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隅赴野 第14章 火灾现场

纱裙燃得飞快，火苗接触的一瞬间就像那张信纸一样迅速燃烧，蒋眠点着的那一瞬间就放了手将衣服扔了下去。

纱裙掉到地上就连着地面一起烧，又是熟悉的情景。

第二次见到这样的情景，蒋眠已经没了惶恐不安，他抱着手臂安静的看着火焰再次将场景吞噬，一个转头出现在眼前的，还，还是后台？

蒋眠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他身边依旧是摆着衣服架子的后台，身边也是一个剧院后台。只是和刚刚不同的是，这里的空间更大，没有戏剧用的戏服，只有各式各样的新式洋装。

而且，整个个房间都像是被烧过，墙壁满是黑印，挂着的衣服上也大多都覆盖着一层黑灰。蒋眠一动空气里的灰到处飘，呛得人直咳嗽。空气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他又不敢扇一扇，生怕更呛了。

又是火。

他只能捂着鼻子，缓缓地呼吸等灰尘落下去，只是一直萦绕的腥臭味让他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那里传出来的。他们站的在衣架中间，这个房间挺大的，看不见出入的门到底在哪里。

等灰尘落得差不多了，蒋眠轻手轻脚绕过衣架往外走，试图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

一拐弯，蒋眠瞬间感觉空气里的腥臭都浓了两倍不止，当他看清地上的情景——

“啊我靠，这什么？！”他被吓得踉跄一步，直接撞到他身后的老板身上。

不怪蒋眠反应大，此时在他几步远的地方，躺着被烧得浑身上下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焦尸的脸扭曲变形，即使烧得看不清面容，也能想象出到底是什么样狰狞的表情。

老板反应很快跨步挡在他面前，将他的视线挡住，脸上终于有了些严肃的神色。

蒋眠也没逞强，他是真害怕啊。

“这这这这……”蒋眠隔空指着地上的焦尸，脑子都要短路了，语无伦次比划了些什么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蒋眠发誓这真的是他人生二十年里眼睛睁得最大的一次了，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人是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的。

“别怕，你先回到后面等等，我去看看。”老板温声安慰。蒋眠真的想缓缓，捂着胸口神情恍惚就走，周围的长排衣架也不少，他完全没注意走歪了。

绕过衣架，蒋眠：“……”

衣架后，还躺着一具焦尸。

“嗬……”蒋眠感觉自己要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厥过去了，一头撞在墙上，内心却诡异的平静。心都快不跳了，能不平静吗？

天知道就在昨天，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今天就让他来受这刺激。

他脑子里有些乱，也说不上害怕不害怕什么的了，退了两步直接掉头跑回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一把拽住老板的袖子不撒手了。

“怎么了？”老板还有点懵，蒋眠这会儿什么怀疑不信任都没有了，直接把老板当成心理支柱一般，抓着他指向身后，小声解释：“那边，还有一个。”

……

老板最后没去看那两具尸体，两人在房间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沙发坐下让蒋眠缓了一会儿。也许是老板的镇定感染了他，蒋眠缓了一会儿的确没那么怕了。

这一关要想过去估计重点就在那两具尸体身上了，但蒋眠知道是一回事，下不下的去手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现在闻见空气里这个焦糊味混杂着腥臭味就想吐。

怪不得那么难闻，原来是尸臭……

但房间就这么大小，空气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这个味道。蒋眠面色扭曲，恨不得直接进化到不用呼吸，这样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老板轻轻拍拍他的脊背，面色凝重：“我去看看线索，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好吗？”

这里已经是离两具尸体最远的角落了，蒋眠连忙点头，目送老板离开。

蒋眠半天才缓过来，理智终于渐渐回笼。开始思考这两个人是什么人，怎么会死在后台，还被烧成这样。

虽然他只惊鸿一瞥，除了害怕没顾得上观察什么细节，但两具尸体的体型分别很明显，仅仅一眼就判断出来的。第一具很明显是个男性，体型壮硕，疑似脂肪比较丰厚，因为蒋眠觉得第一具旁边让人作呕的腥臭更浓一些。

他以前偶尔有兴致也看过刑侦剧，也学到过一些基础知识。

第二具因为愣神，看得更仔细些。看骨架像女生，生前个子很高，大概和他差不多，因为被烧得缩水只能看个大概范围。这个个头的女生没那么常见，他一下就想到白韵笙。

总不能是白韵笙吧。她十分高挑，穿个带一点跟的鞋就比蒋眠还高。但她说过自己没死过，这具尸体可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她是个民国人，怎么可能没死过，难不成是自己不记得了？

哎呀什么线索都没有，他怎么能乱想。蒋眠止住混乱的思绪，心里突突跳，又不好意思一直在旁边，让人家一个人忙前忙后。

他小心翼翼吐口气，缓缓站起来，屏着呼吸小步小步往那边挪。周围的味道还是让他有些接受无能，他小心翼翼躲在衣架后面探头往里看。

老板不知从何处找了双手套，正认认真真检查尸体。虽然他脚步很轻，老板还是注意到了他，摘掉手套走近，挡住他的视线。

他似乎想也搭着衣架和蒋眠凑近一点，但犹豫几秒，还是没有扶上衣架。眉眼柔和，温声细语：“怎么了。”

蒋眠咳了两声，这么久了他还是对老板这个态度接受无能，尴尬道：“我也来帮忙吧。”

老板慈祥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劝慰他：“没关系，我自己也忙得过来。这里味道太重，免得你难受。”

蒋眠胆子并不小，刚刚也是太突然了才吓到。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不害怕是不可能，但也没那么抗拒了。

“我看过不少刑侦剧，虽然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好歹也算有点常识吧。”蒋眠绕过他不理，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次看见这具焦尸他心里依旧一颤。

真是太吓人了。

身后的老板没多劝，只是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手套和口罩给他。蒋眠也不敢深吸气，只能硬着头皮抿着唇蹲下来。

口罩的抵挡作用有限，离得近了还是熏得他头晕犯恶心，他下意识低下头，正好对上地上一片褐色痕迹。

蒋眠一愣，顾不上难受的情绪，轻轻伸手抚开地上厚厚的一层黑灰。

大片暗褐色的痕迹印在木地板下的水泥层，只有这具焦尸身边才有，其他地方的地板都已经烧得碳化，这一片的颜色还是挺显眼的。

这是什么，是血吗，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这人怕不是还不等被烧，就先失血而死了。

蒋眠仔细摩挲着底下的褐色，老板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刚刚检查了他的口腔，我怀疑，他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在之前就被杀死了。”

闻言，蒋眠抬起头，老板很有默契地将烧焦的嘴唇给他看，口腔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黑灰。

人要是活着，怎么也会呼吸，会呼救，口腔不可能这么干净，多多少少会吸入一点烟灰。

老板的猜测很在理。蒋眠点头表示明白，面色有些复杂。

“你先放开吧，我看着有点难受。”蒋眠无奈道。

老板眨眨眼，连忙放手，诚恳道：“抱歉。”

蒋眠摆摆手，进入状态后他心态平了很多，站起来准备去看另一具尸体地情况。

两具尸体隔得很近，几步之遥。另一具尸体斜靠在墙上，歪着头。

蒋眠小心翼翼上手，检查她的口腔，同样干净，没有吸入烟灰。

两个人竟然都是在火烧起来之前就死了！

那问题来了，放火的又是什么人？

什么仇什么怨，两个人都死了，还要在用火烧他们。

蒋眠皱着眉翻开地上的灰尘，在地上仔细看了半天，确定这具尸体身边没有褐色的痕迹，只有碳化木地板。

那她是怎么死的？

男人身下那么多血，大概是被什么尖锐物品刺伤，但没看见哪里有尖锐物品。目前的线索还是太少，这两个人姓名身份死因不知道，房间是哪里为什么起火也不知道。

问题多得蒋眠一想就头大，还要面对这两具焦尸在眼前晃得精神攻击，这一关跨度有点大啊，直接上难度了。

蒋眠预感这一段记忆对他的心脏是个大挑战。

说起记忆，他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他被吓得满脑子都是恐怖的场景，忽略了一点。

白韵笙和这里的联系是什么？

目前看有三种可能。一是死者，第二具的女尸身高体型能和白韵笙对的上，不排除就是她本人的可能性；第二种就是路人，她只是路过，意外发现了这个犯罪现场。

这第三种就是凶手，她杀死了这两个人，然后用火烧掉自己的罪证。

蒋眠并不了解白韵笙这个人，没办法通过她的行事风格判断是哪一种更有可能。但他觉得既然是在人生中选取比较重要的片段，应该不太可能是第二种。

若她只是一个误入的观察者，应该不会对她的人生造成太深刻的影响才对。如果真的是第二种，那就只能是这两个人中有人对她意义非凡。

还是要先搞清楚他们的身份。

蒋眠低下头，看着斜在墙上的细瘦尸体，害怕得吞了口口水。

不会还要上手在他们身上翻吧，但都烧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

“抱歉。”老板突然说。

“啊？”蒋眠没太明白，“你说什么？”

“我没能收拾好这一切。”老板认真回答。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收拾好。

“我还没办法，完全控制这些……”老板听起来有些沮丧，但他很快又一改方才的哀伤振作起来，“我可以将功补过，我们一起，很快就可以出去。”

蒋眠很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写存稿发现这段真的又臭又长，接下来要加快节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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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火灾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