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 第13章 雁离

这一天，雁归早上起来吃完萧天翊准备的早饭，打算去书房跟师兄打个招呼就去医峰打工。

书房里却有第二个人。

她神色冷漠不近人情，又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势，坐在萧天翊惯用的座位上，正审视着萧天翊近些天的工作。

雁归愣了一愣。

里面的两个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雁离抬眼看来，淡声问：“这就是你给我收的新弟子？”

萧天翊回答：“是的，师尊。”

“叫什么名字？”

“雁归，和您同姓。”萧天翊之前其实传过信写明雁归的基本情况，包括名字，显然雁离没有看。萧天翊毫不意外。

雁归也已经醒过神来，上前几步跪下，行了个大礼，说：“弟子雁归见过师尊。”

“起来吧。”雁离对雁归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特殊的态度，只是扫视时看见他手腕处的红绳微乎其微地停顿了一下。细细看去，不太一样，看来只是巧合而已。

雁离扔了个储物戒指给雁归，面子工夫还是要做的，“见面礼。”

“你来有什么事？”

“弟子来禀告师兄一声今天去医峰。”

“你自去吧。”这点小事也要汇报？

“是，弟子告退。”雁归走的时候觑了萧天翊一眼，萧天翊也在看他。

“都处理得不错，待你突破大乘，我就将宗主之位传给你……”雁归听见雁离对萧天翊这么说。

雁归一步步往外走，看似冷静，实则魂飞天外。

为什么宗主雁离长着和他妈妈雁双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雁双三十多岁，即使保养得很好，也不复青春少女。雁离年少结丹，容颜永驻，看上去比雁双年轻一些。

尽管看上去有些差距，但真的很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雁双活泼，雁离冷漠，由于截然不同的气质，很难有人一下就反应过来她们其实长得差不多。但是雁归太熟悉妈妈了。

雁归摸了摸他手腕上的红绳，他也注意到了雁离对它的注意。

妈妈，你要我来到这个世界，会与宗主雁离有关吗？

他终有一天会知道答案的，现在重要的是做好眼下的事。

雁归来到了医峰，他随便找了个医馆想进去问问，但病患排成了长队，医峰弟子实在是忙得很，真的没空搭理他。

雁归只能转道先去找宝珠，却撞见了宝珠的师姐。

俞泽认识这位宝珠的哥哥，她拦住了雁归：“宝珠正在识字，你找她什么事？”宝珠是一个很认真很专心的好孩子，奈何识字真的不太容易，又枯燥，宝珠毕竟还是孩子，总有些逃避心理，这会儿雁归要是过去找她，宝珠肯定跟他聊一个上午不带学习的。

也很奇怪，以往雁归都是中午来找宝珠的，怎么今天大清早的来了。

雁归阐明事情原委，说：“医馆里的师姐师兄都很忙，想问问宝珠认不认识有空的人。”

俞泽说：“我带你去。”

来医峰打工的冤大头不多，因为医峰工作时间长工作强度大，工资还几乎没有。

所以各个医馆都比较欢迎这种冤大头。

俞泽带着雁归来了一个最缺人的医馆，也就是免费医馆，这里的治疗通通免费，不包括药，治疗效果不保证，只能保证不治死你。

本来是为了让医峰弟子们放心练手开创的医馆，结果人气完全超过了其他医馆，虽然有点风险但是免费啊！灵石很难攒的！治病又贵！

像雁归这种没有学过任何治疗手段的，来这里是最合适的。

俞泽跟一个师兄沟通了一下，那个师兄就走过来说：“雁师弟，我们这里很辛苦的。”

雁归说：“没关系。”

师兄说：“如果你不想干了，也请干完今天再走，谢谢！”

雁归点点头。

那位师兄于是在医馆里大喊一声：“新来了一位雁师弟！”

一瞬间，雁归感觉自己被许多饿狼盯上了，原本正在忙碌的医峰弟子们都齐齐看过来。

她们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忙活。

这位师兄所言非虚，确实很辛苦，雁归都想把自己拆成几份了。

“雁师弟！帮我抬一下人！”病人是个膀大腰粗的魁梧师姐，手脚有点抽搐，不能自主行走了只能靠抬。

“雁师弟，过来帮我记一下病历。”师兄语速非常快，简明扼要地描述出了病人的病情，又迅速说明了后续的治疗方案。雁归学会写字才几个月而已，为了赶上师兄的速度，后面他也看不懂自己写的什么了。

“雁师弟，凿子凿子拿一下。”凿子是哪个？雁归分不清，干脆把疑似的工具全拿过去了。

……

到后面已经简化成“雁！这里！”。

在这里确实很锻炼自己的灵力控制力，而且还能锻炼一心多用的能力。

光凭人类的两只手是不够的，雁归只能用灵力化形出许多触手协同工作，手上帮这位病患登记取号，那边两只触手在帮师姐写病历，这边两只触手在给师兄拿工具……

医馆里所有的人都分身乏术，除了正在进行治疗的人，其他人全是一个人当成几个人使。医馆里的人是有限的，来的病人是源源不断的。

午休也是没有的。吃饭只能抽空吃师兄抽空去百味峰给大家打的救济餐，雁归刚吃上两口，又来活了。

只能手上端着饭尽快扒，操控灵力触手继续干活。

雁归这么使灵力，很快就把丹田里储存的灵力耗空了。

后面无法凭借灵力投机取巧，只能在各处奔忙。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不知疲倦只会听指令的机器人，脑子也不会转了，哪里在叫他他就去哪里。

晚上九点，医馆闭馆。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休息了，因为还有一些病情比较严重的留馆病人。

不过比白天手忙脚乱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十个人使的情况要轻松多了，都有闲心聊天了。

来医峰当廉价苦力的人并不是只有雁归一个，另外几个人都对雁归很好奇，“雁师弟，你明明是内门弟子，干嘛来这打工？”

来这当廉价劳动力的其他人都是外门弟子，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以后入内门的话想来医峰，来这边提前学习一下。

雁归说：“锻炼一下自己。”

其他人觉得他有点闲得蛋疼。但是个人选择嘛，没什么好说的，再加上雁归干活很卖力，他们不讨厌这个新来的师弟。

众人又把话题聊开了。

晚上十点半，雁归才终于回到静渊峰。好饿，好累。

萧天翊看他脚步都有点虚浮了，几步走上来扶住他：“辛苦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雁归当然吃，他边吃边问：“师尊出关了？”雁离怎么突然出来了。

萧天翊说：“师尊闭的不是死关，偶尔会出来一次，现在应该又回去了。”

闭关和闭死关是不一样的，闭关可以随时停止，闭死关的话，要么突破要么死，否则天塌了也不会出来。一般只有突破在即，才会闭死关。

雁归点点头，雁离真爱修炼啊。

他没有再问其他东西，雁离已入大乘期多年，谁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在医峰打工一段时间，雁归的进步是显著的。

为了节约灵力提升续航，现在他都把灵力化成细线卷着笔写病历，比化成手要难得多，但是这样省灵力啊。干其他事情也是，能用灵力拎起来的病人为什么要辛辛苦苦抬呢？

其他人非常羡慕雁归。

雁归的灵力已经可以做到尽可能地不去浪费了，能续航一整天。但是其他人做不到，他们只能在特别忙碌的时候才会考虑灵力辅助。

至于那些要治病的医峰弟子，就更不可能这么用灵力了，他们治疗过程中，探查经脉、扎针啊什么的都要用灵力，压根没多的灵力干别的。

偶尔一些简单的病人也会让雁归去看诊，让病人开放丹田，雁归用灵力在对方身体里走一圈就能感觉出大致问题。这里最多的病人就是灵力运转出问题的，问题可大可小。

小的可能只是灵力滞涩，循环时有阻塞感，大一点的可能经脉断裂，走火入魔都是有的。

当然，问题严重的不会来这个免费医馆，会被直接抬到长老医馆救命。

也是在医馆打工雁归才知道，灵力运转这么容易出问题，吃错了东西肚子不舒服会影响周边的经脉，进而影响到灵力循环；心情不好神思沉郁也会影响灵力循环；就算一切都正常，灵力也可能自己走错路。

有位看诊的师姐还给雁归传授：“看到这几个穴位没，以后打架啊有机会就扎这里，能暂时堵住经脉隔断灵力走向，如果对方强行冲破……”

师姐露出一抹坏笑：“他会死得很惨。”

雁归重重点头。

他自觉自己在灵力控制上炉火纯青了，第二天又去万法峰找照灵心上课。

先学习的是控水。

控制术法变出来的水和控制灵力是两种感觉，中间隔了一层，要通过控制灵力变动去控制水的变化。

对于在医峰饱受磨炼的雁归来说，适应了一下就非常简单。

从此，雁归就过上了一三五去医峰打工，二四六在静渊峰修炼，第七天去万法峰学法诀的规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