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哥哥们的身影逐渐从脑海中淡去,钝痛开始袭来,逐长星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粗重。
“长星……你到底怎么了?”
北魄言连忙去扶他,与此同时,房间外传来电击的声音与丧尸的哀嚎。
他瞟了眼房门,难道那群人追到这里了?
不,呵,他们不会费这么大的人力来追一个熟练的风系五级异能者,巢穴没有等级比他高的的风系,肯定知道是追不上自己的。
“……我没事,门外应该是小瑾,开门。”
北魄言使用了风系异能加速,逐长星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他就躺在一张临时搭建还铺有垫子的“床”上了。
十秒之后,他又拎着郎夏瑾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很有效率,他的异能应该也是五级左右。
“长星,你怎么样?”
郎夏瑾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看他好像没受伤便松口气,然后垂下头沉默。
“只有你自己?”逐长星问。
“我们被尸群冲散了……而且,”郎夏瑾声音颤抖,带着些许悲伤与不可置信的哭腔,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落,“我哥……从楼上掉下去,不见了……”
郎夏瑾边压抑着哭声边用手肘抹泪,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怜的很。
“什么?!”
头更痛了。
北魄言在两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歪头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一区。”
郎夏瑾看逐长星状态实在不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替他回答了。
“这么巧,我也要去一区,但长星你的状态……”
北魄言紧紧搀扶着对方,眼底闪着担忧,还有一丝与心上人身体接触的窃喜,
“这附近有个叫希望社区的组织,不远,我们可以在他们那里休息休息,之后再一起走。”
他敛下眼睫,眸光闪动。
北魄言见识过逐长星的体术,也感应到了七级异能,和他一起走绝对不会亏。
况且自己本就是研究所的安保队队员,保护所内的研究员,尤其是最有天赋的研究员,乃是职责所在。
不过除去这个借口之外,北魄言很喜欢逐长星,这才是他想和对方一起走的真实原因。
现在,长星的养父、哥哥们、前男友……那些人都不在他身边,简直就是最好的献殷勤涨好感时机。
Galgame里就是这样子的!也该我这条线攻略了吧?!
“希望社区?”
“嗯,我最近在社区附近侦查过,没有发现不妥,他们确实很乐意接纳遇到困难的幸存者。”
逐长星脑袋再次发疼,闪过一些片段:他与寒霜州四处寻找逐离江的半年,听说过这个组织,那时希望社区的建立才刚刚起头,现在应该很完善了。
“不过,这周围再往北,有个很恶心的巢穴组织,我就是被他们追到这里的。”
“他们为什么追你?”
逐长星问,他从头疼的间隙中抬起头,冷冷地望向北魄言。
关于北魄言的记忆,他没有想起太多,何况两年的交情并不算深,逐长星需要判断对方值不值得信任。
北魄言确实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但逐长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是对自己的喜欢从单纯的好感,变得更加深刻了吗?
虽然北魄言已经在刻意隐藏,但他仍旧能感受到北魄言眼底的狂热。
管他狂热还是友善,只要可以信任就好。逐长星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份狂热的喜欢做不了假。
“因为我顺走了他们一点物资。”北魄言耸肩,指了指身后三个边长50cm、记号笔标着[药品][食物][日用品]的纸箱,“就这么一点而已,巢穴真是小气。”
郎夏瑾:……你这是强盗啊。
“魄言,带我们去希望社区的方向。”
逐长星说,掌心缓缓搓了下郎夏瑾的脸,语气放缓来安慰,“小瑾,我们先远离这片区域安顿一下,再回来找你哥哥。”
郎夏瑾乖巧地点头。
“真的?”北魄言明显开心了些,一手托起逐长星,一手拎着郎夏瑾,也不管丧尸多不多,就从窗户外一跃而下,“抓好了!”
三箱物资则由长星负责悬浮着跟在他们身边,虽然头很痛,暂时没办法做到大范围的控制与攻击,但悬浮个物资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后,郎夏瑾一看见北魄言就会想起这段深深刻在他脑子里的赶路,风系异能者的便车,简直比坐过山车还令人头晕目眩。
离希望社区还有些路程,北魄言带他们藏到自己的暂住小屋,逐长星顶不住北魄言的嘱咐,只能躺一夜。
郎夏瑾不敢离开逐长星,索性窝在了逐长星床边的沙发上,北魄言给他递了张毯子。
“魄言,研究所的其他人呢,我哥哥们去哪儿了?”
“枕以策一直在外面找你,云枯带人去南边建立了二区……研究所,也就是一区已经在步酌心的控制下了。”
北魄言说,
“说起来,病毒刚爆发时,寒霜州正巧来研究所找你,不过你当时回了家。”
听到这个名字,逐长星眸光闪了一下,又变得冷淡起来。
“……他消失了三年,你会原谅他吗?”
北魄言忍不住问。
逐长星没回答,闭上了眼睛,被子一卷躺到床上睡觉,明显在回避。
北魄言只得将视线转向郎夏瑾。
郎夏瑾抬起左手,右手在无名指上绕了个圈。
北魄言拧眉看向逐长星的左手,无名指上金色的圆环晃得他眼疼,其实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只不过一直在逼着自己无视。
[你喜欢他?]
郎夏瑾捞起沙发上的纸笔,翻到了空白页,写到。
北魄言没有掩饰,嗯了一声。
郎夏瑾沉默了一会儿,上下打量北魄言两遍后,写:
[你赢不了。]
三句话让北魄言心碎两次。
[我知道。]北魄言动笔,[但喜欢是藏不住的,他拒绝是他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我不会干扰他的生活。]
他也以为半年的时间他能淡忘掉逐长星,可是当他再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份喜欢竟然犹如枯木逢春般挣扎着填满了他的心房。
天色昏暗,郎夏瑾看不见北魄言的表情,但隐约见到对方眼底隐隐的失望与不甘,还有一点……杀意?
那点杀意一闪而过,郎夏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只是感觉有点脊背发凉。
如果郎夏瑜在这里,他还能吐槽一下这份八卦和北魄言的“不正常”,但他现在心情仍旧十分沉重,什么都不愿多想。
哥哥……
郎夏瑾攥紧手里的毯子。
别丢下我第二次……
北魄言听见沙发上传来隐隐的啜泣声,想来是忍声音的但没忍住,况且自己是五级,还是风系,五感比其他系更敏锐些。
啜泣声持续一会儿就消失了,然后两边都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都睡着了。
北魄言依次给两人拉了拉被子。
他站在床前,手指从被下探过去,悬在逐长星的脸上,最后还是没敢碰,只轻轻牵走了对方的手,放在手心里吻了一下。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与逐长星的手指依次交叠,十指相扣,他们听着脑袋中的命令逐个活动,意料中的灵巧。
……父亲,我找到你了……
不管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还是习惯,都融合得很不错,他可以自如使用。
只是有一项缺点:人类需要休息,他也得早点睡了。
希望这次路途中不会遇到那个恶心的巢穴组织,他不想有人打扰它和逐长星的相处。
自从自己被制造出来,它与逐长星,也就是它的制造者,它的“父亲”,已经半年多没见面了。
对人类或是它来说,半年多都不算长,但它整日整夜待在培养皿里,即便是半年多,也要无聊死了。
所以它希望那位把它偷走的研究员不要怪它擅自跑出来,还用了一位无辜者的身体。
但在自己使用前,这位叫“北魄言”的安保员前一秒就被丧尸抓破皮肤,算是已经死了,所以也算“物尽其用”?
这是它还在实验室时,从父亲那里学到的成语。
不知道父亲会不会为他感到骄傲。
想到这里,他眼睛弯了弯,看向逐长星时,是彻底不再掩饰的爱意与眷恋。
皮下的血管中,缓缓蠕动的青色细藤从指尖钻出,一点点绕上逐长星的手指,虚虚圈住,细小的叶片磨蹭着底下白皙的皮肤,因为巨大的愉悦而轻轻发颤。
这次再也不是隔着冰冷的玻璃、试管、一层层的防护服看着你了……
是可以接触的、清晰又温热的你……
为了暂时不让你发现,我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来装这个北魄言呢……
虽然当初那个研究员把我偷走,离开你我快伤心死了,但我逃了出来,还拥有一具能够感受到你的身体。
如果你发现了,肯定又要处理掉我这个没在你规划中成长,反而乱吃东西的“失败品”吧?
我不想让你抛弃我……父亲……
还有那个该死的郎夏瑾,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你的照顾,你都没哄过我,就连给我浇水都是兜头一大盆浇上来,然后七天都不管我……
我好想杀了他,不过父亲你应该不喜欢我这么做。
我想做一个好孩子,所以我忍住了。
你能不能夸夸我呢?
我好想你啊,父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