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归途 第373章 第十四章

宇宙12第十四章

从电梯口望下去，电梯井无比的黑/暗、深邃，且极宽敞。倘若向上看去，也是一片黑/暗，但一打开等离子刀照明时，就可以勉强看见顶部——他们这层上还有一层，而后便是电梯井的尽头，这就是顶了。从电梯井的宽度可以推测，那部已摔落在黑/暗尽头并完全摧毁的电梯轿厢，完全是货梯——甚至还是比较大的货梯——的尺寸，能轻而易举装进一张两米乘两米的双人床。

从这个设计可以推测出，此处设施的客流量或许不多，客（货）容量却是相当的大。除此之外，这栋建筑地/下部分的电梯是独/立的，上方或许是地上一层，又或许是“0层”，即地/下一层或地窖。再往上或许有地上建筑，光/明正大地矗立在汤谷的土地上，做了高等级保密且经得起任何审/查，有另一部或几部电梯和消防楼梯，又或许并没有，上面只有一个简单且隐蔽的入口……不过，这儿一定位于高保密区域，这是毫无疑问的。

阿尔伯特对地上区域毫无兴趣。那并不是他的目标，他相信本尊和唐正必定会将其查得清楚明白，而既然这二位或兵马司的人还没有神兵天降，那他的任务就还没有结束。他从三个瘫痪在地的安保机器人身上拆/除可用物资，决定继续往下探，一边拆时，一边又觉得好笑——要知道他和罗莎莉亚醒来时，身上可是连个打火机都没有，可现在呢？仅光剑（等离子刀）就有三把，昔年尤达刺杀杜库时都有所不及。过去靳一梦还亲自外出打仗时，不时便会出现辎重人员越打越多、自家军/队越打越富之奇景。他说“以战养战”，李/明夜彼时虽然明白，却因自卡洛城后就少临一线之故，并不能真正体会，如今算是全懂了。

现在的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已有了七名身强力壮的囚徒作为手下，愿与他一同前往地/下一探。这些人皆佩戴有电场枪、等离子刀、捕网枪、震撼手雷等装备，再不济也有两根削尖的实心钢管（来自被爆/炸冲击得七零/八落、又经等离子刀改制的铁笼），身上则穿着厚重纸甲（用捕网枪绳索穿透固定绑缚成甲的低俗杂/志），每个人还带着几个燃/烧/瓶（来自工具间里的混合清洁剂和空饮料瓶，需开/枪引爆）。总体来说，这已经算是一支丐版的突击队了。

值得一提的是，本来还有两名女子主动请缨参加，因作战装备不够之故，被阿尔伯特断然拒绝。两名女子相当不服，表示自己被骗绑来此地前虽是妓/女和便利店店员，少时却也曾当过民兵，并不比寻常男子差，然而……阿尔伯特评估了一下二女与队中最轻的两名男子之间的体重差异，果断拒绝了她们的要求。别搞笑了，这哪能换，二者之间足足差了四十斤的鲜活血肉呢！这炼金原料乃是保底，用不上便罢了，万一用上，岂不是相当尴尬？当然，这个理由他是绝不会诉诸于口的。他只是表露/出欣慰之态，温和地肯定了两名女子的坚强勇敢，随即要求对方若是不愿往上冲一波，就留在此地，利/用手头物资布置防线，在电梯口阻击意图前往地/下的敌方人员，同时尽可能保护留下的人员。当然，若是对方势大，也需利/用自己的战术素养及时作出正确评估，立即率众投降，若是能苟全性命，便有可能等到救援。二女接受了这个指派。

阿尔伯特内心明白，这些人之所以宣布自己不怕死，愿意跟着往下探，除了想要报复此地主人，和弄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绑/架关/押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他们笃信跟着他更容易活下来——即使他要去更加危险之地。他降临此地不超过一小时，已然完成他们不可想象之壮举，于是他们选择跟从强大和权威，假如足够幸/运，他们就能活下来，然后成为英雄。与此同时，对那可望亦可即、只要冲出去就能逃出生天的上一层楼时，只因无此地最强者带领，他们便表现出了令阿尔伯特习以为常、却又深感费解的胆怯。

或许贾斯汀之后会组/织他们冲一波，又或许他们会乖乖留在此地，等待着向敌人投降，或为阿尔伯特断后，但那已是他不再关心的内容了。毕竟，他并不指望自己能活很久，也并不真正在意他们的命运。

只是在垂下绳索，准备爬下电梯井之前，阿尔伯特一边用布缠手，一边却是忍不住对罗莎莉亚说道：“你还记得长湖镇那个小兵吗？”那是非常非常遥远的往事了。

“当然记得。”罗莎莉亚回道。

“给我们造成了超出预料的损失。”阿尔伯特笑道，“面对我们部/队的围剿，他们没有人敢冲杀——那时我们已经打进孤山里了，而他们不可能打出去，他们死定了。投降，立刻会死，冲杀，也立刻会死。面对这样的绝境，他们选择聚在一起往后退，好像能多活一刻都是好的。”

“是啊，他们完全失去了斗志——本来确实是这样的。”罗莎莉亚淡漠而平静地说道。她知道其他人在听。“直到那个小兵被绝境激起了勇气。他本来应该是个渔民吧？那套盔甲并不合身，他也很年轻，应该从来没有打过仗，甚至没有打过架。但他举起他那个可笑的草叉尖/叫着冲过来了，冲向我们的部/队，于是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冲过来了。”

“他活下来了吗？”有囚徒忍不住问道。

“没有，他冲出来后三秒就死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渔民，穿着不合身的盔甲，拿着荒谬可笑的草叉，死在冲锋的路上。”罗莎莉亚淡淡说道，“但他们那伙人给我们造成了超出预计的损失。他们本会失去斗志，毫无意义地死去，就像同属于他们阵营的其他残兵败将一样。可他们冲了过来，拼死反/抗，杀了我们这边好几个人，才终于被我们的人杀干净。我在帐下听到汇报时，感到非常惊讶，因为这是所有收尾工作中，除了个别零星无意义反/抗之外，唯一的群/体性/事/件。那六十余平民给我留下了一点印象，事后我偶然想起，去询问这件事，才知道这竟然是始于那个在冲锋路上仅仅活了三秒的年轻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那一整场收尾工作之中，如果他们中存在一个英雄，那应该就是他了吧。”

“这也叫英雄吗？”另一名年轻的囚徒抱怨道，“他没有起到英雄的作用啊！他要是带着人杀出去，那才是英雄，但他马上就死了。呃，等等，我不是说希望你们失败，我相信国/安局去杀平民肯定是有道理的，说不定是像电影里那样，有个邪/教小镇什么的，你们要全部肃/清。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只有成功的强者，才是英雄。”阿尔伯特摇摇头，“但在我看来，不是这样。我见过太多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也见过太多不可一世的强者，但当他们选择与我为敌，他们就统统在我面前失败，无一例外。这正是我活到现在的原因。我活了不算短的时间，只见过少数几个英雄，他们并不在其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是。”

他说完便抓起绳索，沿电梯口攀了下去，迅速精准，毫不犹豫，亦无畏惧，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他已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黑/暗深处，究竟藏匿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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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人的思路，要么会选择下一层，而后一层层往下探，要么会直接沿绳降至底，一层层往上探，然而这都不是阿尔伯特的选择。他从警卫室的办公灵镜处，已得到了些许线索，这些线索足以帮助他锁定楼层。

需知此地警卫是要值班的，而且是轮班制，这也就意味着，轮值警卫必然要留下轮值记录，比如出几人、入几人、几人生病、几人横死、倒马桶几次、上面出了啥新规定、新规定的具体执行情况等等，当然还有一些纯粹的废话。根据办公灵镜中的信息，阿尔伯特知道了警卫是24/小/时轮班制，值班期间有人送饭；知道了警卫身份卡只能在0层至-1层之间来回，不得去其它楼层；知道了有记载以来共有5799人入库编号，其中1369个皆为35岁以下女性，被出库至-4层，余下所有不拘男女老幼皆出库至-3层……他甚至还看到了这五千多人的出入库留档照片。虽是快速浏览，一扫而过，但他仍旧敏锐地发现了一点：这五千多人竟没有一个人能称得上是“好看”或“周正”，而是多少都存在一些需要花大钱才能整改的缺陷，比如绿豆眼地包天大龅牙之类，如要评分，大约都是2-3分，属于普通偏下的路人长相。很显然，这里没有伯莎·基顿。根据案/件档/案中的照片来看，那名女高中生容貌没有硬伤，皮肤也挺不错，化化妆收拾收拾能有个5、6分，算是个令人眼前一亮、青春靓丽的小/美/女了。

也就是说，此地是存放和使用“廉价耗材”的地方，彼时的阿尔伯特边翻灵镜边想。一念至此，他对自己与罗莎莉亚竟然沦落此地，多少有点微词，毕竟他自认为还挺帅的，至于罗莎……那张惹人怜爱的娇美面容，更是真正的阿尔伯特所钟情的那朵夏日玫瑰。我老婆那么漂亮，怎么也得有个9分，竟被运到这种地方来，与这群丑东西为伍，管事儿的是没长眼吗？

——当然他其实知道，自己和罗莎莉亚之所以来到此处，大约是因为渠道特殊、有人横加插手之故，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不爽。美色永远是极高的附加值，对愚者神系的教/派而言，美丽男女从来都是高价值的资源，有大把大把的可开发价值。鉴于泽菲尔所透露的情报，假如自己和罗莎被送到专门关/押和使用美/人的场所，应该会有更多收获……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咬了钩，那么这伙人被钓上也是迟早的事，也不必急于一时了。

阿尔伯特选择了-4层，即青壮年人类与异族女性的去处。根据泽菲尔之前所提/供的情报，以及出入库记录，他判断女性在此地有特殊用处。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大家都丑得差不多，那青壮年女性比之其他人而言，又有什么特殊呢？

恐怕只有“孕育”了吧？

其实阿尔伯特也能理解，毕竟因为罗生天多管闲事，搞得大家都不能再去工厂里批量造人了嘛！但假如他没记错，根据罗生天政/府内部调/查资料，各下国对“人材”的需求还是很旺/盛。像什么生化武/器项目啊，什么医/疗研究湿体配件啊，什么宗/教仪式艺术创作啊，什么地/下竞技奴/隶买卖啊，甚至还他/妈有食用需求，关键需求量还不少，这简直离谱。从如此普遍、堪比群魔乱舞之斗兽场的食人倾向可以看出，本宇宙不少下国的文化或者说亚文化，应该是大有问题的。

总之，各下国对人材的需求是客观存在——先别管罗生天怎么规定，总之人家就是需要——并且需求量还这么大，那么有/意于此的供应商，受限于罗生天统御万界的法旨，自然只能亲自开个养殖场，才能保证供货量的充足，和供货品质的稳定了。就比如食品级“人材”，那肯定在养殖场里就要做好把控，从小就要做去除体/味的手术不说，男性更是刚出生就得骟，并按年龄和饲料定好标准和品级，如此方可定价出/售。这些环节是必须要把控好的，否则客户买回去吃时，不幸买到混进食品级人材里的成年男性流浪汉，一口下去不仅粗韧塞牙，更是腥臊骚臭，不是砸了招牌吗？像这种不能公开打广告的非法生意，客户口碑还是很重要的，多来几次这买卖就别干了，回家等破产吧！

阿尔伯特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若是哪天开个“养人场”，也必然要多多囤积适龄女性，至于男性，贵精不贵多，有那么几个适龄且极出色的留着取精配种就够了，其他的大可以节约点，比如在留有足够出/售的量后，多余的就去头剁碎，混着超龄、生病等不再具备价值的女性一起，再往里拌点碳水啊维生素啊补剂啊啥的，做成营养丰富均衡的饲料，供给“牲/畜”们的日常饮食。不过在他看来，最好还是在受/精卵阶段就及时干预，使得胚胎若非品质上佳，便直接发/育成女胎，如此才能最大化地节省成本、增加效能。只是他毕竟没有亲自开过养殖场，不知道这种干预手段是否会触发罗生天的法旨，导致干预失败或更悲剧的权/柄示/警等现象，因此不好肯定其具体养殖方式……反正肯定挺造孽就是了。

总而言之，阿尔伯特在用等离子刀打开-4层大门时，对门后世界的预期是“养殖场”。他唯独困惑的一点是：你这非法的买卖，还他/妈是养殖产业，每天消耗产出巨大，进货出货频繁，找个下国偏远行星搞不行吗？非要在汤谷搞，在罗大哥眼皮子底下搞？罗生天汤谷特区离这里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几百公里，要真能让你把这买卖干稳了，汤谷总督就该死了，廉贞亲自/杀！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才一千多个青壮年女性，就养殖场而言规模实在不大，说不定真能遮掩过去，故而这场主才怀有侥幸之心，起了欺天之意。

——然而，当他真正割开电梯门、门后一切映入眼帘之时，他立刻就知道自己错了。

门后是一处巨大的厅堂，带有明显的空间魔法迹象。厅堂足有数百米宽，三十米高，穹顶高/耸，灯火辉煌。这里像一所教/堂，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巫术场所，处处可见血肉信/仰与生/殖崇拜的痕迹。洁白骨骼收束成高而尖锐的穹顶，血肉与筋膜的地毯微微跳动，似有活性。不过，这个宽广宏大的建筑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幅壁画。

壁画由鲜活的、不同颜色与种属的血肉、骨片、皮肤与脏器组成，它们绘制出一整副尸山血海、骨肉成林、魔孽横行的末/日场景，而无数人在这末/日中沉沦。这幅壁画是活动的，就好像一部场景浩大的电影，又或是一个真/实完整的世界。

画中世界的人们彼此征伐、疯狂厮杀、彻夜欢/爱，而那些欢/爱是如此的痴狂和激烈，使人分不清他们是正在沉浸于欢/愉，还是正在撕咬对方的血肉。肉铺里悬挂着人的大/腿与臂膀，血/淋/淋的骨架在街上行走，士兵从背后偷袭自己的主将，帝王戴着冠冕的头颅被砍下，放置在高高的头颅堆上。这是统御的崩解，是权/柄的破碎，是秩序的崩塌。这是成住坏空之坏，是真正的乱世。血海淹没大地，在占卜的解读之中，乃是具象于现世的灾厄，象征着一切已经坏到不可救药之地步，再无任何修补的可能。

人们在血海中挣扎，又或是在享受——在“坏”劫之中，二者并无任何分别。逐血的蝇群蓬勃旺/盛，遮天蔽日，就好像笼罩所有人的乌云，夜叉、罗刹和恶/鬼们无处不在，它们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随时随地肆意猎取人类，用于纯粹的充饥，或富有想象力与娱乐性的虐/杀。在壁画的一处角落里，阿尔伯特见证了一名画中恶/鬼的诞生——它的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鬼，正用这具丑陋却强壮的躯体强/暴一名小女孩，等施/暴结束结束后，它一口咬下那颗幼弱的头颅，嚼碎后伸长脖颈咽下，于是另外半边身/子终于也不再是人了。这幅壁画环绕整个厅堂，其起始与最终首尾相连，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幅壁画循环的起始，亦或是末/日的终局，恰恰好正对电梯——那是一位身披七重轻纱、腰系人头骨环、手捧白骨竖琴的女性。这名女性正在跳舞。不知疲惫的永恒之舞。

轻纱遮蔽了祂的面容，但任何一个人在看到祂的形象的那一刹那，必会认定祂绝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祂正是“美丽”这个概念本身。这世上本没有美/人，没有颜色，没有奇迹，没有爱情，没有希望，没有快乐和欢笑，所有人都过着黑白的、浑浑噩噩的虫豸般的生活，是祂的降临改变了这一切。祂降生于世，对混沌海说出自己的名字，其名为“感知”，其义为“欲/望”。

阿尔伯特在看到跳舞/女神的那一刹那，就迅速移开视线，但那幅画面仍然深深烙入他脑海——其印象之深刻，就好像它本来就在那里，如今不过是重新觉/醒出来罢了。他本就知道这幅画，只是并未真正见识过，从今往后，恐怕再也忘不了了。

“是‘灭世之舞’啊……愚者的经典图腾之一。”阿尔伯特在心中暗想，“这一整幅壁画，讲的是愚者亲自降临那个A/级宇宙的事吧，整体上应该算是以‘画’的形式阐述的高级先天符文。这幅画里有制/作者的虔信和力量，还有愚者图腾本身和符文的力量。幸好……幸好我的本质是圣者的力量碎片，制/作壁画的人应该最多也就是圣者……要不然，就凭刚才那一眼，我现在要么信了，要么死了。”至于死法，他不太敢想象。

阿尔伯特不敢在此处久待，就连李/明夜本尊恐怕都不太敢。李/明夜既非有尼德霍格附体的靳一梦，又非有真武堂护身的唐正，哪里敢在愚者画像——还是有修为的愚者信/徒亲自描绘的愚者画像之注视下长久行走？与此同时，他也立即知道，自己对“养殖场”的猜测绝对是错的。

区区一个养殖场，绝不可能供这么大个神。这地儿十有八/九是个秘密的愚者小教/堂，那一千多名女子是用来搞仪式的，至于具体搞什么仪式，阿尔伯特现在是真不知道。他刚才一眼望去，整个教/堂空空荡荡，想必是那救世主降临会慑于最近严峻的形式，将仪式活动一概都停了，因此这批囚徒里的青壮年女囚才能存活至今。总之，他来迟了。

这真是个巨大的惊喜，或者说，巨大的惊吓，阿尔伯特心想。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位圣者如此全情投入、精心制/造出一幅工作量如此巨大、效果如此显著的壁画？对这种等级的愚者信/徒而言，血肉艺术动动手指就行，但高级先天符文和倾注其中的精力与信力，才是非同小可。这儿至少是救世主降临会一个区域级别的大据点，甚至可能是汤谷总据点，即使暂时静默，所能牵扯出的人物也绝非寻常。不论如何，这次钓/鱼大有成效，而汤谷总督的人头姑且不论，乌纱帽铁定是掉一半了。

阿尔伯特决定立即前往-3层。空空荡荡的愚者教/堂修正了他对当下形式的判断：因最近形势的格外严峻，这个据点恐怕正处于静默状态避风头，一切重要违法乱纪活动都被降至最低，据点内大概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维持人手，以及一个地位不太高也不太重要的负责人。毋庸置疑，他闯了一次空门，对一个强度为凡人的分/身而言，真是相当幸/运。

在这种情况下，负责人遇到他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这种意外情况，其第一反应必然是捂，首先调动手头可用/力量解决。比如在他们的调/查顺着“伯莎·基顿被骗来汤谷绑/架”这条线索往下查，即将触动这个据点，因此被此地负责人察觉之后，考虑到最近风声鹤唳的形势，该负责人并不敢通/过“在外界杀/人灭/口”这个干净利落的手段直接解决这个麻烦，而是决定立即将他们绑来此处，尝试获取情报，评估事态。这个选择本没有错处，但很显然，此人在做出决定时，不会想到二人竟有如此棘手。死了两个警卫，报废了三台昂贵的非法安保机器人，还搞出了一场大爆/炸，篓子竟然仍是捂不住，甚至变本加厉，越捅越大……简单来讲，作为一个留守值班的倒霉鬼，此人绝对是悲剧了，而在一个邪/教性质组/织中，这绝不仅仅是职场生涯的挫败，更有可能是其物理生涯的重大考验。

这个篓子要大到什么程度，这名负责人才会真正意识到“绝对搞不定”和“肯定捂不住”，转而宁愿顶着责难、处分甚至刑罚，也要硬着头皮上报，请上级派出更牛逼的人物——比如那名炮制了整幅壁画的圣者——来收拾烂摊子呢？阿尔伯特无法断定，这主要看对方的心理状态，要是其内心脆弱到一定程度，惩罚又过于严厉，直接把头一缩一死了之也说不准。

——当然，人不能只往好处想，因此即使那名圣者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会坦然接受。实际上人来了更好，因为这无疑意味着这份名为“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的工作圆/满结束，而本尊的原力大耳帖子和唐正的丹朱剑锋，亦会在下一刻如现世报般抵达。至于靳一梦，唔，假如他没有昏迷太久的话，靳一梦本尊应该正在清净天裕达省出差吧……那边貌似还挺麻烦的，虽说约好了今/晚在家吃，但没到晚饭时间，又不是啥大事，他大概是不会主动翘班的。

总而言之，时间紧迫，阿尔伯特必须尽快。他死在这里倒是小事，主要怕对方以及对方的上级，被他信口胡编的“协助罗生天反邪/教局调/查的清净天国/安局探员”之隆重身份给吓尿，遂决定连烂摊子都不收了，据点也不要了，直接销毁所有证据光速跑路，这会给随后的侦/查带来极大/麻烦。一念至此，他的动作又快几分，迅速攀着绳索抵达-3层，抄起等离子刀摁开就是一捅。隐隐约约间，他听到门内有人尖/叫。

有人就好。阿尔伯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迅速在电梯门上割出一个小/洞，将等离子刀关闭并揣回裤兜里，随即一脚将“洞”踹飞，整个人被反作用/力顶得往后一荡。等他荡回来时，他吐出震撼手雷的拉环，将那玩意儿准确无误地送入了小/洞之内，接着赶紧一蹬电梯门，远远避开。

那是一声相当恐怖的巨响，真真正正的如雷贯耳，以至于阿尔伯特在电梯井里都被震得头晕。他及时侧头闭眼，再度荡回来时，重新掏出等离子刀开始分割电梯门，此时他已经听到了门内有人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干活很快，而那枚大约是产自小作坊的非法震撼手雷之中，所下剂量也确实够猛，因此当他真正一脚踹开“门”时，门口地上那两个倒霉鬼，正因为暴盲和完全失去平衡性，而毫无章法、哭天喊地地满地乱爬呢……

阿尔伯特上去就是两脚，将二人通通踹翻，随后以职业杀鱼小弟般的娴熟和冷酷，压/制了二人的挣扎，无视了二人的尖/叫，分别拎起二人的领子，对光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耳道深处，欣慰地发现其中一人应该没聋，另一个……以本宇宙凡人的平均身/体素质而言，另一个过几天或许可以恢复。他随即抬手搭在二人颈上，按/压数秒，让他们暂时昏迷过去，接着就转身，按约定好的节奏用/力拉了几下绳索，示意路已开好，等在上面的人可以下来了。

直到此时，阿尔伯特才终于转过身，以观察评估的眼光审视打量眼前的一切。

“一个生化武/器高级研发中心。”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迅速作出判断，几乎是立刻马上，他就意识到这下可能要糟，“而且名字有点熟。不好，不会把小郑（李/明夜的生物院矩子学/生，名叫郑经纬）哪个供应商的老巢给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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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之所以能在短短一秒内作出判断，倒不是李/明夜本尊开恩，突然赐予了他有穷甚至圣者级别的感知，使得他能瞬间洞悉方圆数百——鉴于此层亦有明显的多层架构空间魔法痕迹，或许是数千——平米，而是因为此地招牌就在电梯口摆着。“安柏生物医药有限公/司生体强化研究中心”，正大光/明，一目了然。公/司名字旁边还有个LOGO，画得有点写意，仿佛是一只封存在琥珀里的蜥蜴。

阿尔伯特不认识这个LOGO，却对这个公/司名称略有一点印象，这下可就糟了。要知道，这世上能有几家公/司，其实力强大到足以被尊贵无比、凡世无上的罗生天上界来使认识？至于这个下国公/司，他既然略有印象，说明该公/司真跟他——准确来说，是他的矩子学/生——有点牵扯，大概在哪次周会或哪篇报告里出现过。考虑到此地乃是邪/教据点，这家公/司大概率是该邪/教团体包装出来招摇过市、捞/钱跑关系的合法皮套之一，或许是愚者系血肉魔法确实牛逼的缘故，竟然令这个皮套公/司也牛逼了起来，说不定就卷到生物院的供应商体/系之中，甚至还是个比较重要的供应商。这可不是悲剧了嘛！

作为当下罗生天最大的学阀，阿尔伯特瞬间下定决心，自己的学/生那是必须无脑护的。虽说涉及愚者信/仰属于大是大非，但这破事儿往小了说不过是合规性审/查有问题而已，罚酒三杯再丢出个副研究员助理背锅也就够了。若是锅实在太大，副研究员助理背不动，那么副研究员就是他的底线，可万万不能再往上牵扯，否则就会影响他在此地所做研究的研究进度了。

——反正唐正要是敢上/纲/上/线，真跟小郑过不去，我一定跟他没完！另外，他决定私下里一定要找郑经纬密谈，警告其一定要做好切割，规避合规风险，顺便传授一点自己当议员时积累下的、丰富且先进的风险隔离经验。总之，脏活累活有的是人抢着干，可万万不能沾染到自身。看这下搞的，本来干活就烦，还得预备捞学/生，偏偏还是自己查出来的……他/妈/的逆徒，简直不孝。

在等待他人绳降的档口，阿尔伯特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电梯口沿墙壁一列，足足有五台考勤机。至少大几百活人员工，他心想。这种规模的违法乱纪企业，必须包食宿和限/制人身自/由，上头想必是个高保密的工业园区，如此方能遮掩。不过不管怎样，规模大就好办了。

世人刻板印象中，大公/司必然规矩森严，但实际情况却不尽然。规模大固然代/表规矩多，可这些规矩之中，必然存在不少出于便利考虑制订的管理措施，否则其管理成本势必高到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和忍受的地步。至于所定规矩具体哪里该松，哪里该紧，才是真正考验管理者功课的时候，而这家皮套公/司嘛……既然都卷到能被罗生天上使所知的境界了，其管理能力虽不能说一定就很过硬，但至少应该不会太过弱/智了。

阿尔伯特去往前台，随手砸开几个抽屉，很快就翻出一面办公灵镜，滑开屏幕一找，立即找到了访客登记。他点开一看，发现要先刷脸认证，遂直接往地上两名倒霉蛋中随便一人脸前一怼。这系统相当灵敏，瞬间完/事，他也就知道了此人的姓名、工号、所在部门和职位。他退出系统，又重新点入，刷了另一人，方才点入下一步。

下一步有两个选项，分为“公/司员工”和“外界访客”。前者估计是专供该公/司其他驻点员工的拜访选择，阿尔伯特猜测大概要输姓名工号啥的，那他肯定没有，遂直接选了“外来访客”。“外来访客”的登记很简单，需要输入自己姓名、拜访对象所在部门和姓名，以及录入面部识别信息。有鉴于此，阿尔伯特估计这儿需要刷脸开门的关卡肯定不少，但他也无所谓，他有等离子刀。

阿尔伯特依提示做了，至于拜访对象，则选择了方才两个倒霉蛋之一。待信息录入成功后，系统跳出新界面，不仅表示信息已登记，欢迎来访，还顺便给了他一张本层示意图。图中其中包括餐厅、咖啡厅、会客区、等候区、吸烟区、拜访对象办公室以及部分走廊在内的区域是绿色的，大约是指他能够刷脸开启的地方，其他区域则标灰。除此之外，图上还给画了条线，指示了从此地到拜访对象办公室的路线，以防他迷路。

考虑到拜访此地的人/大概是由专人或公/司员工领至此处，在此期间恐怕在楼上就得交灵镜，自然无法将这张图拍照保存，迷路事/件想必时有发生。不过反正除了该系统规划的固定路线之外，其他区域都无法通行，迷路也没啥大不了的，沿着能走的地方转悠个遍总能找到路，顶多也就是在餐厅或咖啡厅消费一波罢了……话说回来，像这种公/司内部的餐厅和咖啡厅，正常来讲应该是免/费随便吃，或可以刷公/司餐卡消费的吧？阿尔伯特希望是前者。他现在毕竟是个凡人，如此高强度折腾了大半个钟头，还真有点饿了。

这道手续之中，阿尔伯特所获最重要情报，无疑是楼层平面图。

从平面图来看，这是一个比较大、同时也比较重要、规格相当之高的研发中心，它采用本宇宙经典的“楼中楼”空间结构，即这一层内部做了空间魔法设计，有合计三层区域，每一层都有一两千平方米左右，内部有数个电梯与楼梯上下联通。这种听起来比较麻烦的设计，能够在占地面积不变的情况下拓展使用空间，重点是把整个设施完好地包裹进一整个特定密级区域里。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听起来很像是特意钻空子规避监/管的行为，并不一定是违法的，而是要具体事例具体分析。

小老百/姓私下花钱请人，把自己的公寓楼房拓成大豪宅，那只要邻里和睦没人举报，监/管部门一般睁只眼闭只眼，就算被人举报了，也就是去房管局备个案补点税罢了（罗生天情况）。但如果涉及房屋性质变更，比如把自家装修成饭店酒店美甲店，或搞个楼中楼出租当寓公，总之就是私自把住宅实质变更为生产经营场所，那不好意思，抓你没商量，轻则交罚款改回去，重则进局子蹲大牢（还是罗生天情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螺狮壳里做道场”的户型，其实算是本宇宙的常规户型之一，上至政/府机/关部门，下至普通居民住宅，只要请得起有空间系修行者的施工队来参与装修，基本都会搞点儿。像这种施工队肯定比较贵，毕竟不是一般的手艺嘛！那肯定是正规大公/司才养得起，而且从法/律上来讲，要搞这种装修，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等材料，不仅要报房管局备案，还要作为收入确认依据之一保留下来，以备税/务/局审计抽查。总体来说，各国政/府对这种……自建楼中楼的监/管手段，除了权/柄监/督之外，还是比较多样的，但很显然，这世上只要有规则，就会有空子可钻。

作为绝地议会、聆星者教团等各大组/织最大的老板，阿尔伯特对装修那是屁都不懂——他从来只负责提要求和催进度——但他对空间魔法的了解，绝非装修公/司的修行者工程师可比。见到这平面图后，他猜测这地/下数层估计本来是按仓库或生产车间之类报审的，等报审完毕、获得足够高的密级之后，救世主降临会又私下找来施工团队违法自建，才形成了此等规模。如此一来，事就好办，不论后改自建再如何复杂，基础也就那么一个。

阿尔伯特审视着这一层的内部三层楼中楼之平面示意图，根据区域名称估计了一下各区域功能，随即又根据空间魔法常规之界内外物质交换常规法/理，估计出了该独/立楼层内外物质交换的区域枢纽，及集成汇总枢纽之大致所在区域。他一边看图，一边迅速去往电梯侧面，不出意料在隐蔽处找到一个独/立小间。必然在这附近，他看一眼就知道。因为电梯是此地通往真正外界的唯一通道，是“路”的象征之一。

小间门有上锁。阿尔伯特拔/出等离子刀，极小心地切割开门锁区域，又瞥一眼红彤彤、炽/热无比、仍然呈贴合状态的切割缝，毫不犹豫就往门上重重踹了一脚。只听“哐”一声巨响，已与门锁实际分离的门被弹了出来，门后是数个足有人高的独/立铁箱，铁箱上下两端分别蜿蜒出极复杂的符文、阵法、管道和线路，往外分散展开，犹如血管般错综复杂、纵横交错，上端则合并一束，如主动脉般重要和茁/壮，插向墙体之内。

这是本层的物质传输总枢纽，大约包含有水电能源、排污燃气，甚至可能包括最基础的、可供呼吸的、汤谷原本并不存在的空气。它们的输送系统被代/表和汇聚到这里，通/过“路”连通到真正外界的某处，比如位于下国特区或下国世界的某个发电厂、污水处理厂等等。摧毁这个枢纽，并不意味着本楼层（即这三层）所有下水管道在同一时间直接爆/炸，实际上它们的物理状态并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改变——它们只是在修好之前再也无法排/出污水了，可以简单理解为“下水道堵塞”。下水道堵塞，断水断电断空气，都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的，但如此异常且明显的紧急情况，内部系统和与此连通的外部系统，都必然会自动报修……

——而那救世主降临会，也必然会立刻知道。

“等等，你想干什么？”一道男声突然响起，语气急促，隐含惶恐。他用的是广播，因此声彻四野，不过……广播音量够响固然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嘛，也是他嗓门够大。这家伙喊得都快破音了。“别碰它！你他/妈想死吗？不想死就别碰它！”

阿尔伯特稍微估算了一下，谨慎地收起了等离子刀。他记住了总枢纽交汇的详细方位，迅速后退几步，转过拐角。

广播见他后退，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可以放你们离开，我保证你们可以安全离开，你们全部人。只要你别碰它……”

阿尔伯特拔/出手/枪，对准墙面。詹姆之前教过我计算流弹反射角度，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呃，话说回来，这真的是凡人能掌握的射击技巧吗？那个下/流的混/蛋初入斗兽场时究竟有多闲，还去研究这个？果然我那时睡他睡少了。早知道他竟有这么闲，就该天天缠着他睡，把他哄得神魂颠倒，早早就过来给我打工才是。

广播见他掏枪，忽然又紧张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阿尔伯特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一边左右望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摄像头。他对着摄像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在想啊，假如我是你，我要如何才能从这场悲剧里活下来呢？很简单，立刻打电/话向罗生天反邪/教局自首。我会致电反邪/教局的公/众举报热线，说我是救世主降临会的，要自首，说明地址和大致情况，并在等人来接我时，祈祷是反邪/教局的人先来。这大概是我能活命的唯一方式——记住，是唯一的。”他说完，开了第一枪。

第一枪没中，不过这没关系，在枪法方面，阿尔伯特对自己很宽容，他毕竟不是靳一梦。伴随着广播里声嘶力竭的怒骂和制止，他瞄准第二处，重新计算弹道，耐心地开了第二枪，然后是第三枪……第四枪的枪声过后，第二弹着点爆出一声奇异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那是枢纽的内外界势能差平衡设置被子弹所摧毁后，能量遂在顷刻间爆发出来，并以最常见的形式粗/暴表述于物质世界所产生的现象。简单来讲就是爆/炸了，动静还不小，刚才若是用等离子刀干这事儿，他能被爆成好几截，并且每一截都飞起来。

四周瞬间完全漆黑，就连广播都为之中断，但下一秒就重新亮了。只是广播仍然沉寂，唯有回音悬荡。

一个正常的研发中心必然拥有备用的独/立发电设备，这是阿尔伯特预料中的事。他收起枪，在面前随手画了个绝地武士的祈求好运的手势，由衷希望原力保佑，本层的咖啡机、微波炉和电冰箱皆处于独/立电源的庇佑之下……说句老实话，他是真饿了，而饥饿于他而言，乃是因足够遥远而相当陌生，且令他极度不愉快的体验。自从身边有了靳一梦，他几时饿过肚子？！

这时电梯井处传来异响，那是第一个囚徒突击队成员成功抵达，而罗莎莉亚会是最后一个。阿尔伯特过去迎接，把头往电梯井里探了一下，发现大家正一串滑/下来，并未按照先前定下的“为防止被一锅端，一个一个来”的形式……囚徒们不会有胆子更改他定下的行动步骤，这应该是罗莎莉亚的决定。

“楼上有动静，你老婆让我们抓紧时间一起下来，不能一个一个下了。”第一个抵达的囚徒借阿尔伯特之手踏上实地后，第一时间便解释道，“玛丽和梅兰妮已经组/织好防御了，你老婆说应该可以拖一段时间。刚才你这里也有好大动静，什么情况？”

阿尔伯特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地上昏迷的二人。他犹自不甘心，又往外探头看了一眼，确认全员会在未来数十秒内逐一落地……很明显，这点时间是不够他冲去咖啡厅，给自己搞一顿下午茶的。

他/妈/的，这次是给唐正打工，抓的好死不死还是自家学/生的供应商，这么卖力干什么？照阿尔伯特的想法，现在那救世主降临会既然已经被惊动，正应该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和罗莎莉亚两枪崩了，赶紧让本尊来收拾烂摊子才是。

那救世主降临会被惊动之后，必定会联络此地负责人询问详情，而后者不论是隐瞒拖延还是干脆上报，最后都会指向两个可能的结果：加派力量镇/压平息动/乱，或放弃设施消灭证据跑路，当然也有可能一边加派力量镇/压平息动/乱，一边又觉得汤谷实在太不安全，保持静默竟都被找上了门，不如收拾收拾赶紧跑路，而在这种可能结局中，平息动/乱正是安全撤离的步骤之一。

阿尔伯特忍住因饥饿油然而生的烦躁，和迫不及待想要撂挑子走捷径的急切，冷静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二人的存活和继续活动，有助于救世主降临会更倾向于“加派力量平息动/乱”这一结果。毕竟他们只是两个凡人，身边随从也不过是些囚徒，动/乱程度相对可控。但如果二人嘎嘣一下死这儿，本尊闪亮登场，那么……反正他要是救世主降临会的话事人，肯定第一时间远程洗掉所有系统文件，若是设施能自毁也会第一时间自毁，总之就是壮士断腕，断完后果断把头一缩，乘上私人星舟，找个犄角旮旯的偏远行星怂个几年再说。与此同时，其他尚未与本设施产生社/会层面上的牵扯的成员，也会第一时间进入静默状态，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反邪/教局就一定查不出来，不过也确实会增添许多麻烦，耗费许多时间。

——而角斗/士最缺的就是时间。

——在这种时候，这个设施难道不该像某些游戏里一样，广播播放自毁倒计时吗？要是这样，我立刻先崩罗莎莉亚，再自崩一枪，好让本尊立刻赶过来，把战术终端往他们随便哪台内网机里一插，拷下所有资料证据……总之都好过饿着肚子干活。

阿尔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会做出何种决定。他这次付出如此之大，又是如此认真负责，要是唐正竟敢用他查出来的东西找他的学/生的麻烦，进而影响到他那些关于生物炼金术之新想法的格物研究进度……该死，他一定跟他没完。

“带上这两个人，他们用处很大。”当第二个囚徒落地后，阿尔伯特指了指地上两个昏迷者。“然后，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发现查到自己学生头上的李明夜：他妈的，老子不干了！

————

其实说白了，本宇宙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坏的，汇总到最后和比较高的层面，或多或少都会跟罗生天有点关系。这宇宙里就是这样，宇宙化时代嘛，离了罗生天是办不成事的。

总之，对于查到最后查到自家人，李明夜其实是有一定心理预期的。别的不说，她是知道自己和自己学生搞的是啥研究，就算手里的资料数据材料都干净，资料材料数据的源头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但她也确实没想到，会查到一个她竟然都听过名字的公司，这意味着这家公司离她的学生不算很远，然后兄弟会的事情又是唐正亲自督查，这下是真的大是大非了。但这也没办法啊，来都来了，不查也不行，是吧……

反正她现在是已经决定要护，并决定安排人来背锅了。阿尔伯特决定继续往下探，一方面是给唐正面子，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想赶紧弄清楚这个公司的相关情况，好决定安排谁来背锅，怎么背锅。他要是现在就把本尊弄来，那唐正不是也来了吗？到时候锅还没处理好，这么大一个放在这里，被唐正发现了，那就不好操作了……

事实证明，领导要是真想保你，那你是不需要努力的，只要配合就行了。而领导要是真想下力气保你，那你或许连配合都不需要，乖乖待着，多做多错，领导亲自饿着肚子干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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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