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白虎 第25章 隐市

刚到家，白幽昙就拿出小花饰，“江竹，我发现被镜石记下来的尸体，只要他的伴侣也出现，那女子头上都有这种头饰，我刻了一个，你看看。”

江竹接过来，仔细把玩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花啊？”

白幽昙摇了摇头，说：“这头饰的花瓣是从深粉一层一层到浅粉色，中间花蕊是白的，我手头没这样的晶石，就只仿了大小和形状。”

“哦，头饰的花实际上是渐变粉色的。”江竹总结完，脸上漏出几分意外，继续问：“不过昙哥，你居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我看你只雕了花，那这头饰是簪子、夹子、发圈，还是其他的样式？”

“都有。”

“那就说明不是头饰本身有意义，而是这个花对兰苕来说是独特的。”

“嗯。”白幽昙肯定了江竹的说法，又补充了一个细节，“豹城我抓兰苕，冲进化妆间发现尸体，当时新娘整个人是呆滞的，我以为是被吓的。这回翻了影像，发现所有头上戴这种头饰的女人，全都在尸体旁边发愣。”

江竹听完，立刻大胆猜了起来：“会不会是兰苕受过情伤，所以在婚宴上专门针对情侣下手，但她只杀男方，给女方精神攻击。至于为什么要放这种花？说不定是伤她心的渣男送过，纪念一下。”

“兰花螳螂觉醒的血脉之力是致幻，这些女子呆滞，很像是陷入了幻境，却没有生命危险。”白幽昙说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当时兰苕留在新娘身上的那点灵力，应该被留在尸体身上的大量灵力掩盖了，我才没发现。”

“昙哥，你是想说，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白幽昙点头，“十四个男人，全是陷入强烈幻境后被杀死。兰苕想杀那些女人也很容易，就算她怕被发现，又不想杀她们，用灵药迷晕更好，为什么非要控制力道，让她们陷入一个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幻境，还放上这种花饰？”

“对，是很奇怪。”江竹继续分析：“我不懂灵力具体怎么用，起码按你说的，这兰花螳螂挑选的目标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且她对男女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兰苕觉得男的都该死，那给女的送花，难道是表示祝贺脱离苦海的意思？先杀了负心汉，再给她们放个独自美丽的幻境，一条龙包圆服务？”

白幽昙提醒：“江竹，有四个不是你说的那种渣男。”

“对啊！”江竹猛然反应过来，当场嚎了一声，“啊啊啊——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豹城城主死的那个儿子又是个渣男，她选人的标准为什么不统一啊？”

白幽昙非常淡定，对正抓狂的人说：“江竹，别急，我们先查这花。”

“你都不认识，要从哪里下手啊？玄讯台里也没有信息吗？”

白幽昙点头。

江竹瞬间有些泄气，说出自己的猜测：“连玄讯台都没有，说不定这花是兰苕自己设计的，跟本就没有这样的花。亚玄大陆又没有什么珠宝设计的专利，找这玩意儿纯粹是大海捞针。”

白幽昙有不同看法：“江竹，这可能是一种很稀有的花，兰苕拿不到真的，才做了头饰替代。亚玄大陆灵植很多，玄讯台未必都有记录，我们可以去打听一下。”

“那要去哪里能打听到？”

“隐市。”

原本期待的江竹一听，当场垮了，长叹一声说：“昙哥，我没猜错的话，你说的这是不是黑市？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卖的地方？”

“这种地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买消息肯定贵得要死，我亲爱的虎虎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俩现在穷得叮当响，能买起个啥？”

“买得起。”白幽昙一脸淡定。

“我信你个鬼。”江竹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自从大黑虎把家底败光了，他专门清算了一下，加上刚拿到的赏金，现在手里一共不到八个晶币，可经不起去隐市瞎折腾。

白幽昙无奈地解释：“就打听一下这是什么花，又不买，不费钱。实在不行，隐市还可以消息互换。”

江竹眼睛一亮，瞬间满血复活，“对啊，买不起总不至于不让人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现在就去隐市打听。正好让小江长长见识，看看亚玄大陆的黑市是怎么个事儿！”

白幽昙经常觉得江竹的性子很神奇，一会儿有气无力的，转个头的功夫又活力满满，他颇感好笑地说：“别急，隐市夜里才让进，现在去不了。”

“哦——”江竹又垮了，整个人蔫巴巴的，敷衍地应了一声。

阳光之下必有阴影，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避免不了地下交易。

亚玄大陆每座城池都有隐市，只是有大有小。五地中心城的隐市，才真正称得上包罗万象——这里卖的从不止是器物，更是人命、灵药、秘辛……

等到夜色彻底笼罩城池，白幽昙才带江竹出门，两人都戴着面具、穿着黑色斗篷，隔绝了身上的气息。

越往城外走，街道越冷清，灯光越昏暗，几乎没有行人，只剩下墙影斑驳，风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转身进入一条小巷子，走到最偏僻的拐角，那里立着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铺子，门板陈旧腐朽，招牌上的字迹模糊，连灯都没点，看上去像是已经废弃多年的杂货铺。

白幽昙推开门，江竹看到柜台后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连头都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石头：“入门费，一人三十金币。”

白幽昙二话不说，直接拿出六十枚金币。这阔气的手笔，让旁边的江竹肉疼不已，他穿越前黄金可是猛猛涨了价。

来自现代的小江很不习惯这里的货币，六十个袁大头辣么大的金币，才换了两张入门券，谁能不迷糊？他抽了抽嘴角，还是忍住没有说话，咬牙看着。

金币落进木盒的瞬间，男人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血红色的灵力注入柜台侧面那看似普通的墙壁。他抬了抬下巴，嘶哑着嗓子说：“从这里进，进去后，少管闲事，生死自负。”

话音刚落，墙面忽然裂开一道幽暗深邃的入口，一股混杂着灵草异香、禽类血气与淡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就是隐市——亚玄大陆的地下黑市，这里不问种族，不分人兽，不辨善恶，只要你敢来、敢换，就能在这片阴影里进行交易。

白幽昙见江竹有些紧张，呼吸急促，轻声安慰：“江竹，别怕，不会有事。”

“嗯。”江竹点头，却死死抱着白幽昙的胳膊，给自己壮胆。

两人顺着入口前进，走到这地下集市中。狭窄蜿蜒的街道两旁，摊位千奇百怪，骸骨搭起的货架上放着各种商品，每一件都散发着或强或弱、或邪异或狂暴的灵力波动。

往来的人更是形形色色，大多数都裹在黑袍里，只露一双眼睛，甚至还有身形扭曲、半人半兽的存在。所有人都刻意压低气息，步履匆匆，只有低沉诡异的叫卖声，在雾气里断断续续地飘着。

江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白幽昙身边靠了靠。

白幽昙搂住江竹，神色依旧淡漠从容，身上一股黑色的清冷灵力散开，但凡有企图打量、试探的摊贩，一触到这股气息，立刻收回了目光。

“昙哥……这地方也太吓人了。”江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别怕，不会有危险。”白幽昙目光平静地扫过整条街道，最终落在一处挂着灵植叶片招牌的摊位前：“懂灵植的人，就在前面。”

两人走过去，摊位前坐了一位眼覆白绫、周身萦绕着淡淡草木气息的老者，指尖正轻轻摩挲一株发光的灵草，似乎能闭眼视物。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老者就先声夺人：“二位不是来买灵植的吧？”

江竹一惊，小声嘀咕：“这都能看出来？”

白幽昙没多废话，把那枚雕刻的小花饰放在摊前的木台上：“这种花瓣从深粉逐层淡至蕊心的花，叫什么？长在哪里？”

老者接过细细打量，触碰花饰的轮廓，“老夫……不知道这花的名字。”

“啊？怎么连您都不认识？”江竹语气很失望。

老者声音缥缈，不紧不慢地说：“我虽不晓得这花的名字，却无意间见过一回。”

白幽昙眸光微凝，声音沉了几分：“听老先生的意思，世上确实有这种花？”

“想听老夫的消息，得交两百金币，先付后说，既出不退。”老者用指关节敲打着台面，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白幽昙当即交够了金币，“老先生，劳烦你将这花的消息系数告知。”

老者这才娓娓道来：“老夫虽叫不出名字，却对这花的花色与形态有些印象。老夫在青木之地游走多年，曾在蛛城见过一次。”

“蛛城？”白幽昙眉梢微抬，“那具体在什么地方？”

“记不清了。”老者收回手指，淡淡地解释：“当时是路过才偶然看见，只记有片花田长着这花。至于是什么花、何人所种，老夫并未留意。”

江竹觉得就这消息，根本不值两百金币，“老先生，只知道是在蛛城，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老者指尖轻点桌面，提醒道：“隐市只卖消息，不卖真相。老夫知道的，只有这些。”

白幽昙又问：“老先生是在什么时候见得这花？”

“约莫十一二年前。”

白幽昙收起花饰，声音冷淡：“多谢老先生。”

随后，两人继续向其他人打听，结果除了第一个问的老者，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察觉江竹时不时打个寒颤，白幽昙没再多逗留，就直接带他朝隐市出口走去。

“昙哥，咱们就这么走啦？”江竹悄悄问，“二百六十个金币，只问到一个蛛城，好亏啊！”

白幽昙声音冷静清晰：“够了。那白衣老者是蛇城隐市中最精通灵植的，说的可信，我们先去蛛城看看。”

“也行吧，只能安慰自己，最起码确定了真的有这花，不算白来隐市一趟。”

说话间，两人走出了这阴冷诡异的地方，江竹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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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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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