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归真记 > 第5章 指引

归真记 第5章 指引

作者:张引弓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1-15 01:04:47 来源:文学城

三人仍是回到了那间猎户的小房子。

思绪纷乱,鱼乔坐在窗前发呆,反复考量着自己的处境。

她和哥哥,如同两人共演的皮影戏,如今台前的哥哥已经逝去,在幕后的她,又算什么呢?

在众人眼中,李鹤真只有一个人,他在众目睽睽下被刺杀了,剩下的自己又是谁?

毕竟原有的身份李鱼乔,已经死在了十多年前的长安。

若将兄妹二人共用身份的秘密宣之于口,又有谁会信?

无论是否相信,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经说出口,便足以成为一件轰动坊间的逸事奇谈,在街头市井中流传。朔西刺史李鹤真的名字,会永远伴随着传闻,以奇闻怪事主角的身份被载入史册。

若是传到圣人耳中,便是欺君之罪,远在长安的父亲会受到责罚,已经去世的哥哥也不能安息。钟鸣鼎食之家最重礼仪,鱼乔实在不想令哥哥的声名声蒙羞受辱。

即便失去了一切,茫然无依,也只能独自吞下真相。

吱呀一声,小沙弥推开门,兴高采烈地拿出一串葡萄并几个胡饼请她吃,说是化缘的收获。

“多谢了,小师父叫什么名字?”

“我法号妙言。你呢?”

鱼乔沉默了片刻,十多年来,自己的名字“鱼乔”也只有哥哥一人呼唤,哥哥离开后,再也无人叫了,只是一个沉默的代号。

她伸出一根食指,沾着茶水,如同洁白的细苇拂过水面,在桌面上一笔一划细细写下“鱼乔”二字。

妙言“哎呀”了一声:

“小郎君,你和你哥哥长得这么像,你竟不姓李吗?”

鱼乔答道:

“李不是我家本姓,是圣人特赐给兄长的恩典,他既去了,我便也不再用了。二位唤我鱼乔便是。”

师兄弟二人相视无言,凌二三点点头:“鱼乔,我记住了。”

鱼乔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对着小沙弥道:

“凌二三自称是道士,你是他师弟,却是个和尚?”

妙言立即撇开眼睛,左顾右盼。

凌二三冷笑一声,说:“这件事我也纳闷,几日不见,妙言道长怎么就变成了妙言高僧?还请高僧为我等凡人答疑解惑。”

小沙弥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连带着头皮都红了,低声嗫嚅道:

“还不是因为饿的……”

“什么?”鱼乔没有听懂。

小沙弥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遇上荒年,当和尚好歹能化缘要饭,吃个半饱,当道士只能在山头饿死……”

鱼乔顿时愕然,自己出生于清贵世家,从小饭来张口,从未考虑过还有吃不饱肚子的问题。

她想了想,问道:“是你师兄没让你吃饱么?”

凌二三又是一声冷笑。

妙言哪里敢告师兄的恶状,赶紧澄清道:

“是师父他老人家不给我饭吃……他对我们都不好,他一死,我们师门两个就个跑各的路。我吃不饱饭,只能投往塔元寺门下剃度,幸得有高明大师收留。”说着,合掌行了一礼,脸色甚是虔诚。

鱼乔无意打探他们师门**,便顺着话道:“总之活下来是最要紧的,遇上荒年,大概师父也师父的难处……”

师兄弟两个均是一声冷笑。

鱼乔有些尴尬,只得又岔开话题:“这看起来像是猎户的屋子?总不是你们家吧?”

凌二三回答道:“猎户每逢秋季才回来打猎,此时猎物膘肥肉多,是狩猎的好时机。这个季节多半应征去开凿石窟了,我暂时借用一下他的房子。”

“借用?那猎户他本人知道么?”

“咳,也不是白借,我给他留了两根山参,很值钱的。”

“是吗?那山参是哪里来的?”

“用金簪子换的。”

“那么金簪子又是从哪来的?”

“……”

凌二三不答,只移开了眼睛,走到窗前东张西望假装四处看风景。

鱼乔心中暗暗好笑,这小贼师兄弟一个路数,一旦别人拿捏住要害,立马装聋作哑,左顾右盼,假装无事发生。

她沉吟了一会儿,仍觉盗窃不妥,斟酌着开口道:“那个,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偷了?”

“哦,鱼大人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盗窃这事虽说不大,但也,嗯……总归,总归并非君子所为……”

“君子?!我是君子?瞧我这副模样,像哪一门的君子?”

仿佛听闻天下第一可笑事,凌二三手指自己,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来。他双手连连抚掌,笑得浑身发抖,将鱼乔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待到半晌才止住了笑,又爆出狂妄之语:

“要我当君子?怎么不给我当皇帝!”

鱼乔:……

她不再作任何反应,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和这人废话,真是浪费口舌。

凌二三不断偷盗来换取财物,自己却也不甚爱钱,只维持基本生活所需,某种程度上也算盗亦有道了。鱼乔一手抚着木门,又想起自己。既没有亲人,又没有身份,如同一尾游鱼被抛弃在这茫茫大漠里,身无所长,还不如一个会顺手牵羊的小贼。

想到此处,她又转过身来低声说:“我还是想回宅子看看,兴许现场留下了什么线索。”

眼看转移了话题,凌二三便点头道:“那今晚再探。”

夜半时分。

除了少量未被熔化的残垣断壁,刺史府中已是一片废墟焦土。

看着曾经和哥哥的住所,鱼乔只觉神思恍惚。

二人沿着李鹤真遇害地点走了一圈,新房早被烧成了废墟,未发觉什么异常。

她凝神思索一番,开口问道:“那日你在新房里,可曾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凌二三知晓她问的是火雷,仔细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

“那天夜里我在房中闲着无聊,还真把橱柜箱子之类的打开看了一遍,都是些给新人准备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那些火雷应该是藏在地下,温度高了便会引爆。”

鱼乔推测道:

“按理来说,若是纵火,又何必再埋火雷,若有火雷,又何须再备箭矢,这机关彼此相连,又各不相干,实在麻烦极了,事情奇怪得很。”

凌二三问:“你们家得罪过什么人吗?”

鱼乔摇摇头:“我家刚到朔西不到一年,哥哥病重,一直深居简出,虽有地方刺史之名,所作公务却实在不多,我想实在没什么得罪人的契机。”

二人推测一番,仍是无果,鱼乔突然惊觉一事,问道:

“那日我哥哥中箭时,你可曾听见弓弦的响声没有?”

那支四羽大笴箭比寻常箭矢长出数寸,发出时需借助巨弓,挽弓射箭时,弓弦波动便会发出嗡的一声。

凌二三怔了怔,立即摇头:“你这么一说,却实没有。这可就怪了。”

“当时你我从新房脱离时,屋子里并没有箭矢的踪迹,之后火雷爆炸,屋子便被火烧了,凶手总不能站在火场里射箭……若在房后射箭,也该发出声音。”

鱼乔只觉迷雾重重。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那枚金色箭簇,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与前日刚到手的颜色不同,这箭簇颜色明显发乌。若非一直带在身边,简直以为被掉包了。

她声音发颤地问:“这箭簇……前日刚取出时,是这个颜色吗?你快来瞧瞧!”

凌二三举着蜡烛细细查看一番,摇摇头:“不是,那天的颜色更亮些。”

鱼乔心慌意乱,手一颤,箭簇掉落在了地上。她立即俯身捡起,只见地面白色的灰烬里,被箭镞砸出了一个小坑,隐约留下些蛛丝般细密的纹路。

二人对着烛光细看箭簇,那五棱箭簇的每个棱上,都雕刻着些极其细微的花样,丝丝缕缕构成一个完整的图形。

宝相花。

沉寂了数日的思绪,得此终于时活了过来。鱼乔脑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知道了,这是兄长留给我的……线索!”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圣人在花萼相辉楼设宴,邀请百官前往,那日兄长身体不适,代为赴宴的是七岁的鱼乔。

她坐在筵席最末,三两筷子便吃饱了,瞧着席间的千篇一律胡旋舞与拓枝舞,只觉得百无聊赖,心中虽好奇圣人与贵妃的模样,却又不敢抬头细看。

四下张望时,瞧见了廊下雕刻的一朵宝相花。

宝相花是自魏晋以来伴随佛教盛行的流行图案,集中了莲花、牡丹、菊花的特征,经过巧手匠人重新处理而组合而成,上至天子,下至百姓,无人不爱。是寓意圣洁与端庄的理想之花。

而这朵宝相花却与众不同,五个花瓣里各藏着一个骷髅头,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待到夜里返回家中,鱼乔便病倒了,高烧三日不退,梦中所见的都是这朵阴森可怖的宝相花。

那朵花的模样,正雕刻在手中的箭簇里。

可花萼相辉楼的宝相花,又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箭簇上?

鱼乔道:“我前两日在猜测一个可能,今天瞧着箭簇变色,大致已经确定了……”

凌二三沉默不语,只侧耳聆听。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痛楚:“这枚箭簇,很可能是兄长自己吞下的。”

胃中有酸性液体,使得金属箭簇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取出后接触空气,不过两日便已氧化成乌灰颜色了。

铁箭威力巨大,射碎了胸腔肺腑,脏器搅成一团,致使二人并未察觉到金箭簇是从胃中取出。

那日与哥哥暂别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平日温和的哥哥竟作出如此刚烈残酷的举动,硬生生吞下一枚箭簇?

眼下的所有线索均已中断,鱼乔思来想去,实在毫无头绪。

但这草灰蛇线般的指引,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若要知晓真相,必要回到长安。

望长安,如同远隔浮云端。那座天下最宏伟的大都市四面各开三座城门,通达各方。其西北方开远门竖有里程碑,由书法家虞世南题写碑文:此去朔西九千九百里。

长安距此地近万里之遥,自己孤身一人,身份、车马、财物、保镖一应俱无,又如何能抵达?

鱼乔皱紧了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我是君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