洪荒之无疆 第132章 皓月之光

常羲：我怕，我怕来不及驱散你的寂寞，你便早已离去，徒留我一人在原地孤单。

有一棵大树，却不是月桂树，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树旁有一个湖泊，冒着寒气，还有几片残叶飘荡在其中。

玉微仔细一看，与其说这是湖泊，不如说它是个池子。

正是太阴之水的源头——太阴寒池。

这太阴寒池深不见底，走得近些，他看到太阴寒池里倒映出一个熟悉的影子，那影子与他何其相像，又一点也不像。

紫色的发，蒙着紫色的纱布，那是——少神。

玉微看着坐在太阴寒池边上的少神，这次他没有披着玄羽披风，他惊讶的发现，少神的下半身竟然没有——他没有双腿！

这是怎么回事？少神竟然也是天残？

那一枯树，那一寒池，那一孤单的影子，何其凄凉，玉微的心中忍不住升腾起一股悲哀的感觉，他走过去，你……

“哥哥大人。”

就在玉微心神动摇之时，他听到了身边常羲的呢喃，立即醒过神来。

只见一只雪白的玉兔蹦跳着溜达到枯树下，它额头上的月神印记表明，它就是月神常羲。

“哥哥。”长耳朵的玉兔睁着红彤彤的大眼睛稚嫩的喊道。

玉微看出，此时的常羲还没有化形，这是它太阴玉兔本体。

“哥哥、哥哥……”在太阴玉兔锲而不舍的叫唤下，疑是已经神游天外的少神终于有反应了。

“小家伙，你叫本殿下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蕴含着一股美妙的旋律，仿佛吟动一般，神秘而雅致，让人只是听着，便觉得，天籁也不过如此。

“哥哥！”太阴玉兔开心的回答道。

少神一怔，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玉微在旁边听着，疑惑不已，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太阴星不应该有月神么？

太阴玉兔也同样疑惑地说道：“我不知道，只是我心中觉得，哥哥一个人太寂寞了，所以想来陪着你。”

“我就想陪着他而已。”

常羲一边用洁白的云帕缓缓地拭擦着望舒剑上的血迹，一边痴痴看着少神的影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样啊。”少神此时已经明白了，肯定是盘古搞的鬼，他出神似地一动不动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哥哥……”太阴玉兔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少神的手臂，说道：“哥哥，你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你知道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么？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你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十万年了，哥哥，你坐在这里等谁？”

少神顿了一下，说道：“忘记了。”

常羲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的心好疼，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太阴玉兔问道：“哥哥，那你为什么不去找？”

“因为……”少神想了想，说道：“我的腿断了啊，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仿佛说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却不知道旁人听了是如何的心酸。”常羲难过地说道。

太阴玉兔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地说道：“可是、哥哥你不是神祗么？为什么腿不能重新长出来？”

少神道：“失去的，早已失去，就算能重新长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因为……失，便是失了。”常羲一个恍神，望舒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出，那颜色，兀地刺眼。

“怎么会……”太阴玉兔不懂，玉微也听得乏味，这少神，似乎早就生无可恋了……

随后的时间，少神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太阴玉兔依然围在少神身边喋喋不休，虽然少神很多时候都是在自己发呆，它也不觉得枯燥。一动一静，倒也相得益彰，相依相伴了许多年。

常羲的手已经不流血了，强大的神体正缓缓地愈合，他也没有疗伤，自己将手上的血舔了个干净，怀念地说道：“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他如果想出去走走，我可以带他出去，可惜，他连动都懒得动。”

“这也没什么，他如果不想走，我可以在这里一直陪着他，月光照过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可以看到，无论哪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他。”

“可是……我没想到他烦了我。”常羲情绪低落地说道。

玉微一怔，接着看下去。

果然有一天，在太阴玉兔坚持不懈的‘骚扰’下，少神终于问它：“你是不是很无聊？”

太阴玉兔得到了少神的关心，高兴地直摆耳朵，以为少神终于不再无视它了，说道：“是啊，这里太冷清了，一个人也没有，哥哥你陪我说说话么～”

少神想了想，伸出右手探入太阴寒池里。

玉微与太阴玉兔好奇地看着，少神摸索了一阵，当他收回手时，一只精巧玲珑的玉蟾出现在他手上。

“给你。”少神将玉蟾放到太阴玉兔面前淡淡地说道。

太阴玉兔呆呆地看着他，复低下头，小小的玉蟾睁开眼睛，懵懂地看着它，细细地叫了两声。

原来是常仪。

玉微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几分猜测，无非是少神无意惹真情，成了常羲的白月光，然而这白月光他没有心，送了常羲一条小尾巴，根本没想过负责。

常羲说道：“我那时候还以为他终于入世了，却原来只是我想错了，他依然超然世外，不染凡尘，独自静坐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世界，我进不去。”

一开始，太阴玉兔对于少神送它的礼物十分上心，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弱小的玉蟾。

可是后来，它发现少神根本就没有被它打动，而它自己则被玉蟾缠得无法脱身。

难得地撇开了缠人的玉蟾，太阴玉兔熟门熟路地找到少神，“哥哥，我来看你了！”

少神问道：“你怎么又来了？玉蟾呢？”

玉蟾怎么样了？玉蟾长大了么？你怎么不陪着它？玉蟾找不到你哭了，快回去吧……

玉蟾玉蟾玉蟾……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玉蟾成了哥哥赶走我的借口，他不允许我靠近他的世界，却把我推向了另一个世界。”

洪荒的月神，就这样诞生了。

只有常羲才能找到太阴寒池，他是盘古钦定的月神，然而他却追逐着永远不可触摸的皓月之光。

“我不甘心。”

成为月神的常羲以强大为理由，继续不断的接近少神，甚至奉他为太阴星主，强行将两人的羁绊加深。

玉微看着常羲飞蛾扑火一般的行为，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种感情，不管有没有结果，都是最纯粹的，就好像通天，无论做错什么，都值得他原谅。

常羲带着已经化形的玉蟾常仪对少神软磨硬泡，终于让他松口答应传授他们后天知识。

“你不知道他有多优秀，无论是何种法术、兵战术、纵横术、剑术、杀戮术、乐术、神画术、预言术、音言术、治愈术……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这一点都不夸张，玉微看着常羲的回忆影像，在教导他们的过程中，少神简直无所不能，用天之骄子都无法形容他身上的耀眼光芒！

他想到少神说的话——本殿下是神。

如果说爱上一个人是一种幸福，那么，爱上一个神，应该是一种悲哀吧。

因为，神都是大爱无情的。

“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这样，一直在一起，可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望舒剑陡然光芒四射，明亮的蓝光中，他逆光而来，姣好的容颜仍能看出几分常羲的影子，月神的执念终究看破了。

所有的影像如泡影般幻灭，常羲憎恨地看着玉微，双眼通红，“玉清、元始！你为什么要出现？！”

如果当初他没有来太阴星，哥哥大人就不会走……

如果这次他没有出现，就让他看不清现实好了……

玉微：怪我？

“你要知道，按理来说，我也帮了你一把。好了，你既然已经斩了执念，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玉微冷冷地说道。

凡是魔族，都有劣根性，不是贪婪好色就是嗜血残暴之类的。

魔斗鱼的本性不消说，贪吃这一点是戒不了的，所以才会想把已经被常羲‘制服’的玉微带回巢穴。

玉微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常羲是在演戏，虽然对他的做法不赞同，却不得不阻止他自寻死路。

“你才执迷不悟！”常羲恼羞成怒地说道：“本宫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他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哥哥大人是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即便那魔斗鱼伪装得再像，都不是他。

玉微嘲讽道：“不知道是谁，竟想杀人灭口呢。”

常羲的秘密被玉微察觉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杀了他灭口，因此才对魔斗鱼的命令‘言听计从’。

“魔斗鱼本性难移，面对你这个自动送上门的美食自然不会错过，你不是早就知道本宫在陪他演戏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常羲冷哼道。

言下之意就是：这是你自找的。

玉微道：“并非如此，你以为只有你出事么？我的兄弟可是凶险未知，容不得你优柔寡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常羲想陪魔斗鱼玩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不能浪费时间，其他人还等着他去找呢，尤其是……通天！

通天的记忆被封印了，所以才没有入魔，但是如果此次发生什么意外被这些魔物引发了心魔，那就糟糕了。

玉微的出现打乱了常羲的计划，逼得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最终终于下定决定亲手杀了魔斗鱼。

魔斗鱼始终也不明白，常羲为什么会杀他，看着从背后刺穿胸膛的望舒剑，他满是不可置信，当他被玉微敲碎头盖骨时，恍然明白了什么，却已经晚了。

从头到尾，玉微都是在和常羲演戏，否则凭他的修为，常羲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制服他。

魔斗鱼的真正操控者是斗虫王，斗虫王与十二亿八千万斗虫子一模一样，想要找到斗虫王，只有在他享用美味的元神之时。

第一个开吃的，必然是斗虫王。

魔斗鱼避开常羲，迫不及待地要‘拷问’（享用）玉微，被常羲暗中一击穿透，玉微则挣脱了束缚，成功捕捉到了斗虫王，说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要是魔斗鱼多个心眼看穿他的伎俩，或者常羲执迷不悟，那他可就玩不转了。

所幸如他所料，常羲不愧是能成为妖族天后的人，最终还是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并且配合地扰乱了魔斗鱼的视线。

与其说是魔斗鱼在迷惑常羲，不如说是常羲牵制了魔斗鱼。

“谢了。”至于到底是谁谢谢谁，就不必深究了。

常羲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斗虫子，那亿万双绿滢滢的眼睛盯着他们实在瘆人，再看看玉微手上被装在虚无盒里装傻的斗虫王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彼时，斗虫子没有斗虫王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只是围住他们。

玉微道：“当然是轮到我们来拷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