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好人 > 第29章 铁胆稚子叩仙缘(2)

好人 第29章 铁胆稚子叩仙缘(2)

作者:湘水泽兰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2-28 22:39:27 来源:文学城

方晦拉开房门,正欲借着廊下浓重的阴影与晨雾的遮掩抽身离去,脚尖却踢中一团蜷缩在门槛边的小小身影。

两人大眼瞪小眼,双双愣住了。

方晦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拽进屋内,反手无声掩上门,压低嗓音道:“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去睡觉?”

蒋玉珠仰起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细声细气却异常坚定:“我要拜您为师。”

说罢双膝一弯,便要往地上跪。

方晦立刻扶住她,额角隐隐跳动:“别跪。我当不了你师父。”

“为什么?”蒋玉珠的嘴唇微微噘起。

“我没学问,教不了你什么。”方晦直言不讳。

“骗人!”蒋玉珠小嘴一撇,眼中蓄满了泪,“我亲眼看见了!那些红色的光、那些黑色的字,还有那把会自己飞起来的伞……您比说书先生讲的剑仙还厉害!”

方晦面不改色:“你看错了。那不是我的本事,是济世堂地底下埋的旧阵法,年头久了,昨夜被妖树的气息一激,自行运转罢了。这把伞也只是一把结实的旧伞,伞骨撑得久了,遇上妖风自然会转。我不厉害,半点修为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那柄玄黑古伞往身后藏了藏。

蒋玉珠不信。她虽然小,但她不傻。这个人在说谎。

两人一番拉扯。

方晦要往门口走,蒋玉珠便抱住她的腿;方晦把腿抽出来,蒋玉珠便改抱她的腰;方晦把她的手掰开,蒋玉珠见她软硬不吃,索性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地打起滚来,口中呜呜咽咽:“你不收我,我就不起来!饿死也不起来!渴死也不起来!”

方晦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团滚来滚去的小豆丁,语气平淡如旧:“你就是把房顶掀了,把地皮蹭穿了,我也不会收你为徒。死了这条心罢。”

蒋玉珠一骨碌爬起来,双手叉腰,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两腮鼓得像只气足了的河豚:“你刚才是不是想偷偷溜出去?我都看见了!你不收我为徒,我就喊了!把方蔼姐姐喊起来,把那个好看的那个姐姐也喊起来!告诉她们你要偷偷跑掉!”

方晦闻言,冷笑一声,径直上前“唰”地拉开房门。

夜风裹着潮湿的雾气灌入,吹动她额前碎发。

她转过身,神色冷淡如霜:“喊吧。最好声震百里,让满城的人都听见。看看最后是谁麻烦。”

蒋玉珠彻底傻了眼。小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如同一盏彩色灯笼。

她那些小伎俩在眼前这人面前不堪一击,她顿时像被烈日暴晒过的小草,彻彻底底地蔫了下去,声音也软了:“您……真就那么狠心?您答应过我阿姐,要护我平安长大……没有本事,我怎么平安长大?”

方晦冷静地纠正她:“我只答应她保你平安长大,免你颠沛流离、冻饿而死。可没答应收你为徒,传你道法。这是两回事。”

蒋玉珠的眼圈又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硬是忍着没掉下来:“话是这么说……可您能时时刻刻守着我吗?像昨夜那样……万一您不在,万一又有怪物来,我该怎么办?”

方晦沉默了。

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薄薄的一层,照亮了小女孩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双眼瞳中摇摇欲坠的光。

她终是轻叹了一声,蹲下身来,视线与蒋玉珠齐平:“不能。你说得对,我无法时刻护你左右。若你愿意习医术、学药理,辨认百草、诊治疾患,我可将所学倾囊相授,绝不藏私。然修炼灵力、研习术法……我教不得你。”

“为何?”蒋玉珠固执地追问。

方晦不再婉转,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我自己也不会修炼,所以无从教你。”

蒋玉珠眼中那簇光开始剧烈地摇晃,像是风中残烛。

方晦看着那簇光。她顿了顿,终是把那番早已备好的话说了出来,“萧昀说你看见红色阵法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其实你们看错了。很多年以前,济世堂这片地,曾被一位高人埋设过护持法阵。昨夜情形危急,那阵法被妖树的阴邪之气激发,自行运转护主。我可能只是恰好站在阵眼附近,沾了它的光。”

蒋玉珠小脸苍白,眼中那光芒寸寸碎裂,像一面跌在地上的铜镜。

方晦赶在她嚎啕大哭之前疾声续道:“你先别哭!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虽教不了你修炼,但可以送你去拜师。我向你保证,替你寻的那位师父,定是位真有通天本领的人物。”

蒋玉珠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她胡乱抹了把脸,将信将疑地抬起眼:“送我去哪儿?云梦大陆吗?我听说书的讲过,那里有好多仙门,山那么高,云都缠在半山腰。可那些仙门会收我这样的凡人吗?”

方晦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一个人。很多年前欠过她的人情。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脾气也古怪得紧,高兴时能跟树上的雀鸟聊上半天,不高兴时任谁敲门都不开。

收徒从不论资质出身,全看一个眼缘。

据说曾有一个根骨绝佳的少年跪在他门前七日七夜,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后来他在路边捡了个饿昏了的小叫花子,却当宝贝似的带回了山。

若她开口,那人应当会给几分薄面。只是……那人还在不在世间以那人的修为,活到如今不算难事。

可那人的仇家也多,像夏夜的蚊子,赶都赶不完。若是不在了……若是不在了,她又要到哪里去寻另一个能让这孩子安身立命的地方?

方晦咬了咬牙,将心头那缕躁意狠狠压下去,神色笃定地道:“世间自有可行之人、可往之处。我既应了你,便不会食言。”

蒋玉珠眼中重新燃起火苗,亮得灼人:“真的?”

方晦看了看窗外愈发亮起来的天色,伸手按住小姑娘单薄的肩膀,不容分说地将她往门外轻轻推去:“你现在,立刻,回去睡觉。记住,我出去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方蔼姐姐,和那位鱼非鱼姑娘。否则,拜师的事便作罢。”

蒋玉珠被半推半送至卧房门口,她乖巧地脱去外衣鞋袜,爬上床榻,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小声道:“您去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方晦紧绷的神色稍缓,语气也软了些:“乖。”

她轻轻带上房门,随即转过身,脚步如飞地奔出济世堂。

……

晨光熹微,为永安城的残巷涂上一层冰冷的淡青色。

方晦踏入十里巷的时候,雨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疏疏的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铜钱大小的深色印记。渐渐雨脚密了,斜斜地织过来,如一张无边无际的细网。

眼前这曾繁华、如今大半已成焦土的巷陌,连同那些倾颓的屋舍、远处山峦蛰伏的轮廓,皆软软地融于濛濛水汽之中,成了一幅洇了墨的旧画,边界模糊,色调昏沉。

这般悱恻缠绵的雨,总是容易钩起旧事。

方晦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似乎也是这样一个绵长无尽的雨季。

那时她住在一条开满杏花的小巷里,巷子尽头有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终年悠悠地淌着。

总有一个挽着竹篮、嗓音清亮的姑娘,每日清晨来卖带露的杏花,粉瓣黄蕊,衬着翠生生的叶子,满满当当地挤在篮中,鲜活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可有一日,雨下得无休无止,那姑娘没有来。

她撑着伞在巷口的石桥边伫候了许久,雨水沿伞骨滑落,在眼前结成一道晶亮而冰冷的帘。

后来,他来寻她。

月白色的衣摆下缘已被雨水湿透,颜色深了一重,贴在颀长笔直的小腿上。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极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伞柄,伞面便微微地向她倾斜过去。

两人并肩往回走,那条巷子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耳畔只有沙沙的雨声,和彼此衣袖偶尔摩挲时发出的细碎窸窣。

那时,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柄伞,与伞下这方干燥而安稳的小小天地。

方晦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木镯。镯子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早已被指尖磨得模糊不清,只剩浅浅的刻痕。

如今那座石桥应当还在吧?

只是桥身上的青苔,想必一年比一年厚,一年比一年寂寥了。

而那个会在雨中为她撑伞的人,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雨势骤急。豆大的雨点砸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瞬逝的水花。

一只羽翼湿透的麻雀从废墟中扑腾而出,跌跌撞撞地撞进半截残檐底下,拼命抖动着小小的身躯,水珠四溅。

它歪着小脑袋,用黑豆似的眼瞳看向巷中唯一的行人。那眼瞳里空洞洞的,只映着灰扑扑、水淋淋的天光。

方晦步履未停,视线淡淡掠过那只麻雀。她多年前不知从何处读到过一句诗,此刻无端浮上心头,却只记得最后三个字了:各自愁。

那只麻雀的愁,是雨太大、翅膀太湿、找不到一处避风的檐角。而她的愁是——

她抬起头,看向十里巷更深处。

那里是白骨妖树曾经矗立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昨夜阵法灼烧过的痕迹。

那股阴冷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无声地吐着信子。

她此行,便是要亲眼确认那东西是否真的被镇压住了。鱼非鱼的话她信,但她更信自己的眼睛。

方晦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雨幕吞没了她的背影,只剩下绵密的雨声,和檐下那只麻雀偶尔发出的细弱的啾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