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夜又逢末世人 第16章 背叛

霍秀秀的惨死，吓得其余忏悔者纷纷跪地求饶，季默薅起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方老师，质问道：“昨天被你们抢走的黄金天平呢？”

方老师哆嗦着刚要张口，但是转头又起了邪念，反问：“你为什么要找天平？”

言橙橙明显有点不耐烦，说话间就要抬脚：“看来他不知道，踩死吧。”

季默也不客气，十分乖巧：“嗯，我没意见。”

你俩是人吗！

方老师立马怂了：“我知道，我知道在哪儿，我可以把天平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救我出去。”自从断了命根子后，浓妆艳抹的方老师不知道从哪搞了团假发片，硬糊在自己的寸头上，远瞧着一个大老爷们捏着兰花指哭的死去活来，画风堪称恶心。

言橙橙嫌他辣眼睛，不耐烦的剁了一脚，地面上的唐刀生生被踩断，方老师吓得一激灵，几乎是脱口而出：“在一楼的垃圾桶里。”

季默奔向一楼角落的垃圾桶：“幸好东西还在。”

言橙橙看着季默抱着黄金天平跑回来，没吭声，只管继续躺在盲盒堆上打哈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季默点点头：“刚刚手哥的话启发了我，他说世道不公才会逼着人犯错，而遗迹世界之所以没有将所有的忏悔者赶尽杀绝，反而留下一线生机，其目的就是想为进入这里的所有忏悔者提供一次公平的求生的机会，以弥补他们在外面因为遭受不公而行差踏错的遗憾。”

王胖子大口大口的吃着早餐，因为有问题的盲盒已经被筛选出来，所以商场内剩下的其他盲盒都可以随意根据需求拆封，这对于生活在物资匮乏的环境中的胖子而言，简直就像是挖到了宝藏。

他不仅一边吃还一边张罗着手哥往口袋里装：“大师，这鬼地方天天死人，我咋没瞅见啥公平的机会。”

“有。”季默举起天平，“遗迹世界内的诡物自诩神明，掌握这里的生杀大权，而在神明的世界中，天平就代表着公平。”

手哥支棱着脑袋，像个大号的狐獴一样，探头探脑的看向天平：“大师，你说这称有门道儿？”

季默点头：“上古神话中，天平是神明判断人类是否可以重生的重要依据，传说人死后会带着心脏进入冥河，亡者需在神明的注视下，将心脏放在天平上，与代表着真理的羽毛进行重量的对比。”

王胖子不可思议：“心脏和一根毛比重量，那还比个啥？”

季默摇头：“活人都有私心，天神认为恶人心中藏污纳垢，他们的心大部分都沾染着**，故而比真理之羽要重，不过也有例外，比如从不作恶且一心向善的好人，他们的心脏放在天平上比真理之羽毛要轻盈。”

手哥听得入神：“然后呢？”

季默笑笑：“神明对于善良的好人，自然会给他再世为人的机会。”

角落中苟延残喘的其他忏悔者们闻言，齐刷刷盯向季默怀里的黄金天平，一双双贪婪的眼睛蠢蠢欲动，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将黄金天平据为己有，方老师趴在地上龇着牙，涂脂抹粉的脸上透着阴毒算计：“所以，你打算把我们大家的心脏挖了，然后放在你的天平上称一称，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让我们去死。”

言橙橙一挑眉，冲着刘一手指挥道：“先把这个老小子的心脏挖出来试试称。”

见壮汉刘一手起身，方老师吓得顿时瘫软在地，大气都不在喘出一下。

季默宠溺的看了眼替自己撑腰的言橙橙：“倒也不用挖心，过去的人类认为情感和记忆都储存在心脏，故而将人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但是现代科学证明，人的情感和记忆来自大脑。”

王胖子自告奋勇起来：“成啊，大师只要您吩咐，我这就把他们的脑子抠出来上称。”

一众侥幸存活下来的忏悔者不约而同的往后退，生怕王胖子徒手扣了他们的脑子。

“额~，或许我们可以用盲盒替代脑子和心脏之类的东西，毕竟盲盒中装的都是贪婪、饥饿、暴怒等一些负面的**，像极了人类装满**的心脏，而承载者希望的盒子只有一个，类似于被神明赐予新生的良善之心，我们只需要用天平将其测试出来就大功告成。”

言橙橙：“天平的一端放着‘充满**’的盲盒，那另一端呢？我们手上并没有真理之羽。”

季默欣喜，她和言橙橙似乎总是能心意相通，“我们可以用这个代替真理之羽。”说话间他掏出了一枚圆形方孔的乾元通宝。

“哈哈哈，一群傻子被一个骗子折腾的上窜下跳，”瘫在地上的方老师笑的疯疯癫癫，“你们疯了，居然听一个骗子在这里胡说八道！”

刘一手兜头一记虎拳打过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这里就属你不是好人。”

王胖子也有点不太托底：“大师，这都啥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了。”

众人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季默尝试着解释：“在玄门之中，铜钱儿正反寓意乾坤，乾坤自古泾渭分明，清浊分明，善恶分明，正是代替真理之羽的最佳选择。”

众人还是一片沉默：对于一帮连和尚和道士都分不清的未来人讲，铜钱儿，羽毛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不着边际。

最后还是言橙橙拍板儿，只听她慢慢悠悠道：“默默如此尽心尽力，我们自然要全力支持，毕竟他若是猜对了，大家获利。”

季默内心忍不住感叹，一个家要是没有像样的女主人，真是没有发展前途。

众目睽睽之下，季默将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铜钱儿放到黄金天平的一端，然后有拿起一个体积犹如午餐肉罐头般的盲盒放到另一端，双方的重量悬殊肉眼可见。

季默心里也没有底气，但是大家都指望着他呢，自己咋地都不能虚：“胖子，松手吧。”

王胖子和季默同时松手，黄金天平在不稳定的左右抖动之后，“噹”一声脆响倾斜到质量比较大的盲盒一边，而且是大幅度倾斜。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结果也在预料之中，小小的一枚铜钱儿，重量怎么比得过盲盒。

言橙橙催促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换下一个盒子。”

刘一手：“对对对！”

王胖子：“你们几个，赶紧把这堆盲盒搬过来。”

剩余的忏悔者在王胖子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将盲盒搬运到黄金天平上，一个又一个的进行着重量的对比。

结果依然照旧，陆续测试了20多个盲盒，从重量上毫无疑问都战胜了铜钱儿，至此大家基本上不报什么希望了。

称重实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刘一手带人上二楼，三楼，把季默做过标记的盲盒统统搬了下来。

言橙橙斜靠在季默身边的盲盒堆上，对她来讲，出去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如果实在出不去的话，她也不介意把这些人都杀了，忏悔遗迹的大门自然就会敞开：“喂，小默默，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过错被丢进来的？”

十年寒窗、宵衣旰食、卧薪尝胆、打工赚钱，哪有功夫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无非是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

季默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道：“我在外面信口胡说，得罪了公司老板，就被丢进来了。”

言橙橙显然不信：“有意思，吹牛逼犯死罪的，你倒是头一个，那你都胡说了什么？”

季默实在想不到有谁能替自己背锅：“我就说……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啥？撬动地球？哈哈哈……”

现场忙活的胖子和手哥笑成一团，他们很认真的在笑，也是，小学没毕业的文化水平，听阿基米德说话就跟大马路上听疯子吹牛逼一个反应。

话说这4000多年过去了，人类不学习，都忙着干什么呢，在家生孩子吗？季默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在听说季默是因为吹牛逼被治安官送进的忏悔遗迹，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天平的事儿八成也是他在鬼扯，不过谁也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毕竟在这鬼地方对亏了他和言橙橙的照顾。

刘一手和王胖子闲聊着将一件大号盲盒放上了黄金天平，现在大家脑子里想的是干脆把这遭温的天平弄坏了，这样他们既不必佛了大师的面子，也不用去做什么天平称重实验。

就在大伙儿心猿意马的时候，装着铜钱的秤盘咣当磕到了地面上，而右面放着大号家电盲盒的托盘却高高翘起。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众人同时陷入沉默……

季默瞬间兴奋起来，他家道观的铜钱儿可没有一台双开门冰箱重！那只有一个解释，装着逃生希望的隐藏款盲盒找到了。

“就是它，隐藏款！”

所有人呼啦围了上去。

王胖子激动道：“大师，保准儿吗？”

季默还不能百分百确定：“风险仍然存在，只有拆盒之后，才能判断真假。”

言橙橙拧着眉头：“你打算怎么拆？”

季默眉眼温柔的望向言橙橙，眼前的盲盒他打算亲自拆，只是拆之前他还有些话要交代，“胖子，手哥，如果我出事了，劳烦二位将橙橙平平安安的带出去。”

盒子如果有问题，季默必死无疑，言橙橙没想到小神棍临死还忘不了关心她：“你就不给家里留句话吗？”

他本就无依无靠，又孑然一身，哪里用得上遗言，季默苦笑：“大概没有的。”

言橙橙默不吭声的转过身，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大家只当小姑娘舍不得情郎送死。

倒是王胖子和刘一手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都凑了上来。

手哥憨厚道：“哈哈，大师，哪儿能总让你一个人冒险，那也太不够义气撩。”

胖子贱嗖嗖道：“对呗，要是真死了，咱们兄弟也能作个伴儿。”

三人的手腕同时伸向面前的大型盲盒，伴随着撕拉的动静儿过后，纸箱被扯破，天地间白光乍现，整座盲盒城像是被蛮力撕扯着，犹如畸形扭曲的纸盒子，一点一点的坍塌下来……

季默下意识的想要拉紧言橙橙，谁知道对方先他一步在混沌中拥抱过来，他满心欢喜的望着心上人，女孩清香的发稍稍剐蹭到他的下巴，撩拨着他每一寸神经，嗓子甚至因为燥热有些干涸，全身用尽力气也难以压抑心头雀跃，“橙橙，我们……唔……”

言橙橙侧身不仅给了他一个拥抱，还献上了载满深情的吻，与之一并献上的还有半截锋利的唐刀，刀刃直挺挺的没入季默的前胸。

二人紧紧依偎，鲜血打湿了彼此的衣襟，季默在感觉到鼻腔中喷涌而出的血腥味后，垂眸瞥见了穿透胸膛的半截刀刃，他看着心上人的手掌因为攥紧刀刃而鲜血淋漓，半晌只是蹙着眉头温柔道：“橙橙啊，你的手流血了，痛不痛……”

漫无边际的虚妄中，言橙橙亲手推开了必死无疑的男人，静静凝视着他跌入深渊，然后无奈的骂了句“傻子”，便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死亡如期而至，正是季默经年累月所期盼的，自幼饱尝人间冷暖，要的无非就是个解脱，“我这样道心不诚的人，也该是这样的下场。”

人生只若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纳兰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