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执将消息传回庆州的第二日,顾南楚与太子一同来到了君临关。
看到太子殿下亦来到此处,沈倾执便如实向太子禀报道:“殿下,狱中的那人坚持要见您。”
太子闻言微微挑眉,不以为意道:“且让他等着吧,待孤有心情了再去见他。”
顾南楚便顺势请求道:“殿下,不如让属下先去见一见,看看情况。”
太子想了想,应了顾南楚的请求,对他道:“也好,你先替孤问问他见我做什么。”
顾南楚来到阴暗潮湿的地牢,狱中的那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让人打开牢门,走到那人身前。
那个北蛮人似是察觉到动静,费力睁开眼睛,看到顾南楚后,哑着声音道:“我要见太子。”
顾南楚蹲在他跟前,淡淡道:“太子殿下你是见不到的,我也没那么多功夫和你耗着,既然你不肯开口,留着也是无用,临死前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人仍坚持道:“我有话,可只能和贵国太子说。”
顾南楚嗤笑道:“这时候倒突然懂礼了?”
见这人嘴这般硬,顾南楚懒得再与他周旋,探子又不是只他一人,若是在往常,他直接便下令让人结果了他,可如今却不行,他还需禀与太子知晓,该如何处置由太子来定夺。
走出地牢时,顾南楚吩咐道:“在殿下决定是否见他之前,别让人死了。”
草原深处的一座营地里,主帐内有一主一仆正在说话,坐在垫着兽皮软垫椅子上的男子听着下属回话,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下属吓得慌忙跪下,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
“巴布太不中用,随他自生自灭吧。”男子紧皱着眉,沉声说道。
下属闻言犹豫着问道:“二王子,可若是不用巴布,那我们该如何与大阜王朝太子接洽?”
二王子森冷一笑道:“那位太子不是贪生怕死、总呆在庆州城不肯出来吗,那就动用我们安插在庆州的谍子去找他。”
下属忙颔首应下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人还未走出帐门,二王子便将人叫了回来,问道:“三弟可还在大阜境内?”
下属回道:“我王病重,又听闻大王子不知所踪,故而三王子已经回王城了。”
二王子闻言微微点头,人回去了就好,免得在那里坏了他的大事。
随后二王子挥了挥手道:“你去吧。”
下属这才安心离去。
近来边境之地格外清静,可守关将士们心中却莫名感觉到不安,遥望远处时,总觉得好似下一秒关外便会突然涌出百万敌军攻陷而来,这般异常的安静更是令他们绷紧了心弦,随时准备开战。
不仅是士兵们,连城中百姓都隐隐觉得不寻常,可又不明就里,便只能尽量不出门,龟缩在家。
顾清影在配军营中也察觉到了异常,可却得不到丝毫情报,她又不敢孤身一人随意出城,思虑再三,她决定找献王殿下问问,看他是不是能知道些什么。
献王殿下这屋子她有好几日没来了,前几日顾清影被苏承轩胡言乱语气走,便不肯再靠近此处,几天过去,气倒是消尽了,只还有些别扭,不过为了知道外界的情况,她只能来此。
先前因苏承轩交代过,顾清影过来时不许阻拦,所以她直接便走了进去。
进得厅堂内,见苏承轩正伏在案前看书,听到动静后抬起了头,只是见到顾清影后不知为何眼露慌乱之色,随即勉强压下,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顾清影并未回他的话,定定看了他片刻,一脸狐疑地走近他,最后几乎是确定的语气问道:“你不是殿下?”
林荆宇闻言不知为何反倒松了口气,可又有几分挫败感,他这般不善于伪装吗?还是眼前这位太过于敏锐了。
顾清影无语,倒也不是她太过敏锐,而是林荆宇脸上的面皮便是她亲手做的,况且她近来与献王殿下接触频繁,自然一眼便发现了不对劲,她直接问道:“殿下去哪里了?”
林荆宇无奈回道:“我也不知,殿下并未告诉我。”
顾清影又问道:“离开多久了?”
林荆宇道:“算上今日,便有五日了。”
顾清影将时间往前推了推,看来就是在她被气走的那日离开的,也不知是去哪里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也罢,还是等人回来后再问吧。
夜里,顾清影操练结束后正要回去歇息,走到营帐前,一抬头便看到有一人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顾清影看到来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目光顿时变亮,匆忙跑过去,险些撞人怀里。
苏承轩扶住她笑道:“怎么几日不见,竟这般想我?”
顾清影听到这句调侃之言瞪了他一眼,四下望了望,这个点正是大家回营的时候,此处也不方便说话,顾清影便拉着人往他屋子走去。
而众人看到拉拉扯扯的两人,相视一笑却不以为意,视如寻常。
一进屋,顾清影便控诉道:“殿下前几日去了哪里?哄骗我为你做面皮,结果转眼便悄声溜走,行事太不仗义了!”
苏承轩无奈笑道:“我自是有要紧事去做,面皮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清影长叹一口气道:“亏我这几日还担心你,如今你却半个字也不肯给我透露,显然是没把我当做朋友。”
苏承轩只好解释道:“不是不肯与你说,只是时机未到,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顾清影也知道此人嘴巴严密,也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道:“我见近来关外安静得有些诡异,是不是要开战了?”
苏承轩暗自惊叹于她的敏锐,想到此事倒也与她息息相关,直言相告也无妨,便道:“你做好准备就是。”
得了这句准话,顾清影不自觉微微皱起眉头,面色肃然,眼中流露出几分忐忑不安,可更多的却还是跃跃欲试之意。
庆州城内,有凤楼。
太子与庆王苏承岳两人正坐在装饰华丽的包间内,皆左拥右抱着姿色出众的美人,相互调笑着喝酒取乐,花样百出。
从前在京都,太子妃顾蓉管束得严厉,因忌惮着临安王,故而太子对于女色一事上较为收敛,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再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了,再者还有一个精于此道的苏承岳从中替他张罗着,便更加肆无忌惮。
太子搂着怀中的美人作戏,苏承岳见他面前的酒杯空了,忙上前亲自斟满,对太子道:“大哥,我们到庆州城也有大半月了,我看也不像有开战的意思嘛。”
太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打仗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才半月时间,如何打得起来,更何况后方援兵还未会齐呢。”
苏承岳笑道:“小弟愚钝,还是大哥有见地。”
太子斜眼看他道:“此番难得离京,四弟你可要多学着些。”
苏承岳满口应道:“那是自然,臣弟必定时刻不离大哥左右,好见识见识大哥是如何运筹帷幄的。”
这一番恭维太子很是受用,而怀中的美人撩拨得他心痒难耐,又因有几分酒意,便更禁不住这般诱惑,他使了个眼色给苏承岳,苏承岳当即会意,连忙起身喊人来带太子入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