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人生 第8章 别画饼了，我海鲜过敏

纯白色的系统空间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外卖小哥粗重的喘息声。

沈知微揉着酸痛的腰，看着面前漂浮着的奖励面板，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开了那个【神秘盲盒】。

一阵劣质的五彩烟花特效在空间中炸开，伴随着“恭喜发财”的土味音效，一个闪着金光的物品掉落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极了某巴克咖啡杯的东西，但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道具：打工人的怨念冰美式】

【品级：A级（伪）】

【说明：一杯永远喝不完的冰美式。饮用一口可立刻恢复20%的精神力（理智值），但有50%的概率触发“心源性猝死”的副作用。另外，将杯子里的咖啡泼向诡异生物，可造成“通宵加班”的持续精神污染伤害。】

【备注：只要我不死，这班就得接着上。——某位猝死前的程序员留。】

“好家伙，这系统还挺懂大厂痛点的。”沈知微扯了扯嘴角，将这杯冰美式揣进风衣口袋。

“沈姐！沈姐！”林瑶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名为“求生欲”的光芒，“您就是我的神！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您去哪我去哪！我不要工资，不，我连命都可以交给你，只要你带带我！”

外卖小哥也带着那个小女孩走了过来，眼眶红红的：“大佬，我叫赵大柱。以前天天被差评折磨，现在天天被鬼折磨，我是真顶不住了。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当牛做马，我腿脚快，跑路拿东西绝对利索。”

沈知微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写着“清澈的愚蠢”的菜鸟，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以前的大厂，她最烦的就是带新人，但现在这破地方，单打独斗确实容易遇到猪队友被坑死。她需要几个能帮她执行基础操作的“外包员工”。

“行。但我先说好，进了我的团队，就得守我的规矩。”沈知微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遇到NPC或者诡异，别大惊小怪，当成甲方就行。第二，我下达的指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就给我强行理解再执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许越级汇报（作死）。”

两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宿主，您的通关奖励已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下一个副本。”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阵极其刺耳的磁带摩擦声。

还没等沈知微反应过来，脚底下的纯白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漆黑的深渊。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潮湿水汽和电子设备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将所有人瞬间吞噬。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半秒。

“砰！”

沈知微稳稳地坐在了一张黑色的办公椅上。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毫无隔断的开放式办公区里。

这里像极了那些濒临倒闭的互联网公司。天花板上挂着暗红色的应急灯，光线昏暗。办公桌上堆满了吃剩的外卖盒、发霉的咖啡杯和凌乱的废稿。空气中那种潮湿的霉味，简直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办公区正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老旧的大头电视机。

电视机的屏幕亮着，正疯狂地闪烁着雪花。屏幕上，是一个穿着白色睡裙、披头散发的女人。她正背对着屏幕，一下一下地梳着头。

“操……操操操！贞子啊！”赵大柱（外卖小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个小女孩NPC也跟着尖叫起来。

“闭嘴！”沈知微压低声音，环视四周。

整个办公区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十几个面色惨白的玩家。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谁也不敢靠近那台电视机。

这时候，每个人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强制亮起，那个血红色的APP弹出了新的信息：

【欢迎来到A级副本：午夜凶铃之新媒体运营部。】

【背景设定：本运营部致力于推广“午夜视频”APP，但由于缺乏优质内容，即将被系统总部强制关停。】

【通关条件：在48小时内，完成APP的拉新促活任务。让“午夜视频”APP的注册用户数达到100万。失败者，将作为“劣质内容”被永久封禁在电视机里。】

【为了您的生存，请严格遵守以下《新媒体人搬砖规则》：】

【1. 每天必须产出10篇阅读量10万 的爆款图文，否则将会被贞子姐姐亲自“催稿”。】

【2. 严禁抄袭。一旦被系统判定为洗稿，您的头盖骨将会自动掀开。】

【3. 下午三点准时开选题会。开会时，严禁反驳总监的任何意见，哪怕他要你拍一部《霸道男鬼爱上我》。】

【4. 如果听到电视机里传来水声，请立刻戴上耳机，播放“大悲咒”，直到水声停止。】

看完规则，整个办公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一个暴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难度？！”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寸头、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看起来像个老玩家，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桌子：“48小时100万用户？还要每天10篇10万 ？我在现实里干自媒体干了五年，头发都熬秃了，粉丝才两万！这破系统怎么不去抢！”

“就是啊，而且那个贞子……规则里说的是‘催稿’，不会是真的从电视里爬出来要我们的命吧？”另一个戴眼镜的玩家瑟瑟发抖。

“玩家们，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里传了出来。

众人抬起头，只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大片水渍。那水渍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湿漉漉的秃顶男人正缓缓探出半个身子——就像是从天花板的夹层里倒吊着爬出来一样。

他的脸泡得发白，眼眶里流着黑水，但脖子上却挂着个“运营总监”的工牌。

“我是你们的运营总监，佐藤。”男鬼咧开嘴，露出一口腐烂的黑牙，“老板对你们这批新来的实习生很不满意。现在，立刻给我产出10篇爆款！写不出来，就统统给我去井里陪贞子！”

话音刚落，中央那台大头电视机突然“呲啦”一声，声音变得更大了。屏幕里，那个白衣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慢慢地，慢慢地开始往后转头……

“沈姐，怎么办？”林瑶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办？开会啊。”沈知微拉开椅子坐下，熟练地打开了面前那台连开机密码都没有的破旧电脑，“系统说了，下午三点开选题会。现在才两点半。这半个小时，是留给我们做竞品分析和搜集素材的。”

“不是，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金链子男瞪大了眼睛，“这可是A级副本！那鬼都要爬出来了！”

“这位同行，麻烦你专业一点。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极其恶劣的职场霸凌。”沈知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规则第四条，听到水声就放《大悲咒》。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副本里的鬼，是吃‘精神污染’这一套的。只要我们能在‘内容’上占据制高点，就能拿捏它。”

“沈姐，这电脑里什么都没有啊！”赵大柱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是个死机画面。

“没网，没素材，所以只能靠‘借势营销’了。”沈知微站起身，踩着椅子，直接爬上了办公桌。

她拿着一个从桌上捡来的马克杯，狠狠地敲了敲旁边的文件柜。

“铛铛铛！所有人注意，临时紧急会议！”

玩家们都被她这一出搞懵了，纷纷看向她。

沈知微清了清嗓子，无视了天花板上那个正流着黑水、一脸懵逼的佐藤总监，直接开始了她的PPT汇报：

“各位，48小时100万注册量，单靠我们几个人写文章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转换赛道，做增长黑客。”

“第一步，全网水军。林瑶，你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去楼道里找找有没有其他的NPC员工，拉他们进群，告诉他们，只要帮我们注册，就送他们每个人一张‘免写周报券’。”

“第二步，制造恐慌。赵大柱，你去把走廊尽头那个厕所的镜子砸了。然后在群里发帖，说‘午夜视频APP能通过面部识别，看到你未来的死状’。人性就是这样，越害怕越想看。”

“第三步，抱大腿。那个在学区房副本里的金丝眼镜男呢？你肯定有外挂吧？”沈知微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依然淡定自若的男人，“你负责写代码，搞个一键生成器，批量刷注册量。系统只规定不能用物理手段破坏服务器，可没规定不能刷数据。”

“放肆！”

还没等金丝眼镜男说话，天花板上的佐藤总监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身体像一条鼻涕虫一样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溅起一团黑水。

“我是总监！你们这些实习生，居然敢无视我的管理！我要开除你们！”

佐藤总监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漆黑色，他张开嘴，一条血红的长舌头直接朝着沈知微的脸上卷去。

“沈姐！”林瑶惊呼。

沈知微早有防备，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杯【打工人的怨念冰美式】，拨开盖子，冲着那条舌头的方向猛地一泼。

“给你尝尝甲方的苦涩！”

黑色的咖啡液体泼在佐藤总监的脸上，瞬间发出了“滋滋”的烤肉声。

“啊啊啊啊啊——！”佐藤总监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

【叮！对NPC造成了“996福报”精神伤害，附加“通宵改稿”恐惧效果！】

【佐藤总监理智值下降30%！】

“原来这玩意儿这么好用。”沈知微心疼地看了看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咖啡。

就在这时，中央那台电视机的雪花声突然停了。

屏幕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一口幽暗的、往下滴着水的古井。

一只惨白、指甲里全是黑泥的手，猛地扒住了井沿。

然后，一只、两只……

那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裙的女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缓缓地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电视机屏幕被撑得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水声！水声停了！”有人喊道。

沈知微迅速戴上耳机，调到最大音量，一首震耳欲聋的《大悲咒》瞬间响彻全场。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伴随着大悲咒的播放，贞子爬行的动作明显卡顿了一下，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反感的防火墙。

但仅仅过了几秒，贞子突然仰起头，从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

那啸叫声穿透了耳机，直接刺入所有人的脑海。两个没有反应过来的玩家，当场爆体而亡，血肉溅了金链子男一脸。

“这招没用！她免疫大悲咒！”金链子男绝望地喊道。

贞子已经完全爬出了电视机，她站在办公区中央，浑身滴着黑水。地上的黑水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

“写……稿……子……”贞子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一头长发如同黑色的触手般疯狂生长，直逼向办公桌前的人们。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沈知微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冷静地站直了身体，“佐藤总监，如果您还想活着拿到这个月的绩效，就立刻把她给我按回电视机里去。”

地上的佐藤总监好不容易止住了脸上的腐蚀，听到这句话，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怎么按住她？她可是贞子啊！”

“你是总监，她是负责执行的底层员工。总监搞不定，就说明你的管理能力有问题。”沈知微一把揪住佐藤的领子，把他怼到了贞子面前。

“用你的KPI去压她！告诉她，如果不回去重新排队等‘催稿’流程，就扣光她这个月的工资，并且直接把她拉进副本黑名单！”

“这……这能行吗？”佐藤总监看着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贞子，腿都在打颤。但出于对扣工资的恐惧，他还是硬着头皮，咽了口唾沫，对着贞子大吼：

“贞……贞子！你！你马上给我滚回去！今天不把排版做出来，不许下班！没有加班费！也没有夜宵！”

奇迹发生了。

听到“加班”、“排版”这两个词，原本狂躁的贞子突然停了下来。

她那长满倒刺的黑色长发停在半空中，慢慢地，竟然往后缩了缩。就好像被“没有夜宵”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

“好了，危机解除。”沈知微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现在，各位，开始执行我刚刚发布的计划。佐藤总监，您负责在这里看着贞子小姐，让她乖乖写那10篇推文。还有，别忘了把地上擦干净，我不喜欢在脏兮兮的环境里工作。”

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有点意思。”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丝冷光，看着沈知微，语气淡漠，“把恐怖游戏玩成职场过家家，你是第一个。不过，你觉得系统真的会放任你这么刷BUG吗？”

话音刚落，系统冰冷的警告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警告！检测到玩家试图使用违规手段（刷量）篡改副本核心数据！】

【惩罚机制开启：所有电脑开启“防沉迷保护”，禁止使用代码脚本。】

【倒计时修正：48小时缩短为24小时！】

【终极审核提前降临：30分钟后，系统将进行第一次“流量大考”。达不到要求的玩家，将直接被拉进井里。】

“沈姐，这……这怎么办？”林瑶的脸都绿了。

金丝眼镜男看着沈知微，似乎在等她绝望的表情。

但沈知微不仅没有慌，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能用代码刷数据？没关系。”她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贞子，又指了指佐藤，“有这两位自带流量的顶级IP在，谁还他妈用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