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归途 第241章 第十二章

宇宙8第十二章

在平息了命运团队二队的危/机之后，唐正与李/明夜比预计多逗留了4小时39分，而这4小时39分，令他们收获了相当不错的结果。

当夜11点左右，李/明夜感知到强烈的空间波动。那撕/裂空间之波动极为粗糙蛮横，必是出自外道科技而非古道术法，其来由自不必提。只不过，当李/明夜拉着唐正幻影移形抵达时，却是赫然发现，那通/过时空穿梭来到此地的并非劳伦斯·兰瑟，而是来自天/网的战斗机器人。该机器人的强度与先前那批渗透型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论攻击力竟然有天人合一大后期那堪称横扫一切的水准。值得一提的是，这机器人来了两台。

需知对于异界生物和非生物而言，其强度越高，穿越所需的能量就越多，来自异宇宙的斥力同时也会随之增大，堪称是指数级的暴/涨。除此之外，异界生物和非生物的强度越高，就越会对时空穿梭“通道”形成负担，使后者趋于不稳定，而这在时空穿梭中是极度危险与致命的。天/网的技术水平固然高明，但它毕竟不是斗兽场，两台天人合一威力的战斗机器人，已经可以说是下血本了。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混乱并且危险，好在这里的天人合一也有两个。李/明夜当机立断，仗着有唐正与文森特顶在前面，第一时间用战术终端扫描了那台时空穿梭装置，随即作出判断：“那是一台非常简陋的时空穿梭仪。”

“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吗？都时空穿梭了，居然还简陋……”文森特百忙之中还不忘吐了个槽，当然这个槽吐得确实是有道理的。不论是古道功/法还是外道黑科技，时空穿梭都绝对可以说是高端功能，哪怕在混沌海里都不多见。

“简陋与否主要看对比。首先这是一个法则化道具，其次它品阶只有A。在刚才那次时空穿梭和以往那次——我是指天/网将之前那批终结者传/送到这里的那一次中，它更多的是承担‘锚点’的作用，而非实施传/送的主体。以它的回路来看，并不具备将这种强度的物体传/送回去的能力，主要还是它并不具备转换提纯当地现有能量的功能，而这里没有现成的、足够充沛和精纯的能量。或许高度浓缩的魔晄可以，但兰瑟前几天把魔晄厂炸了，他肯定后悔得要命。在作为锚点而非作为实施传输的主体时，它顶多只能做到空间传/送，按它的简陋袖珍的回路来看传/送一次就得报销一个发电厂，中间损耗非常大。”李/明夜一边计算一边解释，语气急促，语速极快，“所以，它们这次是为了——”

此时再一看那T-1000，竟已先附体一台起重机，将那架笨重的时空穿梭仪搬上汽车，后又流入汽车之中，操纵汽车溜走了——而附近正有一个发电厂。“这两个机器人是死士，来这里是为了拖住我们。”唐正迅速作出了正确的判断，“T-1000身上肯定有了不得的东西，兰瑟想把它带回斗兽场以保证其安全——或是由他来完成对T-1000的击杀，使我们无法获取完整的遗产之箱。不能让他们接/触！”

“我知道。”李/明夜回答。她抽身离开，在半道上截住了T-1000，而后事自不必提。

值得一提的是，出现在起重机与汽车之中的并非T-1000残留部分的全部，还有另一部分早已在几次三番“搭便车”之后抵达了机场，意欲搭乘飞机出境——只不过那一部分同样被寻踪而至的弗兰克与陈英华截住了。就像李/明夜一样，二人同样没有下手杀灭，仅是将其困住。等唐正事了，前往在公路与机场处理了T-1000的残余部分，达成完整击杀之后，兄弟会拼尽全力守护的秘密才终于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台来自异世界的、黑科技级别的嵌入式神/经网络处理器，其中承载了天/网的意识，可以理解为天/网灵魂的一部分。

这台神/经网络处理器本身，可以视为天/网的“大脑”，只因缺乏合适的身/体（软硬件），故而无法发挥其诸多功能。由于智械的特殊性，天/网并不存在所谓的复制体与投影体，所有“大脑”皆是本体，换而言之，所有的天/网本体之间，是存在某些奇特的联/系与共鸣的。在隔着混沌海之汹涌波涛的情况下，这一点无关紧要，毕竟电波电流再如何强大，也难以逾越宇宙之隔……但若是每一个天/网本体都拥有一个“时空锚点”，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在这混沌海里，有一个智能机械想要成为神。”唐正饶有兴致地作出总结，“伟大的愿望。”他评价道，随即将那台神/经网络处理器收进储物空间里，“科蒂夫人，在王母之血一事上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会给你一半的王母之血，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但这个东西给你们也没用，我要带回真武堂做进一步分析。”

李/明夜倒也没反/对，唐正的分配很公/道。她只笑道：“我以为真武堂不擅长外道。”

“确实如此，但总能找到擅长的人的。”比如堡垒，唐正心想。今次事/件如果真有圣主插手，显然又是兵者与学者针对愚者的一次合谋——从远古时期，这二位圣主的关系就一直很好，两个组/织亦然。“若有后续情况，我会告知你，但我想你应该也能从其他地方获知这些。至于现在……”他打量周围。他们此时正在机场空旷辽阔的跑道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正向他们走来，想要将他们驱离，“我认为是时候离开了。而且……恕我冒昧，我建议你带上你的所有团员。”

“唔？”李/明夜反应很快，“你认为兄弟会有可能派人过来报复？”她立刻查询了一下劳伦斯·兰瑟的编号，后者已经离开了这个宇宙。

——其实话说回来，这劳伦斯·兰瑟虽然并未与他们直接交手，并且最后失败离去，但其心思之密、决策之准、决断之狠，仍然令李/明夜深感意外，只觉确实不负盛名。他做出的所有决策无一不准，唯独不可能猜到李/明夜拥有能够完全锁定T-1000行踪的阿斯加德战术终端，因此才导致了失败。不难想象假如唐正与一个没有战术终端的命运团队来到这个宇宙，那么虽然兄弟会最终还是会被/迫撤离这个宇宙，但己方诸人最多也就只能得到一个很快就会遭到废弃的行动计划，以及几个对他们而言聊胜于无的遗产之箱罢了。

李/明夜一念至此，面色不由微微一变，下意识调转视线望向远处，亦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战术终端来自于诸神黄昏之后的阿斯加德，如果今日之事当真是出自兵者和学者的意志……然而她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以圣主之能，只要注意到自己，临时查证自己身上的装备道具能力都不会困难。可是顾虑仍在，萦绕一如幽魂，久久不得消散。

唐正主动迎向机场工作人员，温和有礼地向他们致歉，表示己方几人是游客，下飞机后没有及时搭上摆渡车。机场人员听后便请他们稍等，又呼叫了一辆摆渡车赶来此地。其中有人意欲查证诸人的登机牌，李/明夜及时回过神来，上前用“原力·控心”同他说了几句话——普通人的意志在李/明夜面前比芦苇牢靠不了多少，她轻易便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等候车辆抵达时，唐正用传音入密之法对李/明夜说道：“劳伦斯·兰瑟不是忍气吞声之辈，愚者也不是宽宏大量的圣主。虽然我并不认为这件事会惊动愚者，但万一真惊动了祂，祂是不需要派人前来实施打击报复的。你还记得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么？祂只要略微动个念头就够了，足以令人于无知无觉间就万/劫/不/复。你/的/人跟着我，置身于兵者视线之下，至少比现在要安全许多。”他的语气十分诚恳，并且说出的话也确实是有道理的。

李/明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就劳你费心。今天这桩无妄之灾，我也确实不想再来一次了。”她口/中应和唐正，却在团队频道里问：“凯特，你还记得阿斯加德的事情吗？”

“记得。怎么了？”

“阿斯加德那次我们分开了，你那里发生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你跟我详细说说。”

“我这里其实没什么……”陈英华回忆了一下，“我和文森特去找靳一梦，路上遇到混沌体，好不容易干掉一个，之后又来了许多。文森特就变身成狼人对付它们，让我赶紧离开，以免两个都死在那里，耗光/复活道具的使用次数。我就跑了嘛，然后路上遇到俩阿斯加德人，我不就寻思他们有天马能飞吗？就骗他们落地，挟持他们去救文森特，等人救回来了我不是还跟你通话了。”

“嗯。”

“之后我们就去了峭岩城。”陈英华说道，“后面其实没啥可说的，我们俩一进峭岩城就被/关医院里去了，文森特一直昏迷着醒不过来，用了驱散药都没啥用，我就只能隔一段时间给他用一次。我就问靳一梦现在怎么办，他说他来想办法，等文森特醒了跟他说一声。”她又仔细想了想，不由莞尔，“他没跟我说他的详细计划，只是告诉我们打算煽/动政/变，等外头乱起来就把手环弄下来赶紧跑……他/妈/的王/八蛋净扯犊子，就这狗屁倒灶没头没尾的一句，就要让我们把手砍掉。文森特倒是挺相信他的，还问他到时候能不能顺便去格物堂打个劫，就被他给熊了一顿，那文森特当然不服啊，就又他/妈吵架了。文森特这山炮虎了吧唧的，从醒了以后嘴就没停过，给我烦的要命，恨不得给他来一刀。”

李/明夜闻言一怔，亦是笑了：“最后你们去了么？”

“没去格物堂，倒是打劫了医/疗堂。”陈英华说道，“后来就像靳一梦说的，大半夜的，他那儿一声尖/叫，叫的是……我想想，‘因达罗’，御者的名字，还是个女人叫的，中气十足，声儿巨大。然后峭岩城就乱/了，我和文森特就跑了。之后等你们回来了我问他，才知道他耍阴，用混沌体干掉了伊薇特。法相级的高人啊！那疯娘们儿几十万年都活下来了，居然就这样嗝屁了。他具体怎么操作的我是真不太清楚，你回头自己问他吧。”

李/明夜当然知道靳一梦的完整行动计划，两厢一对比，发现陈英华确实不知道更多，遂应了一声：“知道了。”联想到此次事/件，她觉得圣主似乎并不倾向于过于明显的干涉，祂们似乎更喜欢在一些细小的、低微的、不引人注意的节点轻轻推上一把，然后让一切如水一样自然地流淌下去。就比如……“我/操。”她忽然爆出一句脏话。难道是那次爆/炸？

“怎么？”陈英华问道。

李/明夜稍一迟疑：“算了，没什么。”此时几人已经登上了摆渡车，陈英华正坐在她身旁，闻言倒是没有开口，只是斜眼瞪她。她无奈说道：“只是一些未经确认的想法罢了。跟圣主有关，你不会感兴趣的。”

“好吧。”陈英华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太杞人忧天了，成天想着圣主啊宿命啊什么的。对圣主那个境界来说，我们不过是几只小蚂蚁哩！其实我觉得祂们根本就看不到我们，祂们顶多也就能看到，啊，像是什么，赛特啊，赫尔墨斯啊，董双成啊这些神魔。祂们哪里会注意到我们呢？”这三位分别是兄弟会、至高荣耀与真武堂的神魔级人物，在斗兽场中享有盛名。

“是啊，我一直这样想。”李/明夜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也是如此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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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混沌海另一头，遥远的另一个宇宙中。

这里美得还挺奇幻，靳一梦漫不经心地想着。他的目光掠过脚下结实稳固的寒玉古道，又抬眼望向前方。只见那处氤氲缥缈，浩浩荡荡，只不知是仙灵云海，还是积累了万/古的尘埃。若是凝目仔细打量，影影绰绰间，依稀可以窥见阆苑琼楼，瑶台银阙，屋舍连绵，华彩庄严。其建筑用料虽然光耀华丽，然而观其形制，却多显粗犷浑厚，端庄霸气有余，精致细巧不足，给人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远古洪荒之感。事实也确是如此，这是一座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城市。

时至如今，城市早已荒废，虽然亭台宛然、楼阁迤逦、昔日繁华犹存，却早已不见仙人。靳一梦一念至此，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只见上方不见天日，却是炫彩迷离，变幻莫测，好似揉碎了极光、朝霞与日暮，呈现出万千种瑰丽奇幻之色彩。靳一梦下意识眨眨眼截了个屏，接着便习以为常地转发李/明夜，结果因宇宙不同而发送失败。他看了看收费，5000一条，觉得还能接受，遂仍然选择了发送。

这里不仅景色殊丽。若是有境界高超之古道修行者在此，闭上眼神游感应时，便会发现神识一旦离开城市那稳固真/实的界域，就会于隐隐约约间产生奇异感受，似乎周/身有无穷无尽无数无量的暗流漩涡，只要抬脚迈入，便可能被卷入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这些通道变幻莫测，时隐时现，难以确定与捕捉，故而异常凶险，毕竟若是一不留神踏入漩涡之中，不仅鬼知道会降临在哪里，更是不大可能原路返回了。而这正是置身于万界通路之一的扶木之中，才能感受到的神异。

是的，靳一梦此刻正是在扶木之中。那扶木虽说带有“木”字，而且从外界观测，也确实很像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树，但其实它并非是真树，而是一种天地自然造化凝聚的法/理现象。

从外界来看，扶木扎根于汪/洋之中，沐浴一轮永不堕/落的太阳，但若是航行者不得其法，那么不论航行一个月、一年还是一千年，都永远无法抵达扶木脚下，只能看见巨树参天立，不远亦不近，太阳亦永恒，真/实且唯一。巨树枝干数以万千，每一片树叶都给人以浩大朦胧之感，仿佛一方方独/立界域。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世间若有强者闲极无聊开辟出一个新的异空间，那么三木附近居民也会惊奇地发现，三木竟是同时又长出了一片新的叶子……

根据《山/海/经》的记载，三木附近，准确的说，是三木之中，确实是有居民的，甚至还有城市，比如靳一梦眼前所见之古城就名曰“汤谷”。作为三大万界交通枢纽之一，不难想象汤谷城在远古时期的繁华昌盛。许许多多古人族与古异族来到这里，有行商的，有开饭店的，有开妓院的，总之是吃喝玩乐一条龙，全/套娱乐产业链；比较强大的远古王国还会长期派人驻扎于此，这些外交大使与贸易大臣经常会搞搞外交，做做贸易，办办庆典，不亦乐乎；至于衣食住行之“行”方面，亦有数之不尽的空间法术精熟之辈在这里开“交通公/司”，或是给某一“交通公/司”打工……总而言之，昔日之汤谷，跟当今世界上所有国际化大都市差不太多，甚至还更加国际化一些。靳一梦阅读《山/海/经》中的描述时，经常会想起自/由星域里几个比较出名的自/由港行星。而这大概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诸人处在极其诡异的情境之中。

下方古道虽然结实稳固，然而往后方数十米，则骤转缥缈，仿佛自虚幻中凭空生出、烟云凝聚。而在他面前是不知几万几十万年/前的远古城池，城池里混混沌沌，氤氤氲氲，似乎有奇异力量阻隔他们的窥/探，蒙蔽他们的灵觉。若是仔细观察，可以通/过肉/眼看见近处建筑有的光亮如新，似乎是在建造时注/入了永固性的法咒，有的却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破败衰朽姿态，画彩褪尽，镂金零散，雕梁蒙尘，画栋支离。然而不论建筑新旧与否，这里都空无一人，没有半丝儿活气，就连风都停滞。然而，若是往前近得一步，一切饱受时光侵蚀的蒙尘古迹便骤然焕发出活力，好似老妇蜕变成少/女。活泼泼的喧嚣扑面而来，亭台灯起，楼阁舞升，街道上人声鼎沸，异族与人族往来交错，小贩卖力吆喝着摊上货物，书有多种多样上古文/字与绘画招牌迎风飘摇。

如果仅止于此，不过是极其逼真、甚至能蒙蔽天人合一之灵觉感应的幻象蜃景罢了。可是当王不离第一次踏入那幻象界限之后，却发现了一桩奇异的诡事——在他的个人储物空间里，徐道林留在本宇宙一/贯/道中的魂灯，竟然是又燃起来了。王不离与徐道林交情深厚，故而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喜，可是当他尝试用徽章通讯联络对方时，结果却给他泼了一头冷水：对象并不存在，徐道林确确实实是彻底死了。失望叹息之余，王不离还是决定先返回游轮，让其他人在东金乌海中下锚驻扎，待处理好驻地事宜之后，点上几人先行前往一探。

王不离点的人挺有讲究。这些人都是天人合一之境，除了精通渡法（即一/贯/道系空间法术）的赵清玄之外，余下四人分别是命运团队的靳一梦、暗影之洲的格洛普、上神会的迈克尔、以及玄真派的玉玑道/人。在此不难看出，王不离将真武堂其他人——包括谢修远、于思游这两个天人合一都留在了游轮之中，却又带上了暗影之洲的格洛普与倾向于暗影之洲的上神会领/袖，显然除了开诚布公、团结一致的考虑之外，更多的还是防备暗影之洲借他与唐正不在的机会趁隙挑事。

唐正与李/明夜双双失踪，且唐正魂灯熄灭，这在几个小时前引起了一阵惶恐。角斗/士以为这二人死亡回归了（他们离开本宇宙这一消息瞒不过能“打电/话”的角斗/士），土著也差不多，以为这二人死在了空间乱流之中。这样的消息一经散播，引起恐/慌几乎是必然。在与唐正沟通/过之后，王不离索性推出了两套说法：

面对土著，王不离表示刚才的空间乱流过于激烈，这二人被传到了异空间，好在科蒂夫人精通空间法术，只要几小时就能回归，至于魂灯的异常也是受空间阻隔之影响。这个回/复符合土著们的认知，因此大家都暂时被说服了，当然，王不离同时也作出保证，宣布唐正顶多几小时之后就会回来，这大大安抚了他们的情绪。

面对角斗/士，王不离则淡定地说了实话，言称科蒂夫人有能够随意穿梭不同宇宙的精妙法/门，他们此时暂时去其他宇宙处理临时突发性/事/件了，很快就会回来，要不信就自己打电/话问唐正，至于究竟去处理什么事，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对于这个说法，角斗/士们半信半疑，后半部分倒也罢了，但所有人都一致认为第一句——即“随意穿梭宇宙的精妙法/门”——绝对是扯淡。科蒂夫人似乎的确是懂一些空间法术的门道，但绝对做不到这个，这俩人八成是有什么辅助性的时空穿梭道具。时空道具需要早做准备，故而大家多猜测命运团队应该早就跟真武堂勾结到了一起，唐正此番离去正是为了处理真武堂事务，至于为啥要在那个宇宙搞突然降临，那多半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谋算布局，鉴于命运团队和堡垒的关系，说不定还关系到堡垒。这个猜测十分符合广大角斗/士对神乎其神的圣座组/织以及其等阶总负责人的刻板印象，总之越是阴/谋论越是出人意表就越可信。大家猜得兴致勃勃，唯一比较郁闷的，恐怕就是暗影之洲了，只是很显然，暗影之洲以及莫罗·夜行者的心情，是绝不会在王不离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靳一梦被点了之后倒是无所谓，只问了一句：“你们这魂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那就是个骗土著的东西。”王不离彼时有些尴尬地解释。

所谓“魂灯”，乃是真武堂工器司所研发的道具，主要是为了借助历练宇宙中流传甚广的轮回转/世之说，以达成真武堂不同下属组/织团队对同一资源点做到土著权力继承的目的。就比如徐道林接手本宇宙一/贯/道，正是使用了昔日张天然某一团员上交的、可唤/醒指定魂灯的道具，并宣称自己经过一番修/炼，觉/醒前世轮回之大部分记忆与实力，后又经一番权/利斗/争，才顺利接手了这个资源点的土著权力，并完成了资源点归属的变更。换而言之，那所谓的“徐道林魂灯”，其实绑定和感应的并非是徐道林的魂魄，而是徐道林所携带之唤/醒魂灯的道具，只是真武堂工器司水平比较高，除非神魔当面，否则决计不会穿帮罢了。更何况魂魄之说本就是高深缥缈之事，哪怕露/出破绽，只要胡乱编几句即可，总归能圆过来。

不论如何，这魂灯既然在看到“幻象”时亮了起来，无疑说明了两点：第一，他们进入了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空间之中，这繁华昌盛的远古异城，应该并不是单纯的幻象；第二，徐道林来过这远古异城之中，并留下了他的道具。追随徐道林的踪迹或许有可能重蹈其覆辙，却也有可能发现对方的据点、获知对方的探索情报。总而言之，再探一次是必须的。

行不多时，一行人已经抵达汤谷的城门。说是城门，其实汤谷古城并无城墙，只一行白玉大道宽阔平坦，直通城内，顺着大道眺望，建筑便从稀疏渐转繁茂。很显然，这座城很容易被攻打和占据，但同样的，也很容易被夺回。其实说白了，汤谷古城位于扶木之中，万界生灵只要懂得方法，皆可自/由往来，又因扶木的特性，“道路”数计无量，就连封都封不住。像这样的一座城，重要那是真挺重要，不过若是要攻打乃至于占据它，那就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守不住的要塞意义何/在？

在《山/海/经》的记载中，作为万界交通之枢纽，汤谷古城理所当然是兵家必争之地。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池经历了许多战火，易主不知多少次，最终各古国纷纷受/不/了/了，他们达成一致，决定大家全都放弃它，将其视作中立自/由港或公交车站对待。中立自/由港需要人来治理、建设和维护，因此各大古国在汤谷附近本地氏族首领中择出其一名姬质者，授号金天氏，建少昊国，秉持和平中立不偏不倚的态度，世代治理汤谷古城。待得传承至《山/海/经》所书年代，这座城已经迎来了第二任统/治者（大修为的古异族寿命很长），名重，即有“木神”称号的句芒。以五/行相生相克之说来看，“金天氏”生了个“木神”那是真的有点搞笑，但少昊国姬姓其实是龙汉年间凤族的后裔，出身贵极，那姬重和他老爹姬质都是鸟人，跟木头一点关系都没有。被称为木神，不过是因为他接任少昊国主之后掌管了“扶木”罢了。

此时走近观望，可以清晰地看见，许多建筑上饰有图腾纹章，其中有一半以上是华丽古朴的各色鸟属，如燕子、伯劳、锦鸡、斑鸠之类，皆是少昊国中的显贵氏族，他们各司其职，治理王国。距离诸人最近的是一栋堂皇气派的殿堂，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殿堂外书许多不同类别之上古文/字，意思却一致，是为“接引驿”。文/字前印有一个繁复华贵的凤鸟纹章，下方则是略小的一只玄鸟。

“这看起来是个驿站。”王不离轻声对土著解释，他还记得土著们看不懂上古文/字。

几人用好奇中略带不安的目光打量着这间驿站，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异族。这里人族稀少，大多是异族，而那些异族亦与今日不同——历经了漫长时光的衍变，如今修行古道之异族不论是升境化形还是元初本体，多多少少会附带一些类似人类、或是讨人类喜欢的生理特征，但这里出现的异族却不然，一个个长得都十分奇怪、粗/鲁与古老，甚至颇有些克系。又或许，这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此时一名鸟类异族注意到了他们，遂踱步走来，“客官是人族？从轩辕丘来？还是姜水？”他的话语热情而亲切，只是很显然，说的必定不是人话。

众人盯着他，一时默然。这鸟类异族虽然不过离难修为，升境化形时却似乎极有机缘、且颇具想象力。他长得比人还高，一身羽毛色彩斑斓，双翼末端生出利钩一般的指爪，鸟喙大如犀角，一张一合间，利齿细细密密，上下加起来共有六排。这样的一张大嘴，这样的一种体型，说句老实话还挺惊悚的。靳一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仔细一琢磨忽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个长了羽毛和鸟嘴的小号霸王龙么！再看那鸟喙外观，这异族未入道时应该并非猛禽，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升阶化形时竟然如此大费周章，使自己丑得如此凶/恶，别具一番风采……呃，或许这造型其实是少昊国中比较流行的帅哥模板也说不定。

这异族见诸人沉默，忽然做恍然大悟状，风风火火冲回殿里，不一会儿拿了两个大盒子出来，一个盒子上饰有炎帝部族图腾，另一个则是黄帝。他将这两个盒子捧到诸人跟前，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等候诸人选择。

王不离咳嗽一声，指了指黄帝部族的盒子。那异族便欣喜地将盒子打开，拿出了数个与之前同等大小的盒子，分别装饰有熊、罴、狼、豹、雕、龙、鸮等图腾——这是黄帝部族下属氏族的图腾。王不离想了想，指了其中四个，四个里面偏偏还没有龙……

这下那异族可犯了难。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作出决定，指了指王不离，又指了指那些盒子，王不离便选了熊。异族顿时松了一口气，打开了熊图腾盒，里面是许许多多硬泥板，每一个硬泥板上都用两种不同的古文/字写着同一句话。根据眼下情况来推断，大概第一行是有熊国文/字，第二行是少昊国文/字，当然又或许正相反。对于角斗/士而言，这都无所谓。

“秦始皇功德无量。”靳一梦见状，着实是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书同文车同轨省了多少事儿啊！

经历一番交涉之后，诸人很快弄清了情况——原来这由玄鸟氏族统/一开设的“接引驿”，可以说是集海/关、酒店、银/行、交通公/司等诸多功用为一体的综合办事处，专为万界往来客商服/务。

在此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万界有各古国，各古国发展情况各不相同，比如炎黄部族虽然在修/道、耕作、战争方面非常发达，但他们的商业着实不太行，只有少许氏族采用了奴/隶、贝壳或彩石充当一般等价物，其他氏族的商业行为多采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模式。这就是农耕文明的特色，大家埋头搞实业，不爱玩那些虚的。但是万界古国何其多？在一些古国之中，“货币”这个概念已经诞生并实施了，偏偏货币又是个因地制宜的玩意儿，你住山上你就选石子，我住海边我去挑贝壳。当你我相遇，我用贝壳买你的奴/隶，你说你只收石子，这岂非可笑？当然你我一个面朝大海，一个终老南山，平时大概率不会碰面，也不会有做生意的机会……可是当你我相遇在汤谷，一切自然就不一样了。

作为国际化大都市与万界自/由港，商业乃立身之本，汤谷当然要解决这个问题。经一番研讨后，汤谷当/局决定选用金乌海贝作为货币，并对金乌海贝的大小规格所代/表之价值出具了详细且明确的规定。万界人来到汤谷，如有需要，可以先找接引驿，将自身所携带之货物与货币兑换成等价值金乌海贝，之后用金乌海贝进行一系列商业行为，若是离开时身上有多余的金乌海贝，也可以在接引驿购置少量所需商品将其花光（接引驿货物量少类寡，多了还是建议回城继续消费，不然委托引驿工作人员代/购也行），或是换成指定古国的货币。当然，金乌海贝很漂亮，要是想直接带走留个纪/念，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靳一梦越听越囧，忍不住对王不离小声吐槽：“他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忽悠我办信/用/卡了？”

王不离顿时为之一呛。然而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那异族竟然真的又从方才王不离所挑选的盒子底下掏出几块木质令牌来。这令牌两两成对，一面装饰有少昊国图腾，另一面则与盒子上图腾一致。众人一问才知，这令牌是特别炼制的法宝道具，其用处只有二，其一是难以毁坏，其二是互相感应。诸人领走一块之后，另一块会交给汤谷城律卫所（警/察局），若是诸人干出违法乱纪之事，那么律卫所自会实施逮/捕——汤谷虽自/由开放，却非法外之地。异族店小二还贴心地提示他们：请将令牌放在身上显眼的地方，否则律卫所在巡逻时发现他们没有令牌，可能会拦下抽查。另外，普通违法乱纪一般是逮/捕后交由氏族“大使馆”自行处理，但如果诸人严重违法乱纪且情节严重（尤其是涉及其他国/家氏族时），氏族“大使馆”是无法作保赎人的，除此之外，汤谷还有可能会调整针对该氏族的政/策，比如限/制该氏族人员活动区域、更改对该氏族的汇率等等……总之，大家出门在外，并不仅仅代/表自己，更是代/表了自己的国/家与氏族。你是什么样，你的家乡就是什么样，请务必遵纪守法、谨言慎行。

靳一梦等人听了之后，直接就无语了。倒是王不离是真武堂出身，经常听说洪荒宇宙的奇闻秩事，故而还算淡定，认认真真挑了令牌，又用一把瑞士军刀（经接引驿人员鉴定，疑似祝融氏族出品，虽非神兵利器，也具有颇高的价值）兑换了许多金乌海贝。完成兑换之后，店小二明显更加热情了，他先是详细介绍了接引驿所能提/供的服/务，还热情询问诸人是否需要租用飞车，接引驿的飞车不仅舒适豪华，拉车的鸟属异族也是专/业人才，飞得又快又稳还认路，之后又卖力推荐了接引驿的客房。诸人拒绝之后，他也不恼，仍是依据诸人的要求指出了轩辕部族使馆方向，还贴心询问是否需要向导……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热情的鸟人，以及相当合格的旅游局公/务员。

在离开接引驿后，靳一梦私/聊了王不离：“这里很不对劲，从头到尾都不对劲。”他说道，“刚那里面那么多人，一个个都像活在古代似的，而且他们——”

“他们没有神识。”王不离回答。方才那些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那热情洋溢的店小二，都不是真正的生灵。他们看似灵活如生，甚至具有与活人一般的思维及思考能力，其实徒具形体血肉，内里却无灵魂蕴藏。他并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他清晰地意识到一点——眼前这一切，这繁华昌盛的古城光辉，不过是一出十分高明的木偶戏罢了。

而他现在，正打算去寻找那搭建戏台、制/造木偶之人。

“嗯。”靳一梦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个事你发现了吗？”

“什么事？”

“消息突然就发不出去了。”靳一梦抛了抛手中金光闪闪、火彩流丽的金乌海贝，“我刚打算给我老婆发个照片，一直显示发送失败，这挺正常，但平时要发送失败了呢，斗兽场紧接着就会问我要钱，这次连扣款申请都没蹦出来。”

王不离赶紧试了试，发现确实如此，“……我知道了。”他皱起眉，这个幻境不简单，从何时开始的？他始终没感到空间波动的痕迹。又或许这是因为他正置身于这个世界最伟大神圣的空间魔法之中，才忽略了那一丝丝异常的波动。然而紧接着他发现了更要命的事：“我的能力和基础属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不离骇然发现，他的能力竟然灰了大半！基础属性也是大打折扣，剩下少许亮着的能力，效果也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弱。至于装备更是凄惨，除去做过灵魂绑定的装备之外，其它装备特效与属性索性直接就消失无踪了。他查验那些硕果仅存的能力，很快分辨出……这些都是他以正统古道之法潜心修行获得、而非偷懒以斗兽场货币点亮，且体悟极深，几乎能凝练出完全属于自己之法则的能力。饶是如此，他如今的实力恐怕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不到，这还是因为他是遵循正统古道的修行者，否则他受到的削弱会更加严重。

经王不离这一提醒，诸人瞬间哗然。这些强横惯了的大实力者，久违地感到了惶恐不安。“我们先撤离！”立即有人提议道。

“晚了。”靳一梦忽然开口。

“你说什么？”

“你们没注意到？”靳一梦闻言还有些惊讶。土著倒也罢了，王不离与格洛普身经何止百战，怎么会如此迟钝？他往后方偏了偏头，“可能是因为接受了令牌吧！刚我们进来那条路出不去了。”

诸人闻言都是一惊，纷纷回头眺望。只见道路尽头，白玉道路骤转虚幻缥缈，与片刻前一般无二……然而这几位天人合一能感觉到更多。

在从接引驿出来之前，那里看似无路，却流转有无数错综复杂之能量，形成四通八达之“通路”，好像蕴藏有数以百万千万条变幻莫测的水流。而此时此刻，这一切幽微缥缈的微妙波涛完全消失了，那里唯有死水般的虚无。最诡异的是，那里还源源不绝地冒出人来，其种/族千奇百怪，言谈鲜活如生，看打扮似乎是从诸多异界抵达的商队。若是以摄魂夺魄之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全无神识，空洞似幻影，偏偏又有鲜/润滂湃的气血，以及灵活机变的反应。

诸人到底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确认目前的状况。这景况对角斗士而言都太过陌生，毕竟他们的能力和装备向来就是他们的一部分，他们永远都全副武装……最后竟然是土著提出了一个说法：他们现在的情况，跟灵魂出窍时的状态很像。

在法相之前，修行者所修之功法，多半在修肉身，肉身一丢，功法能力自然化为灰灰。幸而在场诸人都是天人合一，本质颇高、精神凝实，即使灵魂出窍，也不至于直接削弱成普通人。

大家讨论得起劲，唯独靳一梦一言不发——他的状况，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没有受到任何限制，除了未经灵魂绑定的装备消失无踪之外，所有功法都还在。跟其他角斗士不同，他甚至可以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拿取物品。而且，不仅于此……

心口的斗兽场标记忽然变得极烫，那是一种……强大而又无比澎湃的力量。在他的感知中，尼德霍格附在他标记上的所有伪装尽数褪去，如同水流洗去脏污，还复本真。这个标记，本身就意味着力量。黑龙的力量，栖息在他梦境深处、灵魂之底的黑龙。在这个地方，脱离了肉身的法则，他离祂更近了。

今儿这事难道是冲着老子来的？靳一梦心里油然生出一股疑惑，伴随着恐惧。他甚至不敢动念触碰心口的标记，他有种预感，一旦心念微动，他就会直接化身成一条龙，没有疼痛，没有抵触，就像他拿起一瓶水般自然，而这条龙可以破除一切阻碍……

保守秘密，靳一梦心想，否则毁灭将降临在所有你所珍视之人的身上。他环视诸人，在心底叹了口气。假如真的必须化身为龙，至少他不用担心灭口麻烦，当然，他很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

简单但热烈地讨论过后，大家都接受了“灵魂出窍”的说法。王不离于是叹了口气：“反正出不去，既来之则安之吧。”

旅游纪录片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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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