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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寻归途 第377章 第十八章

作者:惊尘针绝 分类:都市现言 更新时间:2026-05-27 20:11:49 来源:文学城

宇宙12第十八章

靳一梦口/中“饿着肚子等开饭的老婆”是指谁,这是很明显的,毕竟他只有一个老婆,但那位正“饿着肚子等开饭的哥们儿”具体是指谁,就相当有待商榷了。首先很显然不是唐正,因为唐正一般不吃饭。

如此饕餮行为,通常是文森特专属,不过这一次还真不是他,而是弗兰克和泽菲尔。

当那名血族宗师自不量力地通/过分/身沟通到李/明夜本尊,并被她吞噬消化之后,她真是难得喜上眉梢,一边光速切了一块灵魂过去取而代之,一边给弗兰克丢/了一个跨宇宙彩虹桥。可怜弗兰克正在历练中被阿斯特罗压榨,百忙中还要抽空审阅自家组/织部分项目的经营分析报告,见有召唤还以为是领/导提前叫开/会,遂赶紧一个电/话打过去请假,电/话一通才知道是意外之喜,当即踏上彩虹桥,直接降临于唐正官邸之中。李/明夜随后想起上次泽菲尔说“如果抓到这个教/派的女性成员记得通知他”,又寻思了一下,觉得女吸血鬼勉强也算女的,遂也给泽菲尔丢/了一个彩虹桥,把他招了过来。阿斯特罗那边压榨正爽,见两个临时手下忽然跑路,还很惊讶地发了个消息过来问;而目睹一切的唐正见自家地盘来了那么多外人,想了想并没有阻止,只是招呼二人坐下,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出于某种狩猎的仪式感,弗兰克想要亲自猎杀丰饶神使,不过李/明夜琢磨了一下,考虑到本宇宙救世主降临会跟大部分宇宙中由愚者的土著眷族自发形成的组/织并不相同,大概率有兄弟会成员的直接参与,还是拒绝了弗兰克的提议。

本来弗兰克身为血族,天然容易受愚者系信/仰的影响,万一这边的吸血鬼不太干净,比如身上带个重度污染之类的BUFF(这对血族其实算正面增益),那岂不是大悲剧?万一把弗兰克给污染了,她岂不是得给他批假,送场情局、堡垒或真武堂里找大人物处理?污染不可能彻底清理干净,即使处理了也必然存在隐患,隐患姑且不提了,光说人是她放倒的,他放假这段时间,活儿岂不是得她来干?就算不是她也是她老公。总之弗兰克是万万不能出事的,但吸血鬼又不能不吃,因此还是让身怀尼德霍格、完全不怕污染的靳一梦先上,掏个情报顺便评估一下风险。弗兰克听后有点无语,但也不想因此休假,遂表示没有/意见。

目睹全程的泽菲尔在一旁欲言又止。李/明夜瞟了他一眼,“有话就说。”她没好气说道。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其实‘血族’这个……”泽菲尔停顿了一下。他的习惯表述是“赐福”,不过以当下现实和他数十年学做人习得的情商来揣度,再用这个词似乎有被扣工/资的风险。他遂改口:“身份,对约克伯爵而言,已经是一种污染了。有些力量,获得即污染,力量愈强,污染愈重。饮血想必并非约克伯爵做人时的饮食习惯吧。”

“能少一点是一点。力量不过是器/具,以心驭器固然艰难,但这才是正途——即使对没有‘心’的血族而言也是一样。”李/明夜说道,“你少废话。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家大总管哪天被污染放倒了,你来替他的活儿。”

泽菲尔无视了李/明夜的威胁。“既然知道血族没有‘心’,科蒂夫人,你就该知道,你的要求并不切实际。不过如果日常饮食多注意,固然会放缓进度,减少强度,却也确实可以额外减少一些污染。”他说完转向弗兰克,“如果实在不想靠近莉莉丝尊上,切记不要深度接/触她的遗留物品和印记,而且一定不要晋升为远古邪魔。”远古邪魔是长生者之后的下一个位格。

弗兰克深深望了泽菲尔一眼,深绿翡翠般的眼眸中有难以掩饰的惊讶,亦有兴味十足的探究之意,但他很快就笑了一下,收起了好奇的心思。知道越多就操心越多,而他托那位名义上的堡垒皇后之福,实在已经有够忙了……因此,如果靳李不希望他知道这个明显不简单的下属之真/实背景,那除非事实直接扑到他面前,否则他仍会像之前不知多少次一样,主动选择不去知道。

“你说的好像我已经成了长生者一样。”弗兰克笑道,“我就当祝福了。”

泽菲尔挑挑眉,没有回话。李/明夜冷冷瞥了泽菲尔一眼,冷笑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件事后续就由反邪/教局接手?”她问唐正。

“救世主降临会这部分理当如此。之前劳烦夫人,已是无奈之举,如今既已有了眉目,就不该继续让夫人操劳了。”唐正略一停顿,提出一个相当贴心的提议:“血族是相当宝贵难得的修/炼资源,这次竟然遇上,又恰好你们能够真正物尽其用,自然不该因噎废食。只要那位丰饶神使身上的污染不像‘莉莉丝降临’那次一样严重,大可将她带回,由反邪/教局研究处理。我会让他们在祛除她身上过多污染的同时,尽可能保留她的力量,再交由约克伯爵……嗯,享用。之后本次行动中,反邪/教局找到的所有血族大宗师,皆应照办此理。”他说完,对坐在厅堂下首,屁/股只小半坐在椅子上的那名紫袍官/员温和说道,“要辛苦你了。”

罗生天反邪/教局局/长/腿动了动,似乎条件反射要站起身,又强行忍住了。他瞬间挺/直腰板,恭敬应道:“仙君言重,此乃小人分内之事,小人谨遵仙君法旨。”

“另外,这次的血族跟以往不太一样,污染会更严重些。等张仙君把人带回来了,你要赶紧请教一下处理经验,等会儿行动中再遇到大宗师时,如果情况不太紧急,你们就可以自行甄别处理,不必劳烦张仙君多跑了。”唐正笑道,“张仙君可是已经下班了,非工作时间,我也支使不动他。”话语中俨然已经将“为命运组/织提/供本次行动中逮到的、可安全入口的大宗师”视为自己一方的责任。该说不说,血族那是真挺难找的,好在每次一找到就是一窝,不然所有血族角斗/士都要抓狂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一窝,命运组/织肯定不能放过,反正在自己地盘上,他顺手一帮,也是应有之义。

“是,谨遵仙君法旨。小人一定不会辜负三位仙君仙子的期望。”

“如果污染太过严重,也不用强求。”李/明夜也笑道,“今次不同以往,污染太过严重的大宗师,你们就算有上神护持,处理起来仍然十分危险,一个不小心便会伤及自身,即使勉强带回来,我的人吃了,搞不好也会食物中毒。总之,一切还是以你们的安全为上。”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不过李/明夜说没说,毕竟还是不一样的。“是,多谢仙子体恤。”反邪/教局局/长诺诺应道,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倒不是反邪/教局局/长胆小。一名调/查抓/捕乃至杀/戮过无数邪/教分/子,最终坐上罗生天甚至本宇宙反邪/教头把交椅的修行者,怎么可能胆小?他杀邪/教分/子时,不论情势再如何险恶、对面形容再如何可怖,他杀起来都没眨眼过,而且眼睛也不干。只是双方等级真的差了太多,他的心智与权/柄皆要求他臣服。除此之外,他是真的心虚,也无比忐忑。

如此巨大的一个邪/教窝/点就隐藏在汤谷,而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不论客观阻碍再如何强大、现实情况再如何复杂,也不论他们距离“成功查到救世主降临会与安柏公/司之间的关系”有多近……总之,这事儿最终是上使查出来的,而非反邪/教局自己查出来的,那就是反邪/教局无/能,没有任何道理好讲。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在外地接到宪事台台长(他上级部门领/导)转上使侍书传召(尤其还是唐正的侍书),要求他前去听候调遣,刚问明情况挂断电/话准备动身时,又接了两个重要电/话,一个来自廉贞星君的侍书长,另一个干脆就来自廉贞星君本人。要知道反邪/教局隶属于宪事台,宪事台隶属于司法/院,司法/院院长才是廉贞星君(同时兼任其它司法机/关最高职务,系罗生天司法与执/法体/系最高领/导)。他一个小小的、堪堪有资格着紫的反邪/教总局局/长,对上星君侍书长都不够格,直接对上廉贞星君,这他/妈跨了多少级啊?真是把他吓个半死。

好在廉贞星君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一切听从上使仙君指挥安排之余,还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尽量不要再劳烦上使亲自动手,有需求尽管上报,各部门包括军方都会提/供一切支持,关键是必须加速推进专项整治行动,赶紧把那狗/日的邪/教团体全部抓/住,然后查个清楚,完/事通通杀了祭天!另外,一切调/查进度都必须如实向上使仙君及廉贞星君的侍书汇报,要让两位大领/导时刻掌握此事的最新动态,就算查到宪事台台长的老婆孩子老/子娘,都必须如实报上来!——临挂电/话时,战战兢兢的局/长大人还隐约听见,廉贞星君那边又拨出一个电/话,叫出监察院那边御史台台长的全名。那声点名就好似沉沉雷云,看着沉稳厚重,其中却压抑着惊电暴雨那般酷烈的怒意。

这……廉贞大老板也是从反邪/教干上去的,后又转监察院,是实得不能再实的实干派,其履历堪称血雨腥风,不论持剑还是执笔,都是砍头无数,杀/人如麻。这位大老板以铁面无私、雷厉风行著称,如今看样子是动了真怒,大家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啊……

可以想象,可怜的反邪/教局/长此刻坐在唐正面前,内心是有多少忐忑。他本来都没敢坐,是唐正让他坐了,他才不敢不坐。他还算从容了,旁边监察院御史台派来听候调遣的反/腐/败总局局/长比他还惨,算上权/柄勉强也算是个圣者了,那腿肚子竟在抖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反邪/教局其实也是有点委屈的。本宇宙实在太大了,怪力乱神成分又多,邪/教团体何止千千万?就算是斩草又除根,也不妨碍春风吹又生。在本宇宙,反邪/教是一项需要长期且周期性推进、稳定又可持续发展的重点工作任务,而唐正等三人乃是从泽菲尔处得了大致线索、确定大致范围后目标明确地直/插汤谷,才能三下五除二查个清楚,二者难度并不一样。更何况把反邪/教局衬托得相当无/能的那位又是李/明夜……说句老实话,在跟李/明夜做对比时能够显得不无/能的人,放眼整个斗兽场都不算多,而即使是她,再晚半月一月的也得扑空,可见这救世主降临会的狡猾。在唐正看来,反邪/教局这大半个月其实已经干得相当不错了,因此他在训斥完廉贞星君之后,也只是要求对方亡羊补牢,并没有太过为难。

当然,李/明夜不可能晚半月一月,实际上她被逮进去就是因为马上就要查到了。而当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尤其是她在将那名血族宗师及救世主降临会中层领/导吞噬消化、吸收记忆之后——即使那救世主降临会将他们在安柏公/司地/下区域中的圣所光速搬走之余,额外将整个地/下区域夷为平地,都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该知道的,唐正已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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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要从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说起。

那一夜之前,这救世主降临会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隐藏于凡世之中血族家族,其名称甚至并非“救世主降临会”,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国蛮夷姓氏。因其血统缘故,该血族家族天然信奉天门教且更倾向于原教旨主/义,但也并不狂/热,至少没有狂/热到愿意为信/仰触怒罗生天的程度。天门教于他们而言,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增强家族凝聚力的工具,以及获取知识和力量的渠道,而他们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隐藏、生存和赚/钱罢了。作为一个非法种/族小社群的首领,从下国执/法机/关的围剿中死里逃生、跑来汤谷立足并建立家族的族长大人深知自己的脆弱,他们低调地跟汤谷部分妓院合作,搞一些如人口贩运、员工培训、混血繁育之类的黑灰产,这是一条稳定的赚/钱和家族人口补充渠道,亦是他们的食物来源。

总之,在三十年之前,这个血族家族不过是汤谷里一个普普通通的黑产集/团,虽然主要跟罗生天妓院做生意,却连聚居地都不敢设在罗生天特区里。他们信奉天门教,但他们最畏惧的罗生天部门乃是汤谷罗生天特区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偶尔还加上公/安,送货时遇到智能官差巡街,都得光速逃到数百米开外。至于威名赫赫、战绩彪炳、万联会特许钓/鱼执/法和先斩后奏、动不动就把下国国王全/家叫到都护府盘/问审/查的反邪/教局?笑死,根本就不在他们眼里。那么大一尊佛,打打狮子老虎得了,顶天顺手打个苍蝇,还能亲自冲进茅厕里抓蛆不成!他们对自己的定位那是相当明确,且极具自知之明的。

然而,那个夜晚过后,一切都改变了。

先是族长一夜之间就从宗师——而且是很弱的宗师——升为大宗师(“有毒食品。”李/明夜评价),还一口气拔擢出四名大宗师来,而这些拔擢亦是分量十足,其中包含有不同领域浩如烟海的知识。在接受了拔擢之后,这些大宗师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他们拥有了丰富的学识、强大的能力、迷/信般的魅力、非同寻常的控/制力、不可思议的执行力……总之,在被拔擢之后,他们直接拥有了所有学者、强者与成功者应有的优秀素质,而他们也真的去成为了学者、强者与成功者。

他们隐藏在幕后,通/过凡人创立了安柏公/司,并飞快让它踏入了清净天医药国防行业,仅仅用了短短三十年,就成为了清净天医/疗国防复合/体这一强大集体的一部分,能跟不少老牌巨头一较高下。他们跟传统贵/族推杯换盏,还在部分地方实权领主家族中发展了家族成员,这意味着他们并不像清净天大部分企业一样,仅仅是给权/贵当手套和狗,而是真真正正被纳入了那个圈子——虽然是圈子中比较低端的那部分。借助这层关系,他们能跟部分罗生天企业和机/构说得上话,甚至进入了罗生天医/疗格物体/系之中,成为外研院的固定供应商。这是何等励志的经历,何等辉煌的成就!要不是公/司的实际创始人是见不得光的血族,他们早就出自传和拍电影了!

当然,他们的黑产生意也没落下,这是他们的发家起源嘛!毕竟老本行,若是裁了,这条线上的部分家族成员也会有/意见。哦,对了,到了此时,他们已经不再是“xx家族”了。

“救世主降临会”这个名称的第一次出现,是在大约七年/前,彼时族里正在商讨是否要将清净天某地方世袭贵/族的小儿子发展成家族成员。这件事使他们意识到,随着家族的极速发展和迅猛扩张,他们需要一面比“家族”更高一层的、更加包容的旗帜,才能将所有人都紧密地团结在旗帜之下。没有经过太多讨论,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宗/教——他们选择了思想。

——“救世主终会降临。祂是毁灭,亦是新生。”族长在血族宗师的记忆里虔诚说道。他话语笃信,目光狂/热,“我见到了,我见到过。祂许诺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夜话至此处还打了个岔。她跟唐正算了算本宇宙三十年/前和七年/前的斗兽场时间,又盘了盘那个时间点的斗兽场历/史,发现没出啥值得注意的同时又跟兄弟会有关的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当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或许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是并没有爆出来;又或许,这个家族不过是兄弟会某人逮到机会时顺手布下的一子闲棋。大能们,尤其是大组/织出身的大能们总是如此,从指缝间随意挥洒出一些稀松平常的恩赐,就能让一个又一个普通人就此平步青云,拥有搅动时局的力量,待到要用时,自然能发挥出更大的效能。这些闲棋有的能成,有的则败了,有的启用了,有的一直潜伏……但命运里没有/意外这回事,被强行扭曲和改变的命理,也无法回到原本平庸的轨道。并不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源自他人的恩赐和馈赠,终有一日,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无一例外。

救世主降临会的“启用”,从如今来看,应是在本宇宙两年半前。那一日,会长召集所有中高层领/导干/部开/会,宣布了一个计划,其名为“窃取权/柄”。这个计划由丰饶神使主导,其他人全力配合。

救世主降临会的黑产集/团全力搜集足够貌美的女子,或来自妓院会所,或来自寻常人家,这都无所谓,唯一要求是足够美丽。这些美/人将会被培训和改造,塑造得更加魅力四射、招人喜欢,然后被送给万联会和汤谷各特区政/府内的高/官,尽可能成为他们的长期情人。这些美/人将会通/过交/合对他们长期实施轻度的心灵影响和控/制,并尽可能频繁地促卵受/孕,而安柏公/司将会提取出她们体/内的受/精卵,攫取其中蕴含的、极其微量的权/柄,并使其汇聚一处,积少成多。不得不说,这真挺耗时间的,而且真的需要来来回/回搞上非常非常多次。

权/柄源于人心。因此缘故,私生子女除非受到权/柄持有者的认可,否则几乎无法继承权/柄的影响,更别提这“私生子女”还只是受/精卵,又压根不为权/柄持有者所知了。每个受/精卵所蕴含的权/柄,并不比一粒微尘重,但实施这个计划的是血族,他们拥有丰富的资源、无尽的时间,以及猎食者那高高在上的冷酷,与滴水穿石的耐心。

他们要创造一个权/柄的怪物。

“只要找到汤谷的远古祭天台,总之就是汤谷类似权/柄中心的一个东西,就能用这个怪物解/开乾坤笼,迎回被/封印在主空间的救世主。”靳一梦说道。他此时已经回来了,直接幻影移形降临在唐正官邸正厅大堂之中,手里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呃,一个看起来像是布袋子一样的东西。所有土著即刻像被雷打了一样,光速站起行礼,他压了压手示意他们落座,又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挺大的布袋子。“她是这么说的。”他说道。

仔细看过去,才能看出那所谓“布袋子”的由来。“布袋”其实是衣服,还是一套挺华丽的衣服,其材质与工艺皆非同寻常,只是多少有些破烂褴褛,因此才被扎捆起来,兜成布袋。至于袋中那个东西嘛……

如今已经很难看出丰饶神使本来的形容样貌了。这名绝色的美/人,现在就是个扭曲怪异的皮肉/球。她的体/内有数千根荆棘与藤蔓正在汲取她的生命力肆意生长,把她搅得扭曲怪异,如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荆棘和藤蔓就好像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马力十足的绞肉机,凶/恶地搅烂拧碎她的大脑、内脏、骨骼、肌肉和血管,每当她那非同寻常的修复能力治愈一处,荆棘与藤蔓便又破/坏一处,永无止境,周而复始,并且速度飞快,如此方能抵消大宗师级血族的自愈能力。这当然很痛苦,非常痛苦,是难以想象的酷/刑,好在她的声带也在破/坏范围之内,不然她应该是会很响的。

“哇。”李/明夜低头打量,啧啧称奇,有些拿不准地道:“这还能吃吗?”

“我没放血,血都在里面,营养还在的。”靳一梦作出保证。他也是没办法,这可是血族,还他/妈大宗师,那叫一个活力十足,活蹦乱跳,活灵活现。然后老婆这边要求还高,不仅要活的,还得完全控/制住,让她既不能跑也不能通风报信更不能自/杀,那当然只能用非常手段了。不过他低头看了看那丰饶神使,也有点拿不准,遂问弗兰克:“你看看还能吃不,不能吃也没事。我刚翻过脑子了,不算他们会长,像她这样的还十二个。”

“这么多?”弗兰克听了挺开心。果真是真武堂的地盘,物产如此丰富!正常来讲,即使是A/级宇宙里,一个血族聚落最多也就三四个近亲大宗师,如此已经算是很大的聚落了,而这救世主降临会的规模竟然是如此之大,真是意外之喜。这个救世主降临会发展得如此迅猛,得到了兄弟会的一定扶持固然是一方面原因,至于另一方面嘛……本宇宙也确实有点过于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了。

唐正闻言,却是淡淡瞥了那反邪/教局局/长一眼,后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不敢说话。他没有出言责难,只是转向弗兰克,“我对血族所知不多,但我听说血族如果近亲相噬,便会受到诅咒,而这十三名血族既然同属于一个族群,想必应该就是所谓‘近亲’了。你若吞噬太多,是否会对你造成影响?”

“这倒不妨事,我毕竟是异血。我只要注意,千万不要误食他们家族的‘始祖’就好。”弗兰克笑道,“我若是把‘始祖’吃了,他的所有子嗣就会立即变成我的子嗣,这就不能吃了。听说你们真武堂的这个资源点有祭祀的风俗?放心,我至少会留下一个‘始祖’给你们当祭品。”

唐正想了想,又道:“那些所谓神使,既然已经是大宗师,子嗣想必也不会少。等你吃下那些神使,他们的子嗣岂不是莫名变作了你的?”

弗兰克点点头:“确实,不过不必顾忌这种小事。我本次历练并不在这个宇宙,孩子没什么用处,更何况我上次历练带孩子也带够了……就按你们资源点的法/律来办吧。”

“我请你吃饭,本是一片好意,结果竟要结下杀子之仇吗?”唐正玩笑道。

“我不介意,你只管杀就是了。我在这个宇宙里不过是个过客,没有任何产业,若是孩子们找我要抚养费,如何养得起?”弗兰克说到这里,还笑着望向靳李,“二位,替我养吗?”这是在提醒二位领/导,考虑一下是否需要留用这些血族,充为手下势力了。

“我们才不养。”靳一梦断然道。至高无上的罗生天上使不缺干活的人。

“全杀了,通通杀掉,杀干净点,别过后又冒出来问我要钱。”李/明夜也连连摆手,“他一来孩子就是几千个,我们在这宇宙是领工/资的人,哪里养得起。”

“这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啊!也是可怜。”唐正最后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收起笑容,看向下首那些战战兢兢的紫袍官/员。官/员们似乎预感到什么,一个个迅速站立起来,毕恭毕敬地等候他的差遣。然而唐正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只是静静地审视他们,逐一端详每一张涨得通红的面孔……直到那些位高权重、尊贵非凡的面孔,通通变成惨白的颜色。

半晌,他终于将手中的茶盏搁回桌上,开口时语气淡淡:“多的我也不说了,我想说什么,你们心里也明白,我要是真说出来,你们也接不住。就这样吧!去,行动起来。尸位素餐了近三十年,如今能亡羊补牢,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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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针对救世主降临会全员的抓/捕行动,就这样马上开始了。

这听起来似乎太仓促,正常来讲,一场抓/捕行动应该有前期侦/查、情报获取、行动预/测、范围布控等一系列步骤,但……当该组/织一名中层与一名高层被/迫反水,并已然倒出自己所知全部情报时,这一切似乎也并不太有必要。反邪/教局只需要把名单及人员信息发给占卜师,让占卜师确定此人当前方位和锁定实时时空坐标,随后按方位分组,接着行动负责人一声令下,各组直接传/送,全体刷新在目标身旁逮人就行了。而这一切——仅从发送信息占卜,到逮人成功或当场击杀为止——一般要不了一小时。

对于一个高级宇宙中的强/权修行者政/府里的执/法机/构而言,这件事情的难点在抓/捕之前,以及抓/捕之后。

想要抓/捕一个罪犯,执/法机/构必须先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有罪”,这可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而在这个阶段,执/法机/构面对的问题通常不是可疑目标太少,而是可疑目标太多……并且,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多。

大数据信息化智能时代的执/法机/构有自己的常规犯罪行为筛查手段,罪犯们亦会有规避筛查的方法,使自己在数据的洪流中并没有那么可疑。而与此同时呢,一大堆鸡毛蒜皮的小小罪行(比如上传付费电影资源)、灰色行为(比如在网上免/费或低/价下载付费电影资源),以及大量不实举报,亦会大量分散执/法机/构的调/查精力。当然了,若是在没有密级保护或密级不够的区域来一场足够激/情或足够愚蠢的犯罪,智能官差也是会即刻刷新(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出动真人,都是自动化执/法),并当场制止抓获的。

至于抓/捕之后嘛,难点在于定罪量刑,而定罪量刑是需要证据的。这里必须指出一点,若是罪行不太严重,按某代廉贞星君定下的法/律,是不允许直接搜脑子的,并且不论搜脑子与否,审讯过程都必须全程置于监控之下,以杜绝塞假记忆、心灵控/制之类的徇私枉法行为造成的冤假错案。这条法/律的出/台无疑大大增加了公门人员的工作量,破案率也产生了一定的波动,使得不少公/务员暗地里抱怨……但民众听说后,还是都挺开心的。

——然而,“邪/教活动”并不在其中。

作为本宇宙最严重且没有之一的罪行,“邪/教活动”相关的所有罪行,都会得到非常非常严厉的惩戒,就算是张/贴邪/教小广告,被抓到说不定都得判无期。为了便宜执/法,由各国反邪/教部门组成的万界联合会反邪/教委/员会,乃是万联会特许唯一一个允许先斩后奏和钓/鱼执/法的宇宙级机/构,且该机/构成员拥有反邪/教类事务的最高执/法权。

简单来讲,假如罗生天反邪/教局员工在下国度假时,发现酒店房门被塞了邪/教小广告,以这张小广告为证据,这名员工完全可以亲自或要求当地治安部门协助执/法,将该邪/教团/伙抓获,并转移至任何一个反邪/教委/员会指定机/构审理定罪,且这一过程是完全合法的,不允许任何机/构、组/织或个人阻挠。这是怎样的特/权啊!要知道,下国反邪/教机/构同样享有这一特/权——向来高高在上、不可触犯的罗生天,竟然允许下国蛮夷对罗生天公/民执/法!由此不难想象邪/教类罪行的特殊。不过话虽如此,大家也都清楚,罗大哥之所以搞这条法/律,纯粹是为他们家反邪/教局走个流程强化下权/柄,同时又不想落下横行霸道的口实罢了,并不是真让那些蛮夷贱民蹬鼻子上脸。故而大家假如当真遇到罗生天出身的邪/教分/子,也是并不会直接执/法,而是会打电/话给反邪/教局处理的……

综上所述不难看出,本次针对“救世主降临会”的专项行动,其前期侦察部分,在李/明夜吞噬血族宗师、靳一梦带回丰饶神使之后,实际已经完全完成了,剩下的不过是抓/捕和定罪而已。然而“抓/捕”这个步骤,其实也是有点讲究的……

因邪/教通常危害严重且极具传染性之故,只要跟邪/教沾边,通通都是重罪,对于这种罪行,司法/院理论上可以接受“灵魂”作为物证,以此宣判案/件,完成工作闭环。这也就意味着,反邪/教局完全可以刷新过去直接把两名(被/迫)反水邪/教分/子记忆里提到的所有人通通杀了——都能被邪/教中高层领/导记住了,上法庭一样是死——只是这边手起刀落,那边就要赶紧把灵魂提取封存,以备宪事台其他部门后续取证和上庭诉/讼罢了。然而本案牵涉甚广,其中存在大量清净天权/贵,假如仅是如此倒也无所谓,关键还有不少罗生天派驻万联会人员,以及现任罗生天汤谷特区官/员。

这些人的官司,并不完全归司法/院管。尤其是职务官司。管他们的是监察院。

这正是监察院御史台反/腐/败总局局/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们来此地,就是找反邪/教局协助执/法的,而且局/长大人的主要目的,其实是通/过局/长层面面对面的沟通,确保反邪/教局那帮声名在外的冷血/屠/夫在执/法过程中留有余地,不会将人直接弄死。当然最后上完庭,这些人十有八/九还是得全杀,但监察院和司法/院的流程不太一样,证据也得更实在和丰富一些,假如反邪/教局做得太绝,他们那边工作不好做。

按照罗生天的规矩,邪/教相关事务必须由反邪/教局全权进行专/业处置,这也是对其他非反邪/教专/业人员的保护,但其实按反/腐/败局局/长内心深处的想法,是希望反邪/教局先不要动自家和万联会官/员,而是将目标暂时只针对那些下国蛮夷,狠狠来个打草惊蛇,好让他们能够收集更多证据,做成实打实的铁案。不过很显然,这由不得他。

先不说司法/院和监察院执/法权优先度的问题,光说唐仙君半个月后就要召集九星开/会。他这里拖着没有进度的话,廉贞大老板岂不是只能拿司法/院那边的东西上会?要知道他们本来就是在亡羊补牢,按廉贞大老板的作风,羊既已亡,反/腐/败局这次至少得吃个问责,若是补得都还不甚积极,尤其是被反邪/教局给比了下去(反邪/教局那边本来就更快),那……后果如何,已是反/腐/败局局/长不太愿意去想象的了。

——因为他们要抓的人之中,层级最高的是严锋,即现任罗生天汤谷总督。这名总督大人两年/前被邪/教分/子腐蚀,而此时距离他到任汤谷总督,不过三个月而已。他们失职了整整两年,不算长,却也并不算短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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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严锋也挺倒霉的。”靳一梦说道。

此刻靳一梦已抓出筛选和清理完毕的记忆,连同丰饶神使一并丢给了那群紫袍官/员,后者行礼谢恩毕,随即去往外间分析商讨,好现场布置任务,向各自下属下达命令。他目送这些官/员后退离开,漫不经心地对其他人说道:“那小子也不容易。出身一般般,纯靠考/试和能力一路拼上来的,幸亏读书和工作成绩都不错,脸还长得好,嘿,这不走运了吗,半道上混到一个好老婆,有岳家尽力帮扶。这当女婿可跟当儿子或当下属不一样,他是声色犬马半点不敢沾啊,宴请从来不去,一下班就回家。整整三十年!规矩得跟苦行僧似的,作风那真是有口皆碑,要不这肥差也轮不到他。这不,终于混到能穿紫了……”

弗兰克正想跟着反邪/教局局/长一起离开——人家即将为他狩猎,他于情于理都该参与——听闻靳一梦此言,又颇感兴趣地停下了。“我猜猜看。他压抑了三十年,逆反了?”

“倒也不算,逆反的是他家里人。”靳一梦笑道,“这小子出身普通,爹妈啊亲戚啊也就普通人,哪里顶得住糖衣炮弹?那种围猎有多丧/心/病/狂,咱们都体验过,普通人顶不住也正常。就是之前严锋管得死,他们也就小打小闹,好么这下严锋穿紫了,跟岳家平级啊,还是个封疆大吏,牛逼了!这不,一下就天晴了雨停了全/家得意忘形了,心态整个不一样了,严锋再管也管不住了。”

“呦,坏事儿了。”李/明夜笑道,“那小子没给他家人请诰命吗?自己穿了紫,多少也得给家里人沾点好处,安抚一下啊。”

“没用我给你说,他有个姐姐,家里还七大姑八大姨呢,通通请诰命?也不现实。诰命这玩意儿给父母祖父母外祖请都有,就没有给兄弟姐妹请的,除非兄弟姐妹有立功,但按严锋那谨小慎微的作风,怎么可能给安排?能安排也不会安排,就连亲姐姐都不能安排。不然你想啊,他姐这边一安排,口子就开了,其他亲戚本来没想法也得有想法,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所以干脆连亲姐姐都不安排了。反正这老姐姐呢,最终就没能封诰命。救世主降临会一看这情况,就挑他姐姐下手了,关系近还没权/柄保护,多难得,下手多方便。我给你们讲,他们方式特有/意思。”

“哦?”李/明夜饶有兴致。靳一梦分享日常工作时,她一直都是很捧场的。

“严锋这老姐姐也七八十了,就算严锋能安排吃药做手术,搞延寿和返老还童,那底子是个凡人,又没权/柄滋/润,再怎么折腾效果都有限,而且还逐次递减,这姐姐能不难受吗?你看严锋,再看他那老婆,一眼看过去还不到三十,他爹妈有诰命,看起来也差不多,诰命跟着严锋的权/柄走的嘛!结果就是严锋那姐姐看起来比他爸妈加起来还老,这谁顶得住。”靳一梦笑道,“然后这老姐姐也是,普通人也不知道啥血族不血族的,这玩意儿既是非法种/族又是濒危物种,短视/频也没刷到过啊,就知道个返老还童,整个初拥还他/妈以为是医美呢!我给你讲你还真别说,这丰饶神使还真是给她安排在整形美/容医院做的,知名连/锁大企业,跟安柏公/司有合作,进手术室睡一觉,醒来就重回二十岁,然后给的血脉也良心啊,初始自带活血术和日行者,根本不影响正常生活。你看这事儿整的,别说啥初拥不初拥了,你就说美/容不美/容吧。”

靳一梦此言一出,别说李/明夜和唐正了,就连弗兰克这名血族大宗师都多少有点绷不住,摇头失笑着离开了。靳一梦继续说道:“然后那不就完了吗,严锋回家一看天都塌了。吸血鬼在咱们这个宇宙是能治没错,也不难治,但这玩意儿就没有平白无故染上的,肯定得按链条追啊。按正规途径治呢得上报,他姐得挨审/查,他个人政/治生命也差不多跟着完了,可以等着调老干局了;那要是按不正规途径治呢,还是得找这救世主降临会,得,又是一个把柄。他姐他爹妈在那儿哭天抹泪的,他姐姐也是真委屈啊!他们爸妈年轻时工作忙,姐弟俩从小关系就好,严锋基本就是他姐带大的,结果这小子当大官了,他姐为弟/弟着想,基本啥大好处没捞上,就是老了想变年轻,要求也不高,跟爹妈一样就行,怎么就坑了弟/弟呢?然后这严锋啊,绷了整三十年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一下子塌完了,得,被腐蚀了。他后来给丰饶神使怎么说的你们知道吗?他说我宁可你们这些杂……”他说到这里还停了一下,顾忌到弗兰克正在方圆百公里内,遂没把严锋那句带种/族歧/视的原话说出来,“咳,吸血鬼,咬的是我儿子。”

李/明夜全程听得兴致勃勃,左手奶茶右手糕点,面前还摆着一碗水果冰淇淋。听到这里,她意犹未尽一抹嘴,评价道:“我觉得这不算围猎,应该算霸王硬上弓。”

“按你这说法,啥围猎不是霸王硬上弓啊?就罗生天这思想教育和筛选机制,基本没哪个官/员刚当/官时直接就是奔着贪/赃枉法去的,那些个倒下的,哪个不是被霸王硬上的那个弓?”靳一梦笑道,“说白了,是人都有软肋,能不能扛住霸王,一是看霸王劲儿够不够大,二是看自己这张弓够不够硬。”

“围猎方式多种多样,被围猎者的亲戚朋友本来就是重点围猎对象,这次事/件有监/管不善的原因,也有严锋自己的疏忽。至于夫人所谓的霸王硬上弓,其实也是常见方式之一。”唐正也是相当平静淡然,类似情况他见多了,当然靳一梦也是……这一整件事中,唯独初拥变医美,令二人都有点绷不住。

“你也别说风凉话,这事儿你得让反/腐/败局那边研究学习一下,不能全指望弓自己够硬,你们至少得帮忙上个油不是。别人先不说,光说严锋遇上的这个霸王,确实有点不讲武德,也是该提前预防的。”靳一梦说道。

唐正叹了一口气:“你才是别说风凉话。这种事该如何提前预防?官/员及家属监/督机制早出了,然后你看看,出一个新规定就跟一个新案例。预防措施确实该与时俱进,不断推陈出新,但最该抓的还是监察,得让他们做到‘早发现,早查处’才行。”他顿了顿,“关于这个,我有个想法……”

靳一梦伸手到唐正脸前,点了点手表表盘:“老/子下班了。”

唐正按下靳一梦的手:“我说你听就行。”

“那你自己对镜子说不得了。”靳一梦左右看了看,一把将泽菲尔拽过来,“对他说,他不是在这儿吗,你就对他说,这个他擅长,你们这10个里最会抓人逮人考核人的就是他。反正反邪/教局抓人得抓一会儿,他在这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陪你加班。”

泽菲尔冷静地拨/开靳一梦的手,“我不闲。假如此地暂时无事,烦请夫人先送我回去,那边还有事要做。”

“我老婆也下班了晚饭都没吃,折腾她干啥,呆着吧你就。”靳一梦再次把泽菲尔拽回来,又发动自己高阶圣者的体能与速度优势,光速跟他换了个位。“哦对了宝贝儿,这有个东西刚忘给你了。”他说着伸手递出,掌心赫然是一滴血。其浓烈凝结,近乎于固体,在他掌心盈盈滚动。只是色泽黯淡,其中蕴含力量已所剩无几了。

李/明夜认出了这滴血——这是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没用光吗?”她诧异道。她用他们开了个彩虹桥,亦因吞噬血族宗师获得了更加全面情报之故,没有动念回收,正常来讲应该已被用光了。

“没有。他们费心节约,留到现在,是有东西想让你看。”靳一梦笑道,“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思,你就看看吧。”

“好吧,我就看看。”李/明夜说罢伸出手。那滴血珠腾空而起,扑入她的掌心,瞬间渗入肌理之中,力量与意志皆回归到她本尊,连同被隔绝的经历与记忆。她轻轻“唔”了一声,蓦地瞪了靳一梦一眼,将手中的蛋糕与奶茶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她在安柏公/司汤谷园区中庭里站直身/体。此时此刻,她已跨过百公里距离,抵达阿尔伯特与罗莎莉亚不久前的战场之中。

.

战场里满目疮痍。

其中最显眼的疮痍,乃是一栋塌了一大半的厂楼。这是靳一梦和丰饶神使的杰作。看毁坏规模,倒并非他们刻意破/坏——与之正相反,交手后仅弄塌半栋楼,反而是其中一方碾压性强大且尽力控/制的结果。毕竟不难想象,那丰饶神使必定穷尽一切手段、拼尽所有力气,只求从靳一梦手下逃跑,而靳一梦实力若是次点,不能及时掐断她的每一次扑腾,那别说这个厂区,整个工业园区乃至于汤谷,恐怕都是难以幸免的。

就好比威名赫赫的骸骨之王,在与命运的怪物作战时,仅是其交手余波,就彻底摧毁了整个神罗公/司总/部一样。人类的军/队拿着当时最先进的武/器前赴后继地冲向他,绝望得好像树叶冲向台风,根本不能奢求见到台风眼,就直接被风圈打发。发生在安柏公/司园区的事,正是两个台风打起来了……跟骸骨之王的杰作相比,这个现场堪称收敛至极。至少另外几间厂房完好无损,主楼也留下半栋未塌,实在很不容易。

于圣者而言,凡人的城市不过是一块橡皮泥,他们大可以肆意揉/捏破/坏,直到被另一名圣者或圣者级别的武/器所制止。而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也会引来救世主降临会的警觉,之后的抓/捕行动,亦会平添变数。好在靳一梦作为高阶圣者,确实够强,强到游刃有余。另外,他方才也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区区一个下国蛮夷开设的工业厂区,就算有保密性质与权/柄守护,也不过是商业级而已,罗生天至高无上的上使想强行进来,当然是能进的,罗生天尊贵崇高的天使想强行进来,它亦得恭敬开门。自靳一梦顺彩虹桥之路强行闯入之后,在外待命的反邪/教局机动队伍也立即凭借自身高优先度执/法权强行闯入,迅速控/制并接管了这里。他们控/制人员,加设防护,不让任何一丝信息通/过电波、量子或命理的形式渗透到外界。李/明夜目之所及,发现近百园区工/人正在中庭广/场上蹲成一片,诚惶诚恐,战战兢兢,而在她的慧眼中,她看到了更多。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名身披玄黑七宝法袍的男子忽然出现在李/明夜身前。他先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然而下一刻,他身上的权/柄立刻告诉他,此时应当臣服。“请恕鄙人有眼不识泰山。您是降真园李仙子吗?”在她点头后,男子迅速一揖到地,“仙子玉安。下官是反邪/教总局第一缉事处祝兰生,不知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方才下官不知是您,竟还阻了您一下……实在惶恐。”

“你有阻我?”李/明夜奇道。

“仙子神通广大,小人才疏学浅,没阻住。”祝兰生有点尴尬。远处几名正偷偷打量这边、犹豫着要不要当场跪迎或上前行礼的反邪/教局人员闻得此言,赶紧低头的低头,若无其事的若无其事,一个个都装没听见。

李/明夜回忆了一下,才发现刚才的幻影移形,似乎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够丝滑……但那阻力实在过于仓促和微薄,若是他不说,她是真没发现。“你能起意阻我并落实于行动,已经不算才疏学浅了。”她笑道。这倒不是场面话。修行途中毫厘之差就能甩开千万/人,能像这样阻她一下的人,放眼十大组/织直属都不多,罗生天随手掏出一个干活的官差头领就有这水平,足见其强大和底蕴,而像这样的官差头领,以罗生天这个土著势力堪称恐怖的五千亿体量(不计各藩属),怎么都能随手掏出十万个。这真是货真价实的天/朝上国,宇宙霸主,活脱脱十万天兵天将啊!

“仙子宽宏大量。”祝兰生又是一揖,“不知仙子驾临,所为何事?这里处处污浊,仙子虽是上界仙人,却无降真香庇护,恐怕会沾染到邪神的阴邪浊气。若是有事,不妨交由下官去办,下官自会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李/明夜的目光转向中庭正当中。那里有一个挺漂亮的喷泉,此刻水已停了。喷泉旁立着一尊足有两人高的大鼎,而大鼎正中……矗立着一根足有一人高、一人粗的香柱,当真是一柱擎天,气势惊人。这根香柱已点燃了,香烟笼罩四野,紫气升腾,驱逐晦气,拔除不祥,每个反邪/教局成员的身上,亦是紫光萦绕。这根巨大香柱显然并非凡香。

此为反邪/教局的请神御香,其名“降真”,当它点燃时,香烟范围内所有参与点香仪式的反邪/教局成员,皆会受到真武堂值班法相的直接注目与庇佑,危急时甚至可以以自身作为容器,供神明降下力量,斩杀妖邪,同时又不至于被神力所灼伤。关于这香,还有一桩故事:

从前降真香的规格,其实也就跟正常家用线香差不多大小,燃/烧时间有限,一根点完要另找一根补上,这样一来,若是情势复杂危急,难免补之不及,人员就有可能伤亡,或留下污染隐患。反邪/教局的后勤处为此头疼了很久,他们提高了材料品质(降真香所用材料都是特殊材料,本来就很贵),调整了材料配比,试图增加燃/烧时间,但这玩意儿毕竟是个消耗类法/器,而法/器想要成就,自有规定剂量,东挪西补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效果不尽如人意。如此折腾日久,某任反邪/教局局/长入睡时,忽得上神托梦,曰:“憨货,香搞大一点!”还挨了一逼兜,当场被扇醒。此人醒后不敢怠慢,大半夜招来调香师,调香师闻后大喜,称早就想到能做大香,只是制香规格承自祖制,乱改怕上神觉得这是大不敬,就一直没敢动,如今既得上神法旨,又怕什么鸟了?于是第二天,一根半人高合握粗的香柱新鲜出炉。反邪/教局局/长见了,觉得这般向上神求力量要庇佑,好像有点过分,不仅过于不/要/脸,还显得自家无/能,因此有点迟疑,但当夜入睡时毕竟没有再度挨扇,只能猜测上神大概是满意的,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此后数千年,降真香也不断推陈出新,随任务等级不同,出了多种规格,李/明夜见到的这根香,其实还不是最大的。只是她一见到此香,立即想起唐正闲聊凑趣时讲的这桩故事,再一看这香果真大小惊人,难免莞尔。

主要唐正层面说出来的故事,跟土著层面的故事还不太一样:彼时是真武堂某值班法相通/过本次反邪/教局的行动,发现了其它组/织法相的渗透迹象,双方便通/过小弟的请神,用各自容器大打出手。该法相一边大打出手,一边控/制锁定对方的一点神识,在天壑波涛中寻踪觅迹,寻找外来法相的真身所在,正忙碌间,反邪/教局的香竟燃完了!这下联/系瞬间被掐断大半。等他赶紧捏了个化身奔赴现场,对方的神识早已逃之夭夭,后来找到其真身藏身之所时,也早已人去楼空,对方还留书嘲讽,真是把他气个半死。等他回到洞府中,那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终气急败坏,忍无可忍,才闹出半夜托梦之事。总之……总之,本宇宙反邪/教事务的繁重、复杂与危险,以及真武堂对这方面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了。

“本来有事,现在过来一看,倒是不急了。”李/明夜略一停顿,叹了口气,“死了这么多人啊。”

李/明夜口/中“死了那么多人”,是她用慧眼追溯命理,“看见”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遭遇血族大师的同时,负一层那些囚徒也遭遇了救世主降临会派来的打/手,即那名血族大师的随行人员。救世主降临会打算将所有“牲/畜”灭/口,囚徒们拼死抵/抗,死伤惨重,最终只二人幸存,却也是濒死。倒是那些追随阿尔伯特与罗莎莉亚探索地/下的几名囚徒,因昏倒在实验室中,灭/口队伍尚未抵达便遭遇了反邪/教局,竟然就这样存活了下来。

此时此刻,李/明夜正在命理中回望负一层那场惨烈的歼灭战,同时又通/过感知“看见”此时,“看见”负一楼那满地的鲜血、断肢与肚肠……饶是她一贯铁石心肠,但想起囚徒们的悲惨境遇,又想起他们对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的支持与友善,也是不由一声叹息。

祝兰生却是误会了,以为上使指的是反邪/教局对灭/口队伍和受污染严重的安柏公/司人员正在进行的杀/人取魂之事,念及上使是异界来客,恐怕不通本宇宙风俗,遂解释道:“仙子容禀,这些邪/教/徒虽然并不全都是血族,但身上污/秽甚重,又多半被邪/教洗/脑,视死如归,留下性命便是隐患。在处理此类邪/教/徒时,我们一般是当场杀死,取魂留证——”

“我不是指这个。”李/明夜摆摆手,“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好,硬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是杀得太少,也杀得太迟。”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邪/教/徒的危害,我很清楚。”

——我当初发现希尔庄园不太对劲时,若是当场借助扶木伟力,将那方圆百里整个丢进深渊里去,何至于之后要害詹姆和文森特甘冒奇险,害凯特死上一次?时至今日,她想起此事,仍有些耿耿于怀……她决定回去后要找借口扣泽菲尔的工/资。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干净。”祝兰生作出保证,“清理邪/教乃反邪/教局分内之事,我们绝不会再让这个救世主降临会到处害人了。”

李/明夜点了点头。她闭上双眼,唯独眉心慧眼绽开,炯炯有神,精光四射。一枚水晶球陡然现身于她双掌之间,一点红光于球心绽放,炽/热鲜红,蓬勃旺/盛,瞬间盈/满整个球内——那是血的颜色。

生命炼金术的颜色。

随着水晶球光芒绽放,负一楼囚/室发生了奇特的变化。一具具残破的尸体收拢伤患,血液归流,骨骼脏器各回各位,重复脏兮兮、臭烘烘的囚徒面目。他们躺在地/下,好似沉睡,只是面容不太安详,仍是临死前的愤怒、绝望与狰狞。但他们的长梦——那个关于死亡的长梦,那个让他们如此丑陋、如此狰狞的长梦,那个本该永远无法醒来的长梦,已到终了之时了。

夜魔被驱逐,连同它象征的死亡。于是生的白昼重回凡世,唤/醒每一个本该活着的人。

囚徒们霍然睁开双眼,面上惊恐犹存。有人翻身而起,大喊大叫,然后跟正在对邪/教打/手们取魂的反邪/教局人员面面相觑;有人当场喜极而泣,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跪下如打桩机般冲反邪/教局人员疯狂磕头;有人状如疯癫,瘫倒在地,大声嚎哭,疯狂呕吐,连话都说不出来……原本静谧如地狱的囚/室,一下子就活力十足地热闹起来了。

在场五六名反邪/教局人员面对此情此景,当场也是有点挠头。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掏出一张符纸对着人群晃了晃,符纸没有自燃,亦没有变色。他略松一口气,收起符纸,在太阳穴上按了一下,对另一边道:“老仇,拿点毛毯上来,对了还有玩具熊,熊也来点,来……”他环顾一圈,发现所有囚徒都在哭,“27个,算了,29个。那两个放出来估计也要哭。”之前那两个濒死幸存者已经进了紧急救护舱等待送医,此时也痊愈了,既然如此,自然该唤/醒放出来才是。

同为高位格修行者,正在安柏公/司楼层干活的同/僚显然很清楚负一楼的情况变化,“哪有那么多/毛毯?熊也没领那么多。”

“反正你有样本,画几个呗。”

“这法术你不也会吗?妈/的,就给你一条毛毯一只熊,老/子懒得跑,让信使背上去。要多少你自己搞!”

……

“仙子慈悲。”祝兰生对李/明夜又是一揖。这一揖极深,且极真诚,发自内心。

李/明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身,没有完全领受这句赞颂。她拿出灵镜,拨通自己侍书的号码:“小陈。”

陈侍书应得恭敬:“仙子。”

“你想个办法,跟清净天国/安局那边说一声,之后假如有人找到他们,声称要向‘阿尔伯特·伍德探员’提/供关于救世主降临会的线索,务必要耐心接待。我要他们告诉举报者:虽然国/安局里并没有‘阿尔伯特·伍德’这个人,但仍然感谢你们提/供的证词,这对反邪/教事业非常重要,你们承受了本不该由你们承受的苦难,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你们每个人都是本次反邪/教战役的英雄……”李/明夜顿了顿,“最后,给他们一笔足以在清净天支付大学学费的奖金。钱不要让清净天出,从我……不,这笔钱我才不出,让张仙君出。但要以清净天国/安局的名义支出。”

陈侍书安静听着,听到最后,有点犯难:“从张仙君那里出吗?”

“嗯。怎么,他钱不够?我听说在清净天读大学是挺贵的。”李/明夜笑道,“钱不够就让小于找武曲给他调个薪,工/资开高点儿。”

“这不是钱的问题,仙子,主要是这个流程……不过仙子不必操心,我会想办法。”

“我就是怕你自己想办法。不要自作主张,也不要节外生枝,等电/话,接待,念词,给钱,就是这样。别人打不打这个电/话,说不说那个名字,领了钱上不上那个大学,这都无所谓。”李/明夜淡淡说道。她对下属向来直截了当,也对本宇宙土著揣测上意、谄媚讨好的本事心中有数,不把话说重点,陈侍书倒也罢了,于侍书和清净天那边搞不好给她整个大活儿。“我只做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多给一点,也不会少做一点。你给清净天那边传达的时候,也要特别强调一下。”

“是,谨遵仙子法旨。”

“就这样。”李/明夜说完挂断电/话。她见祝兰生正望着自己,神情平静中透出迷惑,目光里满是思索和揣测。她终于又叹了口气,“你也一样,不要节外生枝。对这些人的处置和态度,都按你们反邪/教局的惯例来。”

“这可不是我们的惯例,仙子。”祝兰生笑道,“您有所不知,地方上那些省局星局倒也罢了,但我们总局这边……嗯,怎么说呢?能让我们出动的现场,一般不会有这么多幸存者,这次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怎么,嫌我多事?车不够坐就打电/话再派,别来怪我。”李/明夜也笑道,“行了,接着干/你的活吧,我不在这儿待了——此事已了,我回家吃饭了。”

这章没啥说的,说说反邪教局的玩具熊吧……就那种毛绒绒的公仔熊,安抚人员情绪用的。

这种玩具其实不一定是熊。可能是猪,可能是狗,可能是龙,可能今年是鸡年那就是玩具鸡。反正罗生天每个要真人出现场的单位,每次真人出现场时除了领作战装备,都会领毛毯和玩偶,就是万一有人质或现场人员情绪崩溃了就给他们用。然后这个玩偶具体是啥呢也没统一规定,只要有就行,所以都是各单位后勤喜欢啥就买啥。

至于这次为啥是熊呢,因为我喜欢熊。

但这里有个比较崩溃的事情。就罗生天其实比较少出动真人官差,基本只有大事才会出真人,所以一旦真人官差带着毛毯和玩偶出现,场景通常比较地狱……反正反邪教局这边的毛毯和玩偶,通常是带了一堆,然后发不出去。

这次终于用上啦!

————

关于李明夜为啥会跑来救人:她老公让的。看看靳一梦说的那话,她再到现场一看,就知道他啥意思了。我就说嘛,本来该用光的力量怎么没用光,敢情是你硬留的啊!

是这样,靳一梦过来时候负一楼人已经死得只剩俩了。他本来是没当回事的,但又出于好奇,看了一下他老婆留下的关于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的记忆,就觉得挺可怜的还,不然救一下吧。

那问题来了,他要是自己救呢,其实也不是不行,复活这事儿他也会,但就像尼福尔海姆里一样,他没有唯一自我,力量和意志无法区分,复活完的人会被他污染,成为他的容器。这事儿得找他老婆来啊!所以他就把那滴血硬留下来,拿回来给李明夜看了。

然后李明夜就去了。她去的时候还奇怪,你自己啥事不能干,到地方一看,哦原来这事儿,那行吧……

但她其实是有点不爽的。主要她寻思一下,觉得自己做出的勉强算是承诺的东西,就是那句“要是你们能活着出去,报阿尔伯特名字举报拿钱”,这承诺有个前提,就是囚徒们要先能活着出去,先能想到打那个电话,才能拿到钱。

阿尔伯特最开始说这句话是随口说,后来看囚徒愿意不顾生死跟他下去,又想到孤山的事,也有点认真了,觉得要是能活到被本尊回收,那就让本尊履行一下这个承诺吧,但这个承诺是属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种,总之就是很随缘。他自己死早了,那拉倒,囚徒死光了,那拉倒,囚徒活着出去没打电话,那拉倒。但要是有人真的打了电话,就会真的以为国安局有阿尔伯特这个人,他们真的成为了伟大的英雄,跟厉害的国安局探员并肩作战,并且还领到了一笔钱,以后每次跟朋友吃饭,都可以拿来吹牛逼了。

但这个承诺,不包活,不包活,不包活!阿尔伯特说的时候也说了,“如果你们能活着出去”。不包活!

结果靳一梦多管闲事了一下,她过来一看,寻思他大概是想改成包活的,那也行吧包活,不费事反正。但她其实有点不爽,觉得他多事,所以……

出钱的事你自己出吧!茶叶别买了鱼竿别买了通通别买了!让你多管闲事!

.

关于李明夜对“多管闲事”的态度,参见她在尼福尔海姆对阿斯特罗和靳一梦说的那个关于跳海女孩的故事。她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也很清楚对方要跳海是被逼到绝境了,而这绝境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女孩很坚决也不想连累别人,说不用,然后跳了,然后她也就……嗯,她尊重了。

之后她确实弄了那个逼迫女孩跳海的人,在客观上给女孩报了仇,也在客观上保护了女孩的家人,这不过是她动口之劳,就把那个人弄死了。那问题来了,她动口的时候,是想帮女孩报仇和保护女孩家人吗?她自己没说,我觉得不是。主要女孩和逼迫女孩的人对她都太过渺小了,对这种渺小的人,我不认为她会动这个脑子。她动口时候的想法,大概就是“这城里还有这么牛逼的人,我咋不知道”,然后她决定知道一下。很快她就知道了。

这里可以看出,李明夜确实会被其他人,甚至凡人给打动,但这种打动在本质上只是她的自我情绪满足,跟那个打动她的人本身无关。她是平等的不把少数几个朋友和唯一老公之外的所有人当人,那些打动她的人也一样,她并不会真正关心他们到把他们当人看的地步。

就像她这次所谓的“许下承诺”一样。在本质上,这件事跟跳海女孩没啥区别,唯一的区别这次是靳一梦插手了,而上次靳一梦在海底找钢铁王座。所以这次的女孩没有跳海,或者已经跳了海,但是被捞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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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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