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夜又逢末世人 第51章 活人

“才220伏就电晕过去了，新抓到的仿生人好菜啊。”

“幸亏遇见几个废物，不然就凭咱们手上粗制滥造的设备，连扫地机器人都抓不住。”

“我看他们八成是最低等的运输兵，先用那个受伤的小子做实验，说不定能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

刺鼻的铁锈味和浓郁的腥臊味道糅杂在一起，沉闷的空气中充斥着嘈杂的机械轰鸣。

声名显赫的联盟第一指挥官难得阴沟里翻船，言孤城此刻正被囫囵个儿倒吊在半空，充血的大脑刺激着他的视神经，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且愤怒。

他的前后左右倒挂着密密麻麻的人，男男女女被挖空的胸膛里塞满了机械零件，这些人惨白的肌肤不见一丝颜色，像是生前就被人倒吊着活活放干了血。

四周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排排精密的实验器材，各类的试剂和培养皿层层叠得的贴着不同的类目标签，护目镜和白大褂将显微镜后的‘刽子手’有效的遮掩起来。

他像是被抓进了某种从事着生化研究的地下实验室。

如果不是季默的重伤让言孤城分心，他也不至于把下车侦查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吴宇这个二百五。

同样被吊在半空的吴宇此刻却觉得非常庆幸，毕竟他和言头儿之间还隔着不少同样挂在半空的死尸，不然他就被言头儿幽怨的眼神给盯的心脏病发了，“头儿，我下车后真的认真侦查过四周的情况了。”

言孤城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亏你还有脸提侦查？方圆十里凡是能喘气儿的，恐怕都不在你的侦查范围之内。”

吴宇没皮没脸道：“头儿，我光顾着戒备仿生人，就忘了附近可能还有活人……”

作为言孤城长官钦点的敛财专员，胖子自觉要为队伍的团结贡献一份力量，故而在半空中倒吊着开始和稀泥：“哎呀，橙橙妹子，人有三急、马有失蹄，眼下咱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言孤城目前也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最糟糕的是身受重伤的季默不见了，他正捉摸着下一步的对策，警卫员张龙突然抽风的大喊起来，“大家放心，局长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王胖子登时不耐烦起来：“得得得，你可省省吧，你们局长现在连片儿胃药都吃不上，哪有功夫搭理你。”

四人扯皮的功夫，旁边忙着策划实验流程的白大褂似乎也做好了准备，其中一男一女站在玻璃窗前上下打量起刚抓到的实验对象。

“难怪这么容易被抓到，搞了半天是残次品，丑了吧唧的玩意儿有研究价值吗？”赵柔作为帝都理工大学的校花，首先错愕于胖子超短裙配大胡子的辣眼睛衣品，同时又惊诧于言孤城妖冶的美貌，她全程维持着高贵端庄的神情，决不允许任何人从她身上分走丝毫的焦点。

方明将鼻梁上的眼镜尽可能的扯得远一些，因为胖子的小短裙此刻像个不正经的飞碟一样在半空中呼扇，他实在不想直视，“仿生人在智能，也不过是人类研发的机器，难免会出现几个审美情趣低下的设计师，自然也就会出现这种丑了吧唧的机器人。”

二人的对话瞬间将人类对于皮相的好恶展现的淋漓尽致。

胖子感受到玻璃窗后恶意满满的打量，不客气道：“呸，什么品味，老子是智慧型，不想死的赶紧把你胖爷松开！”

“准备电棍，先提审这个丑货。”方明是学生反抗军的领袖，他的话在学生中很有威信。

一帮浑身腱子肉的体院学生挥舞着电棍，说话间冲着胖子招呼过来。

学生们先是劈头盖脸给胖子一顿揍，然后又将人从半空中拽下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架四处通电的椅子上。

其他忙碌的白大褂见状纷纷提着咖啡、啤酒围过来看热闹，兴奋的咆哮、刺耳的喧嚣，封闭的地下室似乎散播着一种令人狂热的病毒，人性在这方寸之间失去了道德和法度，只剩下残暴和嗜血。

事态紧急，吴宇赶紧辩驳道：“你们别乱来，我们不是仿生人，我们跟你们一样是人类。”

以往抓住的实验对象都是流窜到附近的老弱病残，今天抓到这五个人体格健硕，做起实验来一定很抗折腾，方明撇嘴冷笑：“是不是人，由不得你决定。”

胖子被一群小崽子打的鼻青脸肿，瞪着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列出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德行，“你过来，胖爷我咬不死你个王八犊子。”

一般人被抓到这里早就吓得尿了裤子，没成想今天还碰到几个硬骨头，方明心头蹿起股无名火：“嘴还挺硬，把电量调到3000伏。”

3000伏的高压电，机器都能融成浆糊，警卫员张龙好歹是土著居民，对于当地的大学生还算熟悉，这帮小崽子自以为天之骄子，平时都恨不得用□□儿看人，现如今兵荒马乱只怕更加无法无天，他慌忙周旋道：“误会，误会，我是帝都警卫连的警卫员张龙，我们这次出任务是为了总部的长官运送医疗补给，不信你们可以检查我们随身携带的私人物品，我们真不是仿生人。”

赵柔为人比较机敏，“既然是送药的警卫员，应该直接去帝都总部，为什么跑到我们理工大学？”

张龙见有的商量，立马耐心解释起来：“我们有个朋友受伤了，需要送到大学内的医疗站进行救治。”

赵柔闻言侧脸同方明小声嘀咕起来：“会长，不如先把受伤的人暂时送进治疗箱，等恢复清醒的时候可以核实情况，况且，病歪歪的做实验也会影响实验数据的准确性。”

方明点头表示认可，却又借机盘算起别的事情，他冲着张龙道：“大学城早已经被仿生军团占领，可联盟总部却迟迟没有过来救援，公平起见，我救了你们的人，你们也得替我救人。”

警卫员张龙争辩道：“医疗舱是联盟投放到各个医疗点的救助设备，不是你们的私有物品，帝都明文规定，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利使用医疗舱保障生命的安全。”

方明冷笑：“你的想法太多了，来人，给我把他的脑子扣掉，换上咱们新研究的超脑。”

三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学生冲过来，兴冲冲的鬼叫着，“呦吼~”“玩死他~”

拼命挣扎的张龙被失去理智的学生高高架起，粗暴的丢到解刨台上，白大褂们将大号的显微镜连接上超倍镜头，像是恶狼见到肉一般兴奋的举起小钢锯、小钳子、小刀片儿，似乎随时都准备把张龙的天灵盖给掀下来。

一个活人曝尸荒野，破铜烂铁奉为至宝的黑暗时代，满目所及尽是人脑子揣狗脑子的东西，阴沟翻船权当是流年不利，可万万没有船毁人亡的道理。

眼瞅着自己的‘司机’和‘财务’要被人拆了，言孤城反手拽掉裙子上的爱心挂件儿，用力掰断后将半截锋刃握在掌心，然后以近乎恐怖的核心能力，整个人凌空来了个仰卧起坐，将锋刃划向脚腕上系死的绳结。

一抹凌空而下的魅影迅速闪到方明身后，锋利的刀刃擦着方明的脖子咬出一条血痕，言孤城纤长的指缝微微收紧，堪堪要将对方的喉骨拽出来，鬼魅的调子戏谑道：“你猜？是他们先挑开我朋友的头盖骨，还是我先拽出你脖子里的喉管？”

侥幸逃脱的赵柔冲着言孤城冷着脸呵斥道：“立刻放开方会长，否则把你们都拉去解剖！”

言孤城满脸写着不耐烦，左手蓄力竟然将方明的胳膊卸了下来。

“啊~痛！”方明的惨叫成功将现场的混乱终结。

在场的学生吓得噤若寒蝉，他们一直将以活人做实验的方明奉为偶像，可如今这偶像轻轻松松就被一个小姑娘卸掉一条胳膊，而且还尿了裤子。

大家看向方明的眼神不在充满敬畏，反倒是觉得旁边姑娘的战斗力令人发指，她拆人简直比小女孩拆芭比娃娃身上的零件儿还要顺手。

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实验台上磨刀的一群白大褂也吓得往角落龟缩。

警卫员张龙的头盖骨暂时保住了，胖子鼻青脸肿的冲他吆嚯道：“龙啊，你还看个毛热闹啊，赶紧给你胖爷松绑！”

“哦，马上。”张龙惊呆了，这个叫言橙橙的女孩平时除了睡就是吃，没想到战斗力如此恐怖，就算是帝都最强的兵王也做不到徒手拽掉敌人的胳膊。

这姑娘一路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简直在不断刷新他对于强者的认知。

胖子的自由终于得到恢复，他反手就将刚才打他的学生撂倒，然后抄起实验室内的手术刀，骂骂咧咧的接替言孤城将方明控制在手芯儿里，明里暗里给了方明三五刀，刀刀虽然不致命，可却专冲着肉多的地方戳，“敢吊你胖爷，爷们非打的你管我叫爹！”

言孤城凛冽的眸子看向赵柔，“把受伤的那个人，交出来。”

对方明明就是个长得漂亮的同龄女孩，可是气场却强大到让人惊惧，赵柔虚张声势道：“你先放了方会长！”

“我从不和别人谈条件。”言孤城捡起地上的大砍刀，唰啦一股凉风闪过，赵柔身边充当护花使者的两个白大褂此刻脑袋落地，“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我把你们都杀光，自己找。”

眼瞅着言孤城手上大砍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赵柔慌忙的往后躲避，期待着有人挡在身前替他抵挡灾难，扭头就发现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拧着眉头暗骂这帮没用的孬种，平时一个个对自己百般殷勤，没想到大祸临头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小姑娘你别冲动，我已经把你的朋友送去医疗舱，相信他很快就会被送回来。”

言孤城一记眼风，胖子心领神会，抄起一把半短不长的小刀，慢条斯理的拆着方明的另一条胳膊。

“啊~啊~救命啊~赵柔！我让你放人！”四周回荡着方明的惨叫和气急败坏的命令。

五官柔媚的言橙橙看起来风情万种，此刻宛如逗弄蝼蚁的神明，戏谑道：“赵柔是吧，有劳你动作快点，不然每过一分钟，我就从你小男朋友的身上取下一件东西。”

胖子举着滴血的刀刃指向在场其他瑟瑟发抖的学生，“咋都不知声撩，不是吵着让你胖爷为科学献身吗，这么大的钢板床，胖爷我一个人躺着太富裕，不如咱们一起乐呵乐呵，读书的不思保家卫国，竟躲在鼠洞里钻营偷鸡摸狗，一个个都把脖子洗干净撩，胖爷今儿费点力气，剁撩你们这帮王八蛋。”

乱世之下大多是软弱的人，就好比这些身着白大褂的学生，危难面前只剩下逃跑的份儿。

吴宇和张龙二人堵在门口，冷眼呵斥道：“狗日的杂碎，帝都大乱你们不去救人，反倒狗在着阴暗的狗洞里用活人做实验，谁敢不老实，我立马宰了他。”

时间分秒流逝，吴宇和胖子专挑擅长做**实验的学生下手，直接废掉他们曾经为非作歹的双手，就连校花赵柔也没能幸免，小女子模样周正，奈何蛇蝎心肠，直到此刻也不思悔改，蜷缩在角落中愤恨的咬着牙，“我是帝都公民，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

言孤城甩甩手术刀上的烂肉渣子，冷漠道：“帝都的公民可以用活人做实验？若是你在这腌臜的地下室里头干得龌龊事情被宣扬出去，帝都只怕是要给我们发一笔清理渣滓的酬金。”

目之所及，被抓进地下室做实验的无辜遇难者少说百人，比起所谓的科学实验，此地更像是学生们屠杀同类的游乐场。

言孤城杀心起，“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你的心思过于恶毒，绝留不得你在世上活着。”

赵柔恍惚间看到死神正将自己拖入深渊，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倏然透进来一丝生机，她惊慌的指着门口的方向嘶喊着：“别杀我，回来了，你要找的人回来了。”

昏暗的光晕中，季默推开封闭的地下室大门，依旧身量纤纤的沐浴在柔和的光晕中，一如初见时干净温柔的模样。

言孤城内心忽而柔软的一塌糊涂，还好他没有事，“你的伤好了？”

季默温柔的点点头，虽然身体依旧在腐烂，但是医疗仓勉强让他碎裂的筋骨得到部分救治，也就是说，他现在起码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正常行走了。

“我救了你男朋友，你该感谢我，咱们扯平了。”在赵柔如蒙大赦又忽而错愕的目光中，言孤城回身将她的脑袋砍了下来。

季默一能动弹，便急慌慌的回来救人，此刻却只能站在门边自嘲，‘呼~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世上能让言孤城吃亏的人八成还没被女娲捏出来。’

方明目睹自己的女神被剁掉脑袋，整个人吓得发了失心疯，死死的盯着门边上的季默，不知道为什么，凡是绝境中的人只需要瞧他一眼，便会不可救药的觉得季默会伸出援助之手。

季默从小就帮着陈老道士经营道观，这样的求救眼神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早就麻木了，因为凡人的生老病死自有三界六道，自有诸天神佛，他一个食不果腹的小道士，万万不会自不量力的想要当什么救世主的。

奈何季默长得天生一副悲天悯人的善人模样，方明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个劲儿的哀求着门口的季默，“我救了你，是我救的你，你也得救救我，救救我……”

自己早就死了，根本就谈不上被救，倒是多亏了这些学生送他去医疗舱，否则他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季默本想开口装装善人样子，去给这帮学生求个情，可当看到满屋子倒吊的尸林，以及角落的垃圾袋里胡乱丢弃的残肢，他当即明白了言孤城之下如此狠手的原因。

半晌耐心的宽慰起跪倒在地的方明，郑重道：“我道门中人理应“善念渡苍生”，你搭救我是善因，小道士理应渡你出苦海，还你个善果，奈何这一屋子的平民都命丧尔等之手，渡你又有违天道，小道士思来想去，天道大过私情，你且放宽心去死。”

方明愕然的盯着季默，这人漂亮话说得感人肺腑，成篇累牍的骚词翻译过来就两个字，‘不救’。

反应过来的方明当即气急败坏：“你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我他妈的虚伪一百倍一千倍的杂碎，你个……”

没等他骂完，言孤城一刀斩落，方明嘎巴着嘴身首异处，吓得其余学生纷纷跪地求饶，“好汉饶命，饶命，都是方明和赵柔的主意，他们说是要研究出一种新型仿生人，骗我们说这么干都是为了消灭仿生人，为了拯救帝都于水火，我们这才跟着他干得，饶命……”

局面暂且稳住，季默火速蹭到言孤城身边，仔细瞧瞧他身上的血渍，万幸都是别人的，唯独白皙的脚腕上一道紫青的勒痕肿的很严重，“橙橙，你受伤了？”

言孤城扫了眼来人，调子放的比以往更加温柔，“还不是为了救你，索性没有白耽误功夫，但愿你吸取点教训，不是每一次逞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哦。”季默将从医疗点顺手划拉来的药品掏出来，仔仔细细的涂抹在言孤城红肿的脚腕上，或许是药膏滚烫，或许是个子高高的季默蹲下来像只温柔的猫，搞得言孤城整个脚踝都痒痒的。

言孤城尝试着转移心头的雀跃和欢喜，他和季默的温存似乎总是发生在一些血淋淋的场合，刻意拽着有些发涩的调子冷脸道：“你们的方会长刚才想要威胁我们去救人，什么意思？”

“我知道，方明说的是2号大礼堂，他的两个狗腿子就困在那儿。”

“我也知道，赵柔的表弟也在礼堂里。”

“那儿至少困了一千多个学生和老师，方明说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验体。”

“他分明就是要你们去送死，好试探一下到底有多少仿生人在学校里。”

……

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无需任何严刑拷打，就将学校内所有的情况悉数吐露出来，难怪帝都的仿生人能差点搞到人类灭种，八成也是因为这个时代培养的都是一帮软骨头。

人类文明最好的时代，同时也是最糟糕的时代，言孤城似乎明白辉煌一瞬间陨落的原因。

作为未来人，他根本无法对过去的事情指手画脚，更何况遗迹世界只不过是万千时代中残存的缩影，周而复始的重复着以往的悲剧，而他能做的就是从这场悲剧中拯救身边的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同时被困在那？”

学生争先恐后的表示着忠心，“2号大礼堂原本用作无常博士讲座的场地，所以吸引了很多慕名而去的老师和同学，无常博士可是生命科技的首席专家，方明和赵柔一直想成为教授的学生。”

季默闻言眸子一颤：“无常博士！你是说他现在被困在这所学校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