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 第87章 祈神舞五

次日，日上三竿，陆吾的房门才打开，他下意识看向隔壁，磬桓又不在。

陆吾挑眉，将胸前发带甩至脑后，慢慢踱步走出小院，来到抱山观前山。

清晨山上道士在读早课，喃喃念经声夹杂着道韵与磬声，悠悠然仿佛山中仙乐。

陆吾在抱山观大殿看见了磬桓，他穿着法袍，正站在一群道士前面，身侧是那位广宣道长，磬桓身形高挑，仪态端方，在一群道士中鹤立鸡群。

陆吾看了他两眼，默默走过。

磬桓注意到他时，他正从大殿门前走过，没有看他。

今日说是有娱神庆典，为何没听见声音？陆吾走到抱山观外，向下看去......

神庙屋顶已经挂上了彩色匹练，红黄交错的匹练在空中翻飞，空中有铃声，似乎是绑在匹练上的，风动则铃响。

“娱神庆典晚上才开始。”

磬桓出来了，他仍穿着道袍，站在陆吾身边道：“白天百姓们会进神庙许愿，投入香火钱，晚上巫女便会为百姓们祈福。”

“巫女？”陆吾吃惊，难道昨夜看见的舞者是个女子？

磬桓瞥了他一眼，“对。”

“你想去看看吗？”磬桓问。

陆吾搓了搓指尖，“为何不去？”

磬桓道：“稍等片刻。”

陆吾莫名其妙，磬桓回到观中，片刻后他换了一身蓝色道袍常服出来，看着他道：“走吧。”

两人重新回到鹿鸣城。

今日鹿鸣城明显比昨天人多了不少，街市上人们喜气洋洋地交谈着，话题都是今夜的娱神庆典。大家都换上了新衣服，每个人都有面具，或带在脸上，或拿在手里。

陆吾这才发现，街上大大小小商铺全都挂上了彩布和铃铛，风一吹整条街都会叮铃铃响，仿佛神从这条路上走过掀起的声音。

怪不得娱神庆典是鹿鸣城最重要的节日，陆吾与磬桓站在街市中央，就像格格不入的两个怪人，这场景不是他们的，他们是站在外面的围观者。

“走吧。”磬桓牵起陆吾，防止他被撞散。

陆吾心神都在满街的饰物上，色彩瑰丽的装饰，怪异的面具，喜笑颜开的百姓，一幕幕都像慢动作从他眼前划过，他像是逆流而上的鱼，在奇异瑰丽的湖水中一路溯游，直到神庙近在咫尺，他才从这种感觉中脱离。

陆吾终于意识到手一直被磬桓抓着，他面容严肃，手握得很紧。

陆吾往前走了两步，不经意抽出手，站在神庙前，轻轻抚摸神庙外墙上的雕刻。

那似乎是个巫女在起舞，整座墙都雕刻着舞蹈，一开始巫女独自月下起舞，接着身边多了个影子，月亮更大了，影子与巫女共同起舞，最后影子几乎与巫女融为一体，月亮照在他们身上，只照出了一个人影，舞姿结束，有人跪在地上，姿态虔诚，似乎是祈求神明显灵，神明如愿洒下甘霖，百姓欢呼。

雕刻到此戛然而止。

陆吾盯着墙面，他觉得这些舞姿似曾相识。

磬桓站在陆吾身后，目光越过陆吾的肩头，落在墙面上，神色不明。

神庙中已经挤满了人，人们都在许愿。

陆吾顺着人流走进去，磬桓就跟在他身后。

神庙院中的高台已经绑好了许多彩带，四角绑着塔铃，奇怪的是不论多少人撞到高台，塔铃始终一声不响。

陆吾走进神庙，神庙中央坐着一个巨大的神像，神像的脸带着面具，极其巨大又古怪的面具，神像面具两侧长了角，不知是不是这神像本来就有角。

磬桓在陆吾身旁道：“这就是鹿鸣山供奉的巫神。”

陆吾视线下落，从神像身上落到神台前，神台前竟然放着一把木椅，上方垂下重重纱幔，隐隐绰绰可以看见有个人坐在上面。

这是什么？陆吾微愣，为什么神台上坐着一个人？

陆吾伸手去拉帷幔，却被磬桓一把抓住，他有些吃惊：“你干什么？那是巫女，巫女的容貌不能露出来。”

这就是巫女？陆吾放下手。

神台下有百姓在向巫女许愿，他们跪在神台下，念念有词，一边手握着香火钱，一边手握着许愿条。

巫女在神台轻轻一点，神庙中的知客连忙上前，接过其中一位老者的钱和纸条，钱被投入功德箱，许愿条则被送到巫女手中。

帷幔后面伸出来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圆润，软若无骨，隔着帷幔，有一种禁忌的美。

纸条放在那只手上，她缓缓收了回去，看完之后，纸条被留在了巫女身侧，她手中抬起一只塔铃，“叮——”

“巫女答应了！多谢巫女，多谢巫女！”

那老者惊喜异常，连连叩首。

整个场景就是一场交易，偏偏被带进神庙，就成了向神许愿的途径。

陆吾略略翘起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磬桓陪着他在神庙中看了一会儿，两人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夜幕降临。

庆典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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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祈神舞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