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第48章 四十八

大黄带信离去后，我打听出他们一行人有可能要去中原，便要了匹耐力不错的马儿沿路追赶，直到进入凉州地界方才听说现如今各方势力都在往中原进发，目的是为了推选出能够统一南北武林的领袖人物，一方面来稳定当今武林局势，另一方面是要联合众武林人士一举消灭鬼城势力。

“听说这次武林大会虽然地方设在宛州蒋家的紫韵山庄，背后最大的金主却是江都金家。”

“哦？不是才传出大家主金耀身染重疾吗？不再涉足江湖之事吗？怎么突然又……”

“这得从几个月前金家仙女岛那次召集武林群豪讨伐鬼城时说起……”

茶楼内不乏有些武林人士谈论此事，大概内容是说:自那次以后，金耀没有在出现过，包括后来围攻江汉，也未曾露面，再后来突然放出消息说是病重，有些关系好的世家闻讯赶来想要去拜访探望却均被婉拒，而现在金家的大小事务，已经由其弟弟金鹏接手在打理。

回想起在仙女岛金鹏与江齐的对话，这次武林大会定不简单。

不知道温若兰和和殷黎会不会去，也不知道大黄能不能将信安全送到。

还有半个多月，还有时间，离开茶楼，我并没有直接赶去宛州，而是急匆匆地去往殷家堡方向。

紧接着，在路上又听闻金耀去世的消息，不过为了筹备武林大会，金家人并没有为其风光大办，而是草草入棺了葬。往后几日我加快脚步，比预计时间早了一日赶到殷家堡，巧的是刚来就碰到匆匆忙忙准备车马的莫琳琳，可不巧的事昨日大黄回来后，温若兰也到了，两人不知商量了什么，今早天未全亮，二人便策马向宛州方向离去。

二人先行，莫琳琳自然是带着些细软去追他们的，既然错过，我便理所应当地同莫琳琳一道赶路，这时的她们应该还未走远，希望在路上可以碰到。

可事情往往超出人的预期，两日后，我突然心疾发作，心脏犹如被撕裂一般异常疼痛，无法继续赶路，只得让莫琳琳带着口信先走，我则独自找了个偏僻角落咬紧牙关硬挺了一夜，直至次日凌晨方才有所缓解。

待我赶到宛州时，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

进城前已经先易容好了，这种场合想要混进人群中自是不难，也正因如此，在我挤进前排的那一刻，一眼便看到了她，青灰色裘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她清瘦了许多，长发随意盘在脑后，两鬓垂下的发丝随着北风微扬，瞧着她略显憔悴得样子，内心微微泛着酸楚。她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很快便在人群中寻到了我，四目相接，只在一瞬，那双清澈不染尘埃的眼眸中早已蓄满泪水，一时间所有思绪涌上心头，我想去抱住她，想要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却又碍于这些人中到处都是江沅和来祯的眼线而不敢上前。

而她，只停留片刻，随后假装被风迷了眼，不动声色地掩去眼中泪意，从我面前一扫而过，再次将目光投向擂台。

擂台上，挑战者一位接着一位，守擂的人始终不变，很显然这次武林大会，依旧是个过场，胜负早已不重要。

“金家主真是好武艺，一连击败数十位江湖豪杰，现下还有哪位英雄想要挑战的？”看此人穿着，一身紫袍，腰间若隐若现的佩紫玉腰挂，不难猜出他应该就是紫韵山庄庄主蒋有道。

不过，金家以善经商、富甲天下而闻名于江湖，武学造诣却在江湖排名中并不靠前，这金鹏何时变得如此强悍了？

“我来！”出言的是一位看上去年纪与我相仿的男子，没有什么特点，看不出哪门哪派。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啊？”

“无名无师便不可以比试吗？”

蒋有道尴尬一笑：“当然不是，只不过比武不是儿戏，难免会有死伤，知道名姓师承，若是伤着了也好将其送回不是。”

那男子听罢，摆摆手：“不必，吾辈命贱得很，伤了丢在一旁即可，若是不幸丢了性命，赏卷草席裹尸就行，没有那么多规矩。”

蒋有道无奈：“罢了，既然公子如此豁达，那便请吧！”

“金家主，请！”

“公子，请！”

这男子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使出招式来却是有板有眼，不像是无师无门之辈，再瞧他眼神中对金鹏流露出的那股狠劲儿，加之出招越发凶狠，不难猜出这男子似乎跟金鹏有些过节。

可终究不是对手，数招之后便被金鹏一击掷于擂台线外，谁知他并未收手，顺着力道直指男子命门。

见此，我飞身上前，就在我冲上擂台的同时，暗处打来一发暗器，将金鹏手中兵刃震偏向一处，金鹏回手旋刃，此时我恰好已到男子身前，一掌打在金鹏腕处，兵刃落地。

“这位公子跌出线外，按照规矩已然败了，金家主又何必要置人于死地呢？”

“比武之间，武劲流转，难免一时来不及收手，想必金家主也不是故意为难这位公子的。”蒋有道赔笑上前解围，顺便招呼手下将那男子扶起。

那男子似乎并不领情，起身时愤愤推开扶他的人。

“哼，老夫一把年纪，岂会为难一后生，不过一时失手罢了。”不知是不是易容得不够完美，在我出现之时，金鹏的眼就没有离开过我：“这位小友似乎有些面善？”

“在下自西域而来，第一次到这中原福地，与金家主应当不曾见过。”

“哦？！远道而来，便是缘分，看小友也是位打抱不平的热血才俊，方才这位公子与老夫原本要比试三场，既然小友替他挡下了，那么接下来的两场便由小友代劳吧。”

什么？！三场？武林大会的规矩不是出线或落台为败吗？怎会还要比试三场？！

台下那男子捂着胸口怯怯地看着我，听到台下一些窃窃私语，瞬间有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

“抱歉，在下未曾携带兵刃，这比武……还是免了吧。”比武？算了吧！这里面不乏有能认出我的人，若是出招，岂还能藏得住吗？

金鹏听罢，将手中长刃向台下一掷：“吾与小友一见如故，甚是投缘，这场权当切磋，不用兵刃，如何？”

“话已至此，再行推辞便显得在下有些不识抬举，既如此，金家主得罪了！”

“小友，请！”

风云流转，拳劲与掌力的交锋，没有短兵相接那般电光火石，却也处处充满杀机。

这场比试，我隐藏了大部分实力，为了不暴露身份，破天荒使出温若兰所授招式。

果然，温家以医术闻名天下，武功路数鲜为人知，与金鹏交手不过数招，便有人猜测起我得来历。

更何况近身缠斗本就是我强项，香未过半金鹏就已落下风，担心时间过长露出破绽，打算速战速决，谁知金鹏突然拳缝中多出两根细如蝉翼得利刃，在我与他绝杀一击之时，瞬间刺进我掌心。

疼痛感使我顿时退后数步，鲜血刹那间从颤抖的掌心流出。

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于我突然得伤势，更是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份担心。

得手后，金鹏不着痕迹地藏起利刃，流露出些许得意的神情，我暗骂卑鄙。

北风携雪而来，我稳了稳气息，决心要还以颜色。

掌间带血，化风扫荡，浑然气劲震慑八方。

强势犹如蛟龙出海，极招相对，金鹏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