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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如醉 第145章 18 晒书

作者:泠善然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5-06-14 17:31:00 来源:文学城

廊檐漏下细碎日光,醉梦兰一袭蓝衫半跪在竹席旁,玉指灵巧地翻动泛黄书卷,鼻尖微动辨着墨香里是否藏着虫蛀气息。南宫润斜倚朱漆廊柱,手中羊毫悬在砚台上方忘了落墨,目光追随着少女鬓边流苏轻晃,恍惚间竟觉得,廊下翻飞的书页与她眼底温柔,皆是这盛夏里最动人的景致。

廊檐下竹席铺开,醉梦兰蓝衫翻飞如蝶,纤巧指尖仔细翻动着泛黄书卷,鼠族特有的敏锐嗅觉助她辨别着每一丝虫蛀气息。一旁的南宫润执扇轻摇,目光在书卷与少女灵动的眉眼间游移,将满院碎金般的日光,都酿成了心底缱绻的蜜意。

盛夏的西子湖畔蒸腾着氤氲水汽,醉府后廊的葡萄架垂落青玉般的叶帘,将日光筛成细碎的金箔。醉梦兰跪坐在新晒的竹席上,月白纱裙外罩着靛蓝绣银纹褙子,发间一支玉兰簪随着动作轻颤,流苏扫过她凝脂般的脸颊。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似的阴影,鼻尖轻嗅,忽然伸手拈起一页《诗经》:"润郎,这页有潮气。"

南宫润方才还在廊柱下临摹《快雪时晴帖》,闻言搁下羊毫,月白锦袍下摆掠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墨香。他生得眉目如画,尤其眼尾微挑,笑时却含着书卷气的温柔:"我早说该在书斋装湘妃竹格窗。"说着接过书卷,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耳尖便泛起薄红。

醉梦兰歪头打量他泛红的耳际,鼠族特有的狡黠在眼底流转:"堂堂南宫家的公子,连驱虫都要旁人代劳?"话音未落,忽觉袖口一沉,竟是自家小妹醉梦泠踩着木屐跑来,藕荷色襦裙沾着湖畔的草屑,发间鲤鱼状的银饰叮当作响:"六姐又欺负姐夫!方才看见大姐和聂公子在荷田采莲蓬,你们倒躲在这里说悄悄话!"

南宫润被"姐夫"二字羞得耳尖发烫,慌忙转身整理砚台,却听醉梦兰轻笑出声。她伸手替小妹整理歪斜的发饰,蓝衫袖口滑落,露出腕间南宫润所赠的檀木珠串:"去去,再胡闹当心大姐揪你耳朵。"目光转向廊外被风吹动的书页,忽然伸手按住险些被吹走的《楚辞》,发丝垂落间喃喃道:"这些古籍都是你手抄的,若污损了......"

"损了便再抄。"南宫润转身时已恢复世家公子的温润模样,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飘落的葡萄叶,"只是兰兰这般珍视,倒显得我从前白抄了许多。"他故意说得委屈,眼底却漾着笑意,见她耳尖泛红,才满意地执起羊毫,"今日教你写瘦金体可好?"

醉梦泠突然捂着嘴笑起来,指着廊外:"八姐又在练剑啦!"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醉梦熙白衣胜雪,长剑劈开葡萄架下的光影,惊起几只白鸽。她招式凌厉却不失潇洒,剑穗上的狼牙坠子随着动作晃动,远远传来她清亮的呼喊:"风哥哥,再接我这招!"

醉梦兰望着远处,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廊下书卷翻动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剑鸣,小妹银铃般的笑声,还有身旁人研磨时若有若无的墨香,在这个蝉鸣悠长的夏日午后,织成了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忽有蝉鸣破了满院的静谧,醉梦兰蹙着眉放下手中《齐民要术》,素白指尖轻轻摩挲过泛黄的书页边缘,蓝衫上绣着的银线鼠尾随着动作微微颤动:“这霉斑生得蹊跷,前日晒书时明明还好好的。”她鼻尖又凑近几分,鼠族特有的敏锐嗅觉让她捕捉到一丝潮湿的朽木气息,“倒像是从夹层里渗出来的。”

南宫润闻言收了折扇,月白锦袍下摆扫过竹席上的光斑,俯身时衣襟间的沉香木佩与书卷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他生得面若冠玉,此刻却拧着剑眉,指腹沿着书页缝隙小心探入:“怕是前日暴雨,藏书阁西北角的窗没关严实。”说话间已抽出半张浸透水渍的宣纸,墨迹晕染得不成章法,倒像是孩童的涂鸦。

醉梦兰“扑哧”笑出声,蓝衫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檀木珠串,伸手接过那团皱纸:“原来南宫公子的书房,也会藏着这种‘宝贝’?”她故意晃了晃纸团,狡黠的目光却瞥见南宫润耳尖泛红,突然想起去年上元节,正是这双手红着脸将写满诗句的笺纸塞进她袖中。

“这......这是幼时习字的废纸。”南宫润慌忙去夺,锦袍带起的风却掀乱了竹席上的书卷。醉梦兰眼疾手快按住要飞走的《茶经》,发间玉兰簪的流苏扫过他手背,惹得两人同时僵住。廊下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嬉闹。

“六姐!润姐夫!”醉梦泠的声音远远传来,藕荷色襦裙还沾着方才偷摘的荷花汁,怀里却抱着个朱漆食盒,“二姐新做了绿豆糕,特意让我送来!”她蹦跳着扑过来,鲤鱼银饰撞出清脆声响,“方才碰见三姐和苏公子在喂鱼,五姐还笑话他们比池塘鸳鸯还黏糊!”

南宫润借机起身整理衣冠,耳尖的红却还未褪尽。醉梦兰低头藏住笑意,将歪斜的书卷重新码齐,蓝衫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相触的位置。竹席上的绿豆糕散发着清甜香气,混着书页与墨香,在这盛夏午后酿成一汪温柔的涟漪。

醉梦泠话音未落,院角突然传来“哗啦”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醉梦红正踩着矮凳摇晃着伸懒腰,大红色襦裙下摆扫落了墙角的竹筐,惊起一群扑棱棱乱飞的麻雀。她怀中还抱着刚从农场带回的新鲜艾草,发间猫耳形状的银饰随着动作轻颤,琥珀色眼眸弯成月牙:“哎哟,吓到你们啦?”

“五姐又在捣鼓这些!”醉梦泠小跑过去帮忙捡拾散落的艾草,发间鲤鱼银饰撞出清脆声响,“前日偷藏的梅子酒被二姐发现,今天又来晒草药,当心姐夫回去告状!”

醉梦红跳下矮凳,指尖勾住小妹的腮帮子轻轻一捏:“小馋猫,还好意思说?昨儿是谁偷喝了我藏在井边的桂花酿?”说着朝廊下眨眨眼,目光落在醉梦兰手边的绿豆糕上,“倒是二姐偏心,有好吃的只想着小六。”

南宫润见缝插针,拾起一块绿豆糕递给醉梦兰,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兰兰先垫垫肚子,等晒完书,我带你去城西新开的茶肆,听说那里的碧螺春配桂花糕最是香甜。”他说话时折扇轻点书页,扇面上“执子之手”的题字若隐若现。

醉梦兰耳尖泛红,低头咬了口绿豆糕,清甜的豆香在舌尖散开。她望着廊外随风摇曳的艾草,忽然想起去年端午,南宫润也是这般温柔地替她系上驱邪的五色丝线。正想着,忽觉指尖微凉,抬头见南宫润已用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碎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六姐!润姐夫!”远处传来醉梦熙爽朗的呼喊,白衣染着草屑,长剑斜挎在腰间,“明日城郊有庙会,去不去?风哥哥说有杂耍班子,还有......”她突然压低声音,狼族特有的琥珀色眼眸闪着光,“听说有西域来的剑谱!”

醉梦兰刚要开口,南宫润已先一步应下:“去,定要去。”他望着少女眼中亮起的星光,折扇轻敲掌心,“正好给兰兰买盏糖画,上次见她盯着摊子瞧了许久。”

廊檐下,竹席上的书卷在日光下泛着暖黄,艾草的清香混着绿豆糕的甜腻,与少女们的笑闹声交织成网,将这个盛夏的午后,织成了一段带着墨香的温柔时光。

正说着庙会之事,忽有一阵穿堂风掠过廊下,卷起几张晾晒的书页。醉梦兰眼疾手快,蓝衫翩跹如蝶,鼠族特有的敏捷让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向翻飞的《天工开物》。南宫润几乎同时伸手,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相触,温热的触感让醉梦兰耳尖泛红,慌乱中竟打翻了一旁盛着驱虫草药的青瓷碗。

“当心!”南宫润揽住她的腰肢往后一带,月白锦袍下摆扫过洒落的艾草与白芷。醉梦兰跌进带着墨香的怀抱,抬头便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眼眸,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细碎阴影。“兰兰这般着急,可是怕书中的墨香被风偷走?”他的声音低低萦绕在耳畔,惹得醉梦兰的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都怪这风......”醉梦兰小声嘟囔着要挣脱,却被南宫润轻轻按住手背。他弯腰拾起散落的书页,修长手指拂去纸页上沾染的草屑,发间玉冠的流苏垂落,在醉梦兰手背上扫出一阵酥痒。“别动,”他的呼吸扫过她的指尖,“这页《农政全书》沾了墨渍,我得仔细瞧瞧。”

“六姐和润姐夫又在说悄悄话!”醉梦泠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惊得两人慌忙分开。只见醉梦泠身后跟着醉梦紫,狐族少女的紫色襦裙绣着金线云纹,发间狐尾状的玉钗随着步伐轻晃。醉梦紫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方才在回廊遇见大姐和聂公子,他们说瞧见四姐和何书生在湖心亭对诗呢。”

醉梦红闻言凑过来,大红色裙摆扫过地上的草药,猫耳发饰随着动作俏皮地抖动:“要说风雅,还是四妹和书生最会折腾。昨儿还见他们在园子里找什么‘惊鸿照影来’的意境,结果踩坏了我新种的芍药!”她佯装生气地跺脚,琥珀色眼眸却弯成月牙,伸手抢过醉梦泠手中的糕点。

南宫润见醉梦兰还盯着地上的书页发呆,不动声色地将沾了墨迹的那页折起藏进袖中。他重新执起折扇轻摇,扇面遮住嘴角的笑意:“明日庙会,不如我们也效仿四姑娘,来个‘赌书消得泼茶香’?若是兰兰输了......”他故意拖长尾音,在醉梦兰疑惑的目光中轻声道,“便让我替你抄十遍《诗经》。”

醉梦兰脸颊发烫,低头整理散落的书卷,蓝衫上的银线绣着的鼠尾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廊外蝉鸣渐盛,艾草的清香混着书卷气,在交错的光影里,织就一段比蜜糖还要甜腻的时光。

忽有细如琴弦的雨丝穿过葡萄架,在竹席上晕开点点墨痕。醉梦兰鼻尖微动,捕捉到空气中转瞬即逝的潮湿气息,鼠族特有的警觉让她猛地抬头:“要落雨了!”话音未落,檐角铜铃已叮铃作响,细碎雨珠顺着黛瓦织成珠帘。

南宫润眼疾手快扯过素色绸布覆盖书卷,月白锦袍被风鼓起,玉冠上的流苏在雨幕中摇晃。他转身时见醉梦兰正踮脚去够竹席边缘,蓝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同他配对的檀木香囊,心尖忽地颤了颤,三步上前将人护在身后:“当心着凉。”

“这些书......”醉梦兰望着被雨水浸透的竹席边缘,急得眼眶泛红,发间玉兰簪随着动作轻晃。南宫润抽出袖中洒金帕子替她擦去脸颊雨珠,温热指腹擦过肌肤时带起一阵酥麻:“不过几卷旧书,明日我便着人送来新的。”他说得轻巧,可只有醉梦兰知道,那些古籍里藏着多少个他伏案抄写的深夜。

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醉梦熙白衣染着雨痕,长剑上还坠着水珠,狼耳发饰湿漉漉地耷拉着:“六姐!润公子!我和阿风在马厩找到油纸!”话音未落,醉梦泠举着荷叶蹦跳着跑来,粉红色襦裙沾满泥泞,鲤鱼银饰却还在欢快摇晃:“我从厨房偷了......啊不,拿了蓑衣!”

众人七手八脚抢救书卷时,醉梦红忽然指着远处笑出声。只见醉梦紫撑着湘妃竹伞款步而来,紫色裙摆绣着的银狐在雨中泛着微光,身旁纳兰京举着的伞大半遮在她头顶,自己肩头却洇开深色水痕。“紫丫头的狐族灵觉果然敏锐,”醉梦红晃了晃湿透的猫耳发饰,“哪像我们这些落汤鸡。”

雨势渐大,南宫润望着怀中小心翼翼抱着残卷的醉梦兰,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咬着下唇的模样像极了偷藏粮食的小老鼠。他忽觉喉头发紧,鬼使神差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在雨声中轻声道:“兰兰若是心疼,今夜便去我府上,我陪你修补这些书。”

醉梦兰的脸瞬间红透,蓝衫下的指尖无意识揪着他的衣襟。廊外雨幕如烟,姐妹们的笑闹声混着雨打芭蕉的声响,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闻着他身上混着墨香与雨水的气息,忽然觉得,即便再大的雨,只要有他在身旁,也不过是这江南夏日里,又一场温柔的插曲。

雨幕中,醉梦泠突然指着远处惊呼:“快看!二姐和燕子哥哥撑着伞过来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醉梦甜身着橙色襦裙,在燕子严撑起的油纸伞下笑意盈盈,鬓边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醉梦甜怀中还抱着个朱漆食盒,高声喊道:“晓得你们要淋雨,特意做了姜茶!”

醉梦红甩了甩湿漉漉的猫耳发饰,凑到食盒旁深吸一口气:“好香!还有桂花糖糕的味道!二姐最疼我们了!”她伸手去拿,却被醉梦甜轻轻拍开:“先让六丫头和润公子喝,看他们衣裳都湿了!”说着,醉梦甜从食盒里取出青瓷小碗,舀起冒着热气的姜茶,“快趁热喝,别着了凉。”

南宫润接过姜茶,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醉梦兰泛白的指尖。她正专注地整理着被雨水浸湿的书卷,蓝衫紧贴着单薄的肩膀,发间的玉兰簪也没了往日的神采。他心疼地将姜茶递到她唇边:“兰兰,先喝口暖身子。”

醉梦兰抬眸,撞进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脸颊微微发烫。她轻抿一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小声道:“润郎,你也喝。”说着,她踮起脚尖,将姜茶送到他唇边。

“哎哟哟,真是甜煞旁人!”醉梦紫摇着团扇,眼中闪着促狭的笑意,“七妹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六姐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撒起娇来这般厉害!”她的话惹得众人哄笑,醉梦兰的脸瞬间红透,躲到南宫润身后,蓝衫下摆扫过他的脚踝。

南宫润笑着护住怀中的人,对众人道:“多谢各位妹妹关心,只是这些书卷......”他看向地上狼藉,眉头微皱。

“这有何难!”醉梦熙将长剑往身后一背,狼耳随着动作动了动,“明日我和阿风去寻些上好的宣纸,再找城西的老裱糊匠来!”

“我也去!”醉梦泠举起手,“我让觅两哥哥帮忙!他认识好多手艺人!”

雨渐渐小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给众人披上一层金色光晕。醉梦兰看着姐妹们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又抬眼望向身旁的南宫润。他正专注地听着众人说话,侧脸被夕阳镀上柔光,手中还握着那杯姜茶。她突然觉得,纵使书卷尽毁也无妨,有这般温暖的人儿相伴,便是世间最珍贵的珍藏。

夕阳将黛瓦染成蜜色时,醉合德背着竹制书箱从私塾归来。他瞥见廊下狼藉的竹席与晾晒的书卷,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又在同蛀虫打仗?”话音未落,林秀琪端着盛满茉莉香片的青瓷壶走来,鬓边新摘的栀子花随动作轻颤:“瞧你们衣裳湿的,快回房换了,别让润公子跟着遭罪。”

南宫润躬身行礼时,袖中沾墨的书页不慎滑落。醉梦兰眼疾手快拾起来,却见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只穿蓝衫的小老鼠,正抱着颗花生啃得欢快,角落题着极小的字:“兰兰亲启”。她指尖发烫,慌忙塞进袖中,抬眼撞向南宫润瞬间泛红的耳尖。

“这是......”醉合德扶了扶眼镜,林秀琪已笑着拍了下他的手背:“老糊涂了,没瞧见孩子们害羞?”她转向醉梦兰,目光温柔如春水,“润公子的书房早备好了熏香,若不嫌弃,便去他府上整理书卷吧。”

醉梦红突然从葡萄架后探出头,猫耳发饰上还挂着颗水珠:“娘偏心!昨儿五姐我想借南宫家的《齐民要术》,您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呢!”惹得众人发笑时,醉梦紫摇着团扇走近,紫色裙摆扫过南宫润脚边的水渍:“五姐忘了?上月你偷拿姐夫的账本算错了账,害冯公子多给了三斗新麦。”

“那是算错了吗?”醉梦红叉腰跺脚,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分明是我算准了,让冯广坪那呆子知道本姑娘的厉害!”她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冯广坪抱着篮刚摘的蟠桃站在月洞门处,粗布衣衫上还沾着泥土:“红丫头,你又在编排我......”

笑声中,南宫润替醉梦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她蓝衫上的银线鼠尾在暮色中闪着微光,鼻尖还沾着些许方才整理草药时的草屑。他忽觉喉头发紧,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夜的月光,定比去年上元节的还亮。”

醉梦兰的心猛地一跳,想起去年今日,也是在这廊下,他红着脸将写满诗句的笺纸塞进她袖中。远处传来醉梦熙练剑的呼喝,夹杂着醉梦泠数着莲蓬的童谣,而身旁人的呼吸温热,将满院暮色都酿成了甜腻的蜜。竹席上未干的书卷散着潮湿墨香,却似在预告,某个伴着虫鸣与灯影的夜晚,会有新的故事,在翻书声中悄然展开。

暮色渐浓时,院角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醉梦兰鼻尖微动,鼠族特有的敏锐嗅觉捕捉到一丝陌生气息,她下意识攥紧南宫润的衣袖。只见醉梦香踏着暮色而来,明黄色襦裙上沾着草叶,发间的豹纹发带随着步伐轻扬,身后跟着抱着农具的聂少凯。“好啊六妹,背着我们偷偷晒书?”醉梦香挑眉,琥珀色眼眸闪着狡黠的光,“昨儿我和少凯在荷田采莲子,见对岸书斋的窗开着,原是润公子在等心上人。”

南宫润耳尖泛红,折扇轻敲掌心掩饰慌乱:“大姐莫要打趣,不过是寻常晒书。”他余光瞥见醉梦兰低头时,蓝衫下露出的一截皓腕,腕间檀木珠串与自己腰间的玉佩隐隐呼应,心跳陡然加快。醉梦兰忽然抬头,眼中盛满笑意:“润郎说要教我辨认宋版书的装订样式,不知大姐可愿一同?”

“罢了罢了,我可没你们这般风雅。”醉梦香摆摆手,从聂少凯怀中取出个油纸包,“尝尝新摘的莲蓬,比城西铺子里的甜多了。”她剥开莲子递到聂少凯唇边,动作自然得让众人发笑。林秀琪从屋内走出,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都别站着了,快些收拾收拾,你爹说今晚要讲新的《山海经》故事。”

醉梦泠突然从假山后钻出来,粉衣上沾着花瓣,鲤鱼银饰叮当作响:“我要坐爹身边!上次讲到烛龙,还没说它眼睛闭上是不是真的会天黑!”她话音未落,醉梦紫摇着团扇轻笑:“九妹这般心急,不如让纳兰公子给你画幅烛龙图?”被点到名的纳兰京微微颔首,紫色锦袍上的暗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廊下的竹席已被收走,南宫润弯腰拾起最后一卷《梦溪笔谈》,指尖不经意触到醉梦兰的手背。她慌忙后退半步,却被他伸手扶住,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兰兰明日可有空?”南宫润低声道,折扇挡住旁人视线,“书斋新得了套活字印刷的《李义山诗集》,想与你一同品鉴。”

醉梦兰脸颊发烫,蓝衫上的银线鼠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刚要开口,忽听醉梦红大喊:“冯广坪!你踩坏我的药草了!”转头望去,只见醉梦红追着冯广坪满院跑,大红色裙摆扬起,惊起一群归巢的麻雀。笑声中,醉梦兰仰头望向渐暗的天空,晚风带着荷花的清香拂过发梢,身旁南宫润的温度隔着衣衫传来,将这平凡的夏夜,酿成了最珍贵的时光。

夜色如墨,醉府书房的烛火摇曳。醉梦兰换了件靛蓝家常襦裙,坐在南宫润搬来的檀木椅上,指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修补被雨水洇湿的书页。南宫润就坐在她对面,月白中衣松松系着腰带,发冠已解,墨发随意束起,正专注地研磨着徽墨,砚台里泛起的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夜来香气息。

“兰兰,看这个。”南宫润忽然递来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诗经》里的句子,字迹工整隽秀,却在“青青子衿”旁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老鼠,抱着书卷打瞌睡,“前日整理旧物翻到的,那时就想着,若能与你一同读诗该多好。”

醉梦兰脸颊发烫,耳尖通红,蓝衫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她抬头时,烛火映得南宫润的侧脸柔和无比,眼尾那颗朱砂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润郎又打趣我。”她小声嘟囔着,却把宣纸小心地折好,塞进袖中最贴胸口的位置。

忽然,窗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对视一眼,醉梦兰率先跑到窗边,鼠族的夜视能力让她一眼看清,醉梦熙正骑在墙头上,白衣在夜色中像面小旗,狼耳警觉地竖着,手里还拎着个布包。“六姐!”醉梦熙压低声音,“帮我藏下这个!风哥哥送我的新剑,娘说不许再往家里带兵器了!”

南宫润忍俊不禁,上前搭了把手,将长剑接进屋内。醉梦兰看着剑鞘上精美的雕花,笑道:“八妹这次又闯了什么祸?”“哪有!”醉梦熙轻巧地跃下墙头,“明日庙会有比武招亲,我想去见识见识!”她眼睛亮晶晶的,狼族特有的野性与憧憬在眼底翻涌。

正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醉梦泠抱着个食盒,迈着小碎步跑进来,粉红色睡裙还沾着草屑,鲤鱼银饰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我听见动静就来了!”她掀开食盒,里面是几块桂花糕,“二姐睡前做的,特意留了给六姐和润姐夫!”

南宫润接过一块糕点,递给醉梦兰,看她小口咬下,嘴角沾了点碎屑,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擦去。这个动作让屋内突然安静下来,醉梦熙和醉梦泠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哦——”。醉梦兰的脸瞬间红透,慌乱中打翻了桌上的墨砚,黑色的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倒像是幅抽象的水墨画。

“瞧你们闹的。”林秀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端着个铜盆,里面装着驱蚊虫的艾草,“夜深了,早些休息。润公子若不嫌弃,客房已收拾好了。”她目光温柔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醉梦兰和南宫润身上,眼里满是了然的笑意。

待众人散去,醉梦兰望着满地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南宫润却突然握住她的手,烛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兰兰,明日庙会,我想与你......”他的话没说完,却已让醉梦兰心跳如擂鼓。窗外的艾草香混着未干的墨味,将这个夏夜晕染得格外温柔绵长。

翌日晨光熹微,醉府后院已飘起蒸笼的白雾。醉梦兰绾着简单的双螺髻,蓝衫外罩着素色纱衣,正蹲在井边浣洗昨日沾墨的帕子。水面倒影里忽然晃过一抹月白,南宫润斜倚着井栏,手中握着个油纸包,发间玉冠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尝尝?今早特意去西街买的梅花酥。”

醉梦兰刚要起身,指尖还滴着水珠,忽听院角传来“喵呜”一声。醉梦红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大红色寝衣歪歪斜斜地披着,猫耳发饰倒向一边,怀中抱着只灰猫:“六妹!快帮我看看,小绒球是不是偷吃鱼干了?”她火急火燎跑来,惊得井边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南宫润侧身避开乱窜的麻雀,展开油纸包露出精巧的点心,笑眼望向醉梦兰:“看来我们的早饭要被‘小绒球’捷足先登了。”话音未落,醉梦泠赤脚踩过湿漉漉的青石板,粉红色襦裙下摆沾着露水,鲤鱼银饰叮当作响:“我闻到香味啦!二姐说今天的阳春面里加了虾仁!”

正闹着,醉合德背着书箱从回廊转出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都在呢?润公子,昨日你送来的《说文解字》批注精妙,改日定要讨教。”他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女儿们:“今日庙会,早些回来,莫要贪耍。”

林秀琪端着装满香囊的竹篮走来,鬓边新插的茉莉沾着晨露:“来,一人拿个香囊。兰兰,你和润公子的是特制的,驱虫效果最好。”她将绣着并蒂莲的紫色香囊塞进醉梦兰手中,又嗔怪地看了眼醉梦红,“还有你,别再把香囊拿去逗猫了!”

醉梦熙突然从假山上跃下,白衣猎猎作响,狼耳随着动作轻轻抖动,腰间新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爹娘放心!我带着风哥哥呢!”她眨眼看向醉梦兰,“六姐,听说庙会上有个书摊专门收旧书,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南宫润闻言折扇轻敲掌心,眼中闪过期待:“正巧有本宋版《茶经》下落不明,若能寻到......”他话音未落,醉梦兰已点头应允,蓝衫上的银线鼠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晨光穿透葡萄架,在众人身上洒下斑驳光影,带着露水的晨风掠过,将欢声笑语卷向波光粼粼的西子湖面。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庙会而去,西子湖畔的垂柳拂过肩头,将晨光筛成点点金箔。醉梦兰蓝衫外的素纱被风掀起,露出腰间与南宫润成对的檀木香囊,她伸手去按,却被南宫润抢先一步用折扇压住:“当心吹跑了。”他说话时袖口掠过她手背,带着墨香的温度让她耳尖发烫。

行至拱桥,醉梦泠突然指着湖面惊呼:“快看!是红鲤!”粉红色裙摆扫过石阶,她趴在栏杆上,鲤鱼银饰几乎要垂到水面。觅两哥哥慌忙伸手护住她后背,惹得醉梦紫摇着团扇轻笑:“九妹这副模样,倒比湖里的鱼儿还活泼。”话音未落,醉梦红已蹲下身学猫叫,惊得游鱼四散,大红色裙摆铺在石阶上,像团燃烧的火焰。

庙会入口处,杂耍班子的铜锣声震天。醉梦熙眼睛发亮,狼耳随着鼓点微微颤动:“我去瞧瞧比武擂台!”她拖着觅风挤进人群,白衣在人潮中若隐若现。醉梦兰刚要寻书摊,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陈旧纸页的气息,拽着南宫润往角落走去。只见褪色的蓝布幌子下,老书商正擦拭着泛黄的书卷。

“老人家,可有宋版《茶经》?”南宫润折扇轻点书箱,目光扫过堆得杂乱的书卷。老书商眯起眼睛打量两人,从箱底摸出个油纸包:“倒是有本残卷,不过......”他话音未落,醉梦兰已凑上前,鼠族敏锐的嗅觉让她瞬间分辨出纸张的年代:“这纸浆里掺了桑树皮,还有淡淡的龙脑香,确是宋代的。”

南宫润侧头看她专注的模样,蓝衫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心尖忽地一颤。老书商见状哈哈大笑:“小娘子好眼力!不过这书缺了最后三页。”醉梦兰有些失落,却听南宫润温润的声音响起:“无妨,我家中正好有残页拓本。”他付了银钱,将书卷递给醉梦兰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兰兰若不嫌麻烦,我们一同修补如何?”

远处传来醉梦甜的呼喊,二姐提着食盒在糖画摊前招手。醉梦兰抱着书卷点头,蓝衫上的银线鼠尾随着步伐轻晃。阳光穿过庙会熙攘的人群,将两人相靠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糖香、墨香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织成了江南夏日里最鲜活的画卷。

糖画摊前,醉梦甜正踮脚接过老师傅递来的凤凰糖画,橙色裙摆随着动作轻摆,发间的金步摇撞出细碎声响。“快来尝尝!”她朝众人招手,燕子严已贴心地撕开油纸,“今早新熬的麦芽糖,甜而不腻。”醉梦泠第一个扑过去,鲤鱼银饰晃得人眼花,“我要龙形的!以后给我的小鱼们看!”

醉梦红忽然拽住醉梦兰的袖口,大红色襦裙扫过青石板,猫耳发饰随着动作俏皮抖动:“六妹快看!那边有卖猫薄荷香囊的!”她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转头冲冯广坪撒娇,“广坪,我想要三个!”冯广坪无奈地笑着掏钱,粗布衣衫沾着庙会的烟火气,眼底却盛满纵容。

南宫润见醉梦兰盯着糖画摊出神,蓝衫下的手指无意识绞着书卷边角,心下了然。他不着痕迹地将折扇递给她,自己排进队伍:“老伯,劳驾画只衔着书卷的小老鼠。”老师傅闻言大笑,糖勺在石板上翻飞,金黄糖丝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模样。

“润郎,你怎么......”醉梦兰捧着糖画,耳尖泛红。南宫润用帕子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糖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你昨日盯着摊子瞧了许久,当我没发现?”他说话时,月白锦袍上的墨竹暗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眼尾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远处突然爆发出喝彩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醉梦熙正跃上比武擂台。她白衣猎猎,狼耳竖起,长剑出鞘划出银芒:“还有谁?”觅风站在台下,目光既骄傲又担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随时准备护她周全。醉梦紫摇着团扇轻笑:“八妹这气势,怕是要把擂台都掀了。”

林秀琪从布包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醉梦艾:“三丫头,去买点桂花蜜,晚上做甜羹。”醉梦艾点头应下,绿色裙摆掠过人群,发间兔形发饰随着步伐轻颤。醉梦香与聂少凯则倚在茶棚下,明黄色襦裙和藏青长衫相映成趣,不知在说些什么,惹得醉梦香笑弯了腰。

南宫润望着身旁认真舔舐糖画的醉梦兰,蓝衫上的银线绣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忽然觉得,这市井间的烟火气,竟比书斋里的墨香还要醉人。他悄悄将手覆上她握着书卷的手,在喧闹的庙会里,听见彼此重叠的心跳声。

正当众人沉浸在庙会的热闹中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穿透喧嚣。醉梦兰鼻尖微动,嗅到若有似无的墨香混着竹青气息,循声望去,只见转角处支着个竹制摊位,灰衣老者正吹奏短笛,摊位上摆着一卷卷手工装订的空白书册。

“这纸......”醉梦兰不由自主上前,蓝衫掠过摊位带起微风。她指尖轻触泛黄的宣纸,鼠族特有的敏锐让她瞳孔微缩,“桑皮与竹浆混制,还有淡淡艾草香,竟是极好的修补用纸。”南宫润跟着俯身查看,月白锦袍下摆扫过青石板,折扇轻点书册:“老伯,这些册子如何卖?”

灰衣老者放下短笛,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公子小姐好眼力。这些都是老朽亲手制的仿古纸,若瞧得上......”他话音未落,醉梦红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大红色裙摆扫过摊位,猫耳发饰跟着晃悠:“六姐又发现宝贝了?我要拿这个包猫薄荷!”冯广坪慌忙扶住摇晃的书册,粗布衣衫蹭上些许纸粉。

醉梦泠蹦跳着凑过来,粉红色襦裙沾着方才吃糖画的糖渍,鲤鱼银饰叮当作响:“我要画小鱼!让觅两哥哥题字!”她拽着醉梦紫的紫色衣袖摇晃,“七姐也买些,我们一起写故事!”醉梦紫无奈地笑着点头,狐尾状的玉钗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南宫润见醉梦兰盯着书册爱不释手,蓝衫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便向老者买下全部书册。当他将沉甸甸的纸卷递给醉梦兰时,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尖猛地一颤。“日后修补古籍,便用这个。”他低声道,折扇遮住两人泛红的耳尖。

此时,醉梦熙的欢呼声从擂台方向传来。众人望去,只见白衣狼女正高举长剑,发间狼耳随着动作骄傲地扬起,觅风已跃上擂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自豪。醉梦甜端着新买的糖炒栗子走来,橙色裙摆扫过众人脚边:“都别站着了,那边还有猜灯谜的!”

夕阳渐渐西沉,将庙会染上一层暖金色。醉梦兰抱着纸卷,蓝衫上的银线鼠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身旁南宫润的温度若有似无地传来,身后姐妹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混着糖画的甜香、书卷的墨香,还有远处西湖传来的淡淡荷香,在这盛夏的黄昏,织就了一段比任何珍本古籍都要珍贵的时光。

暮色初临时,众人行至湖畔柳堤。醉梦兰抱着纸卷,蓝衫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绣着银丝鼠尾的香囊。南宫润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用广袖替她挡住湖面吹来的凉气,折扇轻点远处灯火渐明的画舫:“兰兰,听说画舫上新设了‘以书换茶’的雅趣,可要去瞧瞧?”

话音未落,醉梦泠突然指着湖面惊呼:“有萤火虫!”粉红色裙摆扫过青石板,她追着光点跑向柳林,鲤鱼银饰在暮色中划出细碎银光。觅两哥哥慌忙跟上,衣摆沾着方才在庙会买的糖霜。醉梦紫摇着团扇轻笑,紫色襦裙上的银狐刺绣在朦胧光影里若隐若现:“九妹这般天真,倒衬得这夜色都鲜活了。”

醉梦红蹲在湖边逗弄游鱼,大红色襦裙拖在地上,猫耳发饰随着动作俏皮晃动:“六姐快看!这锦鲤肥得像冯广坪藏的腊肉!”被点名的冯广坪挠着后脑勺憨笑,粗布衣衫上还沾着庙会买的桂花蜜渍。醉梦香倚在聂少凯肩头,明黄色裙摆与他藏青长衫相叠,琥珀色眼眸映着粼粼波光:“少时总嫌庙会吵闹,如今倒觉得,这般烟火气才最是难得。”

醉梦兰低头摩挲着纸卷,忽觉指尖一暖。南宫润已将自己的月白披风披在她肩头,衣料上还带着墨香与体温:“当心着凉。”他说话时,玉冠上的流苏垂落,在她手背扫出一阵酥痒。远处画舫传来琵琶声,混着醉梦熙与觅风讨论剑术的笑闹,还有醉梦甜叮嘱众人早些归家的嗓音,在这初夏的黄昏织成细密的网。

林秀琪从竹篮里取出油纸包,分与众人:“尝尝新做的绿豆糕,垫垫肚子。”醉梦艾接过糕点时,绿色裙摆蹭到柳树枝桠,兔形发饰随着动作轻颤。醉梦青倚在何童身侧,青色衣衫与岸边芦苇融为一体,轻声念着新得的诗句。

南宫润望着醉梦兰咬下糕点时,嘴角沾着的碎屑,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掏出洒金帕子,却在触及她目光时手一顿,转而轻轻替她拂去鬓边柳絮:“兰兰,明日......”话未说完,醉梦泠突然举着装满萤火虫的纱囊跑来,粉衣上沾着草屑:“六姐!润姐夫!快来看我的宝贝!”

月光漫过西子湖面,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柳堤。醉梦兰抱着散发草木香的纸卷,听着姐妹们的笑闹,感受着南宫润若有似无的温度,忽然觉得,这被书卷、糖香与月光浸透的时光,便是岁月最好的馈赠。

画舫的灯火在湖面漾开粼粼金波,醉梦泠突然拽着醉梦兰的衣袖往岸边跑,纱囊里的萤火虫随着晃动明明灭灭,宛如流动的星河。“六姐快看!画舫栏杆上挂着书灯!”少女清脆的嗓音惊起芦苇丛中的白鹭,翅膀扑棱棱的声响混着远处戏台的锣鼓,将夜色搅得愈发热闹。

南宫润快步跟上,月白披风的下摆扫过湿润的青石板。他见醉梦兰仰头望着画舫悬着的羊皮灯,蓝衫被夜风掀起,露出后颈一小片莹白肌肤,心尖不由得发颤。正要伸手替她拢紧披风,却见醉梦红不知从哪摸出根竹枝,大红色裙摆翻飞着去够最高处的灯笼:“广坪!快托我一把!这灯上的字谜看着有趣!”冯广坪涨红着脸蹲下身,稳稳将她托起,粗粝的手掌牢牢扶着她的脚踝。

醉梦甜与燕子严则在画舫茶座前驻足,橙色襦裙扫过雕花栏杆。“老板,用这《食谱新编》换两盏碧螺春可好?”燕子严话音未落,醉梦甜已从袖中掏出绣帕,细心擦拭着案几上的茶渍。邻座的书生望着这对璧人,不禁搁下手中书卷赞叹:“好一对神仙眷侣。”

醉梦兰被拽到猜灯谜的长卷前,鼠族敏锐的目光立刻锁定角落那行小字:“腹有诗书气自华——打一物。”她唇角微扬,纤巧指尖刚要触碰谜面,南宫润的折扇已先一步压住纸角:“兰兰若猜中了,想要什么彩头?”他说话时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惊得她耳尖瞬间泛红。

“我要......”醉梦兰转身时,蓝衫上的银线鼠尾正巧扫过他手背,“要润郎手抄十首李义山的无题诗。”周围突然爆发出起哄声,醉梦熙白衣猎猎地挤过来,狼耳随着大笑晃动:“六姐好雅兴!风哥哥,明日我们也去收集灯谜!”觅风笑着揉乱她的发顶,长剑穗子不经意间缠上她的腰带。

夜色渐深,醉合德摇着铜铃来寻女儿们。老先生的布衫沾着墨迹,眼镜片后满是笑意:“该归家了,你母亲煨了莲子羹。”林秀琪提着灯笼从柳荫下转出,鬓边的玉簪映着暖光:“润公子也留下用饭吧,你最爱吃的蟹粉豆腐,特意多做了些。”

回程的路上,醉梦紫的紫色裙摆扫过满地碎银般的月光,狐尾玉钗随着步伐轻晃。她忽然指着夜空轻笑:“看,北斗星旁那颗最亮的,倒像九妹发间的鲤鱼银饰。”醉梦泠立刻跳起来反驳,却不小心踩住裙摆,被眼疾手快的觅两哥哥稳稳接住。

醉梦兰抱着南宫润帮忙提着的纸卷,蓝衫与他的月白锦袍不时相擦。路过白日买书的摊位时,她突然驻足,从袖中摸出块绿豆糕放在竹案上。夜风卷起摊主遗忘的短笛,呜咽声中,她听见南宫润在耳畔低语:“往后每个庙会,我都陪你寻书。”

月光漫过西子湖的拱桥,将九姐妹与她们的意中人的影子,长长短短地印在青石板上。远处醉府的灯火渐次亮起,混着莲子羹的甜香、书卷的墨香,还有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江南的夏夜里,酿成一坛愈久愈醇的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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