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逐星 第8章 我从来没有停止向你的方向追逐

丧尸病毒爆发后半年。

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被积雪覆盖。

雪还在扑簌簌地落，没有下得太大，逐渐盖住了街上堆积的脚印。

脚印像是有几千人踏过，一波向南迁徙的尸潮在两天前刚刚过去，病毒惧怕寒冷，正控制丧尸们有目的地赶路。

所以它们没顾及上其他，小镇上的房屋便幸运地没有被摧毁，只有一两个被障碍物困住的掉队丧尸在屋子里到处转悠，已然是迷失方向，跟不上大部队了。

想让它们绕开是很难做到的，能核丧尸基本不会被噪音等吸引而移开目标。

寒霜州只得在小镇中某处地下室来躲藏，这地下室看起来就是有人在灾变前就准备好的，不管是通气性还是贮藏与舒适程度，他都不用再担心。

只是……

他看向床上，仍旧紧紧闭着双眼的少年，银发软乎乎地凑在脸侧，睫毛刷子一样，在粉色的下至投出阴影，露出右眼下两颗惹人注意的黑色小痣。

两天前，他意外捡到了摔在瀑布下，受伤昏迷在水中的、与他分开三年的爱人。

他快吓疯了。

他几乎把自己房车上所有攒下的治疗包全都给对方使用，才救回对方的命。

寒霜州曾多次想象过他们的重逢。

但却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如果他在先前的途中耽误一秒，拐错一个路口，他就要永远和他的爱人说再见了。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事情发生。

三年前，他为解决家里人的事情而不得不离开长星，已经是他这一生中最难以抉择、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趁逐长星没醒来的机会，寒霜州还能光明正大地，一寸一寸用目光描摹着对方。

果然……果然再见到他后，不想分离的情感只会变得更加强烈，脸长开了，比之前更加好看精致，不过依旧显得年龄小，表情似乎也还是那样漠然又冷静。

他小心凑过去，躺在逐长星旁边，控制着没让自己碰到逐长星已经痊愈的的伤口。

仅仅是这样看着他，和他一起呼吸，也不会感到无聊，而是愉悦与幸福，寒霜州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和对方贴到天荒地老。

寒霜州不知道长星会不会赶自己走，也不知道长星是否已经忘了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将被子往上拉了下，

这是身体记忆与习惯使然，他与逐长星相处的那段时光实在是太过刻骨铭心，让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开始照顾对方了。

地下室有发电机和燃料，逐长星的伤口每日都需要消毒清洗。

寒霜州熟练地打开热水的开关，认真地调试温度，就像所有的热水一样，要么太热要么太凉，寒霜州调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差不多，浴室内很快飘了一层雾气，温度也上来了。

他本来穿得也不多，毕竟有异能的体质加持，但还是觉得有些热了，便脱得只剩下一件衬衫。

把袖口往上翻了翻，寒霜州继续放水，然后回屋将昏睡的少年抱进浴室内，放到了准备好的热水中。

他给逐长星缓缓擦拭头发与身体。

逐长星的身体依旧很漂亮，177的个子，比他矮了整整十厘米，白皙光滑的皮肤，浅银色的冰淇淋球一样的顺毛短发，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比他小了一整圈。

寒霜州的手指略过痊愈的伤口，划过那些还完好的皮肤，就像在擦拭博物馆的珍藏品，心情十分愉悦。

之前伤口还没好全，寒霜州没敢给人洗澡，现在可以了。

只是……

比起多年前他们一起洗的时候……

长星又长高了些，身体健康，双腿修长，大腿圆润饱满，腰身纤细，在浴室里熏久了，整个人都像熟透的水果，感觉咬一口就能流出美味的汁水来。

嫩得要命。

比他们高中时期更加吸引人了。

寒霜州抹去鼻血，闭了闭眼，但他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了。

就在他准备配着眼前的“主菜”，解决身体反应时，一抬头，对上水雾后，一双亮蓝色的虹膜，其中红色的瞳孔直直望向他，像是迷雾中的幽灵。

寒霜州一个激灵，这下彻底清醒了，脑子里再没有什么旖旎风光的想法。

“星……星星，你听我……”

“三年。”

逐长星打断他，说，

“你把我扔下三年。”

少年垂下眼睫，语气委屈又无助，像一只养了许久却被抛弃的银狐，双眼泪花闪闪，像窗外的碎雪落了进去。

寒霜州心碎得一塌糊涂。

“我去找你了。”

听到寒霜州的话，逐长星睫毛扑闪了一下，其上凝结的水珠落入浴缸的水中。

“但是人去楼空。”

寒霜州不认为自己的解释能够打动逐长星，他会用余生的时间来给逐长星消气的。

这次，再没人阻拦在他和长星之间。

因为：

“我用三年，把他们全部清理掉了……”

寒霜州拨开缭绕的水雾，长星的身影咫尺可近又那么遥远。

如同三年前，他望向长星的最后一眼。

但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奔到逐长星面前了。

“我从来没有停止向你的方向追逐。”

他牵起逐长星的手，双手把它包在炽热的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逐长星察觉到皮肤上的灼热感，寒霜州的泪水打落在他的手腕上，像一场申冤的轻雨。

“从来没有。”

逐长星一怔，寒霜州的手还是那样温柔有力，抚摸的方式与感觉和从前并无不同，甚至愈发珍惜。

最后他的手捧向逐长星的脸颊，让逐长星与他对视、看清他眼中的真心。

“意外后，他们把我关了起来，我找机会逃出来时，你们已经搬走……我从未如此怨恨过他们，一直剥夺我追求幸福的权利。”

寒霜州口中的“他们”，指他自己的家族。寒霜州出身高贵，他的亲哥哥死了，所以他是家里的唯一继承人。

逐长星只知道寒霜州的家族不喜欢他，并不知道不喜欢到哪种程度。

现在知道了，不喜欢到，寒霜州，这个分支家族的继承人，可以对他们毫不犹豫地反击，反过来把所有家族的人，全部埋进了墓地里。

“……还好我遇到你了。”寒霜州皱眉，“如果再来晚点，见到的就是你的尸体。”

这样的情况，让寒霜州恍惚间回忆起那个夏日，他从二楼的窗内目送逐长星出门，完完整整目睹了那场他没能力阻止的车祸。

那场意外……也是他暂时离开逐长星，处理家族事务的原因之一。

几天前，若他再次没来得及救助，逐长星真的在他面前死了，他会疯掉的。

提起尸体，逐长星又垂下眼睛：

“你见到我的父亲了吗？”

寒霜州摇头，又问：

“你打算去找他么？”

“当然。”

“衣服在卧室，我去拿。”

逐长星点头：“你快点，我冷。”

他说话带有些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撒娇意味，在信任的人面前，逐长星总会自然地摆出这种状态。

寒霜州知道这点，他松了口气，逐长星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把自己推的太远。

逐长星穿好衣服，开始收拾东西：“你有车么？还记得你从哪里把我捡回来的么？”

寒霜州跟着他收拾，虽然二人多年没有相见，但默契度依旧很高，甚至更加契合了：“有一辆房车，我带你过去。”

“燃料？”逐长星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过我事先声明，如果你没救我，我会毫不犹豫和你分头走，别以为几句话就能复合，我们还是分手状态。”

……

星星还记得。

看来他当初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纸条。

没关系，反正这也是他写下的建议。

他能追一次，就能追第二次。

追不到，他就生生世世缠着对方。

“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已经很好了。”寒霜州已经心满意足，“燃料足够。”

有这四个字，逐长星可以放心交通工具的事，他继续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没有异议。”

夜幕降临，寒霜州扒拉到了逐长星的床上和他睡一起，美名其曰冬天冷相互取暖。

“……可，我们已经分手……”

逐长星再次提起这话故意气他。

“星星……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英明神武美丽动人的星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度最可爱最能打的人……求求你了……施舍施舍我吧？”

逐长星犹豫了。

而且……寒霜州怀里真的很暖和。

他同意了。

寒霜州的到来其实也让逐长星不再因为父亲的失踪而略显无措。

这晚，他梦见了以前的事情，梦见了他投身于学业与青春的往事。

也是在这时，他遇见了寒霜州。

同为天才，他们俩的脑回路在某方面出奇的一致，于是双方结交了属于彼此的第一个朋友。

寒霜州转学于他的班级，自此，体育课、吃饭、散步、晚自习后回宿舍的那段没有灯光的、短暂又幽静的小路，他都大方地分享给了寒霜州。

在这之前，他都喜欢一个人待着，对他来说，这份邀请是对寒霜州最高的礼遇。

那三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直到那个他们分离的夏天，父亲要去外省出差，整个暑假自己都是一个人。

逐离江虽然不愿意他独自留下来，但他说要参与当地的夏令营，还要准备竞赛。

逐离江拗不过他，只能自己离开。

然后他与寒霜州翘了人多的夏令营，两人一起在家自学，度过了整个夏天。

但再美好的夏季也总会结束。

逐长星睁眼，他的梦到夏天开始之前就戛然而止。

寒霜州已经醒了，但没有叫醒他，他一睁眼就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恍惚间让他快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我们该出发了，星星。”

“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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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从来没有停止向你的方向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