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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寻归途 第126章 第三十章

作者:惊尘针绝 分类:都市现言 更新时间:2020-04-30 17:34:30 来源:文学城

宇宙4第三十章

科蒂夫人的书房很温暖,约翰心想。不过这是这间书房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了,他不喜欢这个书房,更加不喜欢书房的主人。当然书房的主人应该也不喜欢他们。自从滴血蝙蝠入驻城堡,罗斯坦神父一直想要求见他们,却始终没有如愿。

作为侍奉罗斯坦神父的年轻修士,他无数次听见神父在私底下咒骂“那个女人”——这个称谓常常会变,有时他称其为“佣兵的婊/子”、“巫婆”、“恶/魔的化身”或是“摩尔毒蛇”。这些称呼通常不会带到公/众场合,除了有一回,丹尼斯执事在神父讲道时告诉他,城中原先的圣堂——在安德瑞斯时代已改建成剧院——并未还给堂区,而是将被改建成医馆,专供那些不入流的乌鸦与草药巫婆聚会时,罗斯坦神父生了好大的气。事后他对约翰表达了后悔,“我失态了,约翰,我应该更加……克制一些。但你要知道,上帝保佑,卡洛城圣堂从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二世即位的那一年开始,就属于我们堂区……该死的,我不能让那条摩尔毒蛇将我们的圣堂变成乌鸦的墓地!”此后罗斯坦神父便开始组/织策划信众集/会,然而随着科蒂夫人前些日子遭遇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刺杀,城中警戒转向严密,这起集/会亦随之中止了。

当然,科蒂夫人肯定不能长得像一条蛇,而且也不能像约翰印象中那些佝偻着身躯、目光阴邪/恶/毒的草药巫婆一样丑陋。约翰见过科蒂子爵,他认为对方不会娶一个丑婆娘,所以他想象中的科蒂夫人是美艳惊人的,不过这显然更可怕了。当邪/恶披上美丽的外衣,它就会成为灾/难。毒蛇拥有色彩光鲜的鳞甲,毒花永远芬芳欲滴,闪耀灿烂的财富会使最高尚的人堕/落,甜言蜜语的奉承就好比慢性毒药,它们都能杀/人。当约翰跨入书房时,心中这样想着。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科蒂夫人并没有那么美,至少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美。当约翰与罗斯坦神父进入书房时,她正在与一名男子交谈。她坐在书桌之后,穿着一袭红色天鹅绒外套,漆黑的头发全部束在脑后,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老天,她看起来好年轻,让人简直不敢大声同她说话。

“晚上好,罗斯坦先生和温德先生。今天外头很冷,你们想来点热腾腾的葡萄酒吗?”科蒂夫人微笑着说道。

“是罗斯坦神父。”约翰忍不住出口纠正。罗斯坦神父一向很在意他的教职。

科蒂夫人扬了扬眉,“啊,对,罗斯坦神父。”她脸上笑容不变,用流畅的拉丁语说道:“不过据我所知,从亚历山大二世陛下的父亲,伟大的乔治/国王陛下统/治时期开始,长峡国/民就可以自/由地只称呼他们的血亲生父为‘父亲’了(神父和父亲是同一个词,不过这里指的是在驱魔人影响之下颁布,并从当时沿用至今的信/仰自/由政/策)。唉,你们得理解乔治/国王,要换成是你们,四十多岁才终于生出第一个儿子,你们也不会很乐意见到他的‘父亲’满地都是,对不对?”

书房/中的另一个男人顿时粗野地大笑了起来,约翰则勃然大怒。他正想反击,却听罗斯坦神父说:“称呼不过是小事……就随您乐意吧,夫人。”神父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些颤/抖,眼睛牢牢地盯着搁在书桌上的一张羊皮纸。科蒂夫人留意到神父的视线,便将其卷了起来,约翰依稀瞧见了几个拉丁文单词。

“万分感激您的体贴与宽容,罗斯坦先生,毕竟我清楚地记得我父亲的样貌,而您与他一点都不像。波利,麻烦你给科伦先生倒一杯甜滋滋的红色饮料,以免其他人以为今天的熄灯钟敲早了。”

“抱歉,夫人,但是……”科伦说到此处,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科蒂夫人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并无怒意。

“请坐,二位。”科蒂夫人拿起那卷羊皮纸,随后站起身从书桌之后走了出来,约翰注意到她下/半/身穿着灰色羊毛马裤与深棕色马靴,“我听说罗斯坦先生一度想要见我,但之前我事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与二位畅谈一番,我想两杯热腾腾的甜葡萄酒可以略表歉意。波利,麻烦你了。”

女仆为二人送上银杯,并将其斟满。约翰喝了一口酒,他意外地发现罗斯坦神父有些坐立不安……神父似乎在害怕。

“罗斯坦先生,请不必拘束,我一直想请您喝一杯酒。”科蒂夫人坐到壁炉旁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卷轴,“说句实话,我想见您已经很久了。在我的故国——恕我指出流言蜚语中常常出现的一个谬误,我是大都人,而不是摩尔人。在大都,我从没见过天/主/教/徒,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圣堂的时候,你一定能想象我有多惊讶。多么宏伟华丽的建筑啊!所以请相信我,我对你们是抱有敬意与欣赏的,要是您不满意我的招待……”

“没有不满意,夫人,您是一位热情好客的主人。”罗斯坦神父说道,然后他啜了一小口葡萄酒。可是约翰却疑惑地发现,神父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科蒂夫人微微一笑:“您过誉了。在大都,僧侣一向会受到热情的款待。”她略一停顿,感慨道:“我曾经跟我丈夫讨论过,大都为什么没有圣堂呢?多可惜啊,它们那么美。我丈夫比我更了解你们,他告诉我,因为大都人从不相信弥赛亚。当我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之后,我发现他说的没错。”

“你怎么敢……”约翰脱口而出。

“闭嘴,约翰!太无礼了!人有权决定他们的信/仰。”罗斯坦神父出口制止。

“没错,人有权决定他们的信/仰。”科蒂夫人笑了一下,正色说道:“在大都,人的信/仰是辛勤的劳动,是通/过劳动创造财富,是亲手改变自己的生活,是灾厄降临时依靠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对抗命运。对于我们大都人来说,即使末/世降临,洪水滔天,我们也并不期待神灵指定的‘受膏者’来拯救我们。我们有手,手能建造船只,我们有脚,脚能爬上高山。我们不怕洪水。”她的语气平淡如水,轻柔如风,然而其中蕴有一种令人惧怕的力量,“每一个大都人都是他自己的救世主,所以我们从不相信弥赛亚,所以……大都没有圣堂,也不需要圣堂。”

气氛变得令人不安了,约翰心想。他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感觉到肠胃在本能地抽/搐,似有一只冰冷的手在他腹中搅动,科蒂夫人的手。忽然之间,他想起城墙上那些内生尖刺的吊笼,想起绞刑架与刽/子/手,想起科蒂夫人饲养的巨人,想起自己一生中经历过的所有美好……

科蒂夫人的嘴唇仍然在微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唯有刀光斧影。这一刻,约翰确认坐在他面前的女人曾是一名杀/人如麻的佣兵,他简直能从她的微笑中闻到鲜血的味道。

“您方才说……”约翰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沙漠一样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在大都,僧侣一向会受到热情的款待……”被什么所热情款待?佳肴美酒,还是利斧长剑?

科蒂夫人凝视着他,他发现那只在腹中肆虐的手转而抓/住了他的喉/咙。只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他心想,手握大/权的小女孩也是小女孩。忽然之间,她眨眨眼轻笑一声,所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顿时烟消云散了。

“当然。僧侣的光临是主人家的荣幸,所以人们会热情招待他们。”科蒂夫人的语气轻柔而愉悦,“与此同时,如果他们对主人家的招待感到满意,就会送上祝福作为回报。罗斯坦先生,您满意我的酒吗?”

“这是我从未喝过的佳酿,夫人。”罗斯坦神父回答道,只不过他的笑容颇为苦涩。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科蒂夫人转头吩咐女仆,“波利,劳烦你拿一些桂皮过来。”女仆领命而去。

“桂皮?”科伦饶有兴致地发问。

“是的,桂皮。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习俗,当有人欠下债务,而债主不打算追究这项债务时,他便会找来欠债人,当着他的面将欠条用香料之火烧掉,表示债已还清。”科蒂夫人淡淡地说道。

“这是……慷慨之举,相当的慷慨。”罗斯坦神父干咳了一声,“不知夫人想要什么样的祝福呢?”

“生命的祝福,罗斯坦先生。”科蒂夫人说道,“我刚刚得知了一件惨事——一名侍卫的老婆横遭不幸,我派科伦先生送她去医馆,然而草药巫婆和乌鸦对她的痛苦束手无策,就在科伦先生将她送去修/道院的半路上,这名可怜人断了气。”

“我很遗憾,愿她得到安息。”罗斯坦神父说道。

“草药巫婆与乌鸦什么都不会,只有圣光才能救赎病人的痛苦。”约翰忍不住插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科蒂夫人微笑着赞同,“为了避免我丈夫的子民再度遭到同样的不幸,我想请罗斯坦先生拨出二十名治疗师(即学习圣光系治疗法术的修士,通常只为信众看病)长期驻扎在新建的医馆里。我要他们受我管辖,与乌鸦和草药巫婆一同吃住,对所有前来看病的人一视同仁,不论这个人信/仰哪个神,他们都得/救死扶伤。我要他们按照我定下的价/格收取合适的诊费,费用充入城中的宝库以供军需民生之用,而非教/会的募捐箱。”

壁炉边有片刻的沉默。“我没有二十个治疗师,夫人,只有十七个。”罗斯坦神父有些艰难地说。

约翰在心中点数了一下可以被称为治疗师的人,发现若是算上罗斯坦神父、丹尼斯执事与他自己,恰好二十个。约翰感到愤怒,可他不敢开口,经过方才那一幕,他发现在她面前开口反/对需要某种非凡的勇气。

科蒂夫人凝视神父片刻,莞尔一笑:“那您就欠我三个呗。”

“可是……好吧。”罗斯坦神父妥协了。

“放心,我是个很公/道的人。我听说您一直想进军营传道?”科蒂夫人向一旁招招手,科伦懒洋洋地起身,从书桌上拿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与饱蘸浓墨的羽毛笔,递到她手中,“我批准了……时间……唔,就,晚餐钟到熄灯钟之间吧。时间不多,但我相信您能理解,那些大兵在晚餐钟之前都需要训练。”

“当然,当然,我完全理解。”

“说起这个……罗斯坦先生,我很欣赏您对于传播福/音的热切态度,但恕我指出一点——您切不可为工作忽视自身安全。要知道,就连纳吉伯爵这样武艺娴熟、保护严密的贵/族都在自家军营里遭到了敌人的刺杀……这样吧,我会让人看/护您。放心,他们只为您的安全与方便而设,绝不会干涉您的自/由。”

约翰忍不住插口:“罗斯坦神父的安全一向由圣光骑士(教/会骑士)守护……”

“不再是了。当然,您想留着他们也可以,但恕我直言,他们虽然英勇,但毕竟人数稀少,恐怕不足以担当这样的重任。”科蒂夫人说道。

科蒂夫人将新写完的羊皮纸递向罗斯坦神父。神父迟疑片刻,终于伸出手接了过来……他的手有些颤/抖,动作是如此的缓慢,仿佛将手伸向一条蛇。“感谢您的慷慨与体贴。”他说道,声音苦涩。

正在这时,女仆波利回来了,她用银盘捧着一小堆干枯蜷缩的桂皮。科蒂夫人接过银盘,将昂贵的香料倒入壁炉中。火焰倏地腾起,挟有馥郁而蕴意温暖的香气,其滋味是微妙的甘甜,像是最浓烈的夏日。

科蒂夫人将那卷小/巧/玲/珑的羊皮纸丢入火中,“诸神见证,债已清偿。”她柔声说道,火在她眼中安静地燃/烧。她用那双着火的眼睛看着罗斯坦神父,微笑道:“现在天色已晚,如不介意,请留下与我共进晚餐吧,就当是与我一同庆祝……请原谅我,我实在等不及天亮了,我一定要现在宣布这个好消息,即使这里听众稀少。我丈夫打下了索斯/诺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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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一梦打下索斯/诺克城,其实颇有些顺水推舟的的意思,毕竟很显然的一点,他出兵时并非想要攻城略地,不过是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地而已。结果到了后来,一切水到渠成。

靳一梦在出城时所带的部/队乃是一支轻装机动部/队,总数不过五百人。当他与来自索斯/诺克城的那一支敌军接/触之后,意思意思追了一阵,随后不出他所料,两股敌军汇合,强弱瞬间颠倒。

在此必须提一句所谓轻装机动部/队的含义。靳一梦领兵出门时,带的全都是轻骑兵,其辎重多是弓箭、矛枪、皮甲、锁甲(锁甲最重也就十几斤)之流,即使跑路或者急行军之中辎重车无法跟上,大家也可以淡定弃车把装备穿到身上,军马一咬牙一跺脚完全可以顶得住。当然这年头热衷于打家劫舍玩游击的家伙都这么穿,就连出息点儿的土/匪也这么穿,从索斯/诺克城来的那一股轻骑兵也是这配置……可是从前线下来的那接近四千/人却不同。这四千/人,是长峡屠狼军,国王的御军,精锐中的精锐。

一支军/队的精锐程度会体现在许多方面,但毫无疑问,装备是其中毋庸置疑且至关重要的一环。这支军/队多数是骑兵,他们马匹优良、装甲厚重、枪矛锋锐、训练有素。这是一支钢铁之师,是长峡狼王挥出的利刃与铁拳。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一支全由重装枪骑兵组成的队伍,在跋涉行军的过程之中也不可能全副武/装,而是会将过于沉重的装备交由辎重车队,在战事临近时才全副武/装,以免因装甲沉重而拖累行军速度(一套板甲起码三四十斤)。

战斗力是一个系统化工程,重装骑兵在战场上的横冲直撞、所向披靡,自然是需要其他部分来支撑,比如广布于部/队周围的侦察斥候,比如提/供支持补给的辅兵,比如……一个眼光犀利、行/事英明的指挥官。

——当然,对方指挥官的战略并不能说是错的,毕竟人家堂堂王者之师从前线跑来卡洛城,自然不是为了游击骚扰,而是为了将其拿下,彻底拔掉这根突然扎根在卢西恩地图上的该死钉子。人家奔着攻打城堡而来,对手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民兵,所虑者唯高墙坚壁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玩儿个什么游击战什么麻雀战术,他们恐怕都咽不下这口气。若非靳一梦手中握有几个比较金贵的人质,恐怕他们早就一路打去,兵临城下了。

——他们唯一的错误,或者说,缺点,就是……他们没有跟靳一梦打过。

靳一梦且战且退,示敌以弱,利/用先前布防时留下的小股部/队不断骚扰。长峡军被其给出的各色/情报误导,又被各种路障沟渠弄得烦不胜烦,不免产生骄矜轻敌之意,只顾一味穷追猛打。三天之后,苦苦追击的长峡军已然成了疲兵,在麻木大意之下,被靳一梦引入一块狭窄的谷地之中。

此处谷地呈三角形,趋势外宽内紧,颠簸崎岖,其地形对大兵团极其不友好,当时又适逢天降大雪,视野不明……总之,等对方指挥官隐隐觉察到不对时,已经彻底迟了。他的最后一条命令是“停下”,下一刻,他就被一颗C级点五零子弹从马背上抽/了下去。正当长峡军一片混乱之时,文森特率领数百名重装骑兵从后方发动突袭,长峡军登时陷入恐/慌之中……

事后靳一梦清点战场时,发现死于自相践/踏的长峡军几乎跟死于兵刃的一样多。有些人逃了,但更多人成为了俘虏。按照长峡惯例,贵/族俘虏可以用于换取赎金,平民俘虏除了引颈就戮之外还有一个选择,即成为奴/隶,不过靳一梦给出了第三个选择。他将所有军官俘虏聚/集到一起,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为他效力。当他第一次询问时,仅有两人表示愿意改换门庭,有四人向他大声咒骂,其他人皆是沉默。于是他便对那二人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杀了他们,”他说,“把他们的头给我,然后你们就能得到他们的部/队,以及我的信任。”

文森特吆喝着命人清出一块空地。

在这场决斗之中,双方均有人中途加入,最后愿意效忠的军官总共存活了七名,他们向靳一梦献上了十六个头颅。有人指出,这些头颅若是还连在脖子上,想必价值一大笔不菲的赎金,不过在靳一梦看来,它们的价值在于使他初步了解自己的新部下。

有例在先,普通士兵大多相当欣喜地接受了这一转变,因为很显然的,大家一来不怎么想死,二来也不怎么想当奴/隶。当然也有几个人表示自己愿意为长官或是主人殉死,靳一梦自然是成全了他们,并礼貌地表示会给他们弄几个漂亮点儿的墓碑。

靳一梦拿下一场大胜,本打算在短暂整军之后班师回城,然而他意外地在缴获物资中发现了十门火炮。这些火炮来自索斯/诺克城,很显然,它们本来应该被用在卡洛城的城墙上,或是被征调至匈牙利……总之,靳一梦决定让它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他的新部下为他提/供了不少情报,还有人愿意混入城中为他大开楼门,靳一梦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你相信他们?”文森特/警告他,“这些人抛弃原先的主人,也有可能背叛你。别忘了那是他们的城市。”

靳一梦拍了拍冰冷的炮管,“我知道。”他有些怀念地抚/摸它,“索斯/诺克城里只有两千多民兵,我就算硬打也能打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们就有可能节省一到两周的时间、不少伤亡与无数变故,何乐不为呢?”

“你还给了他们一个承诺,你承诺只洗劫内堡,对平民则秋毫无犯。我得告诉你,我的人里有一些不太高兴,你剥夺了他们唯一的发财机会。”

“那是你的问题,你要把人管好。我给他们发军饷,不是为了让他们当强盗……这活儿我已经让别人去做了。”靳一梦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盯着文森特,“你是不是没背新的军法?”

文森特转身就想溜,被靳一梦拽住披风拉了回来。他惨叫:“我有记一些,但你又不是不知道路易斯……老天,那玩意儿比我大学一门课的所有论文加起来都长!”

“呦,看不出来还是个文化人,还上过大学啊!”靳一梦笑了,“来,跟我说说,你们大美利坚考/试的时候考不考抽写啊?”

“不考!”

“这样啊,那爷给你补上,让你的学/生生涯完整完整。”靳一梦勾住文森特的肩膀,笑容温和又阴险,简直令人毛/骨/悚/然,“给我好好回去背书,等打完索斯/诺克城,我查你抽写。你要是不过……”他思考了一下,“你一次不过,我就查封一家阿/拉/伯妓院。”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文森特叫得比刚才还大声。靳一梦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地走了。

——结果直到靳一梦进驻索斯/诺克城的内堡,文森特依然没把那一大堆规章制/度背完,而靳一梦也暂时没有抽查他,因为他们俩都相当忙碌。

城门洞/开之后,有人依据惯例开始抢/劫商户民居,这些人需要被砍去右手并逐出部/队;有人强/暴妇女儿童,这些人需要被阉/割(“强/暴孩子罪加一等,如果查证无误,就先阉/割再吊死。”靳一梦补充);有人不敢明着抢/劫,便转为暗地偷窃,这些人需要被鞭打和罚款……靳一梦将审判地点从内堡大厅改到了广/场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相当方便,因为刑台与绞刑架就在旁边。围观行刑一向是市民们的娱乐。

——“我给你们权/利和土地,让你们从一文不值、狗屁不如的农/奴和奴/隶变成自/由民,是要告诉你们——那是你们的城市,你们的土地,你们对它有责任。你们来当兵,我很高兴,我给你们军饷,因为你们的家人需要钱来生活;我给你们装备和训练,因为我不想让你们送命;你们奋勇杀敌,我给你们奖励……但我不知道在你们心里,‘军人’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兵役吗?意味着军饷吗?意味着舞刀弄枪作威作福吗?我不这么看。”在审判前,靳一梦在高台上对其他人说道,“在我看来,‘军人’这个身份很简单,军人是保护人/民的人。当敌人来犯,我们得顶在前面,如果一支军/队需要让人/民来保护自己的家园,那这支军/队是可耻的,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不论我们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还是背井离乡到其他地方战斗,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那些生活在家乡的人,我们的父母、妻儿、朋友……我们在前方拼死,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和利益。”

“想象一下,你们一大早起来,发现他/妈/的家门被人一脚踢开了。你老爸抓起镰刀想保护家人,结果被人一剑砍了头,你那个正在奶孩子的老婆被拖下床,跟你老妈和姐妹一起被拉出去强/奸。你孩子在旁边哇哇哭,那帮正在办事儿的家伙嫌他吵,一刀就剁了下去,血飙出去三尺高……你们都是男人,大声点儿告诉我,你们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们会吗?”靳一梦陡然提高音量,顿时间,广/场上应和的吼声直冲云霄。

“不会!”声浪如潮,并不整齐,然而庞大。

靳一梦抬手下压,示意安静,“很好。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这种感觉叫荣誉感,身为军人一定要有荣誉感,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这一点非常重要。”他顿了顿,继续说:“军人是保护者,为人/民而战,为的是人/民的生命和利益。这就是我们军人和土/匪强盗的区别。有人告诉我,战争之中,一些罪恶的暴/行是难免的……对,我知道这个!他/妈/的老/子打过的仗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这种破事儿我见多了。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这里只要真正的、有荣誉感的军人,我不要强盗和土/匪!我要你们手里拿着长剑,身上穿着盔甲,但受你们保护之人见到你们不会害怕;我要你们在战争结束卸甲归田的时候,可以跟你们的孩子吹嘘——你们是我的兵,所以你们手上没有无辜者的一滴鲜血。”

“要是有不乐意的,愿意当强盗土/匪的,那就赶紧给老/子滚,趁你们还没犯/下什么事儿,不然的话,等会儿那十几个害群之马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愿意好好当兵的,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索斯/诺克城的城主宝库里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除去购/买军需民生的那一部分以外,其他的都归你们。”靳一梦话音刚落,众人皆是哗然。

——在此必须提一句,在本时代之中,除去那些大名鼎鼎的佣兵团之外,即使是各地领主国王的常备军,其工/资都高不到哪里去,至于那些被征召来的农/奴奴/隶更是毫无工/资可言,服兵役乃是义务,军营里能管吃管住就不错了。当然这只是本土作战的工/资情况,若是领主国王们打算异地作战,或是战争时间拉得过长,那自然是得加钱的。不过总体来说,军事集/团是一个清晰明显的金字塔结构,其收入自然也是按照金字塔来算。所以在一场战争结束之后,老大吃香喝辣,中层捞汤吃渣,底层喝点涮锅水尝个肉味儿,这是常态。

这也就是战后抢/劫屡屡发生的原因。抢/劫是士兵们唯一的创收方式,而领主国王们也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对此多有鼓励之意。让士兵们自己去抢/劫,一则有利于提升军/队的作战积极性,二则无须领主国王们付出什么代价。打仗这个事儿,说白了也就是为利,王公贵/族图谋天下大利,升斗小民图点蝇头小利,大家谁也不耽误谁。

总而言之,吝啬的老大有,严厉的老大也有,既吝啬又严厉的奇葩老大,虽然比较少,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可是像靳一梦这样慷自己之慨的领主老大,确实是古往今来的头一个。

当然这里必须指出,靳一梦如此之慷慨,倒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视金钱如粪土,主要还是因为他是个捞一票战争财就拍马走人的角斗/士。作为角斗/士,他无需考虑财富积蓄,亦无需考虑子孙后代,所以自然比土著贵/族大方得多了。

一辆慢吞吞的马车正在赶往广/场,车上载有数口硕/大的箱子。拉车的两匹马艰难地喷/出长长的白汽,有人在车后用/力推行,然而车轮依然深陷入泥土,行进缓慢艰难,可见货物沉重。靳一梦没有等待马车抵达,他直接开始了审判。

最先受审的是科迪根爵士,即此城原先的代/理城主,罪名是谋杀未遂。他被指控派出黑甲铁卫谋杀科蒂夫人,即使这是一桩失败的谋杀,科蒂夫人安然无恙……但这显然并不足以平息卡洛城子爵的怒火。

“我已经投降了!”科迪根爵士激动地争辩,“我承认,我确实下过命令,但那时候……该死的,我早就放出信鸽向维克托陛下投降了,他会给我赦免令。”

“你是投降得很快……我这儿人还没全进城呢,你的鸽子就飞出去了。”靳一梦停顿了一下,容许手下人笑了一阵。

科迪根爵士脸上涨得通红,显露/出愤怒和屈辱的神色。“你怎么敢侮辱我,你这个佣兵?”他冲着靳一梦尖/叫,“我父亲曾在维克托陛下的座前征战,为奖励他攻上维也纳城墙的英勇行为,陛下封他为骑士,赐予他世袭的头衔与领土……”

“但这并不能阻止你向狼王投诚,不是吗?”靳一梦打断了科迪根爵士,“我看到了你的家徽,一把染血的斧头,你该把它改成一对膝盖骨,它比斧头更合适你。不过你的罪名并不是‘软弱的膝盖’,而是企图谋杀我老婆。”他倾身向前,注视受审的骑士,神色平静,就连声调都是平缓温和的,“你要是派兵来打我,或者像别人对付纳吉·克雷文伯爵那样来对付我……这没问题,你要能做到算你本事,战场上的事我们在战场上解决,但你不能背地里冲我老婆下手。你动我老婆,我就要你死全/家。”

科迪根爵士不由背后生凉,像是被猛兽所注目………对方高坐/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中有种冷漠的怒意,平静无波却杀气四溢。“你夫人还活着。”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所以我没动你老婆孩子。”靳一梦靠回椅背,钢甲与木头碰撞出一声冷酷的轻响,“至于你,意图谋杀妇女的骑士,你会被吊死。鉴于你提到了维克托陛下会给你赦免令……这样吧,今天我要处置的人可能有点多,你排在最后。要是国王的赦免令到那时候还没送到我手里,我就给你烧过去。”语毕,他示意手下人将骑士押到一边。

“路易斯会说你做得太过了。”文森特在团队频道里说道,“而且你要是杀了这家伙,以后谁敢向你投降?”

靳一梦没有回答。在下一个人被带上来受审之前,他始终盯着科迪根爵士,直到对方脸色惨白……然而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一张脸。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血/迹/斑/斑,神色惊恐,浓妆被血水、汗渍和眼泪化开,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张脸的主人名叫菲奥娜·福克斯,这是他过了很久才知道的。当他知道她的名字时,同时也知道了她是堡垒组/织斯克芬奇的女人,知道了她对李/明夜的仇/恨……接下来,就是河湾镇。

——在休斯顿郊外的地堡里,他只要扣下扳机的第二道火,就能让这张脸支离破碎……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靳一梦心想。我要他们死得干净彻底,每一个……从娜梅莉亚·贝克到影盟的所有人,从科迪根爵士到菲奥娜·福克斯,他们全都要死,每一个。

接下来的审判如水一般流畅地进行。不断有人被押上台前,他们竭尽所能地为自己辩解,又在铁证如山之下脸色惨白地闭嘴,随后被当场处置。随着时间的推移,木桶里多了一些血/淋/淋的鲜红肢/体,绞刑架上多了一些沉甸甸的冰冷尸首,广/场旁多了一些金灿灿的敞口箱子……围观者愈发多了起来,几乎整个索斯/诺克城的居民都聚/集到了广/场附近。

当天唯一的波澜发生于科迪根爵士上绞刑架的时候。近在咫尺的死亡使他疯狂,他高声叫嚷着本堂区神父也参与了针对科蒂夫人的刺杀。也许科迪根爵士是在给靳一梦出难题,因为即使是领主也不会轻易处置一名信众众多的神父;也许他是想供出同谋以分担罪行,从而减轻惩罚;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想多拖一人下水而已……但很显然,这都不能阻止他被吊死,只能延缓死亡到来的脚步。

索斯/诺克城的神父很快就被文森特带了过来,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几张羊皮纸,上面记录了卡洛城罗斯坦神父的苦恼——卡洛城神父想要策划一场集/会,以争取一些正当/权/利,“世俗统/治者不应干涉宗/教”,罗斯坦神父这么写道。索斯/诺克城的神父对罗斯坦神父对于集/会是否能顺利进行的忧虑回以安抚,并表示会派遣一些武艺娴熟、身强体壮的修士去往卡洛城……但实际上,去往卡洛城的并非修士,而是穿上布衣的黑甲铁卫。

“如果你的神知道,这里的‘羊群’由一名谋杀犯与骗子来放牧,想必他会深感失望。”靳一梦听完之后评价道,“替我给他带句话,让他下次选人的时候上点心……如果你能见到他的话。”他给出的判/决同样是绞刑,这一结果在围观者中掀起了一阵喧哗,但由于满广/场皆是全副武/装且热血沸腾的士兵,喧哗很快便平息,这一刑罚顺利完成了。

审判完成之后,是众人翘首以盼的论/功行赏。靳一梦虽然把话说得很艺术,但他并没有食言,这一次跟着他打仗的兵人人有钱拿,即使是新加入的长峡军也不例外。功劳汇总上报统计完成之后,有人几乎挣得了往年辛勤劳作五年都挣不到的收入,瞬间步入中产,即使未立寸功者也有一笔保底奖金。但是挣钱挣最多的却是死人,所有战死者的名字都被逐一念出以供人缅怀,而属于他们的荣誉与金钱会转由他们的家人接收。

——荣誉心是一种美德,美德需要培养,但忠心不同,忠心可以买。

顿时间,底下人所有的争议与抱怨全部烟消云散,转而无比地庆幸自己被领主老/爷带出来打仗,同时跃跃欲试地期待下一场战斗。审判结束之后,所有被充作军营的旅店都被想要参军的索斯/诺克人踏破了门槛,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加入卡洛城子爵的军/队,同时热切地希望这位几个月前还一文不名的年轻贵/族能够统/治他们。

对于后一项诉求,靳一梦的回/复是:“这得看国王的意思。”他不打算在这里把废除奴/隶、分封土地的行为再来一次,因为索斯/诺克城虽然被他占领,却并不是他的领土。不过他同时也表示,他的军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有/意于保卫王国,且年龄与身/体状况达到条件的人,即使那人是一个奴/隶……若是索斯/诺克城日后由其他贵/族统领,想必那名贵/族不会很喜欢他这个决策。

一切结束之后,靳一梦只觉得疲惫,仿佛刚完成一项不得已而为之的任务。当他高坐/台上时,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而一切都是一场秀。他受雇于人,尽忠职守,努力工作,然后获得成功……总是如此,也仅此而已。

当天傍晚,靳一梦在索斯/诺克城的领主书房里写战报。作为一个至今学不会也不打算学拉丁语的文盲,他写的战报自然是中文,这份战报会由李/明夜翻译成拉丁文,然后才转给维克托。

既然这玩意儿要交给李/明夜过目,那么他自然不可能不夹带私货。此时他正在思考该怎么把自己写得帅一点,文森特突然推门而入。

“路易斯让你在寄战报的时候顺便把罗斯坦神父的信一起寄给她。她看那个老头儿不爽已经很久了,这回有了机会,她打算让那老头儿把你变成卡洛城的弥赛亚。”文森特说道,“她还叫我转告你,当我们的老板信天/主/教的时候,别太和上帝对/着/干。”

靳一梦顿时不爽:“你都跟她说了?”妈/的,这下得重写了。他重新抽/了张纸。

“她自己给我发的通讯,我只是接了而已。”

“为什么她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如果靳一梦刚才只是不爽,现在就是怨念了。

文森特嘿嘿一笑:“因为我比你帅。”其实李/明夜找他是说霍拉德太太的事,而且靳李二人最近一直相当忙碌,双方都数次因突发事/件挂过对方的通讯……他们很难凑出一段同时有空的闲暇时光。在靳一梦出征期间,文森特已经当习惯了这二人的传声筒。

靳一梦把原先的战报揉成一团,照着文森特的脑门丢/了过去,后者淡定截住,展开一看,浑身就是一哆嗦,“‘指北针出了点问题,我差点迷路,幸好北极星在你的方向’……这么恶心的话你都能写得出来?”

“去去去,让你看了?”靳一梦撇撇嘴,往后一靠,“有事说事啊,没事赶紧滚,别打扰爷写情书。”

“河湾镇陷落了。”文森特直截了当。

靳一梦听到这个消息也没太惊讶,毕竟他们撑得有够久了——自纳吉伯爵死后,属于伯爵大人的那一面双面魔镜以及河湾镇的军/队就由血族始祖马库斯掌管。马库斯曾经被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视为王储细心培养,无疑具有相当的领/导才能,在他的指挥之下,河湾镇在卢西恩的猛攻下强撑多日,但他毕竟不是神。河流结冰之后,就凭临河城门那副残花败柳的倒霉衰样,以及一帮子乍失封君的异国诸侯,马库斯竟然能坚守河湾镇一个多星期……这堪称奇迹,靳一梦简直想找他要签/名。

“那现在呢?我们老板是怎么个意思?”靳一梦问。

“不知道。河湾镇陷落是一个小时前的事,半山城的鸽子估计还没飞出来,但根据上一只鸽子来看,双面镜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走一会儿,现在到处都在打仗。”

靳一梦深呼吸了一下,用/力捏了捏鼻梁,随即霍然起身,抽/出一张地图将其摊平。

在他的地图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自三河往西南方向是一大片广袤的平原丘陵,周边皆是纵横起伏的山脉,而蒂萨城、卡洛城与索斯/诺克城则顺次布散,似三颗钉子扎根于自然的沃野之上,标记出属于人类的领土。三城之后,平原终结,跌宕成如大地肋骨一般险峻嶙峋的峰峦,这峰峦当中有一个隘口。隘口被人称为“长峡之喉”,由科米洛城领辖,有人将科米洛称为“天上城”或是“国王之牙”。而在“国王之牙”下方则是一条大道,它是从河湾镇前往长峡腹地、乃至于前往半山城的最短路径……若是不走此路,便需得翻山越岭,或是绕行数百里格的距离。

靳一梦抬起头,对文森特笑了笑,“我们有硬仗要打了。”他说道。

如果按照时间来算,靳一梦那部分在李明夜前面。

我本人对所有宗教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什么偏见,只是文中时代背景所限,宗教是唯一的宣传喉舌,所以拿来用一用。

说到这里,我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文中的“弥赛亚”指的是基督,说白了就是“救世主”的意思。其实大家可以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所有欧美电影中都有点个人英雄主义的意思,而这些都来自于他们的宗教核心,即弥赛亚文化。在宗教神话中,大家总是相信会有一个救世主来拯救他们,而且这救世主肯定有天赋般的力量,也就是“受圣膏者”。

再看一看中国的神话,有意思的就来了。

希腊神话中,火来自于盗火者普罗米修斯;天主教中,火由上帝所赐;而中国憨憨们说火来自于燧人氏的钻木取火,这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跟神没多大关系。

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长得超帅,不可战胜;埃及神话中,太阳神有好多个,反正都很牛逼的样子;但我们中国人的太阳神话是啥?后羿射日,夸父逐日。我们专注于和太阳神干仗,当然这两位比较倒霉,前者跑了老婆,后者死在半路,都没啥好下场。

这些都是最朴素流传最广的神话故事,我们可以从中发现一点,从古至今,我们这块儿都不咋流行弥赛亚。我们管皇帝叫天子,也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与此同时,纵观欧洲古代所有的皇帝,我们可以发现他们算算家谱都是亲戚,从来就没有平民成为皇帝的事情。当然,当皇帝也不太轻松,教皇说你不是皇帝,你就分分钟不是皇帝了……

当我还很小的时候,看欧美电影或是电视剧里,有个没兵没钱没势力但继承顺位靠前的人,突然因为意外被拱上皇位或是家族长,然后还被拱成功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回事啊,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后来我大了,对这些东西稍微了解了一些……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可以理解了。现在仔细想想,这大概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和“君权神授”之间的区别,前者是文化,后者也是文化。

说回本文之中,就是老百姓虽然不怎么在意他们被谁统治,但他们在意自己是否被统治。反正统治者是一定要有的,而老百姓也会任劳任怨地向统治者递上税金,这就像我们到年纪了要去读书一样,是根深蒂固的文化和常识。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更喜欢中国。自己亲自动手去反抗命运确实很累,但我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说回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吧。其实我对这方面没啥意见,还很乐见其成,因为个人英雄主义肯定是要有的,不然我们看电影看小说都不知道去看谁,镜头切来切去很容易乱。有个主角多好啊!把所有故事线都串起来了。而且话说回来了,我们看电影小说是图个爽,不看玛丽苏龙傲天,难道看《农夫的一生》吗?谁爱看那玩意儿啊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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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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