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第25章 第 25 章

张青一步步走到堂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则紧紧盯着武隆，试图从武隆眼中看到愧疚或慌乱。

但都没有。武隆仅仅从张青身上扫过、随即又转向杨云：“江门少主不是跟着杨少侠吗，怎么又来一个不三不四、一身脏臭的人？”

郭安本就不满这些掌门的高傲，闻言也顾不得身份、挺身而出维护张青：“什么不三不四、一身脏臭，你是不把我们丐帮放在眼里吗！身上脏点怎么了，总比某些杀了人被抓辫子还赖账的黑心鬼强！”

“郭安！”郭通呵斥一声，又向众人道，“我这小徒弟也不懂江湖规矩，各位别放在心上。不过张小兄弟对我们丐帮有大恩，这些日子一直同我们一起，他的身份、他的话，我老乞丐愿意担保。”

冯秋生也道：“我个说书人没什么地位，可我也愿为张青担保。”

莫闻声听郭通这样说，道：“江门存于江湖也有小二十年、数次参加武林大会。年青人一年一变、会中才俊又多，我分辨不出，但年轻一些的应该都认得，这位小兄弟没有必要作伪，想来他就是江门遗孤张青少主了。”

杨云这时才道：“莫师叔说的不错，其实扶风先前也见过青弟、同样认了出来，青弟身份无疑。”

柳林晚听杨云提到柳扶风眼皮都没抬，依然高坐不语，杨云继续道：“我身边只是我的一位不方便介绍的朋友，没想到让有心人误会。不过武帮主，青帮和江门同在一地，我们都认识青弟，你难道不认识？”

方歌帮腔：“怕不是心里有鬼、不敢认！”

武隆装模作样地站起身，绕着张青转了一圈：“嗷，原来真是张少主，你这幅尊容、我一时没敢认。我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青人，大半夜都能看清对面是谁。张少主说说吧，你看到我们帮的谁杀人了？”

事关几十人性命，武隆态度这般轻佻让人愤怒。张青想在他们到来之前武隆也一定这样对待九江盟、这才将方小公子激怒，连带着对其他四派也不客气起来。

张青一忍再忍，转向柳林晚和莫闻声：“杀人者有十几个、都蒙着面，看不清脸。但我看到了他的文身：一条恶龙，正是青帮的象征！”

诸人望向武隆，武隆依然满不在乎：“夜黑风高、又十分混乱，张少主未必看得真切；或者真看到了有文身，也未必就是青帮的人。”

莫闻声摸了摸胡须：“又是青帮的腰牌、又是青帮的文身，却不是青帮的人--怕有人故意嫁祸于人。”

方歌怒极：“他说不是就不是吗！江门素来行事低调、我爹爹也从来与人为善，除了青帮想要抢夺漕运，谁还会处心积虑害我们！”

“是啊，最忌惮九江盟、最想要漕运的到底是谁？”武隆慢慢逼近方歌，眼睛却瞟向杨云，“九江盟盟主已死、现在谁得利最大大家一目了然！”

方歌身后的剑客上前挡住武隆，杨云目光冷了下来：“武帮主请慎言！”

张青不解：“你不要乱咬人，这同阿云有什么关系！”

武隆呵呵笑道：“张少主怕是还不知道，方平身死、方潮重伤，这位大家都不知道的方小公子独木难支、已投靠了朝廷，九江盟很快就要姓‘官’了！”

“那又如何，难道要给你！”

“那又如何？呵呵，当今江湖谁不知道杨云和朝廷关系之密切甚至远超紫宸阁，九江盟投靠朝廷少不了杨少侠牵线搭桥，事成之后杨少侠可是替杨家在朝廷立了一大功啊！听说朝廷中的杨丞相是杨少侠的大伯，杨少侠，你大伯得好好谢谢你啊！”

张青对朝廷的事不怎么关心，但杨云身后站着朝廷大家人所共知，甚至在江湖人看来杨云就是朝廷在江湖的代理人。

那又如何？难道杨云会为了让九江盟投靠朝廷胡乱杀人？

“你少胡言乱语！”方歌驳斥，“我爹爹生前就想把九江盟托付朝廷、远离江湖争斗，这事杨世伯在时他们就商量过了，云哥怎么会为了这个害人！”

张青也道：“我和阿云在李府相遇，后来和两位柳兄一起来少林，路上被人追杀、是阿云舍命护我！如果这事同他有关、他何必多此一举！”

“我二人亲身经历，我们可以作证。”

说话间又有人走进妙善堂，竟是与张、杨二人失散的柳扶风和柳生！他们二人虽风尘仆仆但精神不错，看来他们这一路比张、杨二人从容许多。

张青见到他二人无恙终于放心，杨云也上前来、拍了拍柳扶风的肩，柳扶风向张杨二人点点头，走至柳林晚身前行礼：“师父，弟子无能、叫纪晓师弟为奸人所害，自己也险些丧命，幸亏杨、张、柳生三位出手相助，这才有命来见您！”

柳林晚这才抬起头来：“阿晓死了？”

“是，鸦会的杀手墨玖杀了纪晓师弟、抢了他的拜贴，在李府寿宴上刺杀李老先生！后我和杨兄他们一起前来少林，路上又遇了两批杀手，形势凶险异常，我们都险些丧命。师父，遇险时杨兄一直同我们在一起，我们看得清楚、他绝不可能同杀手一伙！”

柳林晚问：“杀手是谁，你可认得？”

“第一批人数虽多但武功平平，又都蒙着面，徒儿认不出；第二批只有四人：鸦会墨玖、无影针，元教唐春、青鬼。”

王祝追问：“真有元教？你看清楚了？”

方歌又气又委屈：“我早就说了，最近的事都是元教、鸦会和青帮勾结在一起做的！此次请你们来除为九江盟和江门讨公道外，也是想商议元教之事！”

莫闻声质疑：“墨玖、无影针杀人无数恶名远扬，其中不乏江湖名宿；青鬼和其兄弟赤鬼常年作恶、却因武功高强逍遥法外至今；唐春更是元教副使、武功更高过青赤二鬼。他们四人联手，就是我加上王掌门、柳山主都不敢说全身而退，你们居然安安稳稳逃出生天？”

张青本想自己人微言轻，方歌横空出世、大家心存顾虑，杨云又因为帮助朝廷的事被人忌惮，如今柳扶风出面说明、四派总该相信了，可莫闻声这话分明还是怀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