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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如醉 第218章 50 舀泉

作者:泠善然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5-06-19 17:52:27 来源:文学城

暮春溪畔,七妹醉梦紫绾着紫藤花发簪,素手轻扬舀起清冽泉流,琼浆叮咚落入陶瓮。一旁斜倚着玄色锦袍的纳兰京,指尖绕着她垂落的紫色裙带,看碎金般的阳光在她眼睫上跳跃,忽而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桃花瓣,惹得少女回眸嗔笑,溅起的水珠在粼粼波光里碎作满天星子。

青石溪畔,七妹醉梦紫一袭紫云纱裙随风轻摆,狐耳隐在鬓间微动,纤手将舀起的清泉缓缓倾入陶瓮。纳兰京倚着古槐,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珏,目光追随着少女灵动的身影,春日暖阳为二人镀上温柔光晕,将这偷闲的舀泉时光酿成缱绻蜜意。

暮春的西子湖畔笼着层淡紫色雾霭,垂柳将千万条绿丝绦浸入碧波,风起时便泛起细碎的金鳞。醉梦紫赤足踩在被春水浸润的鹅卵石上,紫云纱裙的广袖垂落如流云,腰间缀着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她乌发松松绾作堕马髻,几缕发丝垂在白皙脖颈,紫藤花发簪衬得耳尖狐毛愈发雪白。

"这泉水看着清冽,定能酿出好桃花醉。"少女蹲下身时,裙裾铺展如绽放的鸢尾花。她玉葱般的手指握住陶瓮把手,舀起的泉水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溅起的水花沾湿了纳兰京玄色锦袍的下摆。

倚着古槐的豪门公子唇角勾起,伸手轻弹瓮沿:"七姑娘酿的酒,可是要留着嫁..."话音未落,便被醉梦紫瞪圆的杏眼截断。她耳尖微动,沾着水珠的指尖戳向他胸口:"纳兰公子又要胡说!上次偷喝我藏的梨花酿,现在还敢打趣?"

纳兰京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擦过她掌心细密的水珠。他腰间羊脂玉珏撞在陶瓮上发出清响,目光却始终落在少女泛着水光的眉眼:"若不打趣,你整日只盯着泉水看,倒把我当这溪畔的石头了。"说罢,指尖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将飘落的桃花瓣别进她发间。

醉梦紫突然挣开他的手,舀起满满一瓢水作势要泼:"那便让公子清醒清醒!"可看到纳兰京故意闭眼任她施为的模样,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溅起的水珠裹着桃花落在两人肩头,倒映在湖面的影子随着涟漪交缠,惊散了一群游弋的红鲤。

青石溪畔垂杨拂水,将粼粼波光筛成满溪碎银。醉梦紫跪坐在青苔斑驳的岸石上,紫云纱裙下摆浸透了潮润水汽,随着晚风泛起层层紫浪。她耳尖狐毛因专注而微微颤动,腕间银铃在舀泉时发出细碎清音,与潺潺水声交织成韵。素白指尖攥着陶瓮边沿,清泉裹着几瓣残花倾泻而入,在瓮中漾起浅淡涟漪。

纳兰京斜倚古槐,玄色锦袍被穿林而过的风掀起一角,腰间羊脂玉珏与青铜酒壶轻轻相碰。他望着少女垂落的墨发扫过粉颈,忽然想起前日她醉饮桃花酿时,也是这般红着脸将酒坛往他怀里塞的模样。喉间溢出轻笑惊飞了枝头麻雀,惊得醉梦紫猛地回头,杏眼里盛满嗔怪:"又在发什么呆?"

"在想七姑娘酿的酒,"纳兰京抬脚踢落脚边石子,看它在水面溅起一串水花,"是否比去年更甜?"话音未落,陶瓮已被重重搁在青石上,震得几滴水珠溅上他手背。醉梦紫跪坐起身,裙摆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如星子:"纳兰公子若嫌不够甜,大可以去醉仙居买十坛八坛,何必守着我这半瓮泉水?"

见她耳尖因生气微微发烫,纳兰京忽而敛了笑。他缓步上前,在少女身旁蹲下,指尖抚过陶瓮边缘凝结的水珠:"旁人酿的酒再好,也抵不过七姑娘亲手舀的这瓢春泉。"说罢捧起瓮口轻嗅,清冽水汽混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恍惚间竟比陈酿更醉人。醉梦紫耳尖一颤,慌忙去夺陶瓮,发间紫藤花簪却被他握住:"别动——"温热呼吸掠过耳畔,"簪子歪了。"

忽有阵穿林风卷着细沙扑来,醉梦紫下意识抬手遮挡,耳尖的绒毛却被沙粒缠住。纳兰京见状立刻探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她发间又顿住,眸光带着笑意:"七姑娘这模样,倒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醉梦紫瞪他一眼,刚要反驳,却见他指尖极轻地挑开缠住狐耳的细沙,温热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耳垂。少女浑身僵住,耳尖不受控地抖了抖,连带着发间的紫藤花簪也跟着轻晃:"纳兰京!你......"

"别动。"纳兰京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他半跪着凑近,呼吸扫过她耳畔,"还有些沙。"醉梦紫能清楚看到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绣着暗纹的玄色袖口垂落,将两人圈成隐秘的小天地。陶瓮里的泉水不知何时漫出边缘,在青石上蜿蜒成细细水痕。

"好了。"纳兰京直起身时,指尖捏着片极小的沙粒。醉梦紫慌忙后退半步,却忘了身后是溪流,脚下一滑险些栽进水里。千钧一发之际,她被拽进带着龙涎香的怀抱,撞得纳兰京闷哼一声:"小没良心的,就这么想让我湿身?"

"谁......谁让你突然靠那么近!"醉梦紫挣扎着要推开他,狐尾却不知何时从裙摆下钻出来,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纳兰京瞥见那团毛茸茸的紫色尾巴,笑意更深,突然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在她耳畔低语:"七姑娘的尾巴,可比人诚实多了。"

醉梦紫如遭雷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乱间扯着尾巴往回缩,却反被纳兰京顺势握住那团柔软。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狐尾上蓬松的绒毛,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原来狐狸尾巴摸起来是这样的手感。"

"放开!"醉梦紫又羞又急,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被纳兰京轻松避开。她杏眼圆睁,眼底泛起薄薄的水雾,"再闹我可要喊人了!"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熟悉的嬉闹声。

"七妹!"九妹醉梦泠的粉色裙摆率先跃入眼帘,她发间沾着草屑,身后跟着满脸无奈的觅两哥哥,"二姐说要酿新酒,让我们来..."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醉梦紫通红的脸颊和两人交握的手,瞬间瞪大了眼睛。

觅两哥哥轻咳一声,别开脸装作看风景。醉梦泠却凑了过来,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哎呀,原来七姐在和纳兰公子...探讨酿泉之道呀?"她故意拉长尾音,惹得醉梦紫猛地挣脱开纳兰京的手,转身就去收拾陶瓮,裙摆带起的风卷走了几片飘落的花瓣。

纳兰京倒是泰然自若,慢悠悠起身整理衣襟,冲醉梦泠笑道:"九姑娘来得正巧,你七姐酿的酒,可还差个试味的。"他瞥见醉梦紫僵直的背影,笑意更深,"不如劳烦觅两兄台帮忙提瓮?我护送令姐回去。"

醉梦紫咬着下唇,耳尖仍在微微发颤。她悄悄回头,见纳兰京正冲自己眨眼,突然想起狐尾还在他掌心留下的温度,慌乱间舀起一瓢水,故意泼向岸边的鹅卵石:"还不快来帮忙!等水凉了,酒可就酿不成了!"清脆的水声中,几人说笑着踏上归途,惊起一滩白鹭,扑棱棱掠过泛着金辉的湖面。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往醉府走去,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醉梦紫故意放慢脚步,与纳兰京落在队伍最后。她的紫云纱裙扫过路边盛开的蔷薇,沾了几片艳红花瓣,耳尖却仍因方才的窘迫微微发烫。

"生气了?"纳兰京伸手摘下她发间的蔷薇刺,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若不是九姑娘突然出现,我定要好好...研究研究这狐尾的妙处。"他话音未落,醉梦紫便猛地转身,裙摆带起的风卷落了他肩头的花瓣。少女仰着脖子,杏眼圆瞪:"纳兰公子整日没个正形,不如去书院跟着我父亲学些礼数!"

纳兰京低笑出声,伸手挡住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在令尊门下苦读三日,倒不如看姑娘生气时,耳尖一抖一抖的有趣。"他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浓,"只是不知,若是旁人瞧见七姑娘这副模样..."

"你敢!"醉梦紫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袖,狐尾又不受控地从裙摆钻出,悄悄缠住他的手腕。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慌忙松手后退,却见纳兰京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拆开后露出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方才路过糕饼铺买的,赔罪。"

醉梦紫盯着糕点,喉间轻咽了下口水,却偏过头哼道:"谁要你的..."话未说完,手已被纳兰京握住,糕点轻轻塞进她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明日我带新制的琉璃盏来,装七姑娘酿的酒,可好?"

前方传来醉梦泠的催促声,醉梦紫慌忙将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那...那你可别又打碎了!"她转身小跑着追上众人,紫云纱裙在暮色中翻飞如蝶,纳兰京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手腕处缠绕的狐尾毛茸茸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刚转过街角,醉梦紫便见二姐醉梦甜正踮着脚往院墙上张望,橙色裙摆扫过墙根的青苔。听到脚步声,醉梦甜转身时鬓边的木樨花簪晃出细碎金光,"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她小跑着迎上来,眼尖地瞥见醉梦紫手中的油纸包,"呀,纳兰公子又给七妹带了桂花糕?"

醉梦紫耳尖猛地一缩,慌忙将油纸包往身后藏,却被醉梦泠眼疾手快抢了去。九妹举着糕点在头顶晃悠,粉扑扑的脸蛋笑出两个酒窝:"二姐别打趣七姐啦,快看看我们舀的泉水!"说着掀开陶瓮的粗布封盖,清冽水汽裹挟着桃花香漫开。

纳兰京见状上前半步,玄色锦袍掠过醉梦紫的裙摆:"醉姑娘且看,这泉水清可见底,最宜酿桃花醉。"他从袖中取出个描金小瓶,倒出几粒深褐色的酒曲,"这是家母私藏的百年酒曲,掺在其中..."

"原来纳兰公子打着这般算盘!"醉梦甜眨了眨眼,指尖轻点陶瓮边缘,"说是帮七妹,实则想独霸佳酿?"她话音未落,院中的木门突然吱呀推开,大姐醉梦香倚着门框,鹅黄色劲装束着同色腰带,腰间匕首泛着冷光:"都在院外磨蹭什么?父亲说新制的《酒经》抄本到了。"

醉梦紫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飞快从醉梦泠手中夺回糕点。她咬下一口软糯的桂花糕,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余光却瞥见纳兰京正望着自己微笑。他抬手示意她嘴角沾着的糕屑,待她慌乱擦拭时,又似不经意地说:"明日酉时,我带着琉璃盏在老地方等姑娘。"

暮色渐浓,院中的灯笼次第亮起。醉梦紫抱着陶瓮跟在姐妹们身后,紫云纱裙上的银铃随着步伐轻响。她悄悄回头,见纳兰京还站在巷口,玄色身影被灯笼染成暖黄,腰间玉珏在夜色中闪着温润的光,像是落在人间的星辰。

众人刚跨进醉府门槛,便听得前厅传来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六姐醉梦兰攥着沾了墨渍的蓝绸帕探出头,发间藏着的灰毛小老鼠正顺着她肩头往下溜:“快些来!三姐摆弄新得的蒸馏器,把厨房闹得烟雾腾腾!”话音未落,三姐醉梦艾顶着一头乱草冲出来,翠绿襦裙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那劳什子玩意儿根本蒸不出酒!”

醉梦紫将陶瓮轻轻搁在石桌上,紫云纱裙扫过廊下悬挂的紫藤花串。她望着姐姐们拌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却忽然被九妹拽住衣袖。醉梦泠眨着水润的眼睛,粉裙上还沾着溪边的草叶:“七姐,二姐说要在酒里加芍药花瓣,可我觉得茉莉更好...”

“都别吵!”醉梦甜拍了拍陶瓮,橙色衣袖扫落瓮口的桃花瓣,“先试试纳兰公子的酒曲。”她转头看向倚在月洞门边的少年,“不过公子可得留下帮忙——总不能白喝我们的酒?”

纳兰京笑着抚过腰间玉珏,玄色锦袍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求之不得。只是酿好酒,醉姑娘们可要让我尝尝?”他目光掠过醉梦紫泛红的耳尖,见她正低头往瓮中撒着芍药花瓣,紫云纱裙上的银线绣着狐狸纹样,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忽有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落英。醉梦香倚着廊柱擦拭匕首,鹅黄劲装猎猎作响:“明日城西庙会,八妹说要去淘趁手的兵器。”她斜睨了眼醉梦紫,“七妹不如也去逛逛?总闷在家里酿酒,小心变成小醉猫。”

醉梦紫刚要反驳,却听纳兰京接话道:“庙会倒有个杂耍班子擅驯兽,兴许能讨教些与狐族相处的妙法。”他望着少女骤然竖起的狐耳,笑意漫上眼底,“不知七姑娘可愿同去?”

陶瓮中泛起的酒曲香气混着花香,醉梦紫攥着沾了酒渍的帕子,耳尖在烛火下微微发烫。她别过脸不去看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却悄悄将狐尾藏进更宽大的裙摆里,“若...若能寻到酿酒的稀罕物,倒也不是不能去。”

夜色渐浓,醉府的厨房里飘出蒸腾热气。醉梦紫蹲在灶台边往火塘添柴,紫云纱裙被火星燎到边角也浑然不觉。纳兰京倚着门框,看她鼻尖沾着煤灰,狐耳却因专注酿洒而微微颤动,忍不住轻笑出声:“七姑娘这模样,倒像只偷油的小狐狸。”

醉梦紫杏眼一瞪,抄起旁边的蒲扇就要扑打:“还不是你出的主意!非要用荔枝木煨火!”话音未落,三姐醉梦艾抱着陶罐撞开厨房门,翠绿裙摆扫翻了墙角的蒜臼,“快尝尝!新调的酒头!”琥珀色的液体倾入粗陶碗,蒸腾的香气里混着芍药与茉莉的甜腻。

醉梦泠踮脚去够碗沿,粉裙子险些掉进灶台:“太烈了!该加些蜜!”她话音刚落,醉梦红晃着九条猫尾慢悠悠踱进来,红色襦裙绣着金线缠枝莲,“依我看,该冰镇了喝。”说着爪子轻挥,打翻了案上的桂花蜜,浓稠的琥珀色在青砖上蜿蜒成河。

纳兰京避开流淌的蜜渍,从袖中掏出个琉璃瓶:“前日得的西域冰露,或许能中和酒性。”他俯身倒酒时,玄色锦袍掠过醉梦紫发梢,惹得她耳尖不受控地抖了抖。少女慌忙后退,却撞翻了身后的酒瓮,清冽酒香混着蜜甜瞬间漫满厨房。

“哎呀!”醉梦甜举着木勺冲进来,橙色头巾歪到一边,“七妹酿的桃花醉!”她看着满地狼藉,又瞥向局促不安的醉梦紫和强装镇定的纳兰京,突然笑出声:“罢了罢了,就当是给明日庙会助兴!”

窗外月色爬上雕花窗棂,醉梦紫蹲在井边清洗沾满酒渍的帕子。冰凉的井水漫过手腕时,身后突然落下一片阴影。纳兰京递来块绣着并蒂莲的锦帕,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明日庙会,我寻了件稀罕物,定能让七姑娘的酒技更上一层楼。”

醉梦紫耳尖发烫,慌乱间溅起的水珠落在纳兰京手背。她低头盯着水中摇晃的月影,轻声嘟囔:“谁...谁要你帮忙...”话虽如此,狐尾却在裙摆下悄悄缠上了他的靴带。

次日清晨,城西庙会已是人声鼎沸。醉梦紫攥着香囊挤过糖画摊,紫云纱裙上的银铃被推搡得叮当作响。她刚要回头寻纳兰京,忽然被个毛团撞了个趔趄——定睛一看,竟是六姐醉梦兰的小灰鼠,正抱着粒麦芽糖慌不择路地逃窜。

“又闯祸了!”醉梦紫蹲下身,狐耳随着焦急微微颤动。她伸手去够小灰鼠,发间紫藤花簪却不慎勾住了旁人的衣袖。待她红着脸解开缠绕,抬眼便撞进纳兰京带笑的眸子里。少年玄色锦袍上别着枚青玉狐形佩,手中举着串冰糖葫芦:“可是在寻这个?”

话音未落,八妹醉梦熙的声音从兵器摊传来:“七姐!快来瞧这把软剑!”白衣少女正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剑穗,狼尾扫翻了旁边的箭筒。摊主急得跳脚时,她的恋人觅风已经摸出银钱赔罪,顺带往醉梦泠手里塞了串桂花糖糕。

醉梦紫咬下颗山楂,酸甜滋味在舌尖爆开。她瞥见纳兰京盯着自己嘴角,耳尖瞬间发烫,慌忙转头去看街边杂耍。驯兽师的铁笼里关着只浑身雪白的灵狐,见她靠近竟隔着栏杆伸出爪子。“小心!”纳兰京揽住她的腰往后一带,玄色衣袖扫过她发顶,“这畜生认生。”

“它好像不怕我。”醉梦紫挣脱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灵狐的鼻尖。狐耳微动,她突然想起昨夜酿坏的桃花醉,转头时眼中满是期待:“你说的稀罕物,究竟是什么?”

纳兰京笑着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打开竟是枚刻着酿酒图腾的青铜酒筹。阳光落在筹身的纹路里,映出他眼底流转的温柔:“此筹能测水质,若七姑娘愿意...”他的话被突然炸开的爆竹声打断,醉梦紫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狐尾不受控地缠上他的手腕。

远处传来醉梦甜的呼喊:“七妹!快来试新酿的梅子酒!”醉梦紫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要抽回尾巴,却被纳兰京轻轻按住:“当心摔倒。”他的拇指摩挲着狐尾柔软的绒毛,在她耳畔低语,“酿完这坛酒,我带你去寻真正的灵泉。”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几个小贩慌慌张张地收拾摊位。醉梦紫踮脚望去,只见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横冲直撞而来,领头之人身着明黄锦袍,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雕着繁复龙纹。纳兰京神色微变,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玄色衣袖掠过她发间时带起淡淡的龙涎香。

“那是...三皇子?”醉梦紫贴着他耳畔低语,狐耳因紧张微微颤动。三皇子的马在不远处猛然驻足,金靴踏地时扬起一片尘土。他居高临下扫视众人,目光突然定格在醉梦紫的紫云纱裙上:“这小娘子生得标致,可知本皇子府中正缺个斟酒婢?”

话音未落,纳兰京已踏前半步,腰间玉珏与青铜酒筹相撞发出清响:“殿下怕是认错人了,这位是醉府七姑娘,擅酿天下无双的桃花醉。”他语气从容,却在袖中悄悄握住醉梦紫发凉的手,察觉到她狐尾不安地缠上自己小臂。

醉梦熙的长剑瞬间出鞘,白衣猎猎作响:“想带七姐走,先过我这关!”她身后,觅风已拉开强弓,箭矢泛着森冷寒光。醉梦甜晃着装满梅子酒的酒坛挤到前排,橙色头巾歪在一边:“殿下若是馋酒,我们姐妹倒是可以送你两坛,何必为难小娘子?”

三皇子眯起眼睛,正要发作,忽闻一阵悠扬笛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条道路,身着月白衣衫的南宫润摇着折扇走来,身后跟着抱着书卷的醉梦兰。书生作揖行礼时,袖口滑落张墨迹未干的诗稿:“殿下好雅兴,不知可愿品评在下新作?”

趁着众人分神,纳兰京拽着醉梦紫溜进巷口。转过三个弯后,少女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大口喘气,紫云纱裙沾满尘土:“好险...”她抬头,却见纳兰京盯着自己泛红的耳尖,眼神里难得有了几分郑重:“明日起,我派人守着醉府。”

“我才不怕他!”醉梦紫梗着脖子,狐尾却泄愤似的扫过他小腿。纳兰京突然笑出声,伸手替她摘下发间草屑:“是,我们七姑娘最厉害。不过...”他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闪烁银光的液体,“这是天山雪水,酿出的酒能驱邪避凶,今夜便试试?”

暮色初临时,醉府后院的酿酒坊亮起昏黄灯火。醉梦紫跪坐在青石地上,紫云纱裙铺展如绽开的鸢尾,手中琉璃瓶倾斜,天山雪水注入陶瓮时泛起细碎银芒。纳兰京蹲在她身侧,玄色锦袍下摆扫过青苔,指尖轻点酒筹探入水中,青铜纹路在微光下流转神秘暗纹。

“水质清冽,确是上品。”纳兰京话音未落,厨房方向突然传来轰然巨响。醉梦艾顶着满头面粉冲出来,翠绿裙裾沾着紫色酒渍:“不好了!五姐调错了香料,新酿的酒全变成苦的了!”

醉梦红九条猫尾炸成毛球,举着沾满香料的木勺追出来:“分明是三姐的蒸馏器火候不对!”她话音刚落,院墙上突然翻下个人影——八妹醉梦熙白衣染尘,狼尾还缠着半截红绸:“都别吵!三皇子的侍卫在府外徘徊!”

空气瞬间凝固。醉梦紫攥紧陶瓮边缘,狐耳因紧张贴在发间。纳兰京却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个描金小盒:“早有准备。”打开竟是几枚绘着符咒的银叶,“西域术士所制,能扰乱气息。”他将银叶撒向墙头,月光下泛起细碎银光。

“还是纳兰公子思虑周全。”醉梦甜晃着新酿的梅子酒走来,橙色头巾系着枚铜铃,“不过今夜我们也不能闲着——七妹的桃花醉,该加些新花样了。”她冲醉梦泠使个眼色,九妹立刻捧出个盛满夜昙花瓣的竹篮,粉白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醉梦紫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底泛起暖意。当她转身取酒曲时,忽觉衣角被轻轻拽住。低头撞见纳兰京含笑的眸子,少年指尖捏着朵刚摘的紫藤花,正小心翼翼别进她发间:“七姑娘专心酿酒便好,其余诸事,有我。”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桃花与酒香。醉梦紫耳尖发烫,慌忙转头搅动陶瓮,却在倒影里看见自己唇角藏不住的笑意。远处,醉梦香正教聂少凯练习匕首格挡,鹅黄劲装与藏青长袍在月色下交织成温柔的影,而院角的酿酒坊里,众人的笑闹声混着蒸腾的酒气,漫过雕花窗棂,飘向缀满星子的夜空。

正当众人忙得热火朝天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醉梦兰耳朵动了动,她发间的小灰鼠也竖起了绒毛:“是南宫家的马车声!”话音未落,南宫润已匆匆跨进院门,蓝色长衫沾着夜露,身后跟着抱着厚厚典籍的书童。

“三皇子请了位南诏国的酿酒师,正在城西摆擂台比试!”南宫润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扫过醉梦紫手中的陶瓮,“说是要找出天下第一美酒,实则...怕是冲着醉府来的。”

醉梦熙立刻抄起软剑,狼尾在身后笔直竖起:“我去会会他们!”却被觅风一把拉住,少年沉声道:“对方来势汹汹,不可贸然行事。”醉梦甜咬着下唇,橙色衣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可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醉梦紫忽然站起,紫云纱裙上的银铃清脆作响。她望着陶瓮中微微荡漾的雪水,狐耳轻轻颤动:“既然是比试,我们便应战。”她转头看向纳兰京,杏眼里闪着坚定的光,“用天山雪水酿的桃花醉,说不定能一试。”

纳兰京唇角勾起,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七姑娘只管放手去做,我去准备些别的‘帮手’。”他说罢,从袖中掏出几枚精致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这些是我府上的调令,必要时能调动些人手。”

夜色渐深,醉府后院的炉火越烧越旺。醉梦泠踮着脚往陶瓮里撒夜昙花瓣,粉裙沾满酒渍也浑然不觉;醉梦艾和醉梦红蹲在一旁,为究竟该加多少桂花蜜争得面红耳赤;而醉梦紫专注地盯着火候,狐尾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摇晃。

纳兰京倚着廊柱,目光追随着少女忙碌的身影。月光洒在她紫色的裙摆上,泛着柔和的光晕,让他想起初见那日,西子湖畔她弯腰舀泉的模样。“明日...”他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珏,“定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美酒。”

更鼓声沉沉撞碎夜色时,醉府的酿酒坊飘出一缕奇异甜香。醉梦紫跪坐在陶瓮前,紫云纱裙被炉火映得泛起流动的霞光,狐耳随着搅拌的动作轻轻颤动。她舀起一瓢新酿,琥珀色的酒液裹着夜昙花瓣,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银光。

“小心烫。”纳兰京突然伸手托住她的腕子,玄色锦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缠着的紫色丝绦——正是那日她慌乱间遗落的帕子边角。他将银盏凑近陶瓮,酒液注入时发出清越声响:“南诏酿酒师擅用香料,我们这坛酒......”

“要以纯粹取胜。”醉梦紫接口道,杏眼亮得惊人。她望着酒液中沉浮的花瓣,忽然想起白日里三皇子的傲慢,指尖不自觉收紧:“用天山雪水淬过的桃花,再加上醉府后山的百年老曲......”

“还需一味点睛之笔。”纳兰京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个冰玉小盒。打开时,莹蓝的粉末簌簌落入酒瓮,瞬间腾起沁人心脾的冷香。醉梦泠凑过来,粉裙沾着面粉:“这是......”“极北之地的霜花,遇酒即化。”纳兰京解释道,目光始终锁在醉梦紫微微睁大的杏眼上,“就像初见姑娘时,落在你发间的第一片雪。”

院外突然传来兵器相击的脆响。醉梦香的鹅黄劲装掠过墙头,豹尾扫落几片瓦当:“三皇子的侍卫闯进来了!”话音未落,醉梦熙的软剑已出鞘,白衣在夜色中翻卷如浪:“来得正好!”

“且慢。”醉梦紫突然起身,裙摆扫翻了案上的桂花蜜。她抱起陶瓮,狐尾在身后绷成笔直的弧线:“带他们去前庭,我要让这些人......”她低头看着酒液中自己泛红的倒影,“亲眼见证醉府的酒如何胜过万千香料。”

纳兰京无声地笑了,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狐耳时,他低声道:“别怕,我在。”陶瓮的热气混着酒香扑面而来,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恍若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前庭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醉府众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醉梦紫怀抱着陶瓮立于石阶,紫云纱裙在穿堂风里翻涌如浪,发间紫藤花簪映着月光,将狐耳的绒毛镀上一层银边。三皇子斜倚在朱漆雕花椅上,明黄锦袍上的金线蟒纹随着动作泛着冷光,他身旁站着个裹着靛蓝长袍的异域男子,鹰隼般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陶瓮。

“听闻醉府擅酿,今日倒要见识见识。”三皇子端起镶金边的酒杯轻晃,琥珀色酒液倒映着醉梦紫紧绷的侧脸,“若输了,这酿酒坊便拆了给本皇子建别院。”

纳兰京跨步挡在醉梦紫身前,玄色锦袍猎猎作响,腰间玉珏撞出清越之声:“殿下好大的口气。不过比试讲究公平——南诏大师既已备酒,何不让众人先尝为敬?”他侧身时,袖中滑出几枚刻着祥云纹的银碟,不着痕迹地摆在石桌上。

靛蓝长袍的酿酒师冷哼一声,从竹篓中取出个漆黑陶罐。揭开陶盖的瞬间,浓烈的香料味裹挟着诡异的甜腻漫开,醉梦艾下意识捂住鼻子,翠绿裙摆往后缩了缩:“这味道...倒像是把整座香料铺子煮进了酒里!”

醉梦紫感受到纳兰京悄悄覆在她手背的手,温热透过衣袖传来。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陶瓮上的缠枝莲纹,忽然想起溪畔舀泉时阳光落在水面的模样。当她缓缓倾倒酒液,清冽酒香如月光漫过前庭,琥珀色的酒液里,夜昙花瓣与霜花粉末流转成星河。

“好香!”醉梦泠踮脚去够银碟,粉裙子扫翻了案上的烛台。三皇子皱着眉接过酒杯,却在浅抿一口后瞳孔骤缩——酒液入口是雪水的清冽,转瞬化作桃花的缠绵,尾调的霜花冷香却如三月初雪,将所有滋味凝在舌尖。

酿酒师的陶罐“啪”地摔在地上。“不可能!”他扯着靛蓝长袍踉跄上前,鹰钩鼻几乎要贴到银碟,“我的‘百香酿’用了三十六味秘料,怎会...”

醉梦紫抬头望向纳兰京,却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比酒更醉人。夜风掠过她发烫的耳尖,狐尾在裙摆下悄悄缠上他的脚踝。远处传来醉梦熙的笑声:“七姐这坛酒,怕是要让三皇子的别院变成酒窖咯!”

三皇子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金镶玉的杯盏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在青砖上溅起几点酒渍。“不过是雕虫小技!”他额角青筋跳动,明黄锦袍下的手指攥成拳头,蟒纹刺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本皇子有的是法子让你们...”

“殿下莫急。”纳兰京向前半步,玄色锦袍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漫开,腰间玉珏在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比试既分高下,便该愿赌服输。”他话音未落,醉梦熙已将软剑横在胸前,白衣猎猎作响,狼尾笔直竖起如同一道银白屏障:“想要拆酿酒坊,先过我这关!”

醉梦紫抱着陶瓮的手指微微发颤,狐耳不安地动了动。她抬眼望向纳兰京挺直的脊背,又瞥见一旁醉梦甜悄悄往酒坛里塞了枚爆竹——若是真起冲突,这坛梅子酒便能化作烟雾掩护众人。正在此时,六姐醉梦兰突然从廊下转出,蓝色襦裙沾着墨渍,怀中的小灰鼠吱吱叫着蹿上三皇子的袍角,吓得他慌忙后退。

“殿下请看!”南宫润摇着折扇从容踱步,月白色长衫扫过满地狼藉,“醉府之酒,贵在天然。七姑娘这坛桃花醉,用的是溪畔清泉、天山雪水,还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纳兰京,“有心人跋山涉水寻来的奇珍。这般诚意,岂是香料堆砌可比?”

三皇子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忽听远处传来更鼓声。他甩了甩衣袖,金冠上的东珠撞出脆响:“今日暂且放过!”临走前狠狠剜了醉梦紫一眼,靴底碾碎了地上的酒杯残片。待脚步声渐远,醉梦泠突然扑过来,粉裙子带倒了案上的烛台:“七姐太厉害了!那酒的味道,就像把春天含在嘴里!”

醉梦紫望着空荡的前庭,晚风掀起紫云纱裙的边角。陶瓮里残余的酒香混着夜露,让她想起那日溪畔,纳兰京替她拂去桃花瓣时指尖的温度。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见他正低头擦拭溅在袖口的酒渍,耳尖却红得厉害。“方才...”她刚开口,就被纳兰京截断:“你的狐尾,又缠上我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醉梦红九条猫尾笑得乱颤,红色裙摆扫落廊下的紫藤花。醉梦紫慌忙去拽尾巴,却被纳兰京轻轻握住手腕:“别动——”他从她发间摘下一片夜昙花瓣,“这次真的歪了。”

闹剧散场后,醉府的后院重归静谧。月光爬上雕花窗棂,在酿酒坊的青石地上洒下斑驳银辉。醉梦紫跪坐在陶瓮旁,紫云纱裙上的银铃早已沉寂,她望着瓮中残余的酒液,倒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狐耳轻轻颤动,听着远处传来姐妹们收拾狼藉的笑闹声。

“在想什么?”纳兰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卸下外袍,玄色中衣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小臂,他手中捧着个小巧的琉璃盏,里面盛着新酿的桃花醉。他在她身边坐下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醉梦紫别过脸,耳尖发烫:“不过是在可惜,这坛酒没剩多少了。”她话音未落,琉璃盏已递到面前,酒液中漂浮的夜昙花瓣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纳兰京指尖摩挲着盏沿,目光灼灼:“七姑娘酿的酒,即便只剩一滴,也是世间绝味。”

少女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慌乱间伸手去接琉璃盏,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醉梦紫如遭雷击,耳尖瞬间竖起,狐尾不受控地从裙摆下钻出来,悄悄卷住他的手腕。

纳兰京低笑出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狐耳,指腹擦过柔软的绒毛:“原来小狐狸紧张时,尾巴和耳朵都会不听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那日在溪畔,你也是这般...”

“住口!”醉梦紫猛地抬头,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眸子。月光下,少年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他为自己奔波操劳的模样,喉咙一紧,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今日...多谢你了。”

纳兰京的笑意更深,他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与七姑娘酿一坛酒,护一座府,便是我此生最想做的事。”他说罢,将琉璃盏中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远处传来醉梦泠的呼喊:“七姐!二姐说要把剩下的酒埋在后院桃花树下!”醉梦紫慌忙起身,却忘了还缠着纳兰京的狐尾,踉跄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玄色中衣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纱裙传来,她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如擂鼓般震得她脸颊发烫。

“小心。”纳兰京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少女,紫云纱裙与玄色衣袂交缠在一起,宛如一幅水墨画卷。月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相拥,仿佛时间就此定格。

夜风卷着桃花香掠过回廊,将醉梦紫鬓边碎发吹得凌乱。她刚要挣开纳兰京的怀抱,忽听院角传来细碎响动。只见醉梦红九条猫尾炸成绒球,正举着灯笼探头探脑:“哎哟,我可什么都没瞧见!”红色裙摆一转,便消失在月洞门后。

“肯定又是二姐撺掇的!”醉梦紫又羞又恼,耳尖气得发颤。她伸手去揪自己的狐尾,却被纳兰京抢先握住,指腹轻轻挠着尾尖的绒毛:“别恼,明日我便送你十盏琉璃灯,把后院照得亮堂堂,省得有人好摸黑偷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醉梦泠清亮的喊声:“七姐!快来呀!大姐和聂公子在比试拳脚,要酿‘醉拳酒’呢!”粉裙少女蹦跳着跑来,发间鱼鳞状的饰品闪着微光。醉梦紫趁机挣脱开,裙摆扫过满地月光,往酿酒坊后的桃林跑去。

纳兰京望着她的背影,唇角笑意未散。他弯腰拾起落在青砖上的紫藤花簪,簪头碎钻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正要迈步跟上,却见醉梦甜晃着装满梅子酒的酒坛拦住去路,橙色头巾上别着朵新鲜的木樨花:“纳兰公子且留步——方才那酒,可还没喝完?”

桃林深处,醉梦香的鹅黄劲装与聂少凯的藏青长衫翻飞如蝶,两人拳脚相击间竟带起阵阵酒香。醉梦艾蹲在石臼旁捣鼓新采的草药,翠绿裙摆沾满泥土:“这味醒神草加进去,保准醉了也能打套拳!”她话音未落,醉梦青突然从桃枝上滑下,青色广袖卷着几片桃花:“小心,酒瓮要溢出来了!”

醉梦紫慌忙跑过去扶住陶瓮,狐耳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她望着瓮中翻涌的酒液,忽然想起纳兰京说的“灵泉”。正要回头询问,却见少年已倚在桃树下,玄色衣袍被月光浸透,手中琉璃盏盛着半盏残酒,映出他含笑的眉眼:“七姑娘若想去寻灵泉,明日卯时,我在西子湖畔备了画舫。”

夜风掠过桃林,吹落满树繁花。醉梦紫耳尖发烫,低头时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脸颊。她伸手舀起一瓢新酿,酒液里漂浮的桃花瓣随着动作打着旋儿,恍惚间竟与那日溪畔舀泉的时光重叠。身后传来姐妹们的笑闹,夹杂着纳兰京低沉的笑声,在这春夜里酿成比酒更醉人的温柔。

卯时的西子湖畔薄雾未散,纳兰京倚着朱漆画舫的栏杆,手中把玩着两枚青铜酒筹。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转头便见醉梦紫提着紫云纱裙小跑而来,发间的紫藤花簪随着步伐轻晃,狐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让你久等了。”她喘着气,裙摆扫过船舷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画舫缓缓驶入湖心,船头挂着的琉璃灯将水面染成淡紫色。纳兰京展开一卷泛黄的舆图,指尖点在某处青黛色山峦:“传闻天目山深处有处不老泉,泉水入口回甘,三日后便能...”话未说完,船身突然剧烈晃动,醉梦紫踉跄着跌入他怀中,狐尾条件反射般缠住他的腰。

“七姐!纳兰公子!”岸上传来醉梦泠的呼喊。粉裙少女举着油纸包拼命挥手,身后跟着抱着酒坛的醉梦甜和扛着锄头的醉梦艾。更远处,醉梦熙正与觅风比试骑射,白羽箭划破晨雾,惊起一群白鹭。

船行至中游,水面突然泛起涟漪。醉梦紫趴在船舷上,指尖轻点水面,狐耳因兴奋微微颤动:“快看!是九妹养的红鲤!”她话音未落,水面猛地炸开一团水花,醉梦泠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探出头,粉扑扑的脸蛋笑出酒窝:“七姐的桃花醉,鱼儿也馋得紧呢!”

晌午时分,画舫停靠在一处隐秘溪涧。青石上早铺好了竹席,摆满醉府姐妹们准备的吃食。醉梦红九条猫尾惬意地舒展着,正用爪子给众人分切玫瑰糕;醉梦兰蹲在溪边,教小灰鼠用尾巴卷着草叶编花环;而纳兰京则陪着醉合德对弈,棋盘旁的石桌上,新酿的梅子酒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父亲快看!”醉梦紫突然指着山壁惊呼。只见藤蔓间隐隐透出银光,拨开杂草,竟是一汪清泉从青石缝中潺潺流出,水珠坠落在潭中,溅起的水雾带着薄荷般的清凉。纳兰京笑着取出玉瓶,却在弯腰时被醉梦紫拦住:“这次该我来。”

少女跪坐在泉边,紫云纱裙拖曳在青苔上,素手轻扬舀起清泉。阳光穿透指缝,在她耳尖的绒毛上镀上金边,倒映在水中的身影与那日溪畔重叠。纳兰京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寻遍天下灵泉,此刻守着她舀水的模样,才是人间至味。

暮色四合时,画舫满载而归。船舱里堆满陶瓮,新汲的泉水与桃花酒在月光下泛着柔光。醉梦紫倚着船桅打盹,狐尾不自觉地缠上纳兰京的手腕。他解下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却惊起她耳尖微动,迷糊间嘟囔着:“别抢...这坛酒是我的...”

“是是,都是你的。”纳兰京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拂去落在睫毛上的花瓣。远处传来醉府方向的更鼓声,画舫缓缓驶入万家灯火,而船头的琉璃灯,正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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