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诡异谈 > 第32章 地缚灵

诡异谈 第32章 地缚灵

作者:见月寒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10-07 09:55:22 来源:文学城

林警官铁青着脸,表情非常可怕。沉寂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道:“几乎……全部。”

他说的全部想必不会是整栋男生宿舍楼的男生,毕竟每一层都有饮水机,没必要跑其它层去接水。那么这个“全部”,范围大概就限制在我们这层楼。

一层楼共二十七个房间,除特殊情况外每间住四人,喝下血水的人得有一百多号。

“怎么确定的?”想到前晚突兀出现在宿舍门口的四人份调查问卷,我迟疑道,“那份水质调查问卷是你们搞出来的?”

左右看监控一个一个数是不可能数清人数的。

果不其然林警官点头道:“对。我们请宿管协助调查,同学们只以为这是一份普通问卷。”

我略微思索,这林警官也是奇人一位,他不说诸如“血水被稀释,其浓度约等于0克每毫升”,而是说“送去检测过,水样没问题”。

谁信啊!

那样寡淡的浓度,能检测出什么!就算血液中携带病毒也查不出来好吧!

披着羊皮的狼警官惯会忽悠人!

不过我也理解,若他实话实说,兴许会造成人群恐慌。对会威胁自己性命的东西,人们向来是避之不及的。现在正是一生中最为关键的高中,非必要最好不要引起恐慌。

“其它的呢?你们还查到了什么?”我问。

林警官长叹一声,目光幽深地盯着我,叫我立刻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整个人别扭极了。

“你神通广大,听说过地缚灵吗?”

“地缚灵?”我重复了一遍。“你别说,我还真遇到过。”

当时年纪不大,时间大概是刚从野猪林里出来、淮郁拥有实体后不久,地点在医院。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看到了地缚灵。当时妈妈不小心扭伤脚踝,我跟苏意陪妈妈去医院检查、包扎。那天医院人格外多,苏意陪妈妈等在诊室外,我则嫌无聊,跟父母打过招呼后就带着口罩四处转圈去了。

偶然来到一间病房外,靠门位置的病床边倚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老人家身边有一个壮实女人和一个壮实男人挽,或者说押着他的手臂,一个青年壮汉倒反天罡地坐在病床上。

听他们对对方的称呼,我了解到坐在病床上的是老汉的儿子,旁边一男一女分别是老汉的儿媳和老汉儿子的好兄弟。

两人努力地将老汉往地上压,他儿子也不住逼迫:“爸!给我跪下磕头!给我跪下磕头吧!”

我当即想闯进去制止这出闹剧,为人儿女,怎得这样对待父母!那位老人家听了该多伤心啊!

淮郁却从后圈着我的腰,动用武力阻止了我。

“阿淮,耐心看完。所听所见、所知所感,都未必是事情的本质。先入为主的态度会欺骗你的大脑,让你走到背离真相的轨道上。”

我不再挣扎,缩到墙角默默思考我看过的异闻故事。

“是……借寿吗?”我问。“我看到病房外面地板上放着面额不大的纸币,刚进医院时,大厅门口、停车场边都有钱。我走近仔细看了,不是□□,是真钱。可惜没法进去看看,不然就能搜搜看有没有纸人、借寿契、借寿烛了。”

“对,也不对。”淮郁说,“还有一种叫求寿。求寿与借寿是不同的。不过你看到的并非全然求寿,也非全然借寿。更准确的说法是,求寿失败,所以想起了借寿的法子。相比起来,借寿比求寿损功德,不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种事没有定数。”

“求寿?”我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两者有什么区别?”

“求寿是向上天要,跪神、求天、许愿。代价是愿成需还,破财免灾或折损自己的福报。借寿却是向活人讨要,本质是转移。借寿成功,被借寿的人寿命相对缩短,而且他们往往不知情。比如若你拿了医院附近的钱财,就算借寿成功,以你的命补他人的命,苟活但阴德阳善有损。”

“但也有这样的情况——你自己看。”

我被淮郁拎着放到门边,病房门被他弄开一条小缝,监控也叫他遮了,没人会发现我鬼鬼祟祟地蹲在这里。

“爸!求你了!你就给我磕一个吧!我自愿把寿命借给你!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啊!妈走了,你也要走吗?带我来的就应该带我一起走啊!把我一个人丢在世上算什么!我不想,我不想啊!爸!求你,算我求你……”

注视着屋内僵持的局面,我久久无声。

“是我误会了。”我说,“如果我贸然闯进去,会打扰他们要做的事。”

本以为是儿子欺老的恶劣事件,原来……竟是个无比温情的故事。

察觉到我的内心所想,淮郁主动解惑道:“这种情况非常特殊。如果借寿成功,借寿人功德不损,被借寿人孝义俱全,会有善报。”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求寿失败过的?”

“很简单,”淮郁说,“看到了吗,那边有个佛龛,下面小桌子上点着香烛,供着熄灭的长明灯。”话音一转,他摇了摇头:“这人活不久了。”

这时房中传出老人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打你个不孝子!老头子一把年纪,要你年轻人的寿数作甚!早说不来医院不来医院在家养几天就好你不听!这药钱车钱挂号钱!贵得嘞!我院里头还有小鸡崽没喂,田里的豇豆都没人浇水,要死了哟!赶紧送我回喀!”

年轻人还压着老汉肩膀,老汉忽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朝儿子摆手:“你老汉肚皮饿了!出去买碗白粥!不要带肉的哈我吃不下去!等老头子喝碗粥,我磕头就是了嘛你这个东西!”

见老汉拖鞋,青年壮汉长舒一口气,招呼兄弟媳妇出门。

(其实刚开始他是想留下、打发媳妇去买粥的,但老汉死活不同意,说他们把自己当废人养。年轻人知道老人不服老,一直想做点事为家里减轻负担,不愿被人过度照顾。加上他的病前前后后拖了几年,硬是熬到晚期不得不去医院时才被儿子强拉着去做检查。)

(癌症不好治,癌症晚期尤甚。)

(住院费医药费化疗费掏空了儿子的口袋,儿媳闹着要跟他离婚。虽然小两口关起门来吵、不愿闹到老汉面前,但老人心细,敏锐地发现了儿子儿媳的异常。)

……

“你说他活不久,是不是因为他想……”我不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生怕一语成谶。

淮郁点头,拦在我身前。

“不要介入。”他警告道。

“我知道。”我苦笑,“我算什么东西?没道理介入别人的家事。”

“要走吗,还是你想送他一程?”淮郁问。

“我可以送吗?”

“当然,如果你希望的话。”

他咬掉自己的舌尖,让我含在口中不要吞下。我的手指、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他牵着我,划作一道穿堂风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那就送吧。”他说。

我在他脸上看不到怜悯,他似乎从未被人间温情打动过。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在我望向他时,他也望向我,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我们亲眼目睹老汉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药瓶。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其它病友尚未入住。对他来说,这应该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吧。

他好像不识字,没念过什么书,可能如果不是儿子的带领,他连要怎么在医院挂号都弄不明白。这样一个老人,为了让儿子安心可以放下院里的小鸡崽、田里的豇豆,颤颤巍巍迈入雄伟的现代化的发达的陌生的城市。

也可以为了减轻儿子的负担毅然决然选择去死,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藏起药片,闭眼让死亡提前降临。

壮汉说的那句话非常触动我。带我来的,就应该带我走啊,把我一个人丢在世上算什么呢?

父母不曾埋怨小时候的我淘气粘人需要花费很多心思照顾,爸爸为载我改装过他心爱的拉风红漆自行车;妈妈沉默地洗过小时候我沾了排泄物的裤子。

为人父母能做到,我这个、我们这个,我们这些当儿子、当女儿的,又如何做不到呢?

或许就是因为我们做得到、放不下;牵挂执念、花钱打点求神拜佛,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非要先我们一步。

老汉打开瓶盖,我想趁淮郁不留神时打掉老汉手里的药。

我不是想救他,我是想救几十年之后的我的父母。

但淮郁预判了我。他将我的双手、连同我整个人用力禁锢怀中,掐着我的下巴,让我仔细看清这一切。

“是你非要来送他。你不看,他就什么也留不下了。你以后可能还会无数次面对生离死别,连陌生人的离去都接受不了,等你长大了,见过的知道的更多了,你要怎么办呢?你会撑不住吧,会抑郁多情地死掉吧。”

我看到了。

小瓶子里装的不是药片,那个味道……是他从家带来的农药。

从离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为自己规划好了结局。他终究是舍不得的,所以他一拖再拖,直到儿子耗光家底,儿媳与儿子反目,他才决定选在今天迈入死亡。

看穿着打扮,再联想妈妈跟我讲的、外婆那个年代发生的事情……

他节俭、贫穷地苦了一辈子,终于迎来好时代,身子却垮了。而他这辈子最奢侈的时候,大概一是婴儿时期被母亲抱在怀中,二是妻子为他生育子女,三是现在愧疚地花光儿子的钱,却始终没有享乐,病痛就无情地降临了。

我看清楚了。

那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边角还沾着泥。这种东西我小时候被养在外婆家时见过很多,被堆在房子与房子的缝隙里,无人在意。

老汗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弯腰捡起瓶子的呢?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农药灌进去的呢?

“淮郁,”我喊他,“你可以让我听一下他的心声吗?我想听。”

“不行。”

“你都不问我意愿就擅自读我脑海中的想法这么久了!我没要求你对我开放内心就已经够意思了!为什么让我听别人的心声都不愿意!我讨厌你!”

淮郁捂住我的嘴,语气有点凶:“闭嘴,把最后一句话收回去。”

我们现在都没有实体,他身上应是长出了很多手臂,跟鼻涕虫一样滑滑地缠在我身上,将我整个人捆缚起来。我以为他玩不起,却听他“嘘”了一声。

然后老汉的心声就传到了我耳朵里。

【唉你个糟老头子,早吃晚吃不好,非要花光儿子的钱以后吃!小孙女还在上学,现在租房那么贵,你一年到头种地有多少钱?每月三百的养老金根本不够孩子花!唉!打你个糟老头子!】

老汉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果然,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将带着无尽愧疚死去。

“所以我说了,叫你不要听。”淮郁说,“现在还讨厌我吗?”

我懒得理他。老汉把瓶子凑到嘴边时我又要挣扎,但是淮郁捆我太紧,任我拳打脚踢他都悉数压制。我们亲眼看着他喝下农药,像喝酒那么豪爽。

他的皱纹全缩到一块,长满老人斑的手扼住脖颈,去扣去抓,脸发红发灰,嘴唇变成乌色。

渐渐的渐渐的,他嘴角出现了许多白沫,他的身体撞上病床,缓慢下滑,分明眼睛还睁着,瞳孔却涣散了。

快来个人快来个人随便什么人都好快来个人啊他就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

他已经。死了。

“深呼吸,阿淮。”

淮郁放松了禁锢,却依然牢固地圈着我。他伸手捂住我的眼睛,轻叹一声:“怪我。我就……不该带你进来。”

“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我带着哭腔问。淮郁终于松开了我,他将我带到老汉身边,握着我的手,缓缓放到老汉圆睁的双眼上。

“为他阖眼吧。”淮郁轻声说。

他的手掌稳稳地落在我颤抖的手背上。

“好了,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我不想说话也不想睁眼。离开病房后他现出实体,将我背在背上。

“珍惜当下。”淮郁说,“我们的母亲还在那边。不愿意那样的事发生的话,就定时催他们做全身体检、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将来好好工作吧。”

*

“好在妈妈脚踝的扭伤并不严重,医生要求敷完药后再去复查一次。我就是在陪妈妈去复查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地缚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地缚灵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