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池 第21章 糟糕

基础组步、中级组步、高级组步……

训练区内，林鹤与金晴的腰胯摆荡，流畅地侧行移动着，越跳越轻快。

旁边，罗拉紧紧地捂着嘴巴，呼吸都恨不得小心翼翼，唯恐自己突然冒出几句欢呼，惊碎了二人的配合。

“滋滋……”

可惜罗拉的搭档是无所顾忌的葛舟。

音箱被葛舟开启，刺耳的电流音令沉醉于舞步中的金晴脚下一慢，不过，眨眼间林鹤也定住了身体。

葛舟顶着罗拉的怒视，随机点播一首曲目。

慢快快慢、慢快快慢……

林鹤瞬间捕捉到节奏，与金晴对视一眼，确认金晴状态依旧，立刻引导着金晴跟随节奏跳起快步舞来。

没有抢拍，没有错拍，升降、移动几乎同调。

“天哪！”罗拉不敢置信地惊呼。

场中的两个人丝毫不受影响，踩着变换成“慢慢快快”的节奏，继续舞动身体，中间的切换毫无滞涩感。

“上一周才将探戈、华尔兹、狐步舞的配合度提上来，今天竟然连金晴最不擅长的快步舞都能品出协调性了！”罗拉激动地自言自语，“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时间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

谭闻与葛舟飞快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

合舞技巧“合格”，谭闻果断地按下暂停键，乐声戛然而止，林鹤与金晴的舞步紧随其后，也停了下来。

“噢！”罗拉张开双臂，冲向林鹤与金晴，在把杆旁将他们一左一右地揽住：“就说吧，默契会随着搭档的时间自然而然地增长。”

罗拉扭过头，冲谭闻与葛舟得意的一笑，没有注意到林鹤生硬的表情。

“多亏林老师引导得好呀！”金晴笑盈盈地仰视着林鹤。

林鹤漫不经心地避开金晴崇拜的目光，言不由衷地夸赞回去：“你的信任与配合也很重要。”

罗拉没瞧出林鹤心里有鬼，兴高采烈地拍着他与金晴的后背：“你们都很棒！缺一不可。”

“既然单组练习没问题，下一步开始群组练习吧。”谭闻照旧在别人开心的时刻煞风景地提起正事，“距离明年一月的UK Open Championships不剩几个月了。”

笑容瞬间僵在了金晴的脸上。

金晴试着扯动嘴角，让笑容自然点儿，未果，干脆收敛了笑容。

“不要担心。”罗拉察觉到金晴的异样，紧了紧搂着金晴的手臂，“相信你与林鹤的配合，一定能克服万难。”

“交给我吧。”林鹤平静地做出保证。

“相信林鹤。”

“是啊，相信小鹤同志，这种比赛方式他最擅长了。”

谭闻与葛舟同时附和，谁也没将希望寄托在金晴的身上。

“说什么呢！”

罗拉狠狠地瞪了谭闻与葛舟一眼，又给了林鹤的后背一巴掌：“两个人一起努力，谁都不许拖另一个人的后腿！”

罗拉的斥责刚一落下，林鹤便觉得小腿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他当即静心感受，甚至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腿，小腿肌群都没有出现颤动的感觉，仿佛刚才只是林鹤的幻觉。

于是，林鹤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

Tempo主楼的天井舞池再度启用！这次不是为了表演彩排，而是为了UK Open的赛前训练。

消息被谭闻通知给其他教练组后，犹如插上翅膀一般，迅速地飞入Tempo的每一间办公室里。连Tempo专门对外的前楼办公室里，都有人当着苏红薇的面讨论。

“学生不能去，主楼只有公司内部的人员可以进入。”

“那咱们可以去啊！偷师回来教给学生，指不定他们将来练出来，摇身一变成为公司的职业舞者呢！”

“行啊！薇薇，你去吗？”

苏红薇挂着礼貌性的微笑，摇了摇头：“不去了，我要上课。”

“课可以调……”劝说苏红薇的教师被人往嘴巴里塞了瓣橘子。瞧着对方快使抽筋的眼色，后知后觉地想起苏红薇是林鹤的前任舞伴，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埋头装起鹌鹑来。

苏红薇只当什么也没听到，如常地忙碌着，心里却已经计划好：等到她不再嫉妒金晴与林鹤搭档时，就去看一场他们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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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晴注意到一、二楼围观的人群后，上场的脚步一迟，整个人慢了下来，从与林鹤并肩而行变成了落后林鹤一个身位的距离。

论人数，今天的观众与之前彩排时的数量大差不差，但是论身份，却与彩排时的观众大为不同——几乎全是舞者与教练。

而能够成为Tempo签约舞者、教练的人，至少获得过国赛冠军。

与林鹤搭档前，金晴设想过面临的种种压力，但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真实的压力远超她的想象。如果她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实力……

“不要畏惧，”察觉到金晴的退缩，林鹤主动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牵起她的手，“相信我的引导。”

“扑通！扑通！”

金晴愣愣地望着林鹤，心跳骤然加速，恍惚间从他身上窥见了许多旧日恋人的影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金晴，脸颊“刷”地涨得通红。她立刻垂下脑袋，掩饰羞涩，身体却本能地挨近了林鹤，仿佛要将自己挂在林鹤身上才肯罢休。

林鹤猜不到金晴的胡思乱想，只觉得今天的金晴有点儿奇怪，丢了魂儿似的，无论随机播放的曲目是否练习过，无论音乐的节奏是否突然变化，无论其他组合是否在风驰电掣般的移动中靠近他们，金晴都没有像之前一样反应过度，以致和林鹤的引导背道而驰。

林鹤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每场训练、每次比赛，金晴都像现在这样表现……

美好的畅想刚起了一个头，金晴的双眼里突然重新迸发出神采。

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对按照移动路线行进可能要撞上她与林鹤的组合，顿时灵机一动，准备用一个摆荡避开。

林鹤没料到金晴会忽然“回神”，来不及反应去配合金晴。

于是，合舞的重心在俩人阴差阳错的“争抢”中被破坏，林鹤与金晴谁也没能引导着对方挪动一步，被关注的那对组合却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碰撞产生！

一瞬间，金晴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灵魂仿佛再次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她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林鹤趁机收回合舞的重心，行云流水地领着金晴与撞到他们的组合分开。双方错身而过时，林鹤甚至朝对方微微颔首，一派优雅。

“观众们”紧锁的愁眉逐渐展开。

并非所有人都在关注林鹤与金晴，如职业教练们，视线基本不离各自教导的舞者组合。只是林鹤与金晴今天的配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教练们才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目光。

他们与舞者们一样好奇——金晴好歹得过一届WDSF国标舞总决赛冠军，为什么在多人舞池赛训场上的表现却和初出茅庐的新人似的，简直让林鹤无往不利的舞程线优势荡然无存。

“当初林鹤老师与苏老师开始进行多人舞池训练时，也不像今天这么糟糕吧！”

“苏姐以前为了成为林鹤老师的搭档，私下里的时间几乎全用来研究林鹤老师的比赛视频了。这可是苏姐早年的舞伴亲□□料的！”

“那她这是……”

众人窃窃私语。

有人猜测教练组会给林鹤配一位替补舞伴，有人指责林鹤的引导不到位，有人怀疑林鹤与金晴私下不和，等等，等等，众说纷纭。

“不好了，砚哥，大事不妙了！”实习组员一路狂奔到高砚的工位前，气儿还没喘匀就开始给高砚描绘在天井舞池的所见所闻。

“停！”高砚不由分说地打断，“我说过很多遍了，这对林鹤构不成伤害，更影响不到林鹤的赛训状态，随他们讨论、传播去！一旦开赛，林鹤自会用实际行动让那群‘懂标帝’们闭嘴。”

感受到高砚不耐烦的语气与周身释放的低气压，实习组员这才注意到高砚眼底的淤黑和眼仁中的红血丝，不用想就知道为林鹤和林晴组合的宣传加了好几天的夜班。

实习组员顿时闭上嘴巴，夹起尾巴，静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你，”高砚随手指了名老员工，交给他一沓资料，“去找吴寻，详细给吴寻叙述一遍林晴CP粉是如何将国王与爱欲之神的形象演化成魔王与爱欲之神的。告诉吴寻，林鹤以后的妆造往‘魔王’方向靠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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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