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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如醉 第133章 06 烹鲜

作者:泠善然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5-06-14 17:31:00 来源:文学城

蓝衫翻飞的六姐醉梦兰,指尖沾着面粉笑意盈盈,与身着锦缎的南宫润并肩立于厨房灶台前,玉手与素手相携,共烹那锅咕嘟作响的家常美味,烟火氤氲间,满是缱绻柔情。

蓝衫翩跹的本源鼠女醉梦兰踮脚取陶罐,耳尖绒毛拂过南宫润递来的木勺,书香门第的大少爷挽起月白袖口生火添柴,灶台上玉葱般的手指与执笔的素手共捏面团,烟火蒸腾间,寻常羹汤也煨出了蜜里调油的滋味。

江南宛城的六月,西子湖的风裹着菡萏香漫进醉府厨房。六姐醉梦兰踮脚去够梁上挂着的干辣椒,水蓝襦裙下摆扫过灶台边的青瓦罐,露出绣着金线鼠尾的月白里子。她耳尖浅灰的绒毛沾了些许灶灰,被南宫润指尖温热的气息拂得轻轻颤动。

"当心烫着。"南宫润束着墨玉发冠的青丝垂落肩头,月白锦袍袖口绣着的卷云纹擦过少女手腕,将她拉离正冒热气的汤锅。这位书香门第的大少爷向来握笔的手,此刻却稳稳托住了她险些碰翻的竹笊篱。

醉梦兰转身时,鼻尖蹭过他胸前绣着兰草的软缎,羞得耳尖都红透了:"你总把我当糯米团子似的护着,前日聂少凯教大姐骑马,可没见他这般紧张。"话虽这么说,她却偷偷将沾着韭菜碎的手指背在身后——方才揉面时,南宫润总盯着她的手看,害她差点把盐当成糖撒进馅里。

灶台里的火舌舔着陶瓮,锅内的鱼汤咕嘟作响,奶白的汤汁裹着嫩豆腐在瓷勺间晃悠。南宫润突然握住她握勺的手,指腹擦过她掌心浅浅的纹路:"你闻,这香气像不像去年上元节,你偷藏在袖袋里的桂花糕?"他说话时睫毛轻颤,映得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全然不见往日书院里挥斥方遒的模样。

醉梦兰被他温热的掌心烫得心慌,故意板起脸:"南宫公子又要编排我贪吃?前日你翻墙来寻我,分明是馋我娘腌的糟肉。"话音未落,窗外忽然掠过一抹橘色身影,伴随着二姐醉梦甜清脆的笑声:"六妹当心!你家那位书生,方才往鱼汤里倒了半罐花椒!"

南宫润耳尖泛红,慌乱间碰倒了案上的花椒罐,麻香混着鱼汤的鲜气在灶台间弥漫。醉梦兰看着他手忙脚乱收拾的模样,忽然想起初见那日,书院夫子问"何为君子远庖厨",这个素来温雅的少年却指着她怀里偷吃点心的小灰鼠,朗声道:"若能与心爱之人共尝人间烟火,君子亦可入庖厨。"

此刻窗外蝉鸣渐起,西子湖的水波漫过青石板,将满室的烟火气酿成了蜜。

案板上雪白的面团在醉梦兰掌心微微凹陷,她垂眸专注地揉捻,水蓝色裙裾上银线绣的鼠尾花纹随着动作轻晃。南宫润蹲在灶膛前添柴,月白锦袍下摆扫过青砖,忽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抬头便见少女踮着脚尖,耳尖绒毛因用力而微微颤动,指尖堪堪触到梁上悬挂的陶罐。

"慢些!"他慌忙起身,带起的火星溅在衣襟上,却顾不上拍打,长臂一伸稳稳托住陶罐底部。醉梦兰借力跃下时,发间玉簪扫过他耳畔,清甜的桂花香混着柴火气息扑面而来。"又小瞧我。"她佯怒地瞪他一眼,耳尖却因靠得太近泛起薄红,"去年秋猎我还能爬上三丈高的树救小八呢。"

南宫润笑着接过陶罐,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那是六姑娘侠肝义胆,不像我......"他忽然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只会在灶台前给心上人添乱。"说着将木勺塞进她掌心,转身时带起的衣袂扫落案上的擀面杖。

醉梦兰弯腰去捡,却见南宫润也同时伸手。两人额头相撞的瞬间,他掌心已先一步垫在青砖上。"疼不疼?"他蹙着眉查看她发红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少女突然"噗嗤"笑出声,沾着面粉的指尖戳上他的脸颊:"堂堂南宫少爷,生火把眉毛燎了半根,捡个擀面杖还能撞到人。"

南宫润望着她笑弯的眉眼,喉结微动。案板上未成形的面团在热气中微微膨胀,他忽然执起她沾着面粉的手,在面团上轻轻按下:"这样,日后见着这印记,便知是你我......"话未说完,厨房门"吱呀"推开,五姐醉梦红抱着一捆新鲜艾草闯进来,橘色裙裾扫过满地阳光:"好啊小六,躲在这里偷偷和情郎捏面团!"

醉梦兰慌忙抽手,却被南宫润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五姑娘来得正巧,"他拾起滚落在地的艾草,神色自若,"正愁没人试吃新做的艾草青团。"醉梦红眨着狡黠的眼睛,瞥见案板上两个交叠的指印,故意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这电灯泡还是去给三姐送艾草,省得打扰某些人'共制美食'。"

待门重新掩上,醉梦兰才发现掌心还留着南宫润的温度。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耳尖发红,却仍一本正经地揉着面团:"方才揉得太急,这面团怕是要发酸,不如......"他忽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脸颊,"我们重新,再揉一次?"

重新揉面时,醉梦兰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南宫润。少年将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他垂眸专注的模样,倒与在书院讲学判若两人,唯有偶尔蹙起的眉峰,还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在看什么?”南宫润忽然抬眼,指尖沾着面粉轻轻点在她鼻尖。醉梦兰慌忙后退,却撞进他早已张开的臂弯。“小心。”他低笑着扶住她的腰,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面团要被你揉成石头了。”

醉梦兰脸颊发烫,挣扎着要推开他:“还不是你......”话未说完,厨房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九妹醉梦泠抱着装满鲜鱼的竹篓探进头来,粉衣上还沾着水珠:“六姐!爹说今日要吃鱼羹,我特意去湖里......”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南宫润松开手,耳尖通红地转身整理衣襟。醉梦兰慌乱地用手背擦脸,却不料将面粉抹得更花:“没、没什么!我们在做......”“在**心形状的青团。”南宫润接过话头,从案上捏起一团面团,三两下便塑出个歪歪扭扭的形状,“你看,像不像?”

醉梦泠捂着嘴偷笑,将竹篓往桌上一放:“像,像极了!不过比起这个......”她突然凑近醉梦兰,压低声音道,“八姐在后院练剑,说是要找南宫公子切磋呢,说你家这位书生弱不禁风,连厨房都能撞出火花。”

“她又胡说!”醉梦兰急得跺脚,耳尖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南宫润却神色自若地解下外袍,露出里面利落的中衣:“正好,许久没活动筋骨了。”他转身时朝醉梦兰眨了眨眼,眼底尽是狡黠,“等我赢了八姑娘,可要讨碗你亲手煮的鱼羹当彩头。”

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醉梦兰又好气又好笑。灶膛里的火依旧烧得正旺,映得案上的面团泛着暖光。她捡起南宫润留下的木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鱼汤,唇角不自觉上扬——或许,这人间烟火里的琐碎日常,才是最动人的光景。

醉梦兰望着南宫润离去的背影发怔,忽觉后颈一凉。转头见醉梦泠正捏着条湿哒哒的鱼尾,粉衣上还沾着鱼鳞,狡黠的眼睛弯成月牙:“六姐,你方才瞧南宫公子的眼神,比我养在水缸里的红鲤鱼还黏人。”话音未落,厨房外陡然响起兵器相击声,八妹醉梦熙的银□□破暮色,枪尖挑落南宫润束发的墨玉冠,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醉梦兰攥着木勺冲到窗边,却见南宫润旋身躲过下一招,月白中衣猎猎作响,倒真有几分侠客风姿。醉梦熙挑眉冷笑:“文弱书生也敢接招?”少年指尖轻弹,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擀面杖精准点中她腕间穴位,银枪“当啷”落地。围观的醉梦泠拍着窗台大笑,惊飞了西子湖面上的白鹭。

“彩头我记下了。”南宫润俯身拾起冠冕,发间还沾着几片艾草叶,转身时正对上醉梦兰慌乱缩回的脑袋。他望着厨房袅袅升起的炊烟,唇角笑意愈发温柔,全然不顾醉梦熙在身后气呼呼地嚷嚷要再比一场。

案板上揉好的面团已被醉梦泠捏成歪歪扭扭的小鱼形状,灶上的鱼汤咕嘟冒泡,雪白的豆腐块在奶白汤汁里浮沉。醉梦兰用木勺轻轻撇去浮沫,想起南宫润说要吃鱼羹的模样,耳尖又开始发烫。忽然窗外掠过一道橘色身影,五姐醉梦红的声音混着艾草清香飘进来:“小六!你家那位书生打赢八妹后,满院子追着问‘鱼羹好了没’,比后院的馋猫还心急!”

话音未落,厨房门被人推开条缝。南宫润探进头来,发冠未正,衣襟微敞,却还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听闻醉姑娘厨艺出神入化,不知可否......”他瞥见醉梦兰泛红的耳尖,声音不自觉软下来,“让在下搭把手?”

醉梦兰背过身继续搅动鱼汤,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窗外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灶台青砖上,交叠的轮廓里,藏着比鱼汤更浓的甜意。

南宫润跨进厨房时,带起的风卷着艾草香掠过醉梦兰的发梢。他将歪斜的发冠摘下随意别在腰间,月白中衣上还沾着方才比武时的草屑,偏生眉眼含笑,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鲜活。“醉大厨可要小心,”他伸手接过木勺,故意压低声音,“我方才瞧见八姑娘在院角磨刀,说是要再来讨教。”

醉梦兰被他说得手一抖,差点将盐罐倾进汤里。耳尖的绒毛随着慌乱轻轻颤动:“都怪你非要逞能,这下好了......”话未说完,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掌心包裹,南宫润垂眸望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若能换得姑娘亲手煮的鱼羹,便是天天被八姑娘‘讨教’也甘愿。”

灶膛里的火苗忽地窜高,映得两人耳尖都红了。醉梦泠趴在窗台看得津津有味,粉衣上的鱼鳞簌簌掉落:“我说六姐,你们再这么甜下去,这鱼汤都不用放糖了!”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姐醉梦艾抱着装满春笋的竹篮闯进来,翠绿襦裙沾着泥点:“不好了!大姐和聂少凯打猎时惊了马,现在......”

“现在正在后山烤野兔!”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姐醉梦香晃着手里油滋滋的猎物,黄色劲装沾满草叶,身后聂少凯举着烤架气喘吁吁。醉梦兰看着突然挤满人的厨房,案板上的面团被醉梦泠捏成了奇形怪状的小动物,鱼汤咕嘟冒泡的香气里混着烤野兔的焦香,不禁有些发怔。

“愣着做什么?”南宫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不知何时系上了醉府厨房的靛蓝围裙,袖口还沾着方才揉面的面粉,“快教我怎么炖出姑娘这般灵秀的鱼汤。”说着将她轻轻往灶台前带,两人相贴的肩颈间,烟火气与少年身上的墨香缠绕成温柔的网。

窗外暮色渐浓,西子湖的水鸟归巢掠过屋檐。醉合德摇着折扇踱进厨房,望着闹作一团的孩子们,眼角笑出细密的纹。林秀琪端着刚蒸好的青团跟在身后,轻声嗔怪:“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成何体统......”话虽严厉,却悄悄将最大的青团塞进南宫润手里。

醉梦兰低头搅着鱼汤,看奶白的汤汁泛起涟漪。她忽然想起南宫润在书院说的那句“君子入庖厨”,此刻望着他认真往鱼汤里撒葱花的模样,耳尖的绒毛被热气蒸得发软——原来这人间至味,从来不在珍馐美馔,而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琐碎日常里。

正当厨房热闹非凡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由远及近。七妹醉梦紫身着紫色纱裙,袅袅婷婷地跨进门槛,身后跟着拎着食盒的纳兰京。“老远就闻到香味啦,”醉梦紫晃了晃手中精致的琉璃盏,“特意带了冰镇酸梅汤,给各位解解腻。”

纳兰京将食盒轻轻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满室狼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今日的厨房,比书院的课堂还热闹。”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二姐醉梦甜挽着竹篮,身后跟着燕子严。“可算赶上了!”醉梦甜扬了扬手中的新鲜槐花,“路上碰到卖花的老伯,想着做些槐花糕正合适。”

醉梦兰看着突然变得拥挤的厨房,有些手足无措。南宫润却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一边接过醉梦甜手中的槐花,一边笑道:“正好,我知道个槐花糕的新做法,保准比寻常的更香甜。”说着,他已利落地挽起衣袖,动作娴熟地将槐花洗净,那模样全然不见方才比武时的狼狈。

父亲醉合德捋着胡须,笑着摇头:“好好好,都别站着了,各司其职。秀琪,再去拿些碗筷来。”母亲林秀琪应了一声,转身去取碗筷,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一时间,厨房里捣蒜声、切菜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八妹醉梦熙突然凑到醉梦兰身边,白衣上还沾着草叶,却一脸认真:“六姐,方才那书生......哦不,南宫公子身手倒还不错。”她挠了挠头,耳尖微红,“下次,我还想和他切磋。”醉梦兰看着妹妹别扭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好,等吃过饭,让他好好讨教八女侠的高招。”

灶台上,鱼汤在文火中咕嘟作响,泛起诱人的奶白色。醉梦兰专注地撇去浮沫,忽觉肩头一沉,南宫润已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当心着凉。”他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醉梦兰抬头,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耳尖的绒毛不自觉地轻轻颤动。

窗外,暮色已浓,万家灯火渐次亮起。醉府厨房里,烟火与欢笑交织,寻常的羹汤,在这满室温情中,愈发香甜。

正当醉梦兰将切得如柳叶般的笋丝滑入鱼汤时,窗外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四姐醉梦青倚在门框上,青衫下摆沾着墨渍,怀中的书卷散落一地,身旁书生何童手忙脚乱地捡拾,发冠歪斜得险些坠地。“对不住对不住!”醉梦青耳尖泛红,蛇尾在身后不安地晃动,“方才与何郎探讨《齐民要术》的烹饪篇,一时忘了看路。”

“四姐这书呆子模样,倒与南宫公子有的一拼。”醉梦红笑嘻嘻地往蒸笼里塞青团,猫瞳狡黠地眯起,“不如你俩日后办个读书会,专门研究菜谱?”此言惹得满室哄笑,南宫润低头搅汤的手顿了顿,耳尖比灶膛里的炭火还红。醉梦兰偷偷瞥他,见少年睫毛轻颤,倒映在汤面的影子随着涟漪轻轻晃动,忽然想起他曾说“治国如烹小鲜”,此刻专注于羹汤的模样,倒比讲学时更叫人心动。

就在这时,九妹醉梦泠突然指着窗外惊呼:“快看!觅两哥哥来了!”粉衣少女如灵动的游鱼般冲出门,发间的珍珠坠子叮咚作响。众人探头望去,只见湖畔小径上,两个身影并肩而行,暮色为他们的衣衫镀上金边。醉梦泠拽着其中一人的衣袖往厨房拖,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哥,你来得正好,六姐炖的鱼汤可香了!”

醉府厨房的木梁被欢声笑语震得发颤。醉合德将新酿的梅子酒摆上矮几,林秀琪往南宫润碗里夹了块最嫩的豆腐,嘴上却说:“读书人心思重,多吃些补补。”醉梦香和聂少凯斗嘴分兔肉,醉梦甜与燕子严配合着捣槐花,连向来清冷的醉梦紫都被纳兰京逗得掩袖而笑。醉梦兰低头舀汤时,碗里忽然多了个雪白的鱼丸——南宫润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却偷偷用脚尖碰了碰她的绣鞋。

夜风穿堂而过,卷着鱼汤的鲜香漫出窗棂。西子湖的夜航船上,不知谁家的歌女正在吟唱:“人间有味是清欢......”醉梦兰望着身旁少年沾着面粉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这鱼汤更暖的,是此刻满室的烟火,和他藏在笑意里的温柔。

当众人围坐在雕花长桌旁时,醉府后院的梧桐树正筛落最后一缕夕阳。醉梦兰捧着陶瓮为众人分汤,鼠尾形状的银镯在腕间轻晃,却被南宫润伸手拦住:“让我来。”少年接过木勺时,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针引线留下的印记。他故意将最大的嫩豆腐舀进她碗里,惹得八妹醉梦熙在对面咋舌:“南宫公子这分汤的手艺,比我使枪还偏心!”

话音未落,五姐醉梦红突然捏着半块焦黑的槐花糕凑过来,猫科特有的竖瞳眯成细线:“都怪燕子严那呆子,把火添得太旺!小六,快用你的鱼汤给我去去苦。”她作势要抢碗,却被醉梦甜眼疾手快按住:“你这馋猫,自己做砸了还想抢妹妹的!”二女笑闹间,槐花碎屑扑簌簌落在林秀琪新换的桌布上。

醉合德端起梅子酒,浑浊的目光扫过满堂年轻人,忽然长叹一声:“想当年你们母亲怀梦兰时,我还担心养不活这么多女儿......”话未说完,林秀琪便用帕子轻轻打他手背:“老糊涂了?现在倒说起丧气话。”她转头看向醉梦兰,眼角笑出细密的纹,“瞧瞧我们小六,不仅把自己养得水灵,还勾得南宫公子天天往厨房跑。”

南宫润举杯的手顿在半空,酒液在夜光杯中轻轻摇晃。他望着醉梦兰耳尖飞速染上的红晕,突然想起初次相见那日,她蹲在书院墙角喂灰鼠,水蓝色裙摆扫过满地槐花。此刻她垂眸搅动鱼汤的模样,倒比书院里供奉的文曲星画像更教人移不开眼。

“其实......”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板正神色,“学生是为了向醉老先生讨教《随园食单》。”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聂少凯笑得拍案,震得杯盏叮咚作响:“南宫兄这借口,比我家厨子做的夹生饭还生硬!”醉梦兰偷偷踢了踢南宫润的靴尖,却在触及他藏在桌下轻轻回握的手时,心跳乱了节拍。

窗外,第一盏河灯顺着西子湖漂远,将满室笑语与羹汤的香气,一同揉进江南温柔的夜色里。

正当众人笑闹时,窗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将案上的槐花吹得纷纷扬扬。七妹醉梦紫眼尖,指着飘落进南宫润汤碗的花瓣轻笑道:“这可是天赐的甜意,南宫公子可要一饮而尽。”纳兰京跟着打趣:“如此风雅,倒像在书院吟诗作对。”少年们的调笑中,南宫润端起碗时,余光瞥见醉梦兰正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母亲擦拭沾在衣襟上的汤汁,水蓝色衣袖随着动作起伏,恍若西子湖泛起的涟漪。

“说起书院,”醉合德捋着花白胡须,目光落在南宫润束发的墨玉冠上,“前日你父亲还托人问我,何时让你回去准备秋闱?”此言一出,满桌骤然安静。醉梦兰捏着汤匙的手微微收紧,看着碗里沉浮的豆腐块,忽然想起昨夜南宫润在月下说的那句“我想与你看遍四季炊烟”。

南宫润却只是笑着将温好的梅子酒推到老先生面前:“学生斗胆,想请先生将《饮膳正要》里的养生篇,再细细讲与我听。”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陶碗边缘,那里还留着醉梦兰方才握过的温度,“毕竟......”他抬眼望向醉梦兰泛红的耳尖,“要学的烹饪之道,还多得很。”

八妹醉梦熙突然重重放下碗筷,白色劲装随着动作带起一阵风:“扭扭捏捏作甚!”她狼尾在身后不耐烦地甩动,“明日我与觅风要去后山打猎,你们两个......”少女故意拖长尾音,“负责把猎物做成花样子!”此言打破凝滞的气氛,醉梦泠拍着手欢呼,粉衣上的银铃铛叮叮作响:“我要吃鱼脍!切成蝴蝶形状的那种!”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时,醉梦兰在后院井台边清洗碗盏。月光洒在水面,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南宫润的月白锦袍掠过她发梢,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木碗:“当心着凉。”他说话时,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梅子酒香,“方才先生的问题......”

“不必说啦。”醉梦兰慌忙转身,却撞进他早已张开的臂弯。耳尖的绒毛擦过他胸前绣着的兰草纹样,“你若想去,我......”话未说完,便被温柔的指腹按住嘴唇。

“我想去的地方,”南宫润低头,鼻尖几乎要触到她泛红的脸颊,“是有你在的厨房。”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展开来是两块形状歪扭的槐花糕,“方才趁乱藏的,说是比五姑娘做的还难吃,可我觉得......”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她嘴里,“甜得很。”

井台边的夜露打湿了两人的衣角,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一声,又一声。醉梦兰含着糕点,看着少年认真擦拭碗盏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琐碎的日常,或许就是最圆满的答案。

第二日清晨,薄雾还笼着西子湖,醉府厨房已飘出阵阵香气。醉梦兰系着靛蓝围裙,正将新摘的紫苏叶细细切碎,耳尖绒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忽觉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南宫润带着晨露的月白长衫扫过她裙摆,手中竹篮里躺着两只肥美的野兔,正是醉梦熙今早猎回的战利品。

“小心!”他突然伸手揽住她腰肢往后一带,灶上煮沸的油花正巧溅在方才她站立的位置。醉梦兰惊魂未定地转身,鼻尖几乎撞上他温热的胸膛,却见少年一本正经地举起木铲:“今日在下要露一手‘兔肉三吃’,还请醉大厨在旁指点。”

案板上,醉梦兰看着南宫润笨拙地握刀,绣着卷云纹的袖口沾满肉末,忍不住轻笑出声:“堂堂南宫公子,握笔的手切起肉来倒像在写狂草。”话音未落,少年突然将切好的肉片抛向空中,手中木铲精准接住,肉片如蝶般落进滚烫的油锅,溅起的油星子却也沾在了他侧脸。

“疼吗?”醉梦兰下意识踮脚去擦,却被南宫润反握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烟火气的温热,眼底笑意比蜜还甜:“不若姑娘亲吹一吹?”正闹着,厨房门“砰”地被撞开,八妹醉梦熙提着长枪旋风般冲进来,白色劲装还沾着草屑:“好啊你们!躲在这里偷偷**!”

醉梦兰慌忙抽手,耳尖红得滴血,转身去翻动陶罐里腌制的兔肉。醉梦熙凑到灶台前,狼尾在身后摇得欢快:“早说要做兔肉,我前日在山上还撞见只更大的!”她忽然瞥见南宫润刻意板正的神色,狡黠一笑,“不过看在南宫公子这般用心的份上,本侠女今日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说话间,三姐醉梦艾抱着竹筐探进头来,翠绿襦裙沾着晨露:“后山的野蘑菇长得正好,拿来炖兔肉最是鲜美。”她身后跟着商人家的公子苏晚凝,手中捧着新采的山葵,目光却总偷偷往醉梦艾泛红的耳尖瞟。醉梦兰看着陆续涌进厨房的家人,烟火气中夹杂着紫苏与肉香,忽然觉得这拥挤的灶台,比任何地方都要温暖。

南宫润在旁默默添柴,看着醉梦兰忙碌的身影,忽想起昨夜母亲寄来的家书。信纸末尾,父亲的字迹苍劲有力:“若遇良人,不必急归。”他望着少女耳尖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绒毛,将火拨得更旺了些——比起秋闱的功名,此刻灶台前的烟火,才是他最想留住的人间。

铜锅在灶上咕嘟作响,兔肉与野蘑菇炖出的乳白汤汁翻涌成浪,紫苏的清香混着山葵的辛辣在厨房弥漫。醉梦兰正往锅里撒最后一把枸杞,忽听得院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七妹醉梦紫银铃般的笑声:"都来瞧!纳兰京从金陵带回了什么稀罕物!"

玄色锦袍的少年翻身下马,怀中抱着个描金食盒,盒角还挂着几串新鲜的菱角。"扬州的翡翠烧麦,"纳兰京挑眉看向醉梦泠,"还有给九姑娘的水晶鱼冻。"粉衣少女欢呼着扑过去,发间的珍珠流苏撞出细碎声响,却被醉梦红一把拽住衣领:"先说好,鱼冻得留一半给我!"

厨房门被挤得吱呀作响,大姐醉梦香踩着满地槐花跨进来,黄色劲装下摆沾着草屑:"老远就闻到肉香!"她身后聂少凯扛着半扇鹿肉,额角还挂着汗珠:"后山鹿群正肥,想着给醉伯父下酒。"醉合德闻声从书房赶来,手中折扇敲在聂少凯肩头:"你这小子,下次打猎记得叫上我!"

案板上,南宫润将炸得金黄的兔肉切成骰子块,余光瞥见醉梦兰被众人挤到角落。少年突然将木铲往案上一放,月白长衫在身后扬起:"各位且慢!"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冠,"这兔肉三吃讲究时辰火候,此刻贸然添菜......"话未说完,醉梦熙已将长枪往地上一戳:"少卖关子!快说怎么分食!"

"第一碗,"南宫润端起盛着兔肉蘑菇汤的粗陶碗,递向醉合德,"敬先生言传身教。"又舀起一碗浇着山葵酱的冷切兔肉,"这碗给八姑娘,多谢前日手下留情。"最后将撒满桂花的甜酥兔肉推到醉梦兰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这是......给总嫌我笨手笨脚的醉大厨。"

林秀琪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眼角泛起笑意。她悄悄往南宫润手中塞了个荷叶包:"方才包的鲜肉粽,带回去给你爹娘尝尝。"少年怔愣片刻,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温柔的影——他忽然明白,为何醉梦兰总说,这灶台间的烟火,是世上最暖的光。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西子湖的水波映着晚霞漫进厨房。醉梦兰咬了口甜酥兔肉,碎屑落在水蓝色衣襟上,却被南宫润用帕子轻轻擦去。两人相视而笑时,满室的喧闹声忽然变得遥远,只剩彼此眼底跳动的、比炉火更炽热的光。

暮色爬上雕花窗棂时,醉府的长桌已摆满佳肴。醉梦兰刚将最后一盘琥珀色的桂花蜜饯摆上桌,便被二姐醉梦甜拽到身旁。“六妹快来评理,”醉梦甜晃着手中的青瓷碗,橙色裙摆扫过绣着牡丹的椅垫,“燕子严说鸡汤要配红枣,可我偏觉得加百合才清爽!”

燕子严站在灶台边挠头,耳根通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怀中抱着新劈的柴火,粗布衣衫沾着木屑,与醉梦甜襦裙上的金线刺绣形成鲜明对比:“甜儿说什么都对,只是……”他小心翼翼地瞥向锅中翻滚的汤,“上次放百合,你说像在喝药……”

满堂哄笑中,南宫润不着痕迹地将醉梦兰往身后护了护,生怕飞溅的汤汁弄脏她的水蓝衣衫。他伸手揭开炖着兔肉的陶瓮,热气裹挟着野菌的醇香扑面而来,却在瞥见瓮底的红枣时顿了顿——分明记得方才放的是枸杞,定是某个小机灵鬼趁他不注意偷偷换了食材。

“南宫公子发什么呆?”八妹醉梦熙斜倚在门框上,银枪随意搁在肩头,白色劲装下隐约可见新添的伤口,“莫不是被我前日那一枪打傻了?”她狼尾不耐烦地甩动,却在瞥见觅风捧着金疮药走来时,耳尖迅速染上绯色。

醉合德端起酒杯正要说话,忽听院外传来清脆的竹板声。四姐醉梦青扶着书卷探头张望,青色裙裾扫过门槛:“是卖糖画的老伯!”她话音未落,九妹醉梦泠已如粉色的云般飘出去,发间铃铛叮咚作响:“我要鲤鱼!最大的那种!”

醉梦兰望着满院追逐嬉笑的家人,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总说“女儿家太多太吵”,此刻却见林秀琪倚在门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众人的面庞,南宫润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月白衣袖与她的蓝衫相触,低声道:“往后每年今日,我们都来下厨可好?”

少年的声音裹着灶间的烟火气,轻轻撞进她心里。醉梦兰垂眸,耳尖的绒毛微微颤动,余光瞥见他掌心新添的烫伤——是方才替她挡飞溅的热油留下的。远处传来糖画老伯的吆喝声,混着此起彼伏的笑闹,将这寻常的黄昏,酿成了最甜的蜜。

正当醉梦泠举着糖画鲤鱼蹦跳着回来时,院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五姐醉梦红抱着个竹筐撞开厨房门,红色裙裾扫落案上的紫苏叶,猫瞳瞪得溜圆:"大事不妙!冯广坪运来的糯米生了虫,全府的点心都要......"话未说完,却见众人齐刷刷盯着她怀里蠕动的灰毛小动物——竟是只胖嘟嘟的仓鼠,正抱着半颗花生米啃得欢快。

"这就是你说的'虫'?"醉梦熙忍俊不禁,银枪差点戳到地上,"我说红姐,你这猫科本能退化得比书生还厉害!"满室笑声中,醉梦红涨红着脸把仓鼠藏到身后,却被纳兰京眼疾手快掏出个镶金边的小笼子:"正好,我前日得了个银丝笼,给这小家伙当新房倒合适。"

醉梦兰蹲下身,水蓝裙摆铺成温柔的涟漪,指尖轻轻挠了挠仓鼠的下巴。小兽立刻翻了肚皮,露出粉嫩嫩的肉垫,惹得九妹醉梦泠蹲在旁边直拍手:"和六姐一样喜欢糯米!不如就叫糯糯?"南宫润不知何时蹲到她身旁,月白袖口扫过青砖,轻声道:"倒像见着了十年后的你。"

醉梦兰耳尖瞬间发烫,正要反驳,却被父亲醉合德的咳嗽声打断。老先生摇着折扇走到灶台前,目光扫过满桌佳肴:"虽说美食当前,但也别坏了规矩——"他故意拖长尾音,看着女儿们竖起的耳朵,"今日掌勺的六丫头和南宫公子,当饮头一杯!"

林秀琪早已备好梅子酒,瓷杯递到女儿手中时,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醉梦兰仰头饮下,酸甜的酒液滑过喉咙,余光瞥见南宫润耳垂泛红,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待放下酒杯,却见少年突然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只捏成鼠形的糕点,栩栩如生的模样连尾巴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方才趁乱学做的。"南宫润别过脸,声音轻得像西子湖的晚风,"虽然比不上你......"话未说完,醉梦兰已掰下一小块塞进他嘴里,糕点里的桂花蜜在齿间化开,甜得人眼眶发烫。

窗外,初月爬上柳梢,将醉府的欢声笑语揉碎在粼粼湖光里。灶台的余温未散,新的烟火气又在酝酿——或许在这平凡岁月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惊鸿一瞥的浪漫,而是有人愿与你共守这人间的一粥一饭,一颦一笑。

月光漫过雕花窗棂时,醉府的长桌上杯盘狼藉。醉梦兰正踮脚收拾陶瓮,水蓝色裙摆扫过堆叠的碗盏,忽然被南宫润握住手腕。少年指尖还带着方才剥菱角留下的凉意,却将她轻轻往廊下带:“且歇一歇,今夜的月亮......”他喉结微动,耳尖隐在暗影里发红,“适合消食。”

两人并肩行至西子湖畔,夜露打湿了醉梦兰的绣鞋。远处画舫传来琵琶声,却比不过耳畔的心跳清晰。南宫润忽然停步,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是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边角被捏得有些发皱。“方才藏的。”他说得理直气壮,却在递出时压低声音,“分你一半?”

醉梦兰咬下甜腻的糕点,碎屑落在衣襟上。南宫润抬手要拂,却在触及绒毛时僵住。她抬眸,正撞进少年眼底翻涌的温柔,比西湖的水波还要缱绻。“其实今日......”南宫润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揉碎,“我最想做的不是菜。”

话音未落,湖畔突然炸开绚丽的烟花。醉梦兰 startled,耳尖的绒毛全部竖起。转头望去,只见醉府方向人影攒动,九妹醉梦泠挥舞着荧光棒,八妹醉梦熙架着烟花筒,其余姐妹正围着拍手笑闹。大姐醉梦香遥遥喊着:“小六!南宫小子!看招!”

无数盏莲花灯顺着湖水漂来,烛火映亮醉梦兰惊讶的面庞。南宫润趁机将什么轻轻系在她发间,是用柳条编的环,缀着几朵晚开的槐花。“是临时学的。”他难得局促,“比不上你簪的玉钗......”

“很好看。”醉梦兰摸了摸发间的花环,笑得眉眼弯弯。远处传来家人的哄闹,混着烟花的爆裂声,却都成了背景。她望着少年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充满烟火气的琐碎日常,早已胜过世间所有的风花雪月。

南宫润忽然伸手,替她挡住飘落的烟花碎屑。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以后的每个烟花夜,”他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尖,“我都陪你看。”

夜色渐深,西子湖泛起细碎的波光。醉府方向又传来新的笑闹,不知是谁家的歌女唱起了江南小调。醉梦兰倚着南宫润的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么走下去,在这人间烟火里,岁岁年年。

此后的日子里,醉府厨房成了最热闹的所在。每逢朔望,南宫润总会早早翻过醉府的月洞门,月白长衫下摆沾着露水,怀中抱着油纸包好的时鲜。醉梦兰则蹲在井边洗菜,水蓝色裙裾垂入清冽的井水,耳尖绒毛随着晨风轻轻颤动。

某个蝉鸣聒噪的午后,醉梦熙风风火火撞进厨房,白色劲装溅满泥浆,狼尾还沾着草叶:“快!后山的野栗熟了,我们去打些回来糖炒!”话音未落,醉梦泠已提着小竹篮冲出门,粉衣上的银铃铛叮当作响。南宫润无奈地笑着解下外袍,露出利落的中衣:“我去准备炭火。”

众人浩浩荡荡往后山去时,三姐醉梦艾忽然指着溪边的野薄荷惊叫:“这个做凉粉正好!”苏晚凝立刻卷起袖子去采,翠绿襦裙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四姐醉梦青蹲在石头上看书,书页间夹着的蛇蜕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何童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她驱赶蚊虫。

待满载而归,厨房又陷入一片忙碌。醉梦红踮脚挂起熏好的腊肉,猫瞳紧盯灶台上翻滚的糖浆;二姐醉梦甜与燕子严为了蒸糕该放多少蜜争执不休;大姐醉梦香和聂少凯打赌剥毛豆,黄色劲装袖口很快堆起小山般的豆荚。醉合德摇着折扇在廊下批改课业,林秀琪则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笑闹的孩子们。

醉梦兰正将野栗划开口子,忽然被南宫润握住手腕。少年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另一只手举起毛刷:“当心溅到眼睛。”他动作轻柔地替她刷去沾在鬓边的碎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明日书院放假,我带你去看新开的茶楼?”

暮色漫进厨房时,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凉粉的清凉飘出窗棂。醉府的长桌上,摆满了新制的美食。九妹醉梦泠将凉粉雕成小鱼形状,八妹醉梦熙豪迈地掰着烤野兔,七妹醉梦紫则优雅地用银匙舀着杏仁酪。月光爬上雕花窗棂,将众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交叠成一幅流动的画。

醉梦兰咬开一颗滚烫的栗子,甜香在齿间散开。她望着身旁认真剥栗子的南宫润,又看向满堂笑闹的家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便如陈年的梅子酒,愈久愈醇。夜风穿堂而过,卷起灶间未散的烟火气,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无数个这样的黄昏,在眼前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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