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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如醉 第322章 10 编篱

作者:泠善然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5-06-23 18:15:36 来源:文学城

暮色漫过竹梢时,觅瑶绾着藕荷色裙裾跪坐在新扎的竹篱旁,指尖缠绕青嫩竹枝。罗景珩执刀削着柔韧竹篾,月光落在他如雪的广袖上,将碎玉般的面容映得愈发温柔。竹枝交错间,蜿蜒的篱笆渐成半圈,圈住她鬓边垂落的桃花,也圈住他眸中流转的星河,自成一方只容得下浅笑低语的小天地。

暖春午后,身着粉衫的觅瑶踮脚将柔韧竹枝弯成弧,发间垂落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罗景珩手持锋利竹刀削着竹篾,玄色衣摆扫过新泥,如玉面容凝着温柔笑意,二人指尖缠绕竹枝交错编织,蜿蜒篱笆渐成,圈住满地桃花与缱绻情意,自成一处隔绝尘嚣的二人天地。

暮春的西子湖畔笼着胭脂色的霞霭,柳絮沾着新荷的清香掠过湖面。觅府后院的竹影在粉墙黛瓦间婆娑摇曳,十二道竹影映在九曲回廊的雕花窗棂上,恰似十二幅水墨画卷。

觅瑶跪坐在青石板上,藕荷色襦裙铺展如莲,绣着并蒂莲的裙裾垂入□□。她鬓边斜插的桃花簪子随着动作轻颤,将几缕青丝拂在圆润的脸颊上。这属猪的姑娘生得珠圆玉润,杏眼含波,此刻正咬着下唇,专心致志地将竹枝弯成弧形。"景珩哥哥,这枝又歪了。"她懊恼地举起手中变形的竹枝,粉扑扑的脸颊泛起红晕,"是不是我手太笨了?"

罗景珩倚着朱漆廊柱而立,月白广袖随风轻扬。他执刀的动作优雅如执笔,削出的竹篾薄如蝉翼。这位美男子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总是噙着三分笑意。"你看。"他将削好的竹篾轻轻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觅瑶掌心绕了个圈,"要顺着竹纹弯曲,就像..."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就像我顺着你的心意。"

觅瑶的耳垂瞬间红透,竹枝差点从指间滑落。她慌忙别过头,却见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将罗景珩的侧脸染成绯色。月光不知何时已漫过竹梢,在他衣摆洒下细碎银斑,更衬得那袭月白衣衫恍若流云。"就会打趣人。"她嘟囔着,指尖却悄悄勾住他垂落的衣带。

竹枝在两人手中交错编织,渐成半圈篱笆。篱笆外,远处传来醉梦香与聂少凯笑闹的声音,隐约夹杂着醉梦甜抚琴的叮咚声。觅瑶望着罗景珩认真编篱的侧脸,心中泛起甜蜜的涟漪。这样平凡的时光,被竹篱圈住,就仿佛能留住永恒。

"等篱笆编好了,"罗景珩忽然开口,将最后一根竹枝嵌入缝隙,"我们就在这里种满蔷薇。"他转头看向觅瑶,眼中盛着比月色更温柔的光,"让花香都知道,这里住着我最宝贝的姑娘。"

暖春的日光斜斜掠过西子湖畔的垂柳,将觅府后院染成蜜糖色。粉墙下,成片的桃花簌簌飘落,枝头新绽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将淡粉色的光影投在觅瑶的裙裾上。她踮着脚,鹅黄绣鞋踩在矮凳上,藕荷色衫子被微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绣着海棠的月白汗巾。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倒像是把整个春天的活泼都系在了鬓边。

"景珩哥哥,这枝竹梢太弯啦!"觅瑶仰着圆乎乎的脸,杏眼里蒙着层薄薄的雾气,指尖捏着根倔强翘起的竹枝,"根本不听我的话。"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发间桃花簪子的流苏扫过耳畔,倒像是在替她委屈。

罗景珩垂眸轻笑,玄色广袖掠过沾着草屑的泥土,抬手将她鬓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手中的竹刀泛着冷光,却在削竹篾时温柔得像在雕刻一块美玉。"莫急。"他嗓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你瞧,顺着竹节纹路慢慢压——"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她的手,带着她将弯曲的竹枝一点点扳直。觅瑶只觉掌心发烫,连带着耳垂都烧了起来,慌乱间差点把竹枝戳到他胸口。

远处传来醉梦香爽朗的笑声,混着聂少凯的求饶声飘进篱笆。觅瑶偏头望去,正见穿明黄衣衫的大姐揪着聂少凯的衣领,发间豹纹发带随着动作猎猎飞扬。再远处,醉梦甜倚在燕子严怀中,橙衣如霞,正将新摘的枇杷喂进情人口中。

"别看旁人。"罗景珩指尖绕住她一缕青丝,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觅瑶撞进他墨玉般的眼底,那里倒映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漫天飘落的桃花。竹篾在两人交错的指尖穿梭,渐渐织成细密的网格,将满地落英和温柔的春光都圈在其中。觅瑶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话,说篱笆是用来护花的。此刻她望着罗景珩认真编织的眉眼,忽然觉得,这道竹篱圈住的,又何止是一方小小的天地。

忽有一阵穿堂风掠过湖面,惊起半池涟漪,将对岸醉梦熙舞剑的银白光影搅成碎金。觅瑶被风迷了眼,踉跄着往后倒去,腰间突然缠上一道温热——罗景珩早将竹刀别在袖中,长臂一揽便将她护在怀里。玄色衣料裹挟着松墨香扑面而来,她仰头时正撞进他含笑的眼尾,那里盛着将落未落的桃花瓣。

"这般冒失,倒真像头笨小猪。"罗景珩指尖轻点她泛红的鼻尖,故意板起脸。觅瑶却不恼,伸手揪住他垂落的玉带流苏晃了晃:"你才笨!昨日给醉梦紫的狐狸喂食,竟把胡萝卜当肉干。"话落自己先笑得花枝乱颤,银铃发饰叮咚作响,惊飞了竹篱上歇脚的麻雀。

远处传来醉梦艾清亮的呼喊,穿绿衫的兔女正抱着装满艾草的竹筐,发间草叶随着蹦跳轻晃:"瑶瑶!晚凝说后山的野莓熟了,同我们一道去?"觅瑶刚要应声,却被罗景珩按住肩膀,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竹篱还差最后半圈。"语气平淡,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我明日再去?"觅瑶攥紧他袖口的暗纹云纹,杏眼亮晶晶的。罗景珩唇角微扬,将削好的竹篾穿过她指间,两人的影子在粉墙上交叠,宛如一幅工笔《并蒂图》。竹枝交错间,忽有几片海棠自墙外飘来,正巧落在觅瑶发间,倒像是上天替罗景珩簪了朵花。

"二舅伯家的二宝又在爬树了!"虎妞小葵的声音远远传来,橙色裙摆掠过九曲回廊,惊得廊下晾晒的咸鱼晃了晃。觅瑶循声望去,只见醉梦熙正揪着大风的衣领往树边拖,白衣猎猎间隐约露出腰间短刃的寒光。罗景珩见她看得入神,突然用竹篾轻轻刮过她掌心:"再分心,这篱笆可要编成迷宫了。"

暮色不知何时漫过了竹梢,最后一缕斜阳将罗景珩的侧脸镀成蜜糖色。觅瑶望着他认真编织的模样,忽然觉得,这道竹篱不必圈住整片天地,只要能圈住此刻的温柔,便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忽听得湖畔传来琵琶声,婉转悠扬中夹杂着清脆笑声。觅瑶循声望去,只见醉梦甜倚在燕子严怀中,橙衣似火,正拨弄着怀中琵琶,琴音如珠落玉盘。而燕子严温柔地替她整理散落的发丝,眉眼间满是宠溺。远处,醉梦红蹲在地上,红色裙摆拖曳在泥土间,正和冯广坪认真地研究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猫叫,想来是她又在和猫咪玩耍。

“别看了。”罗景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觅瑶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专心编篱,嗯?”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觅瑶脸颊微红,嘟囔道:“就会欺负人。”嘴上这么说,手下却加快了动作。

“这竹枝编好后,要种些什么?”罗景珩突然问道,目光落在觅瑶圆润的耳垂上,那里晃动着一对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觅瑶歪着头思考,发间银铃叮当作响:“要种满芍药,粉粉嫩嫩的,多好看。”想到盛开的芍药花海,她眼中满是憧憬,“等花开了,我们就在花下喝茶、说悄悄话。”

罗景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好,都依你。”他看着觅瑶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手中竹刀翻飞,削出的竹篾又薄又匀。

正说着,忽见醉梦兰急匆匆跑来,蓝色裙摆沾满草屑,发间还别着几片枫叶。“瑶瑶,不好了,小加加和刘阿肆在田里和人起争执了!”她气喘吁吁地说,“说是有人占了他们的地。”

觅瑶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却不小心踩到裙摆,险些摔倒。罗景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眉头微皱:“莫急,我同你一起去。”他将竹刀仔细收好,又替觅瑶整理好裙摆,动作轻柔而自然。

一行人朝着田地赶去,觅瑶走在前面,心中满是担忧。她知道小加加和刘阿肆老实本分,定是受了委屈才会与人争执。回头看了眼跟在身旁的罗景珩,见他神色沉稳,心中莫名安定了许多。竹篱尚未编完,但此刻,她更在意朋友的安危。

刚转过田埂,嘈杂声便如潮水般涌来。小加加单薄的白色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攥着刘阿肆的衣角,素来温柔的眉眼拧成一团:“这片地我们开垦了三个月,怎容你等强占!”对面几个汉子捋着袖子逼近,为首的疤面男人冷笑时,腰间铜铃震得觅瑶发间银饰微微发颤。

“慢着。”罗景珩玄色衣袂扫过飞扬的尘土,玉白的手掌轻轻将觅瑶护在身后。他袖中竹刀尚未出鞘,眸光却比刀刃更冷三分,“平阳宛的地契都在刺史府备案,各位若有理,大可去官府分说。”话音未落,醉梦熙已提着长剑从树梢跃下,白色披风猎猎作响:“敢在觅家地盘撒野?先过我这关!”

混战一触即发之际,醉梦香的黄衫突然如闪电般掠过众人头顶。这位豹女大姐单脚踩在水车横梁上,发间豹纹头带随动作猎猎翻飞:“都给我住手!”她指尖寒光一闪,三枚银针精准钉入田边木桩,“上个月官府丈量土地的文书,我亲眼见刘阿肆按了手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疤面男人脸色骤变。觅瑶趁机从罗景珩臂弯探出头,瞥见醉梦艾正蹲在田垄边,用绿绸帕仔细擦拭着沾了泥土的兔儿发饰。三姐忽然转头朝她眨眨眼,葱白手指悄悄指向男人身后——那里,醉梦紫化作狐形,蓬松的紫毛间藏着半截露出的伪造文书。

“原来如此。”罗景珩低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拂过觅瑶耳畔。他抬手轻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已重复千遍,“解决完此事,可要继续编我们的篱笆?”觅瑶脸颊发烫,余光却见醉梦青正缠着书生何童要他念新写的诉状,青色裙摆扫过满地蒲公英,惊起一片绒白的雪。

风波平息后,残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红色。小加加攥着被汗水浸湿的地契,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刘阿肆憨笑着挠头,将新摘的野莓塞进她掌心。醉梦香拍了拍聂少凯的肩膀,示意他去帮忙收拾散落的农具,明黄衣衫在暮色里格外醒目;醉梦熙则倚着长剑,正兴致勃勃地给大风讲述方才制敌的妙招,白衣上还沾着几片草叶。

觅瑶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今日怕是编不完篱笆了。”她的粉衫上还沾着方才推搡时留下的尘土,发间银铃也有些歪斜。罗景珩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竹叶的帕子,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珠:“急什么?明日、后日,还有岁岁年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暮春的晚风里泛起涟漪。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醉梦甜的琴声,混着醉梦红逗猫的笑声,飘落在西子湖畔。觅媛不知何时爬上了竹篱旁的老槐树,金色裙摆垂落如瀑,正揪着徐怀瑾的衣领逼他作诗;而醉梦兰和南宫润并肩坐在回廊下,借着灯笼的微光整理方才找到的文书证据,蓝色裙裾扫过满地落花。

“你听。”罗景珩忽然揽住觅瑶的肩,将她轻轻带进自己怀中。玄色衣料隔绝了最后的凉意,他身上的松墨香混着青草气息,令人安心。“这是专属于我们的江湖。”他低声说,指尖抚过她鬓边的桃花簪,“有纷争,也有烟火。”

觅瑶靠在他肩头,望着远处嬉笑的众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任何宏图大业都珍贵。竹篱虽未完工,但只要身旁有他,那些未竟的心愿、待种的芍药,都成了值得期待的未来。晚风拂过湖面,掀起层层涟漪,也掀起她心中无尽的温柔。

夜色如墨,湖面上的雾霭悄然漫进后院。觅瑶正对着铜镜卸下银铃发饰,忽见罗景珩端着青瓷碗推门而入,玄色衣袍沾着夜露,眉眼却比烛火更亮:“方才见你盯着刘阿肆的野莓发怔,特意央醉梦甜煮了碗糖水。”碗中漂浮的莓果浸在琥珀色汤汁里,还撒着几瓣新摘的桃花。

她捧着温热的碗盏,看罗景珩在妆奁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玉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妆台上未完工的竹篾书签——那是她白日里偷偷刻的,笨拙的刀痕歪歪扭扭写着“景珩”二字。“明日若无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碎夜色,“我们去后山砍些新竹?你前日说想编个双层篱笆。”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咚”的闷响。醉梦熙顶着一头乱草从屋檐翻下,白色劲装沾满青苔:“好你个罗景珩!背着我们藏糖水吃!”她晃着腰间酒葫芦,瞥见桌上的碗盏眼睛发亮,“分我半碗?大风那呆子非拉着我练刀,说什么‘月下斩风’......”

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醉梦红怀里抱着花猫倚在门框,红色裙裾拖曳着花瓣:“少在这里装可怜,方才是谁把聂少凯的新靴子当飞镖靶子?”她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醉梦香的怒吼,混着聂少凯的惨叫:“醉梦熙!我新买的鹿皮靴!”

觅瑶笑得呛到,糖水顺着嘴角溢出。罗景珩慌忙用帕子替她擦拭,耳尖却比她更红。院外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笼,醉梦泠提着双鱼灯蹦跳而来,粉色裙摆沾着水草:“瑶瑶姐!觅两哥哥在湖上放了荷花灯,可好看啦!”

众人闹哄哄地涌向湖畔,觅瑶被醉梦熙拽着跑了两步,又回头望向罗景珩。他立在原地,玄衣融入夜色,唯有手中青瓷碗还泛着微光。“快些。”他扬了扬手中的碗,眉眼弯弯,“再不回来,糖水可要被野猫舔光了。”

晚风裹着蔷薇香掠过竹篱残垣,未编完的竹枝在月光下轻轻摇晃,仿佛在编织着明日的故事。

湖面的荷花灯随波轻晃,倒映着漫天星子。觅瑶被醉梦熙推搡着往前,粉衫掠过湖边芦苇,惊起两只白鹭。忽有夜风卷来,她发间银铃叮咚乱响,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倒去,却撞进一片带着松墨香的温暖里。罗景珩单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护着那碗糖水,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跑这么急,摔着怎么办?”

“哎哟哟,”醉梦红逗弄着怀中的花猫,故意拉长语调,“我们瑶瑶有护花使者呢。”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醉梦甜的琵琶弦“铮”地弹出个俏皮的音符,与醉梦泠银铃般的笑声缠在一起。远处,醉梦兰正踮着脚往南宫润肩头靠,蓝色裙裾扫过灯笼投下的光晕;而醉梦紫化作狐形,蓬松尾巴卷着纳兰京的衣摆,耍赖似的讨要点心。

“快看!”小加加突然指着湖面惊呼。只见觅两哥哥正牵着醉梦泠的手,将一盏缀满珍珠的荷花灯轻轻放入水中。烛火在玻璃灯罩里明明灭灭,映得醉梦泠的粉衫流光溢彩。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橙色裙摆扫过树梢,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我的荷花灯最漂亮!”却不想惊飞了树上的夜枭,惹来醉梦熙一阵大笑,白衣翻飞间,长剑出鞘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觅瑶靠在罗景珩怀里,望着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她转头看向身旁人,月光落在他如玉的面容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像是藏着银河。“景珩哥哥,”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等篱笆编好了,我们也放一盏属于自己的灯好不好?”

罗景珩低头看她,眼中盛着比月色更温柔的光。他将糖水碗放在石桌上,伸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好。”他轻声说,“还要在灯上刻满你喜欢的芍药,让整个西子湖的月光,都知道这里住着我最宝贝的姑娘。”

周围的笑闹声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竹篱的残垣在夜色里静静伫立,等待着明日的竹枝,也等待着更多未完的故事。

夜风忽起,湖面的荷花灯随波摇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醉梦熙突然抽出长剑,在月光下舞出一片银芒,白衣翻飞间惊起满树栖息的流萤。“大风!接着!”她旋身将酒葫芦抛向站在柳树下的大风,却不想酒液泼出,正巧洒在仰头张望的醉梦媛身上。

“徐怀瑾!快帮我!”裹着金色薄纱的醉梦媛跳脚,发间金步摇哗啦作响,追着嬉笑着跑开的醉梦熙。穿红衣的醉梦红趁机将怀中的花猫放在徐怀瑾肩头,惹得那只懒猫伸着爪子去抓他的发髻,冯广坪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红衫下摆扫过满地飘落的灯笼纸。

觅瑶被这混乱逗得直笑,粉衫上的芍药刺绣随着抖动轻轻起伏。罗景珩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玄色衣袖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飞溅的酒渍。“当心弄脏了衣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宠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垂。

此时,醉梦甜突然拨动琵琶,奏出一段欢快的曲调。醉梦艾拉着苏晚凝的手,绿裙翩跹,在灯笼光晕里跳起了舞。湖边的芦苇丛沙沙作响,小加加和刘阿肆并肩蹲在岸边,白色与藏青色的衣角垂入水中,惊得鱼儿四散游开。远处,醉梦香正揪着聂少凯的耳朵,明黄衣衫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叫你再藏我的桂花酿!”

“景珩哥哥,”觅瑶望着这热闹的场景,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转头看向身旁人,月光勾勒出他如玉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们的篱笆,以后也会这么热闹吗?”

罗景珩低头看她,眸中映着湖面的点点灯火,比星辰还要明亮。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带着薄茧的掌心传来暖意:“会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再热闹,我的眼里也只有你。”

觅瑶脸颊发烫,正要开口,却见醉梦紫突然变回人形,紫色裙摆扫过觅瑶的裙角。“别腻歪啦!”狐女眨着媚眼,“快来猜灯谜,纳兰京准备了好多稀奇玩意儿!”说着便拽着两人往挂满灯笼的长廊走去。

竹篱的残垣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未完成的竹枝被风轻轻摇晃,仿佛也在期待着明日的热闹与温柔。

众人簇拥着往挂满灯谜的长廊走去,灯笼的光晕将青石砖染成暖金色。醉梦紫的紫色裙摆扫过廊柱,指尖灵巧地揭下一张彩笺:“‘身穿白袍子,头戴红帽子,走路像公子,说话高嗓子’——这说的不就是二姐?”她狡黠地朝醉梦甜眨眨眼,惹得穿橙色衣衫的姑娘掩唇而笑,燕子严则宠溺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觅瑶踮着脚去够高处的灯谜,粉衫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晃。罗景珩垂眸望着她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忽然伸手取下她指尖将触未触的彩笺。“‘小小船,白布篷。头也红,桨也红’,”他念出声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顶,“可是猜一种家禽?”话音未落,醉梦熙已经大笑着拍向大风的后背:“这题我会!必是红冠白羽的大鹅!”她白衣上的剑穗哗啦啦作响,惊得廊下悬挂的风铃叮咚齐鸣。

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觅媛揪着徐怀瑾的衣袖跳脚,金色裙摆扫落几片灯笼纸:“你这书呆子!‘猴儿捞月’的谜底怎会是‘水中无月’?分明该是‘空忙一场’!”醉梦红蹲在长廊角落,红色裙裾拖在地上,正专心致志地教怀中的花猫扑捉流萤,冯广坪则半跪着替她拢起散落的发丝,粗粝的手指与她细腻的发梢形成鲜明对比。

觅瑶望着这一幕,心底泛起柔软的涟漪。她转头看向罗景珩,却见他正凝视着自己,墨玉般的眼眸映着漫天灯火。“在想什么?”他轻声问,玄色衣袖不经意间替她挡住身后推搡的人群。觅瑶咬了咬唇,脸颊发烫:“在想...日后篱笆围起的小院里,也要像这般热闹。”

罗景珩忽然轻笑出声,抬手将她鬓边垂落的桃花簪扶正。远处传来醉梦泠银铃般的欢呼,原来是觅两哥哥替她摘下了最难够到的灯谜。“不仅要热闹,”他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还要种满你爱的芍药,待花开时,我们便在花下慢慢猜一辈子灯谜。”

夜风掠过西子湖面,掀起层层涟漪,也卷起竹篱残垣旁未编完的竹枝。远处醉梦香与聂少凯的笑闹声、醉梦甜琵琶弦上流淌的曲调,都化作温柔的夜色,将这方天地里的情意与期许,轻轻裹住。

忽有细碎的竹哨声从院墙外传进来,惊得廊下的众人纷纷侧目。醉梦兰率先探出头去,蓝色裙裾扫过爬满青苔的石阶:“是南宫润带着新制的风筝来了!”只见书香门第的大少爷抱着竹骨绢面的风筝,发间还沾着几片后山的竹叶,身后跟着拎着线轴气喘吁吁的小加加,白色粗布裙角沾满泥点。

“快来看我这‘青鸾衔月’!”南宫润抖开丈许长的风筝,墨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醉梦熙顿时来了兴致,白衣翻飞间已跃上院墙:“大风!取我的长弓来!今日定要射断隔壁王员外家的风筝线!”她腰间短刃随着动作轻晃,惊得趴在醉梦红肩头打盹的花猫“喵呜”一声跳开。

觅瑶被人群挤得踉跄,后腰突然贴上一片温热。罗景珩环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玄色衣袖卷着松墨香将她拢住:“当心。”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正看见她粉衫领口处绣着的并蒂莲——那是前日她躲在闺房里,偷偷绣了整夜的。

“景珩哥哥快看!”觅瑶突然拽着他的袖口指向天空。醉梦泠与觅两哥哥合力放飞的双鱼风筝扶摇直上,粉色的鱼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竟比湖面上的荷花灯还要夺目。远处,醉梦甜坐在燕子严的肩头,橙衣如霞,正用琵琶弦为这热闹伴奏;醉梦艾拉着苏晚凝的手奔跑,绿色裙摆扫过草地,惊起无数流萤。

罗景珩任由她拉着往前跑,看她发间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圆乎乎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夜风掀起她的粉衫,露出腰间绣着海棠的月白汗巾,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触到她掌心因编竹篱磨出的薄茧,心头忽然泛起柔软的疼惜。

“我们的篱笆旁,也放风筝好不好?”觅瑶仰头看他,杏眼里盛着漫天星辰。罗景珩喉结微动,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好,放只最大的,要让整个平阳宛都知道,觅瑶姑娘的风筝,比芍药花还要娇艳。”

此时醉梦香的大笑声突然传来,明黄衣衫掠过众人头顶:“聂少凯!你这笨手笨脚的,莫要把我的凤凰风筝扯坏了!”人群顿时又陷入新一轮的喧闹,而觅瑶靠在罗景珩怀中,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未编完的竹篱,已圈住了世上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风筝线在夜空中纵横交错,忽有一阵东南风掠过,醉梦熙的苍鹰风筝与聂少凯的凤凰风筝绞作一团。醉梦香豹目圆睁,明黄衣衫猎猎作响,纵身跃上院墙时发间银饰叮当作响:“聂少凯!你若扯坏我的凤凰尾羽,今晚便睡柴房去!”福州公子抱头鼠窜,锦缎长袍沾满草屑,惹得围观众人笑作一团。

觅瑶笑得弯下腰,粉衫上的珍珠流苏撞出细碎声响。罗景珩抬手虚扶着她后背,生怕她重心不稳,玄色广袖垂落如墨云:“当心闪了腰。”他话音未落,忽闻“啪”的断裂声——醉梦红的猫咪纵身扑向纠缠的风筝线,锋利的爪子将南宫润精心制作的青鸾风筝撕出裂口。穿蓝色襦裙的醉梦兰急得直跺脚,发间的玉簪子跟着乱颤:“这可是用蜀地贡绢做的!”

“都别吵啦!”醉梦紫突然变回狐形,蓬松的紫毛扫过众人脚踝。她口叼着酒葫芦跃上石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滴落,“猜拳罚酒,输家替南宫公子修补风筝!”纳兰京宠溺地替她擦拭下巴,紫色锦袍下摆扫过满地灯笼纸,在月光下泛着绸缎的光泽。

觅瑶被醉梦泠拽着加入战局,粉衫蹭过小加加的粗布围裙。当她第五次输给虎妞小葵时,脸颊已泛起醉意的绯红。罗景珩不动声色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指尖擦过她发烫的掌心:“莫贪杯。”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的模样引得醉梦媛吹了声口哨,金色裙摆扫过觅佳的亮黄衣衫,两个姑娘笑作一团。

夜风送来醉梦甜新弹的曲儿,琵琶声裹着荷香漫过竹篱残垣。觅瑶倚在罗景珩肩头,望着天上纠缠的风筝和地上笑闹的众人,忽然觉得心里涨得满满当当。她伸手去够他垂落的玉带,声音带着醉意的软糯:“景珩哥哥,等篱笆修好...我们把今天的热闹都圈在里面好不好?”

罗景珩低头看她,眸中映着摇晃的灯火与她水润的杏眼。他将她散落的发丝绕在指尖,忽然想起白日里编篱时,她认真将竹枝弯成弧形的模样。“好。”他轻声应道,声音低得只有怀里的姑娘能听见,“往后岁岁年年,我们的小院里,连风都是热闹的。”

夜露渐重,灯笼里的烛火开始明灭不定。醉梦甜的琵琶声转为舒缓,燕子严取下外衫披在她肩头,橙衣与月白交织成温柔的光晕。醉梦艾倚着苏晚凝,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青衫下摆,两人望着纠缠的风筝低声说笑,惊起栖息在柳树梢的白鹭。

“快看!”醉梦熙突然振臂高呼,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苍鹰风筝挣脱缠绕,扶摇直上,却不想牵动了远处醉梦媛的金鱼风筝。穿金色衣衫的少女急得跳脚,发间金步摇哗啦乱响:“徐怀瑾!快想法子!我的鱼要被老鹰叼走了!”花花公子挠着头,锦袍上还沾着方才猜拳时泼洒的酒渍。

觅瑶被罗景珩护在廊下,粉衫蹭过他玄色衣摆。她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风筝,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要是风筝永远不落下就好了。”话音未落,一阵骤风掠过,几盏荷花灯翻倒在湖面,惊起满池涟漪。小加加和刘阿肆慌忙去捞,白色与藏青色的衣角垂入水中,惹得醉梦泠趴在觅两哥哥肩头笑得直不起腰。

罗景珩低头看着她圆乎乎的侧脸,月光将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竹刀削出的薄茧还留存在自己掌心:“风筝总会落地,”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但我们的日子,会像这漫天灯火,长明不熄。”

此时醉梦香突然吹响竹哨,明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众人头顶,一把抓住即将坠落的凤凰风筝。聂少凯长舒一口气,锦缎靴子却不慎踩中醉梦红的花猫尾巴。“喵呜!”橘猫炸着毛窜上冯广坪肩头,红色裙摆扫过南宫润的书卷,墨迹未干的诗稿顿时晕开一片。

觅瑶笑得捂住肚子,险些撞上廊柱。罗景珩长臂一揽将她带进怀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桃花香:“当心。”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引得她耳尖泛红。远处醉梦紫变回狐形,蓬松的尾巴卷走觅媛的点心匣子,惹来一阵笑骂追逐。

竹篱的残垣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未编完的竹枝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觅瑶靠在罗景珩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比起圈住天地的竹篱,此刻被他拥住的这一方小小角落,才是最安心的归宿。

忽然,后院角落传来“轰隆”巨响,惊得众人纷纷回头。只见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橙色裙摆扫过满地桃花,两人合力将自制的孔明灯高高举起,却不慎撞上老槐树。灯笼骨架散架的瞬间,醉梦兰眼疾手快,蓝色衣袖翻飞,如蝶般扑过去扶住摇曳的灯纸:“小心!这可是南宫郎用半生熟宣糊的!”

觅瑶被罗景珩护在怀中,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望着不远处的闹剧,粉衫上的芍药刺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景珩哥哥,我们也放一盏孔明灯好不好?就写...写‘岁岁平安’。”话音未落,醉梦紫化作狐形灵巧地跃过众人头顶,紫色尾巴卷走小加加手中的毛笔:“要写‘姻缘美满’才是!”惹得穿白色粗布裙的少女急得直跺脚。

罗景珩轻笑出声,玄色衣袍下的手臂微微收紧。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绢帕,替她拭去额角因笑闹沁出的薄汗:“依你。”他提笔时,墨色在绢帕上晕染开,行云流水般写下“长乐未央”四字。月光落在他如玉的侧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下颌,映得觅瑶看得入神,连醉梦红抱着花猫凑过来都未察觉。

“让我瞧瞧!”醉梦红的红色裙摆扫过觅瑶的裙裾,怀中的花猫“喵呜”一声,爪子按在绢帕边缘。冯广坪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粗粝的手掌与她纤细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当心些,莫要弄脏了罗公子的字。”

此时,醉梦甜的琵琶声再次响起,曲调转为欢快的《霓裳》。醉梦艾拉着苏晚凝的手翩翩起舞,绿色裙裾上绣着的白兔随着旋转若隐若现;醉梦熙则与大风比试剑术,白衣与青衫在月光下翻飞,剑穗搅碎满地银辉。觅媛突然爬上竹篱残垣,金色裙摆垂落如瀑,朝着徐怀瑾大喊:“快作诗!如此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觅瑶望着热闹的众人,又转头看向正在整理孔明灯的罗景珩。他专注的模样让她心头一暖,想起白日里他削竹篾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护着自己不被人群挤到的臂弯。夜风掠过湖面,送来醉梦泠银铃般的笑声,她悄悄将手塞进他掌心,低声道:“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开心。”

罗景珩低头看她,眼中盛满比月色更温柔的光。他握紧她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有你在,日日都是良辰。”远处,醉梦香的明黄身影掠过,惊起一群流萤,点点荧光飞舞间,未编完的竹篱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等待着明日的竹枝,也等待着更多未完的故事。

孔明灯终于在众人合力下冉冉升起,暖黄的光晕映亮了觅瑶泛着红晕的脸颊。她仰头望着那盏承载着心愿的灯火,粉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间银铃随着剧烈的心跳声震颤。罗景珩立在她身侧,玄色衣袍下摆扫过脚边未编完的竹枝,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眸中流淌的温柔几乎要将月色都比下去。

“快看!我们的灯比月亮还高!”醉梦泠突然欢呼,粉色裙摆沾满草屑,却丝毫不影响她雀跃地拽着觅两哥哥的衣袖。远处,醉梦香双手抱胸,明黄衣衫在夜风里张扬如旗,睨着聂少凯笨手笨脚点火的模样:“若不是怕烧了你的新袍子,早该让你去守夜喂蚊子!”话音未落,聂少凯被烟火呛得连连咳嗽,惹来众人一阵哄笑。

醉梦红的花猫突然“嗖”地窜上罗景珩肩头,红色裙摆扫过觅瑶手背。“小淘气!快下来!”她嗔怪着伸手去抱,却被冯广坪稳稳托住腰肢,粗粝的掌心贴着她细软的绸缎衣料,耳尖瞬间染上绯色。醉梦兰蹲在南宫润身侧,蓝色衣袖拂过地面,仔细收集着散落的桃花瓣:“这些可作明日的书签。”书生低头浅笑,目光追随着她灵动的指尖。

觅瑶被身旁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包围,却只听得见耳畔罗景珩温热的呼吸。“冷吗?”他忽然解下外袍披在她肩头,玄色衣料带着松墨与烟火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裹住。她仰头望着他如玉的面容,见他眉梢眼角都凝着笑意,那笑意却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明亮。

“景珩哥哥,”她攥着衣袍边缘,声音比孔明灯的火焰还要柔软,“等篱笆修好,我们在院里种满芍药,再挂一百盏灯笼,好不好?”话落,她又有些忐忑地低下头,生怕这愿望太过贪心。

罗景珩却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好。还要挖个小池塘,养你喜欢的红鲤,再搭个秋千架——”他顿了顿,眼中盛满狡黠,“只是往后你若是贪睡不起,我便摇响秋千,让银铃声传遍整个平阳宛。”

话音未落,醉梦熙突然从屋顶跃下,白衣带起一阵劲风,惊得孔明灯剧烈摇晃。“说什么悄悄话!”她晃着腰间酒葫芦,挑眉看向二人,“明日后山有热闹,去不去?”大风紧跟在后,青衫上还沾着翻墙时的藤蔓,憨笑着挠头:“是江湖术士摆擂台,熙熙手痒了。”

觅瑶刚要开口,罗景珩已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替她挡住扑面而来的夜风:“她明日要与我编篱。”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末了又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眼底藏不住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芍药等不及了。”

醉梦熙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口哨,拖着大风远去。竹篱的残垣在夜色中轻轻摇晃,远处传来醉梦甜新弹的琵琶曲,与湖面的蛙鸣、众人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编织成独属于这方天地的温柔夜曲。觅瑶靠在罗景珩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无论江湖有多少热闹,只要有他在,这未编完的竹篱内,便是她最安心的江湖。

次日晌午,日头悬在中天,将西子湖畔晒得波光粼粼。觅瑶蹲在竹堆旁,粉衫下摆扫过沾着露水的青草,圆脸蛋被晒得通红。她咬着下唇,努力将竹枝拗成规整的弧度,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惊飞了停在桃花上的蝴蝶。“又歪了......”她懊恼地嘟囔着,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罗景珩立在树荫下,玄色广袖挽到手肘,露出劲瘦的小臂。手中竹刀上下翻飞,削出的竹篾薄如蝉翼,边缘却不带半分毛糙。他抬眸望向觅瑶,目光扫过她被竹枝勾住的发丝,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觅瑶趿拉着绣鞋跑过去,裙摆扬起一片粉色的涟漪。罗景珩放下竹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解开她发间纠缠的竹枝,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这般心急,是怕芍药等得太久?”他忽然将她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脸颊,“还是怕我被旁人勾了去?”

“才不是!”觅瑶慌忙后退,却撞进他早已张开的怀抱。罗景珩低笑出声,笑声混着松墨香萦绕在她耳畔。远处传来醉梦香爽朗的吆喝:“聂少凯!别偷懒,快来搬竹子!”明黄身影如风般掠过,身后跟着抱着粗竹气喘吁吁的福州公子,锦袍下摆沾满泥点。

醉梦甜倚在燕子严肩头,橙衣与他月白的长衫交叠,宛如一幅工笔画。她指尖轻拨琵琶,奏出的曲调与湖畔的蝉鸣应和:“瑶瑶,可要听支曲子解闷?”话落,一曲轻快的《采莲调》倾泻而出。醉梦艾提着装满艾草的竹篮蹦跳着跑来,绿色裙摆上的白兔刺绣栩栩如生:“等篱笆编好,我送你几株驱蚊草!”

突然,一声清脆的“喵呜”打断了众人。醉梦红抱着花猫从墙头跃下,红色裙裾翻飞如烈焰:“冯广坪!你昨日说要给我的小鱼干呢?”被点到名的农场主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油纸包,憨笑着递过去,耳朵尖却红得滴血。

觅瑶望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满是欢喜。她转头看向罗景珩,却见他正专注地盯着自己,墨玉般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看什么?”她脸颊发烫,伸手去推他。罗景珩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在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这道篱笆圈住的,不止是芍药和桃花,还有我最宝贝的姑娘。”

话音未落,醉梦熙的白衣如闪电般掠过,手中长剑挽出耀眼的剑花:“罗景珩!敢不敢比一比,看谁编得又快又好?”大风扛着锄头跟在后面,挠着头嘿嘿傻笑:“熙熙又胡闹......”

罗景珩揽着觅瑶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自然奉陪。只是输了的人,要替我们的小竹匠揉三日肩膀。”他低头看向觅瑶,眸中盛满宠溺,“毕竟某人啊,编个篱笆都能累得偷偷揉腰。”

觅瑶又羞又恼,伸手去掐他的腰。阳光下,未编完的竹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圈住了满地的欢声笑语,也圈住了这对璧人眼里的星辰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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