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寒山志 > 第11章 章十一 神女泣血

寒山志 第11章 章十一 神女泣血

作者:沈佥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25 14:11:30 来源:文学城

这院子可算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大院,比村老住所修得还气派,院内灯火长明。萧明月起初以为是村中祠堂所在,谁知进院更觉古怪。

院内西侧屋里,囤放着堆作小山的仙人球。

萧明月从窗缝里看真切了,狐疑更甚。

仙人球倒是找着了,郡主呢?

萧明月又蹑手蹑脚摸进主屋正堂。

正堂之上,倒确供奉了不少先人牌位,有点宗庙祠堂的模样了。

萧明月看见供案上摆着的,除了酒水、鲜果、牛羊祭牲之外,又有一碟风干鱼,一碟切作薄片的仙人球,和一碟粗粝结晶之物,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萧明月伸手捏了一撮,拿到鼻下轻嗅,“这是……盐?”

盐粒如此粗糙,还隐隐有股说不上来的腥味,绝不是寻常市售的官盐。

这窝在山坳里的匪村,难道与近来横行霸道的盐商帮会有关?

萧明月一时理不出头绪,又四下细看,见供案上香炉里插的线香也与寻常寺观祠堂不同。

那香是绿色的,每一根都深插在香灰里,气味也与常见的檀木香相异。

一阵山风涌入门来,拂过萧明月脸庞,吹得那些供奉在上的牌位竟丁零作响。

萧明月被这声音吸引,细看过去,见每个牌位上竟都有红线系作绳结,下挂各色坠饰,有玉佩,有小锁,都是随身之物,有些一看便是女子的钗环耳坠。

……这又是什么习俗?甚是邪门。

萧明月将那些牌位挨个扫视,忽见一个朱漆未干明显新立的尤为显眼。

那牌位上用绳结系住的,是一串色泽鲜艳的玛瑙石手串。

这东西在中土是个稀罕物,又因颜色饱满晶莹剔透,被贵胄们当作珠宝把玩,普通百姓可买不起。

但其实,这东西在北方关外的戈壁滩上满地都是。自从圣朝与蒙国休战通商,每年都有蒙人捡其中成色上好的贩来中土,换成粮食、丝绸和茶叶。

这样一串玛瑙石手串,折作市价,即便没有万金,也有数百两银,什么山野村户竟把这种东西挂在祠堂?

何况这玛瑙石细看成色,比京城里那些金玉铺子售卖的都还要好些,各个圆润饱满。

三年前,陛下初即位时,曾有蒙国来史向陛下献上一串上好的玛瑙石串,以为贺礼。陛下哪能缺了这些玩物,倒是郡主十分喜欢,又是昭王妃故乡之物,便赏给郡主了。莫非……

一瞬,萧明月只觉全身热血都涌上了头顶,立刻要将那玛瑙石手串取下来细看。

偏巧有人声往祠堂内来。

萧明月不甘心也没办法,只好往侧旁一闪,躲进暗处。

这耸立的正龛侧面设有配龛,其中似另有供奉,乃是一尊足有数人之高的雕像。萧明月只来得及看清这雕像手持如意、身着长裙,似是一位屹立之姿的女神。门外来人,已登堂入室。

萧明月只能一动不动在那女神像后藏好,屏住呼吸。

来的应是两个巡夜人,其中一个嗓音是听过的,正是引他们入村那个。

“彼个山跤来诶囝仔,毋知灌阿公啥物符水。两个咧遐拚酒讲话,阮拢予赶出來,毋予听。”

“唉哟,就准你想某新娘,毋准我耍少年狂?彼个囝仔生甲白泡泡、幼秀秀,阿公舍毋得杀伊,收做契弟仔,嘛是人之常情啦。”

“收契弟?七老八十矣,□□拢歪去,阁想遮的?分予阮卡实在啦。”

两人用家乡话聊着天,你一言我一语,发出下流笑声。

萧明月依稀分辨出两人是东南口音,正议论那村老舍不得杀宋葭要“收契弟”……

这也行?

看来宋大人确实有点儿东西,命硬,不好杀。

萧明月无语过后,稍稍放心些许,又听两人坏笑。

“阿公厝里诶新妇仔,明仔载透早就欲抬去埋啊。老的莫把袂牢,共腰骨拍断。到时起袂來、动袂动,误着吉时,害伊后生一个人上路,无某作伴。”

“就你咧操心,是欲钻入去共老的推尻川喔?”

萧明月彻底听不懂了,只听见什么“新妇”什么“抬去埋”,心中已大呼不好。

这说的……该不会是郡主殿下吧?

萧明月险些直接跳出去,要就地将两人拿下审问。

可念头一转,宋葭那么猴奸狐滑的主,既还在与村老周旋,没有直接把响箭放了,郡主定是还有生机。她若莽撞闹起来,只怕坏事。

萧明月只能姑且按耐,打算等这两人走了,便从祠堂出去,潜入村老家,寻找郡主,接应宋葭。

谁知那二人把祠堂里的灯火贡品挨个检查一圈,竟然不走。

萧明月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竟是两人举着火把到了她藏身的配龛前。

……莫非她不慎暴露,被发现了?

萧明月手已按在腰间绣春刀上,只差出鞘,却听那个熟嗓在神女像前击掌合十,虔诚颂祷:

“天后妈保庇,水陆平安!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留落这点血脉香火。按怎一直咧死人?阮是做错啥啊?莫阁死啊,莫阁死啊!”

好个诚心拜神请求庇佑的匪人,究竟做过多少恶暂不好说,但劫财害命、谋人妻眷的心已是动过了,竟还敢堂皇反问“做错啥”?

萧明月恶向胆边生,不由攥紧掌心刀柄。

偏这时候,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田鼠,吱吱喳喳,大摇大摆,就上灯台偷油吃。

那两人见了田鼠,一个大叫大嚷:“按怎阁有鼠仔?叫恁囝仔莫佇天后妈跤下乱丢食物啦!”

另一个道:“唉哟,囝仔毋丢,供品嘛一大堆啊。一两只鼠仔,看着拍死就好啦!”

两人说着都抓起家伙事,左右包抄,来打田鼠,眼看越来越近,只差一步,便要瞧见藏在神女雕像后的萧明月。

萧明月以为必无法再藏下去了,直接“锵”得一声把绣春刀都拔出来。

几乎同时,高大的神女像竟发出断裂巨响,将利刃出鞘之声掩盖。那神女手中如意骤然坠落,如神罚之剑从天而降,竟把一张贡案从正中间劈开。

两个匪人惊呼哭喊着“天后妈动怒啊”、“大难来啊”之类,魂飞魄散逃走了,根本没注意到萧明月与他们只一步之遥。

莫非……真是天后显灵?

可这天后显灵,究竟是庇护了她,还是庇护了那两个恶人?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萧明月提刀从神女像后跳出来,回身抬头看去。

眼前的神女眉目慈祥,却有一汪赤色血泪从右眼夺眶而出,顺着莹润面庞滑落。

当真是,天降异象,神女泣血。

萧明月大惊,被这奇景震慑,仰脸愣在原地,待听得外间嘈杂人声又洪流般卷来,才如梦醒。

她顺手将祠堂灯树掀翻,在陡然升腾的烨烨火光中,遁入夜色。

*

自宋葭和萧明月启程进山后,明棠一直心神不宁。

关系亲近的妹妹下落不明,重权在握的叔父们又剑拔弩张,而唯一可让他卸下防备全然倚信之人,又偏头也不回扔下他走了。

说是为他去寻明华,焉知不是为了保顾沧溟那厮的狗命?

四叔命锦衣卫将沧溟按下后,为防那厮突然发狂要杀出去,连地方也没太让挪,就幕天席地跪在这昭王府正堂外的院子里,十几个锦衣卫轮班围住,按着刀,眼不错珠守成铁桶。这待遇,放眼本朝也是头一份了。

明棠好几次焦躁不安走出门,张望宋葭和萧明月回来没有、可有信报,啥也没得先一眼瞧见跪在外头的沧溟,顿时犹如被人硬塞了一把沙子到眼睛里,晦气得想吐。

如是两三回,皇帝陛下忍无可忍,径直走到沧溟面前。

看守的锦衣卫怕沧溟暴起冲撞圣安,不敢让他靠近。

明棠沉着脸扒开近前的锦衣卫,反手将其中一人腰间绣春刀抽出,抵在沧溟颈侧。

“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寒山有何企图?”

沧溟被五花大绑得宛如一条火腿,听了这话,忍不住大笑。

“我是尸山血海里捡回条命的人。”

他毫无顾忌地瞪着明棠,仿佛这正用刀刃抵住他咽喉的,不是万众之上、天命所归的帝王,而只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识的无知孩童。

“狗要饿死了,就会向人摇尾乞怜;人要活不下去,就会寻求庇护;谁让我有衣穿、有饭吃、能活命,我就跟着谁,这就是我的企图,很难懂吗?”

这嘲弄姿态愈发让明棠怒不可遏。

“寒山心善,才会让你这些鬼话蒙蔽,可你骗不了我!”

他逼近一步,手中刀锋已将沧溟颈侧压出一道殷红血口。

“管你是江洋大盗,还是贼寇逆党,朕现在就一刀杀了你,看你能有几条命纠缠不休、阴魂不散!”

皮肉一旦被划破了,温暖的血便立刻涌出来,顺着白刃滚落。

沧溟反而笑得愈发放肆。

“杀人不过头点地,有种你使劲,直接往这儿砍,别挠痒痒似的!”

他甚至迎着明棠手中绣春刀,自己把整个脖梗子都亮出来。

“你不敢杀我。你怕杀了我,他便会为我与你彻底决裂,从此不复相见。”

瞬间,明棠只觉视线都被冲上头顶的血染红了。太阳穴砰砰突跳得厉害,耳畔竟只剩这巨大声响。

他猛举起手中刀,用尽全身气力挥下,又在眼看要将那根讨厌的脖子砍断以前陡然静止。

不能,他不能。

不能被言语挑唆,不能暴躁失控,不能盛怒杀人。

他不能变成寒山最害怕、最讨厌的模样,不能变成他的父皇在这大好江山残留至今的余影。

他要做配得起这天下的帝王,要后世史笔载他立心立命、继往开来、守成以治盛世,怎能被这小贼三言两语动摇了心志?

“你以为用这激将法就能让我犯错,用你一条贱命,就能随便涂抹了我的名声?凭你也配?”他将手中绣春刀扔还给身旁的锦衣卫,扭头命道:“把那脖子给他收拾了,弄得一团污糟,叫人心烦!”

锦衣卫领命拿了药箱过来,仔细给沧溟把血污擦净了,上了伤药,裹上白纱。

由始至终,沧溟都直直盯着明棠。

“你知道……他是怎么同我说起你的吗?你靠近些,我就告诉你。”

“陛下不可!”锦衣卫立刻劝阻明棠,“此贼凶暴狡诈——”

明棠抬手止住锦衣卫。

心里其实知道,沧溟多半是哄他过去,就好挟持他出逃,甚或使出什么暗器来偷袭行刺。

可心里却又……有侥幸,明知不该,偏放不下。

“收收你那些争奇斗艳的小把戏吧,难看。”

明棠沉着脸,伸手一把抓住沧溟衣襟,反用力将人拽到自己近前来。

“你休想挑拨朕与寒山离心,朕不会,他也定不负朕!”

沧溟笑得肩头抖动,有一刹那,竟比哭了还难看。

“没错。他确实,宁死也绝不负你。否则我早把你碎尸万段、不知杀了多少回了!”

他眼中怒火燃烧,咬牙切齿时虽竭力克制,依旧难掩滔天怨恨。

明棠呆了一瞬,恍然大悟。

寒山仍是想着他的。

虽然,寒山看重顾沧溟,也不知究竟是看重了什么,每每在他面前竭尽全力地回护。可寒山也护着他,始终挡在他与顾沧溟之间,谁也不许伤了谁。

该如何说……像是人有天善心大发,捡了条很凶的狗回家养着,任家里如何劝说,也舍不得杀了、扔了。可这狗若疯起来要噬主,那也是万万不能。

可笑堂堂天子,竟与“狗”吃味怄气了二三年。

明棠突然也笑出声来了,泪都从涨红的眼眶里渗出来。

“所以你看,能怎么办呢?你我谁也不能说杀就把谁杀了,一了百了——”

皇帝陛下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和宋大人家的赶车下仆两两相对,在这里又哭又笑。众锦衣卫都有些被吓着了,大气不敢出。

谁知沧溟却突然张口。

“怎么办?那自然是,各凭本事办了!”

他手脚都被捆死,竟真像条狗一样伸脖龇牙,趁机狠狠一口咬在明棠左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