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昭看着顾长松,丝毫没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毫不客气地怼道:“在这儿都能遇到你,当真是点背。”
程耀简直服了他了。
秘境镇上就这家客栈规格最高,顾长松会来这里也很正常好不好!
他哥们虽然张扬了些,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一遇到顾长松就什么都不顾了,就是没理也要找茬刺人几句。
那头顾长松脚步一顿,面无波澜地扫了牧云昭一眼:“这里你包下了?”
牧云昭本就没理,直接被噎住了。
顾长松不再多言,径直迈步沿着楼梯往三楼去了。
牧云昭只能谴责地看向程耀,小声道:“你怎么不直接把客栈包下?!”
程耀嘴角轻抽,替自己申冤:“我们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有客人了,老板说没法包。”
牧云昭:“……”
程耀眼见顾长松应该是上三楼了,八卦心渐起,压低了声音说:“说起来,最近关于顾长松的传言也不少,你听说了吗?”
牧云昭:“什么传言?”
程耀:“他不是天生白发吗?这般特征即便在凡间也不一般,凡间却一点相关的消息也没有,就有人说他出身奇怪,好似修真界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他声音放得更低了:“还有人猜测他其实是剑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只能以徒弟的身份带在身边,不然天才那么多,为何剑圣却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无稽之谈。”牧云昭说,“这些流言是嫉妒他的人放出来的。”
程耀有些意外:“你就这么肯定?”
“前面还好,听到最后一句我就确认了。”牧云昭说。
对于这些源自嫉妒的恶意,他可太了解了。
外头那些喜欢编排他,传他各种真假消息的人,有部分就是出于嫉妒,嫉妒他生得好,嫉妒他有个位高权重还疼他的圣人爷爷。
所以那些人躲在悠悠之口后面,借着流言百般诋毁他。
顾长松的境况与他相似,因为顾长松的师父,是剑圣顾无锋。
修真界中,能被尊以圣字的,唯有圣人境的大能。
那是真仙之下最强的境界。
如今的修真界中并无真仙,登临圣人境的修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作为最强的极少数几个人,自然广受瞩目,与之相关的人或事,很轻易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牧云昭之所以名气极盛,修真界内人尽皆知,是因为他的身份——云圣云丞之孙。
顾长松情况与牧云昭差不多,甚至情况还要特殊一些。
因为他的师父剑圣,是修真界内公认的最强者!
天下第一人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份殊荣风光无限,足以让顾长松在一众天才里脱颖而出,还未成长起来就已经名扬天下,却也因剑圣之名容易招来嫉妒——为什么被剑圣收为徒弟的是他不是我。
但再怎么说,顾长松的情况其实要比牧云昭好不少。
因为他天生剑心,是天生的剑修天才。
如此天资,足以替顾长松挡掉众多的非议。
反观牧云昭这边,却是天生凡人,若不是他爷爷替他逆天改命塑了一道伪灵根,都没法修行成为修者。
最顶尖的家世身份,最末等的天资,极致的落差,成了许多人看不上牧云昭,并得意洋洋对他幸灾乐祸进行攻击的点——
“出身比我好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个远远不如我的废柴。”
“要是那些好东西用在我身上,我早就突飞猛进了。”
“他也就是生得好,要是没有他爷爷,他早就……”
他们当然不敢当面得罪牧云昭,却不妨碍他们在私下里嘲讽,私下嘲讽的多了,总有那么一些会不凑巧被当事人撞到。
“类似的酸言酸语,我可听太多了。”牧云昭嗤笑道,“正所谓熟能生巧,你刚刚说的那些流言,其实异曲同工。”
楼上,顾长松在客房房门前面停顿了一下,这才推门而入。
程耀并不意外牧云昭的反应。
牧小少爷自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虽养成了张扬的性子,性格却没有长歪。
他这好友就算看顾长松再不顺眼,那也是堂堂正正的,那些暗中诋毁的下作手段,他不用,也不屑用。
甚至曾经有个傻子为了讨好牧云昭,故意散播顾长松的谣言去邀功,牧云昭把人臭骂了一顿,直接让他滚蛋。
呃,这么算下来,他哥们除了见面的时候刺人,偶尔骂几句臭冰块,也没做什么事了。
再一联想方才关于道侣的话题,程耀越想越觉得,自家哥们和顾长松的关系……实在很是微妙啊。
程耀大着胆问:“你当真看顾长松不顺眼?”
牧云昭:“不然呢?”
“我听到一些传闻。”程耀说,“有人觉得你喜欢顾长松,所以才各种挑衅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力,让他搭理你。”
牧云昭:“?”
牧云昭磨牙:“这都什么狗屁不通传闻!而且都传闻了,凭什么是我喜欢他?就不能是他喜欢我?”
“也有啊。”程耀说,“说是顾长松冷酷得和冰雕似的,谁都爱答不理的,就你回回挑衅回回应你,是在冷脸和你打情骂俏的。”
牧云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这些传闻是真的存在,还是你特意捏造的?”
“当然是真实存在的。”程耀一拍桌子,据理力争,“你这是在质疑我修真界八卦王的实力?”
牧云昭无话可说。
毕竟程少爷的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八卦,甚至特意花灵石安排了人去各地收集打探各类八卦传闻,有时候比专门收集修真界内的八卦做生意的门派都要齐全,因此程少爷还有个诨号,就叫八卦王。
作为知名纨绔子弟,除了话本之外,牧云昭也爱听八卦,而且有八卦王程耀在,倒是省了他自己去打听消息的麻烦,只需要问问程耀就能听到一箩筐关于其他人的八卦,简直不要太轻松惬意。
不过听了这么多回八卦,牧云昭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一类的。
这好像也正常。
作为好友,程耀再怎么也不至于缺心眼到拿他相关的八卦传闻到他面前来说。
这厢牧云昭正有些唏嘘,那厢八卦王也是幽幽一叹:“说起来,有个八卦我一直想知道,却一直没有答案。”
牧云昭意外道:“还有什么是我们八卦王都打听不到的?”
程耀:“当然有啊,就比如——”
牧云昭好奇地竖起耳朵,正打算一窥究竟,就听程耀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你和顾长松到底是为什么不对付的。”
牧云昭:“?”
牧云昭:“我期待半天,你就给我讲这个?!”
程耀笑嘻嘻道:“我打听不出来的八卦就是这个啊,要不你给我解了惑,我再分享给你。”
牧云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你还特意打听过。”
“我本来是不好奇的!可是有人捏造是非,硬说……你因为喜欢龙飞扬,而他和顾长松一直被提及被拿来比较,所以才看顾长松不顺眼。”程耀解释,“这不是莫须有的事吗?明明在认识龙飞扬之前你就已经和顾长松杠上了,有他什么事?真会给他脸上贴金。”
话到最后,他的嫌弃溢于言表。
牧云昭听出来了,自己好友对龙飞扬的意见是真不小,逮着机会就损两句。
以前一直没表露,估计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忍着。
不过程耀这么一问,倒是叫牧云昭想起了被刻意遗忘的过往。
牧云昭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顾长松了,甚至比认识程耀还早一些。
那会儿他才六七岁,顾长松也就大牧云昭两岁,明明也还是个小屁孩,那股冷酷就已经初现端倪,面对小牧云昭叽叽喳喳的自我介绍,问及他名字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顾长松。”
小牧云昭歪了歪头:“顾我知道,哪个长松?”
小顾长松微微蹙眉:“行如长风立如松。”
小牧云昭活泼好动,并没有看出来小顾长松不是很愿意搭理人,互相认识之后就拽着新找到的玩伴一块溜出去玩了。
再然后,他就乐极生悲,被躲在草里的毒蛇给咬了。
小牧云昭遇事不多,又是在家里的呵护下长大,当即就被吓得嚎啕大哭,最后还是小顾长松脱了他的鞋袜,替他把蛇毒给吸了出来。
本来按照这个情况正常发展,他俩应该是自小相识,关系不错。
可惜,小牧云昭生在一个父亲恩爱的家庭。
在他印象里,他爹爹手指受伤流血时,他大爹总会含住爹爹的手指尖,而后爹爹就会还以大爹一个吻。
牧璟和云霖都是修者,这点小伤甚至连药都用不上,随手一抹就能把伤口抹去,如此这般,不过是夫夫之间的一些小情.趣。
可小牧云昭哪懂这么多,小顾长松替他吸完毒后,他就有样学样地亲上去了。
甚至在回家之后,他还把这事喜滋滋地和两位爹分享了,最后还是在他们的教导下,才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该道歉。
小牧云昭很认真地写了一封道歉信,叫雪歌替自己送给小顾长松,却没有得到回信。
再之后的几次碰面,小牧云昭两次主动搭话,小顾长松也不理他。
小牧云昭虽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并不清楚自己的错有多大,再加上他自小顺惯了,连着三回在小顾长松身上热脸贴冷屁股,气也上来了——
你不愿意理我!我还不愿意理你呢!
后来再大一些,知道初吻的重要性后,牧云昭也心虚过,不过很快就被“他的初吻金贵,本少爷也是初吻,难道本少爷的初吻难道就不金贵”这种带着较劲的想法给盖了过去。
最终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的关系就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状况。
把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牧少爷紧绷着脸,更坚定了要把这事瞒一辈子的心。
一来是这事究根结底,说起来应该算得上恩将仇报了,他不占理。
二来么,和顾长松亲嘴这种蠢事,就和他小时候缠着亲爹给自己生个哥哥这事一样,都是见不得人的童年黑历史!!!
程耀看着自家哥们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颤巍巍道:“那什么,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随口一问。”
为了保命,八卦王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余的八卦来。
敲诈了好哥们一顿饭,还额外收货了不少八卦,牧云昭心满意足。
因为两人的客房都选在这家客栈,酒饱饭足后,上了三楼后才各自回房。
结果往自己的房间刚走了两步,牧云昭忽然听到程耀说道:“昭昭,云爷爷他……”
牧云昭回过身:“怎么了?”
他打量着程耀,总觉得对方的神情有些奇怪。
程耀顿了一下,表情恢复如常:“云爷爷酿的酒是真不错,你下次出来能不能带一点出来。”
牧云昭答应得很痛快。
然而回到房间之后,牧云昭忍不住皱眉,还是觉得程耀方才叫住自己时的神情不对。
就好像……他原意不是叫自己带酒,而是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只是临时改口了。
仔细想来,刚刚吃饭的时候,程耀也是时不时地就露出这种苦恼的,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情绪来。
“叩叩。”
不等牧云昭想清楚,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蹙着眉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龙飞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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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