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方法本该高兴,只是这个法子,对李暄和来说有点难,比学辰穹鸢心法还要难。
闻兮想了想,拍拍她:“听到了吗,不生病也没关系。”
“……”李暄和觉得很丢脸。
拂采莲瞅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要想百毒不侵,光靠修为可不行!”
闻兮心里一颗石头放下了,知道缘由,李暄和肯定不会小病不断了。
拂采莲抱臂走开,回头补了一句:“试药的时候你若不把汤药逼出来,也不用受这份罪了。不过提防我,总是没错的。”
“……”
闻兮看已经柔和下来的拂采莲,追上去道:“采莲,你的事,能说说吗?”
这都不知道第几次问她了,而拂采莲,也再次沉默,似乎不知如何回答。
见她为难,闻兮不再逼问,只拍了拍她,道:“你不方便说,那我来猜猜?”
“哦?”拂采莲来了兴趣,“那你猜猜看,我看我还能输到什么地步。”
“这场事故里有太多未知的事了,已知的人就你一个,出现在密室,做了解除疫毒的事。因为你被怀疑,为了保你离开,有人在配合搞破坏。你说那些人和你什么关系呢?”
拂采莲望月:“恕我不能回答。”
“我知道。”闻兮继续猜测,“如果这些人和苏佥城瘟疫完全无关,不至于偷偷摸摸搞破坏还不敢露面,这个可能就先不考虑。那么最大可能一,瘟疫是它们造成的。但因为我们来了,怕被查出来,故让你来解毒,想平息事端。它们制造疫毒的目的待讨论,你,你的位置,很值得探讨。”
“我,充其量一个大夫,有什么可说的。”
闻兮摊手,也是无奈:“讨论问题就是抽丝剥茧,我们线索有限,证据不足,只好瞎猜了。”
拂采莲嘴角动了动:“反正我也走不掉,就听听你如何胡说八道吧。”
“你的位置,会影响我的判断。若你们是一伙的,你要么是被派来的,要么主动来的,地位在上或在下的不同。”
“而它们宁愿暴露自己也要保你,说明你很重要,在这股势力里身居高位,或者不可或缺。这两天和你相处,除了药理,其他并不精通,所以是后者,你很重要,不可或缺的是你的药术。”
“你可能帮它们治病救人,或者研制毒药。受形势局限,你是被派来解决问题的。
“那有没有可能你是自己跑出来的,为了自己的私事?可里面外面这么多人跟着你掩护你,看样子是不可能的。就是公事。”
“总结,以上推测,是建立在你和它们是一伙的基础上。它们不靠医药毒草谋利,可人都会生病中毒受伤,你的药术对它们很重要,但仅限于内部,没有行动话语权,也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所以这个事件背后的目的,是这股势力的目的,而非你个人目的。又查不出利益交集,这个目的很不寻常。”
拂采莲听得眉头紧皱,大脑转动,谁知闻兮下一刻又说道:“当然这个推测大概率不成立。”
拂采莲:“……你这有什么意义吗?”
闻兮咳了一声:“先列举可能性,再排除,找到最接近真相的可能。没办法,你不愿直接告诉我们。”当然也是在拖延时间。
拂采莲试图理解接受:“好吧。那,你继续?”
“我们来想一下,为什么选这个时间来解毒?”
“这跟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你看,你也觉得没关系。玄门世家封了苏佥城,控制传染,把事态稳住了,这些天没有发生重大变化。而弟子深入排查原因,还找了情报网,调查动静很大。如此一个月了,为什么它们在前天才安排你过来?”
“毒是它们下的,却要你来解,怎么没解药吗?下毒之人研制不出来,需要你来解毒,又前两天才来,莫非,两天前,它们才找到你?如果你是它们的人,这一切说不通。”
“且据我们的情报调查,你独来独往,四海游历,从不依附谁,偶尔帮人治病换取盘缠,五天前,你在南海渔村里吃螃蟹。如此,你们绝不是一起的。”
拂采莲脸色不好看了,眼里迷惑:“你有情报,还说这么多。”
闻兮道:“揉碎了摊开来讨论可能性大小。咱没有证据不是。”
“那如你所说,我不是它们的人,那怎么会这样掩护我?”
“可能一,这个事和你之前的一样,别人付钱请你干活,让你解决苏佥城的疫毒。那目前为止,你给了药方,难题已经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报网都查不出什么,既然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何必为了掩护你而暴露自己。杀你是最简单的。”
闻兮掰指关节思索,一边仔细观察拂采莲的神情,道:“可能二,不是付钱请你来的,就剩下,交易了。”
拂采莲嘴角动了动,看着深思熟虑的闻兮,不自觉看向李暄和,发现沉默好学的人早拿出小本子记笔记了。她都无语了。
“是交易吧?”
拂采莲觉得奇妙,又无语又想笑,干脆走了几步,放慢呼吸,让大脑冷静下来。
闻兮则再次游说道:“采莲,既然是交易,你和它们不是一起的,你又帮苏佥城解了毒,可以告诉我……”
“你要我背信弃义?”
“这……”
拂采莲又道:“不如你接着推测,我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闻兮掰指关节醒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脑子都浆糊了。李暄和,你能猜到是什么交易吗?”
被点名的李暄和睁大眼,这要怎么想呢,翻了翻闻兮推理总结的可能性,吸气沉思,合上册子,走了过来。
“既然最大可能是交易,那我们看双方的条件。你是来解毒的,你的优势,是医理药术。对方的条件,必定是你关心的很想要的,所以你才千里赶过来。你最关心什么呢?过去数年,你不顾自身安危,去过多个染了疫病的地方,你为什么去?我猜有两个原因,一是解救百姓,二是想查一场瘟疫的真相。”
拂采莲缓缓抬头,正好对上面前闻兮的眼睛,那眼睛太深了,她心里堵得慌,一言不发。
“当年,有场奇怪的瘟疫席卷了一个小镇,数千人重病,存活者不过百。瘟疫过后,幸存者迁移它城,这个小镇,从此消失。可瘟疫起因,却始终查不清楚。其中有一人,病好以后,钻研医术,游历江湖,哪里有瘟疫,她就赶过去查看情况,救治百姓。我猜,也想趁机会比对病症,看能否找到线索吧。”
李暄和接着道:“你最关心此事,那对方的条件若想打动你,就是提供当年那场瘟疫的线索。你脸上的,不是胎记,是疤痕,中疫毒后留下的。你医术了得,这么多年却没有把它除去,是不是想留着,用来追查印证。而恰好在这里,那疤痕,有发红发紫的迹象。这里的疫毒让它起了反应。”
“给苏佥城下毒的人,就是当年在小镇制造瘟疫的凶手?”
拂采莲抬起头,对云渺的疑惑越来越大。
“双方条件已出,现在我们讨论双方想达成的目的。”
“你还能猜出这个?”
“试试看吧。反正又不是考试,猜错了就猜错了。”李暄和心态已经很放松了,不像以前,“你的目的很好猜,报仇,难的是对方的目的,它们制造这样的瘟疫,到底意欲何为。刚才你暴露以后,挟持闻兮要走,我说了好几种方案你都不愿意,一心想打开结界。”
“所以打开防护结界,是个突破口,分为是你的事,还是对方要你做的事。我们看打开结界,能发生什么,是外面有人能冲进来大开杀戒,还是里面的人可以逃出去?苏佥城除了这三层结界,外面有多家子弟看护,它们要有这么大本事,还不至于要我打开结界。那就是你自己的想法了。”
“你的目的是报仇,涉及到仇人和报仇方式。受制于现在这个条件,加上你无法忘却当年的悲剧,报仇方式大可能是以牙还牙——用疫毒。得是另一种疫毒,原来的疫毒对仇人应该不管用,而这里,发生过一场能让你的疤痕起反应的相似疫毒。”
“你给出了药方,喝了一天药以后,疫毒会发生变化。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那人常年浸染毒草毒药,或许有什么禁忌,而这里变化后的疫毒恰好克它。你召来飞鸟,想打开结界,难道是可以把变化后的疫毒传染出去吗?这样报仇……我怎么觉得我这猜的有点离谱。”
没见过,没听过,这种方式对李暄和来说有点意外,以至于自己都不信这种推测了,声音变小,摸了摸头,接着道:
“纵然有飞鸟可以扇风让疫毒传染出去,可仇人都跑了好几天了,追得上吗?难道仇人会在城外等你?”
拂采莲没有抬眸,高昂着头看向地面,可脸色如此僵硬。
看得李暄和连忙看周围,不会吧,真的在城外等着?
这仇人不会傻等,可能被人绑了。
对方把仇人绑了等拂采莲报仇,可拂采莲为何等不及,完全可以混出去亲手杀了仇敌啊。只能说拂采莲不愿意那样,为何?
交易也涉及对方的目的,这目的不是解除疫毒那么简单,不然任务已经完成,不可能为了保拂采莲而选择暴露它们,只能说,这交易,还没结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拂采莲去做。
可这惨剧是它们造成的,下毒的人是它们的人。是了,也许是办事不力,所以才让拂采莲来解毒。能制造一城瘟疫,又能舍弃自己人换拂采莲办事,其目的阴狠险恶。拂采莲也许不愿意助纣为虐,故选择这样的方式,悄悄报仇,然后离去。
那拂采莲,处境很危险,不能被人察觉她有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