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女血案不了了之,凶手身死化作地缚灵,受害人尸骨不全。这桩神秘而离奇的案件便成了悬案。
但是这跟我一个平凡无奇高中生有什么关系呢?还是先吃烤肉吧嘻嘻。
本以为工作日在外头晃荡的人会少一些,没想到烤肉店还是人山人海,我们去时店内已坐满了人,外头木椅上人们三俩扎堆,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叫号。服务生递给我们新的号码纸,前面还有十几桌客人正在等待,我饿得不行,沮丧地坐在角落靠着淮郁的肩膀。
我很享受他在我身边化为实体的时光。我们顶着一模一样的脸,他的脸色比我更白更紫,泛着阴气,个头又比我高,坐在我身边的两个小姑娘向我搭话,问淮郁是不是我的哥哥。
承认不好,任谁都能看出来我们亲密无间;但是否认也不好,我根本不想隐藏我们的关系。左右学校离家远,有点风吹草动也不至于传到家那边去,我可以尽情放飞自我。
正当我思考该如何回答时,坐得离我更近的那个女孩忽然望着我的手发出尖叫,椅子没坐稳,一屁股摔倒地上,一边喊着“怪物”一边拉着她的朋友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她们的号码纸轻飘飘落到地上,我捡起一看,运气真不错,她们刚好是我们前一位的顾客,这下等待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至于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嘛……我瞥了瞥淮郁满足带笑的脸,十指绞在一起。他挡在我身侧,替我遮住所有望向我们的或好奇或异样的目光。
耳边传来客人议论“没有怪物呀?是不是这两个男孩子故意吓唬人家小姑娘”的声音,淮郁将手按在我肩上,抬头冷漠地回望,那些嘈杂的声音就立刻消失了。
坏消息,被路人当成了捉弄小女孩的坏小子;好消息,喧嚣吓跑了几位等待叫号的客人~
我埋头偷笑,一边按揉自己的手指。自上回淮郁将我大拇指拉到怪异的长度后,我的其它手指也在变长,现在已经达到了五指等长的程度,任谁看都会觉得像怪物吧,被吓一跳的小姑娘就是看到了我怪异的手才跑掉的。
淮郁说他做了障眼法,常人不会发现我身体的异样,那便是小姑娘对我起了心思,所以才见着这一切。不得不说淮郁这一招玩得真阴,就许别人对他产生心思,不许别人对我产生心思,这根本就不公平!迟早有一天我也要在他身上打下我的烙印,让别人一眼看了就知道他是我的所有物!
抱着这样不成熟的想法,我的嘴唇被迫触及一个硬挺圆润的东西——是淮郁的喉结。
……
是喉结!!
他捏着我的下巴主动凑过来,让我的嘴唇撞上他的脖颈。很奇妙地,明明是那样轻微柔软的力度,却在他喉结上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淡红色唇印。
我的唇印。也是他的唇印。
我不信邪地伸手在那唇印上抹了一把,竟然真的擦不掉。
“你要的烙印,我给了。”淮郁语气轻松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样自然。“不会被抹掉的,它会一辈子存在。这下安心了?不会继续在心里胡思乱想了?”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发生在学校里令人头疼的血案、梦中的水仙岛(我随便取的名字)……都消失殆尽,我的眼睛里只能望到他,他的眼里也仅仅装着我。
一股如海啸般巨大的快意、满足感,席卷了我的心脏。
[阿淮可爱,喜欢阿淮。]
我又听到了淮郁的心声,他的语气含着无法磨灭的眷恋依赖,将我空虚的身体与心灵填得满满当当。在这个瞬间,我从未感受过的圆满与幸福包裹住了我。
“A213号,欢迎光临!A213号,欢迎光临!”
跳过几个无效号码后,我们终于进店坐下。
这家烤肉店很大,刚开不久就好评如潮。里面还有一层小楼,我们的位置在小楼末端靠窗台的地方,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商场里盛开的鲜花和飘扬的动物气球。油纸铺在桌台两边,只有巴掌那么大,用餐的客户可以去取喜欢的蔬菜或锡纸包裹的海鲜自助烧烤,不过重头戏是大厨房里一刻不停烤肉的大厨师们。
每当烤肉淌下酥香的热油,滴落香喷喷的酱汁时,他们就会端着接油的盘子、拿着串着大块烤肉的巨大的木头镶嵌的铁棍与小刀、小夹子步入顾客之中,挨个询问是否需要烤羊腿,里脊肉要来一点吗?烤菠萝味道很不错哦,或许客人您更喜欢烤榴莲?
淮郁坐在我身边。见他起身,我下意识跟着站起,尾随在他身后,他却将我按回座位,叮嘱我就在这里等,不要乱跑(难道我是什么幼稚园的调皮小孩吗?会在商场里走丢?)。
我点头应下,却在他消失在我视野中的刹那立刻感到恐慌无措起来。大概在我拥有“找到他”的能力之前,我会长久地处于这种草木皆兵的精神病般的状态里。
楼下人很多,大家都穿着黑色的防溅油围裙,淮郁的脑袋在人群中时隐时现,我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我脑袋里什么也装不下,手脚冰凉,整个人不停地发抖、咳嗽、干呕、抽搐。眼尖的服务生小姐姐立刻赶到我身边,关切地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但是我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连呼吸都像被堵塞。
原来在我意识到我的心对他的依恋之前,我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好在淮郁来得很快,大概他一直关注着我的方向,或是听到了我骤然死寂、空无一物的心声,因而感到诧异,所以很快回来了。他手上端着盛水果的盘子,我喜欢的西瓜、芭乐、草莓和榴莲都在上面,还有一碟洗干净的生菜,包肉吃的话口感清淡,能完美中和烤肉的油腻。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他拨开人群朝我奔来,菜碟子落在桌上发出狼狈的碰撞声。
“阿淮!你怎么了?”
我还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抓着他的袖子,朝周围的人抱歉地笑笑,淮郁立刻道:“他没事了,可能刚才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服务员小姐姐还想说什么,大概是想劝我们离开去医院,怕惹麻烦,但淮郁态度强硬,她也不好多说,转身跑到前台小哥小姐姐们那边,大家背过人群商量了一番,没有赶我们走,却有个人紧张地站在我们附近准备时刻将我送去医院。
让人觉得又温暖又好笑。
淮郁看我的眼神非常复杂,倒不是觉得我是累赘,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有点内疚自责。
[我没事。]我在心里告诉他。[我就是……看不到你,很害怕,很慌张,没事的。]
他没说话,将烤好的肉包进生菜叶里,塞进我口中。经过这番折腾我其实已经胃口全无,看他担忧的样子,我还是接受了他的投喂,并逐渐吃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起来。
饱餐一顿后,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回学校上课,但是淮郁忽然拉住我的手,让我跟他走。
他将我带到一家手机店前,摸出一个厚厚的钱夹,里面装满了红色的百元大钞。
我:??
“你去抢银行了?!”
就算、就算他不是人,他也应该遵守人类世界的法律呀!!
淮郁松了口气,笑道:“你瞧,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我哑然无声,笑着拍他一把。
原来是幻术,我就说嘛,他在那个黑黝黝的洞里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我转头朝学校走,他却拉我走进手机店,让柜台小哥推荐了一款新适合学生的手机,用试用机操作、熟悉过后,他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下。
淮郁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一夜暴富?连带我也鸡犬升天——啊呸!我又不是鸡犬!
他挑了一部淡金色的和一部天空蓝的,将蓝色的手机塞给我:“拿着。”
大概柜台小哥也是第一次见到大笔现金支付的神奇顾客,他接过淮郁的钱对光看、用指腹捻……数了几遍,又从柜台底下拉出一个落灰的点钞机,将钱放进去数了又数,确认数目无误后点头笑着将我们送出店门。
整个过程中我呆得像块死木头,拿着手机装进兜里也不是,不装进兜里也不是。
“你哪来的钱?”我匪夷所思道,“你都有钱,为什么我没钱?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大富翁,而我只能靠一对好心的夫妇养着!我真会仇富的!”
“嘘。”淮郁把我两瓣唇捏成扁扁的鸭子嘴,“一般来说不可以。正好前段时间被麻烦找上门,正好问他破财消灾。”
他又开始跟我打哑谜了……烦。
淮郁耐心地帮我买手机卡、注册聊天软件、将他更注册的新号置顶,又找了一对小猫小狗的情头换上。
“是不是怕我突然消失,太慌张了才会那样?”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他笑道,“你只要知道,以后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你如果发现我不见,就拨视频聊天过来,我一定会接的,无论我在哪里,无论你在哪里。”
原来他打着这样的算盘……
我的心脏暖洋洋的,里面好像装满了融化的岩浆。
“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要是你或者我去了没信号的地方,不就打不了了?”我嘲道。
“我考虑过哦。”淮郁笑答,“这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啦,周末我会把手机送去加工一下,保证你能随时打通。安心了?”
他顶着我的脸,喉结上印着唇印、按在我后颈的是被我咬断骨头的大拇指……
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体会到我的快乐半分。
“我要换头像。”我嘟囔道。
“不想跟我用情头?”淮郁语气一沉,我忙道:“是你选的图片太丑!而且……”我语气弱下来,“用情头这种事,初中做很合适,高中生做……好像有点幼稚。”
眼看淮郁要揍我脑袋,我急忙找补:“不如试试我的备选方案!”
“哦?你还有备选方案?”他轻笑。
“那当然!”
我先给自己换上火热粘稠的粉中带红的纯色色块,又给淮郁换了个深红色的纯色色块。
“纯色色块情头!完成!”
淮郁歪着脑袋,抱胸等我解释。他从撞见我因眼中失去他的身影发抖开始兴致就一直不高,我想逗他开心。
“你看我选的颜色啊,底色是火热的红,象征着我们热恋的感情!基调是甜蜜的粉!正如此刻我胸腔中快速跳动的心脏!”
淮郁冷不丁打断我:“跳动的心脏通常是暗红或者深红色。”
“哎呀不要那么严谨嘛,”我撞了撞他的胳膊,“纯色色块多好啊!心情坏的时候用黑色,心情平静或者茫然的时候用白色,忧郁了就换蓝色,生气就用深红色,高兴了就是朱红色,多么有趣!无论什么颜色都能跟你的色块头像凑个情头,你不喜欢吗?”
我凑到他面前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希望得到他的认可。淮郁果然让步:“随你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纯色头像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