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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 第18章 裴倦

作者:马马达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3 01:28:30 来源:文学城

尚琬掌着灯回来时,囚牢油烛已经完全熄灭,男人沉默地倚坐在黑暗里,姿态同先时一般模样,木雕石像一样,如同凝固。他被脚步声惊醒,转头看见尚琬举着烛过来,紧绷的姿态隐约松驰,头颅后沉抵在壁上。

尚琬心中有鬼,更不敢说话露出马脚,便只一声不吭打开牢门,把油烛插在壁上。

男人仰面坐着,目光的方向定定凝在她面上,跟随她的动作左右移动。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忽道,“你是来救我的么?”

尚琬原本不敢同他说话,一听对方这个反应,暗道这又是瞌睡遇上枕头——就坡下驴道,“我受人所托,来此救你。”

男人用尽全力撑住眼皮,黑暗中凝视她的眼睛,面上漫出一个薄薄的笑,“多谢。”

尚琬三尺厚的面皮也顶不住,转移话题道,“你还要喝水吗?”

男人点一下头,又摇头。

“怎么?”

“……有点恶心。”男人道,“罢了。”

烈性蒙汗药一日灌上一碗能不恶心才是怪事。尚琬也不敢再说话,“能走吗?”

“嗯。”

尚琬蹲在一旁等着,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见动弹,忍不住催促,“咱们走吧。”

男人盯着她,久久眨一下眼,便笑起来,“……绳子。”

尚琬一滞,连忙拔匕首斩断手足捆缚的绳索。男人两条手臂失去束缚便不受控制地两边滑落,指尖重重擦在泥上——便如珠陷泥尘,有拾起的冲动。

尚琬费好大气力才将目光从他指间移走,“坚持一下,出去就有马了。”

男人点一下头,又闭目蓄力。睁眼时抬手攀住墙壁,因为用力过度,指尖陷入土墙空缝,泥尘簌簌而落。尚琬看着,忍住了没去出手相扶,看着他自己慢慢站起来,胡诌道,“夜深了,这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不会有人注意——我们悄悄离开。”

男人“嗯”一声,“多谢。”撑住墙壁辨认方向,慢慢移过来。尚琬等在牢门边,看着他脚步虚浮地走,好不容易熬到近前处,将要错身而过时男人膝头猛地一沉,便向侧边沉倒。

尚琛忙探手攥住他手臂,险险拉住,便觉男人沉重的身体扑在自己肩上,呼吸微弱,轻而浅,缓而续,有游丝一样欲断的心惊。

尚琬一手拢住他,另一只手胆战心惊地抚过他脸庞,寒沁沁的,“你怎么了?”

“……没。”男人摇一下头,“只是……没有力气……”

是蒙汗药的劲——可若给他解药,等他清醒过来便不好糊弄,万一认出自己就不好了。尚琬迟疑着,忍住了,只道,“没吃东西怎么能有力气?”握住男人手臂绕过颈间,撑着他往外走,“先出去。”

男人点一下头,应是晕得厉害,不肯言语。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阴湿的地底,等终于钻出通道,男人早累得神志不清,垂着眼皮,前额抵在尚琬颈畔,不住地喘。

已是月影西沉,隐约有数枚星子闪烁——再一二个时辰天要亮了。宅院里悄寂无人,应当已经跑得差不多。尚琬扶着他靠住柴火堆头,“在这里等我。”

将欲转身腕间一紧,被死死攥住。尚琬转头,男人探出一只手攥住她,“你……你去哪里?”他已经完全站不住,说话间身体抵住柴堆不受控制滑落,便重重跌坐在地。

“我去牵马。”尚琬被他攥着,只能就势蹲下,“你这样怎么走?”

男人摇一下头,只不言语,也不松手。

尚琬道,“我打听了,别怕,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过来。”

男人仰起脸,桃花眼用尽全力大睁着,越过初夏温热濡湿的黑夜,定定地看着她。这样的目光过于盛大,而又汹涌,尚琬几乎要抵挡不住,不自在地调转视线,“我很快回来。”

男人不说话,却也不放手。

尚琬想一想便从袖中摸出一只海哨,塞在他掌中,“要是有人发现,你吹这个哨子——我听见便来寻你。”

海哨是贝壳做的,因为经常使用,早磨得光滑。男人五指收紧将它握在掌心深处,终于一根一根松开手指。

尚琬道,“我来时很隐秘,不会有人发现,你放心。”便转去侧院马棚。秦六被她使越王令震慑,应当是带人跑了,马匹也尽数带走——只有自己骑来的坐骑还在。

尚琬走去扒一块芽糖喂了马,“走吧。”便牵着它回去。

男人仍然跌坐在地,只一瞬不瞬地盯着院门,看见尚琬牵着马回来,唇角微翘,便抿着嘴笑起来。

尚琬从未被人如此等待,越发不自在,“早说了不会有人发现——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嗯。”男人点一下头,笑意慢慢放大,“你说……说得很是……”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且含在唇齿间,眼皮已经慢慢下垂,身体便如玉山倾颓,斜斜栽在泥地上。

尚琬唬得呼吸都停了一刻,连忙扑过去查看——呼吸还算平和,一半是蒙汗药,一半饿渴交集,走一段路筋疲力竭,昏过去了。

尚琬低头往荷包里翻找,还有一瓶清心丸——这东西是澹州先生给的方子,不要说民间用的蒙汗药,便是宫里的烈性迷药,也能解个七七八八。

给他,还是不给,这是一个问题。

不能给——叫他认出自己,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不如趁他被药物迷得神志不清,悄悄送去岁山官驿,交与官府。尚琬飞速拿定主意,仍将瓷瓶子塞回去。

召了马匹过来,推他上马。男人全无知觉,任由摆布,身体伏在马上,两臂悬垂坠下,右手紧攥着,成一个拳。尚琬拾在掌中,细细的绳结从指缝中露出来,悬悬坠着——是刚才给他的那枚海哨。

需得拿回来。

尚琬目光停在男人面上,他应是难受至极,昏晕中双眉紧蹙,唇线紧绷,便在梦里仍然陷在焦灼挣扎的泥泞中。尚琬看他这样,生出不忍——罢了,也不急于一时,走时再取。

便扶他起来,自己翻身上马。男人身体伏倒,悄无声息扑在她肩上。尚琬恐他跌坠落马,握住男人双手绕在身前,攥在掌中。足尖点一下马腹,马匹一跃而出。

秦三的朱家宅院在岁山深处,出来便是无边松林海,夜风起时,漫山松涛似洪波涌起,有奔腾之声。

尚琬纵马漫行,秦王伏在她身上,一直昏睡未醒。他二人名义上是在逃命,但尚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完全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意思,散马踏叶,悠然行进在岁山月夜里。

眼下格局已既是把秦王得罪到了不可转圜的田地,便只有不着痕迹地把他送回去才能了结。要送回去,还要极隐秘,既不能叫秦王知道同自己有关,也不能叫父兄知晓,否则不是脱层皮那么简单——

狐前草只能另想法子,眼下是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松涛声中有细碎的衣料摩挲,尚琬感觉自己肩上的重量骤然减轻,勒一下缰,“醒了?”

“嗯。”男人睁眼发觉自己正乘在马上,马匹正行走不见边际的深暗的林海里,“这是在……”

“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你放心,很安全。”尚琬厚颜无耻安慰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男人不答。

“怎么?”

“我……”男人迟疑道,“……晕得很。”

不晕才是怪事。尚琬硬起心肠装作不知道世上有蒙汗药这东西,“你是不是饿了?”想来以秦王的清高,必定否认,趁机拼着把他送去官驿,自然有人伺候——

“嗯。”

尚琬怔住。

“嗯……我——”男人贴在她颈畔,言语间身体挣动,面庞便在她鬓边摩挲,膏玉一样温润,微凉,如和风拂面,异样的感觉从相触处油然而生,蛇缠一样飞速蔓延到心底。

尚琬猝不及防,凝滞一时才复灵醒,发现自己非但没听见他说什么,甚至连马都停在路上。她隐秘地吸一口气,复又纵马往前,“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怔住。

“不是……是夜里松声太大,我刚才走神了。”尚琬硬着头皮解释,“你说什么?”

男人仍不吭声,半日才道,“……我饿了。”

尚琬一滞,秦王殿下难得说一次饿了,自己还逼着人家说了两遍。现下再强行赶路也太不近人情,便道,“那寻个地方休息。”勒缰驻马,四下里打量一回,“那边树林靠溪流,应能寻些吃的——咱们去那边。”

男人点头,“好。”他受制于迷药,每一个动作都异乎寻常地镇重——便又一次重重掠过尚琬颊畔。

尚琬定住神,用力忽略心中异样——不肯给人家解药,没有力气这事也不能去怪人家。便拨转马头,往溪流方向奔去。

溪流不算远,不足一盏茶工夫就到。尚琬感觉男人仿佛又已昏睡过去,拍一拍他的手,“醒醒。”便一跃下马。

男人失了依靠,身体便前倾倒,只能拼死攥住鞍鞯稳固身形。尚琬打一个呼哨,马匹向下伏倒,尚琬绕过马头走到男人身前,向他伸手,“你……”一是寻不出适当的称呼,索性略过,“来。”

男人不动,“我名裴倦。”

“什么?”

男人盯住她,一字一顿道,“你可以这么叫我。”

尚琬“哦”一声,见对方仍然满怀期冀地望着自己才后知后觉——这是在等她互通名姓?

明天《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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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裴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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