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这里还要再改改,主干道宽度再预留宽点,至少要够八辆马车并排走,中间以绿植隔断,两侧要有绿化,地面的人行通道宽度……天桥的位置……”
“弥彦大人,游乐场出入口我们觉得要再改改……”
“市中间的这个大转盘要不要弄个雕像什么的……”
长门走进帐篷就见众人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原本摸不到头脑的新城建设在水门送来一幅丈高的图后定下基调。
那是新城的概念图,比原本的城市扩大两倍不止,和图一起送到的是厚厚的书信和一大批城市建筑人才,都是水门从各国高价请的。
“各位,该吃饭了。”匠人们对建造新城的狂热并不比弥彦等人少,废寝忘食常有发生,长门不得不安排人定时过来提醒他们,今天他没那么忙,亲自跑一趟。
弥彦嗯嗯应了,人却依旧和匠人们确认图纸,早一点确认,就能早点动工。
长门也没打断他,而是绕过众人,端起弥彦的茶杯,倒掉泡了一上午的残茶,重新沏上热水。在又一名匠人凑过来的时候适时拦住:“好了,下田桑,先去吃饭吧。”
“噢噢噢,吃饭吃饭。”那人挠了挠额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图纸跟着其他人一起去饭堂。
弥彦原本打算把饭送到帐篷里,鹿久却觉得大家多少要动弹动弹,因而都去饭堂就餐。
长门把弥彦桌上的笔放回原位,又帮他整理乱糟糟的桌面,有些材料已经可以归档,有些下午就要处理,还有些签字后要发还别人……
弥彦伸了个懒腰,侧头看长门:“长门,最近好些了吗?”战争刚结束那几天,苏醒的长门总是怪怪的,待人处事都很僵硬。
大家都觉得他被吓着了,劝他好好休息,可他异常固执,直到现在,弥彦才觉得那个熟悉的长门在慢慢回来。
长门动作没停,避重就轻:“吃饭去吧。”
“哦。”弥彦叹气:“长门,有事情别憋着,要是觉得不好开口,写信给小南啊,再不行找老师聊聊……噢噢噢,老师伤好外出了,那你可以找纲手老师,她虽然脾气大,为人是真不错……”
长门嘴角微动,弥彦眼含鼓励,二人视线相对,几秒后长门移开视线:“我没事。”
就差临门一脚,弥彦心中懊恼,嘴里却安慰:“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来找我。”
“长门,我永远在你身后。”
这话仿佛长针,在长门冰封死寂的心上扎出一个缝隙。
自他苏醒,纷杂记忆落下,他以为自己处于斑的无限月读。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幸福呢?
弥彦活着,雨之国被火之国合并,修了路,建了城镇。最重要的是——常年笼罩的乌云散去,太阳大到能把弥彦晒脱皮……
除了梦,长门想不到其他解释。
最初他有解开这幻术的念头,可这梦太好,他舍不得。但心中知道一切是假的,所以这里越是幸福,他的心就越是冰冷。
可这压抑,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缓缓转身,望向弥彦的眼底盛着难以掩饰的悲恸:“弥彦。”
弥彦已经很少见长门这样,忙上前:“我在。”
长门再撑不住,身子晃了晃。弥彦要扶,却被他侧身躲过,手撑着桌沿稳住身形。
“是我太软弱了,抱歉。”他苦笑着低头,泪水成串砸下。他说着在弥彦震惊的眼神中抬手,结印,试图挣脱这令人沉溺的梦境。
“弥彦,再见了。”
……
印成了,可预想中幻术破碎的画面却没发生,长门以为是查克拉不足,凝神蓄力……又试了一次,然后……又一次……
对面的弥彦最初还有些慌张,后面慢慢沉静下来,最后甚至从容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长门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窘迫却先爬了上来,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你以为现在都是梦?”弥彦大笑:“笨蛋长门,看来真的伤了脑袋。”
“我去找纲手老师给你插个队吧,虽然她很忙,但我们可以趁她吃饭的时候去……”
“弥彦。”长门虽然无措,却依旧固执的觉得是自己的力量不够,无法打破这幻境。
弥彦敛去笑意,整个人认真起来:“如果我活着这件事,是梦,那……长门,在你的现实里,我不在了?”
长门怔怔地看着弥彦,因为他的这句话,脸上红晕尽褪,整个人摇摇欲坠。
“长门!”弥彦忙扶上前扶他坐下,“别怕,我在的。”
“那长门,你愿意和我说说吗?”长门的样子让他很心口发疼,心中暗自责怪自己这段日子对他的忽视。
长门抬头,玉石做的眼睛也能看出其中的挣扎。
“说说吧,我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口中的现实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认真起来的弥彦,长门瑟缩了一下,觉得梦中的弥彦比记忆中的他还要沉稳威严,自己好像不自觉地就要听从他的话。
长门有些焦虑,他试图转移话题,但弥彦不放过他,决心今天就把事情彻底问明白。
“上次你受伤,我受刺激之下,才‘觉醒’……”
“半藏设局,你死在……”
话头一开,似乎就没那么难了,长门断断续续,把那段惨烈的记忆和盘托出。
弥彦很有耐心,时不时给他添上茶,两人无视外面喧闹的人群,就这样在一小片天地静静地聊。
随着叙述,长门慢慢发觉,那些撕心裂肺的伤痛,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段遥远的往事,对他的折磨越来越轻。讲到自己被秽土转生,又再度迎来终结的时候,他忽然低低笑了。
那漫长的恨,暗无天日的挣扎,回头望去,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笑完,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看向弥彦,又黯然低头。
弥彦两指并拢轻敲桌面,这是他这些年思考时常有的动作。
“长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
长门扣了扣自己的手指,低声应道:“嗯。”
“如果那时候卡卡西和凯没出现,你的梦,就是现实。”
这样郑重无比的话击中长门的心,刚刚回暖的心再次变地冰凉,透着刺骨的痛。
“我……”他语无伦次,“我分不清……可能、现在才是现实?”
“无所谓的,长门,”弥彦站起身,走到长门身侧倾身给了他一个拥抱,他的声音很缓,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分不清也没关系,反正……”
他说着开了个沉重的玩笑:“反正你在你的‘现实’里已经死去了。”他们不愿意面对,可这就是事实。
“所以,就算现在是梦又怎么样呢?”
“倒是你……”弥彦的声音满是心疼:“这些天吓坏了吧。”
“弥彦……”属于活人的气息就这样透过布料传过来,温和的话语抚平了长门心底的恐惧和空洞。
也许,沉溺在此,也算一种幸福。
毕竟,哪怕是梦,他都没敢想过可以这样圆满。
*——*——*
“君麻吕。”
正根据单据核对货物的君麻吕听到声音抬头,鬼鲛站在路边咧嘴一笑。
“你们继续。”把材料递给跟着自己的几个年轻人,君麻吕几步走到鬼鲛面前:“队长。”
鬼鲛对眼前的少年很满意,能力不差,还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蝎,安排任务就谈条件,也不像迪达拉,政务一窍不通,逼急了就说学不会。
“日向家的小孩跟着大人过来,递了消息说想看看你,最近一直忙,给你两天假,玩去吧。”
君麻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宁次,心底有些高兴,可视线落在忙碌的人群上,有些犹豫,帅气的眉头微蹙,几秒后做出决定:“不用,晚上聚餐就好。”
鬼鲛摇头,三角眼中显出摄人的锋利:“日向家的大小姐也过来了,我要知道日向家族对带土大人回归的看法。”
君麻吕不自觉挺身:“是,保证完成任务。”
和鬼鲛交流了对方人员地点后,君麻吕又重新回到刚才的队伍内,和几人做了简单交接后前往大风车附近。
是的,宁次和雏田也去看热闹了。
君麻吕的出现引起小小的骚动,没办法,少年颜值太高,一头银发,额间两点朱红圆点,眼睛翠绿,随便往哪里一站都会吸引人的视线。
“君麻吕——”宁次远远看见他,高兴地挥手示意。
“宁次、雏田。”君麻吕一样是高兴的,他刚到木叶在日向家住过一段时间,日向家族的人待他很好。
后面还和宁次一起上学,一起护着年幼话少的雏田,几人之间感情还是很深的。
“想玩这个吗?”君麻吕作为根一员,是最早一批体验的,但那时候可不安全,完全是把他们当小白鼠测试了。
雏田对了对手指,一脸怕给大家添麻烦的表情:“也没有。”可还是不自觉看了高空中漂浮的人群。
宁次和君麻吕一起笑了,君麻吕开口:“我们去买VIP票吧,那个不用排队。”他说着带着两人走向VIP购票列队。
这边小贩很多,兜售各种吃食,君麻吕也买了些,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串:“烤蘑菇,这边的特色,味道很好。”
“美羽大人近期可好?”
雏田拿着蘑菇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礼仪让她不习惯这样边走边吃,可宁次和君麻吕吃的很香,她忽然就笑了,拿着蘑菇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母亲大人很好,很挂念你,你好久没回去了。”最后一句话带着失落,之后是振作:“所以我们说来找你,母亲大人很开心。”
君麻吕笑:“下次回木叶,就去拜访美羽大人。”
“我和父亲大人商量过,这次假期就留在和霖都接点任务多学习学习,君麻吕,我跟着你怎么样?”宁次带着点忐忑问。
没想到君麻吕很高兴的答应了,不过也提前说清楚:“日差大人不会同意你进根,就作为编外人员,来帮我吧。”
“我会努力,一定不给你添麻烦。”宁次郑重点头。
“麻烦谈不上,不过你要做好很忙碌的准备,这里可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少安排任务。”君麻吕对多个帮手还是挺高兴。
“嗯,我听说四代大人的儿子鸣人和我爱罗都在这边干活。”因为这个,宁次觉得自己不能落后,族内他是佼佼者,可放眼木叶,太多天才,宇智波家的止水、鼬,根的君麻吕、迪达拉,现在连比自己小的鸣人和我爱罗都比自己走的更远。
整个日向家族其实都有点着急。
君麻吕语调轻松,随口应下:“确实,等安定下来可以带你们去见见,以后忙完晚上可以一起出来玩。”
雏田听他们说话,搓着衣角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宁次哥哥……我也想留下来……”
宁次微微皱眉:“你这边比较麻烦,日足大人不一定会同意。”
君麻吕见雏田眼中的期待熄灭,整个人都有些沮丧,有些心疼:“雏田很想留下吗?”
雏田不安地低头:“……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
君麻吕微笑,摸了摸雏田的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们可以去找玖辛奈大人,她和美羽大人有交情。”
几人排着队聊着天,轮到他们的时候宁次意犹未尽。君麻吕和蝎、羽高等人打招呼不提,下来几人就直奔玖辛奈的办公处。
一路上,君麻吕也从两人的谈话中拼凑出他们对带土回归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0章 幻术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