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案恋 第47章 第 47 章

程前见到面前的男人的样子，觉得确实和李轩豪有几分相似。他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程前，这个案子有我们来办。”“你好，”对面这个男人声音有点哽咽，他强忍住了。也伸出手来握了一下程前的手，“你好，我叫李俊业。是李俊峰的弟弟。”他又停下，取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也是李轩豪的叔叔。我想来接他回我那去。”“应该的，应该的。”

“李先生，能问你几个问题么？”“当然可以。”“你哥哥有没有什么仇家。”“他哪有什么仇家，他这个人性格很好的。”“做生意的，在生意上就没有不对付的人？”“我哥这个生意说真的不算什么，挣辛苦钱的。真的说不上仇家，也许因为有什么事互相有点嫌隙，哪里至于杀人呢。”“那你嫂子呢？”“我嫂子我就不太了解了。他们结婚才两年，然后就搬到这来了，我嫂子年龄不大，我得避嫌，尽量少接触。一般来说，除了过年那几天，我很少过来，和她接触的非常少。”

“那你和你哥的关系呢？”“警察同志，你是怀疑我么？”“李先生，这个现阶段我们确实是怀疑全世界的。”李俊业明显有点不爽的说：“我和我哥的关系很好的，他供我上的大学，念了研究生。出来找工作不顺利，他又让我到他的公司干活，避免了我刚毕业就失业。我很感激我大哥。”“那你和你大哥也是接触的不多么？”“我们当然多，我大哥对我非常好，在公司我们中午都一起吃饭的。”“你确定你侄子愿意和你回去？”“我确定。”

“他亲的姥姥姥爷，对他一直就是不闻不问的，就因为对我哥不满意么。尤其我哥再娶了之后，就更生气了。也能理解。他爷爷奶奶，就是我父母，现在确实是有心无力。而且更关键的是，农村那个地方，孩子也不爱去。说难听点，他也没有选择，不跟我走也没有合适的人了。而且我们也挺亲的，虽然差了快二十岁了。但是还是挺有话题的，能聊聊。” “能问一下你们都有什么共同语言么？”“我们两个都喜欢看电影，然后还喜欢看动画片，我哥和我嫂子都不太喜欢，都是我陪着他去看想看的电影。”

程前刚转过去又转回来：“李先生，不好意思，能看一下你的身份证么？”“当然可以。”他从他的背包里翻出来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程前。“好的，还有，留个电话。”李俊业也非常干脆的和程前互换了电话号码。“那你在这再等一下，我上去把李轩豪叫下来。”“谢谢您了。”“不客气。”

程前蹑手蹑脚的走到二楼李轩豪的门口，他通过门缝观察了一下，似乎李小溪坐在之前程珏坐的位置，李轩豪坐在床上，两个人一起在看一本相册。好像是相册。他看看时间，五点半了。他给李小溪发了一条微信：他叔叔来了，现在可以接他走么？过了一会儿，李小溪回复可以。他又等了两分钟，敲敲门，推开门进来了。

可能之前吓到李轩豪了，现在看到他，李轩豪还是有点怕。程前摆出一个假笑：“轩豪，你叔叔来接你了。你愿意跟他走么？”“我愿意。”李轩豪立即站起来，不光用语言，更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愿意。“那你收拾一下东西，跟你叔叔走吧。如果有问题，或者你不想跟他住了，可以打电话找我们。”

他站起来，去柜子上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从衣柜里翻出来衣服和裤子，一股脑的塞进行李箱里。他蹲在地上一边装东西一边哭着说：“如果我妈在，就是她给我收拾了，啊啊呜呜呜呜呜呜。”李小溪也蹲下去，安抚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刚刚和你说的，你忘记了？”“没有。我会坚强。”他把行李箱关上，用袖子擦干眼泪，拖着行李箱就走。程前顺手把他的行李箱接过来。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过去。他又过去拽起来李小溪，两个人跟在了李轩豪后面。

李轩豪哭着扑向他叔叔，李俊业抱着他，也默默的流眼泪。李小溪赶忙过去抚摸他的后背。让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这是我们队里的心理学专家，李小溪。”“这位是他的叔叔，李俊业。”李俊业抱着李轩豪也顾不得很多，只对着李小溪笑着点点头，表示了一下。李小溪也对他笑笑。

“我的车在地下车库，来，小豪，把行李箱给我，两步就过去了。”“李先生，如果想到了什么线索，就打我的电话。”“谢谢程警官，谢谢李医生。”“再见。”

两个人走回犯罪现场，“程队长，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我们做一下情景演示。”“怎么做？”“你就先站在这，男女主人正在饭厅吃饭，凶手从外面进来以后，女主人站起来正面面对凶手，对，你正面面对我，然后凶手拿着刀捅了她十几刀，男主人看到吓得站起来要跑，结果被绊倒摔倒，凶手走过去几刀就杀了他。”“然后凶手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他应该洗手。”“但是没有去洗手台洗手的脚印，洗手台附近也完全没有血迹。”“那可能是用纸巾擦手了，然后他把纸巾带走了。”“OK可以，但是，你想，凶手杀了人之后，身上，脚底，怎么可能没有沾到血？你看这个地方，说明他从凶杀现场走出来他的脚底就没有血了，门厅这个地方除了溅出来一很小的血点，其他地方根本没有血液反应。他飞走的么？或者说他换鞋了？”“有没有可能他把鞋脱在外面，然后光脚进来，后来穿着鞋跑了。或者他带了一个非常大的袋子。杀了人之后把鞋子和衣服还有凶器都装袋子里拿走了。”

“那就是说凶手杀人之后，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大的袋子，把外衣外裤鞋子都脱下来放进去。”“鞋子有可能就是光脚进去杀人，然后出来穿上鞋子就跑了。”“等会儿看看摄像头就知道了。”

“难道能是随机的？”李小溪提出一个可能性。“可能性很小，我大概看了一下，没有抢劫时候翻找的痕迹，但是男女主人都死了，孩子这个年龄段，家里有什么，有没有丢东西，他未必知道。”“那怎么办？”“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明天看看李轩豪情绪有没有稳定一点，能不能知道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有没有被拿走。”

“不过你和李轩豪聊了什么？”李小溪摊手对他说：“没有聊对你有用的，只不过怕他得创伤后应激障碍，对他进行了一点干预和安抚。”“情况严重么？”“严重，但是也没那么严重。”“你这是故弄玄虚呢？”“当然不是，严重是因为，他亲眼见到了他父母的被害现场，对他实在是一个非常大的冲击，但是不严重是因为这个孩子有非常强的自我保护意识。”“自我保护意识？”“是，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不想，不回忆。”

“那他这是几天能忘了？”“不会真的忘，只是大脑保护自己的方式而已。”“我们得尽快和孩子沟通。不过他这个叔叔看起来也不像善茬。”

“程队长。”于洋挥着一摞纸朝他跑过来，“程队长，这是物业给的这一周时间回来的车。”于洋拿出手里的一摞递给程前。“这是这三天的车辆进出情况，我让他打出来了。”“还有这张是这个小区的整体规划图。”“还有这个是地下车库，两个车库，对应的每个楼的位置，也给打出来了。”“还有这个是小区的车是哪个业主的都有。”“嗯，这活干的不错。”“谢谢程队长。”“行，干的挺好，回头我跟你们所长表扬你一下。”

“程队长。”“嗯。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您还有工作给我做么？”“啊？哦，你今年多大？”“二十三。”“刚毕业？”“一年多一点。”“有这个心气是好的，但是我也不可能因为你这个跑腿的工作干的好就把你要过来是吧。”于洋听到程前的话有点丧气。

程前打一巴掌给一颗红枣的又补充道：“也不是没有机会。”程前看看于洋亮亮的眼睛觉得有点欣慰。“别人我不知道，现在我们队，只要有名额了，就是我选人，优秀的想来的都有机会，你这个年龄段呢主要经验太少，贸贸然进来了，不见得是好事，我在派出所还干了三年呢。再历练历练。别着急。”“是，程队。”“回去吧。”

程前和李小溪坐到车里，程前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开到于洋面前问他：“小于，要不要送你？”“不用了，程队长，几步路，我正好走回去再看看。”

“行，早点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程前边哼着小曲边开车，李小溪忍不住问：“程队长是因为看到我们警察队伍有这么认真的小孩而感到高兴么？”“还真是，起码是个很认真，不糊弄人的，也不是说现在小孩吧，刚毕业时间不长的人，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常态，根本也想不到多走一步，不管有没有用吧，他把能拿到的资料都找出来，挺好。”

“那你会把他要过来么？”“现在我们是满额的，而且他还需要历练。”“他在派出所能历练什么？”“这话说的就过于片面了，派出所才是真百花齐放的地方。”“百花齐放？”“我语文不行，反正就是什么人都能遇到的意思。”“鱼龙混杂？”“牛鬼蛇神。”“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路上找个地方吃个饭吧，今天晚上通宵是一定的了，现在最重要的证据就是摄像头，最好能直接抓到人。”

回到队里，陈局也还没走，“程前，这个案子影响太差了，尽快，最晚一周，把人抓到。”“不是陈局，怎么又给硬性指标了。我就这么几个人，还有一个不能用。”“全力给你开绿灯，过年期间这么恶劣的凶杀案，一点硬性指标没有，你做梦呢。”“那你再给我几个人用用吧。”“这不有一个么？”陈局把李小溪拽过来推到程前身边。程前扶了他一把，“这本来就是我的人，怎么你还当新人给啊。”

“说吧，看上谁了？”“看上这么难听呢。就那个成华派出所的，于洋，那个小孩，如果有什么活我叫他干，他们所长不会有意见吧。”“知道了，你这个绕圈的玩意。我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