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落在两人的肩头,沈归安几乎耗尽所有的力气,泪水不止从眼角上留下。
渐渐地打湿了归长胸前的布料,许久,沈归安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她轻轻推开归长语气稍显冷淡但又重了几分:“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归长正想说些什么,只见沈归安掠过他离开了院内。
良久,归长一路小跑方才追上沈归安,两人走在破烂的街道上,每路过一处巷口,沈归安总会停顿许久,像是在思念着。
她的眼眶微微红肿,精致的鼻子也变得晕红,跟在一旁的归长看着眼前女孩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心疼。
归长侧目看着垂眉的沈归长正想上手轻轻碰一下沈归安时,只见她侧着身子道:“谢谢你,能陪我到这...”
她像是酝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其实你不必这样,那日...我救你是我的本分,你身份高贵,不必要陪着我,受这些苦,曾经的沈归安早就死了...”
归长愈想开口,可沈归安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掠过他出了北巷。
风雪萧萧,残风吹过,沈归安一路小跑来到了山脚下,随处找了一棵高大些的树背靠着,缓缓坐了下来。
此时的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背靠着树轻轻哭泣,这些日子她经历的太多了,多得就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
她本以为就这样和赵娘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可命运捉弄,就连最亲的人也离开了她。
想到这,沈归安冷笑了几声,稍稍抬眸望着灰蒙的天空,眼底藏不住的心酸与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块褐色的虎符,抚摸着上边的纹路,突然她手掌死死握紧,奋力一扔,虎符结结实实地撞在树上,断成了两半。
半块虎符落在地上,清脆的裂响轻轻传入她的耳边,似乎也碎掉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可她没有哭,眼眶红晕,强忍着泪水,缓缓闭上双眸,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道苍老而熟悉的身影。
她定定地驻在一片白色的空间,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深深刻在沈归安的脑海中。
沈归安小跑上前,底下的袍子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正要到时,那道苍老的身影却消失在她眼前。
她的双手顿在半空中,久久未能反应过来,眼眶上渐渐地淡起一些红晕...
“真的是...你吗?”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归长见沈归安离开后,赶忙小跑跟上,直到一处山脚下,他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沈归安。
见状归长连忙将她扶进怀中,顺手将断成两半的虎符收进怀里,见到沈归安此时的样子眼底掩不住的心疼与无奈,他修长而通红的手指轻轻抚摸怀中女孩的小脸,眼眶微红道:“归安,你救我一命,我便陪你一世,无论如何都要我死在你面前...”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滴在沈归安的脸上,使得她眉头一皱,山中的寒风吹过沈归安苍白的脸上。
归长抱着她,不断的小跑,跑了许久,他面色红晕,大喘着粗气,可一旦侧目看向背上的女孩时,顿感浑身充满了力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寒风虽冷,可归长却浑身闷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越城的山林时,冒起一丝火光。
归长将沈归安轻轻放在篝火旁,先前那缕苍白,被火热所染起一道红晕。
沈归安靠在破木上,均匀的呼吸不禁令归长微微愣神,她时不时低声呢喃着什么。
归长静静地看着身旁正昏迷的女孩,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拖得极长。
细雪不断飘落,归长打了声喷嚏后,顺手将自身的外层的袍子取下,轻轻盖在沈归安的身上。
“或许…只有它才能还天下一个安宁…”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块断成两半的褐色虎符,眼底充斥着柔情也有凝重。
每当看向沈归安时,眸中的凝重便会减淡许多。
“咳…咳…”
两声咳嗽后,归长脸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而手中那块断成两半的虎符也被他用破布缠着,拼成一块整块。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
九州离城…
覃向明持着扇子静静地驻在后城门,眼底泛着疲倦,身后站着身着战甲,手持长剑的李长山。
两人看着城中百姓出了城门,相继并未发出一言。
细雪就这么飘在两人肩上,寒风卷着两人鼻头上泛起红晕。
覃向明轻轻挥舞着扇子,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长山淡淡开口:“你觉得,我们能不能重新夺回离城?”
见覃向明开口,李长山半垂着头思索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别的我不能肯定,可离城,我必须夺回,希望你这次是对的…”
覃向明点了点头道:“时候不早了,城中的百姓也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是…”
夜晚的寒风极冷,靠在树底下的归长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被冻得通红,他时不时咳嗽几声,可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沈归安的身上。
沈归安静静地靠在破木上,脸色比起方才,此时的脸庞稍显红润,可她眉头紧紧皱起,嘴里不知含呼着什么。
“赵…赵娘!”
直到一声呐喊,沈归安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与此同时归长赶忙来到沈归安身旁柔声道:“没事吧?”
沈归安稍稍抬眸,盯着归长心中那丝慌乱也安稳了许多,她轻轻摇头道:“没事…”
此时的篝火早已熄灭,归长走上前从怀中取出火柴,将篝火点燃,正收回怀中时,那块虎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归安看向地上那块虎符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见归长抬起那块虎符,朝她走来,正要递给她时,只见她轻轻推开归长朝前的手道:“不必了,一个破石头没…什么可珍惜了。”
归长握着沈归安的手腕并将她的手掌张开,顺手将虎符放了上去道:“这块虎符关乎十年前的真相,你真舍得放手?”
沈归安推开归长的手,将虎符重新放回归长的手中道:“不,可是我知道比起我,你或许更需要它…”
她轻轻拍了拍归长那双冻得通红的手道:“十年前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几乎把整个天下都毁了,或许比起我这个普通民女,你更可以激发它的作用…”
归长摇了摇头,眼眶微红道:“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前...”
闻言,沈归安微微一愣,侧脸渐渐泛起两道红晕,可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归长此时的状态不好,顿时心中生起一丝莫名的心疼。
“你怎么了...”沈归安将虎符放在他掌心中,柔声道。
归长声音沙哑,面色些许苍白道:“风寒,不是很严重。”
说罢,归长打了个喷嚏,冻得直打冷颤,沈归安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袍子再抬眸看着归长道:“你都风寒了,赶快穿上!”
沈归安将先前归长盖在她身上的袍子递在归长身前道:“我帮你...”
她缓缓起身,来到归长身后将袍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就在这时,归长猛地一下转身,眼眶通红,双臂张开,紧紧抱着正愣神的沈归安。
她没有反抗,将双手缠在他后背,轻轻靠在他壮实的胸前。
两人相继无言,风雪萧萧,深夜的寒风极冷,可两人心中却生起一阵暖意。
许久,沈归安才稍稍推开归长,两人视线四目相对,眸中充斥着柔情。
归长目光沉沉,字字郑重道:“归安...虎符碎了,我可以拼,若是你心碎了,我宁愿不要这天下,比起天下,或许我更钟爱你...”
沈归安望着归长掌心中那块被他用破布缠着的虎符,心中顿感一阵酸涩,她轻轻抬手,拾起虎符,盯着虎符上边的纹路,声音极轻:“拼好,又能改变什么...”
“拿着它,便是永无宁日,或许我也是一个祸害吧...”
归长看着她稍稍有点红晕的眼眶,将手安在她逐渐低垂的肩膀,轻声道:“你并不是祸害,无论如何任何事,你不想扛,我来扛,我只要你活着...”
沈归安盯着手中那块虎符,似乎下定了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归长,我决定了,我要给赵娘一个交代,更要给在九泉之下的爹娘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林间飘舞的细雪在此刻都静了一瞬。
归长盯着她逐渐泛光的眸子,声音一哽:“好好活着...”
与此同时,夜色沉沉。
覃向明持着扇子,驻立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的百姓不断进入城中,心中悬着的石头在此时定定落地,他长舒口气,目光转向离城方向。
负在背后的手渐渐握拳,眼神也变得杀气重重,对着身侧的李长山道:“若是云长在你觉得会怎么样?”
闻听此言,李长山双手抱拳,半俯身子道:“若是王爷在,我想王爷也会像这样...”
覃向明点了点头,轻挥手中的扇子道:“回去吧,好好休息,还有场恶战要打,定不能松懈...”
“是...”
见李长山走后,覃向明也紧其随后,下了城墙。
夜色重重,月光照在地上略显一片苍白,城门火光重重,进城的百姓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