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 第60章 换胎酒六

“姑娘......”嬷嬷似乎想制止他，但曹娘子不为所动，反而将嬷嬷支走，嬷嬷不乐意，但拗不过自家姑娘，遂狠狠剜了一眼陆吾，气哼哼地挪出去几步。

曹娘子凑近些，低声道：“陆公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勿要外传。”

陆吾点头：“放心。”

曹氏飞快说道：“陆公子，我已有身孕。”

曹氏虽然语调低小且吐字含糊，但不妨碍陆吾听清她说什么，他微微退开半步诧异道：“曹娘子你成婚了？”

谁知曹氏摇摇头，陆吾：“那你……”

“我打算生个孩子给我爹娘。”曹氏飞快打断陆吾，“但此事不重要。”

不重要？！陆吾心头猛跳，曹氏未免太离经叛道了些。

“咳...你继续说。”陆吾按下心思，专心听曹氏道来。

曹氏似乎拿不定主意，顺手扫了扫土地神案前的尘土，迟疑道：“陆公子，我其实想给爹娘生个男丁。”

陆吾颔首，曹家家大业大，没有继承祖业之人，招个女婿狼子野心，还不如自己生个孩子养大，将来祖宗基业不至于断送在他人手里。

“但是，许多大夫诊治之后，都说我这胎儿是个女儿。”曹氏怔怔看着土地公神牌。

“我去过娘娘庙，但是你们都不在，林道长也不在，我去拜过娘娘庙的土地神，可……”曹氏说到这里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可香火自己断了……”

断香？陆吾一愣，这似乎是很不好的预兆。

曹氏见陆吾神色不对，苦笑一声：“陆公子想必也知道，香断就是神仙发怒的征兆。”

曹氏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前几年的遭遇，莫名涌上几分委屈，眼底已经有了泪意，“我多年求子不得，好不容易有孕，想求个男胎，却被土地神斥责……”

说着曹氏哭了起来……

姑娘在陆吾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陆吾下意识瞧瞧四周，他捏了捏扇柄，摸摸鼻子轻声安慰道：“别哭，你不是如愿怀孕了么，也许就是个儿子呢？”

曹氏委屈得直掉泪：“不可能的，我家中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是女胎。”

曹氏扶着香案哭得不行，陆吾心里厌烦，但还是轻声安慰道：“所以你来青牛观许愿的？”

“不是的，我只是顺便过来。”她强忍着情绪，仰着头瓮声瓮气道：“陆公子，你听说过换胎酒吗？”

“什么？”

“换胎酒。”曹氏重复了一遍，已经开了口后面的话便好说了，她收拾好心情，擦干净眼泪继续说，“我听说关城有一种药酒，喝了就能女胎变男胎，所以我不远千里来关城，就是为了买到这种药酒。”

“有这种酒？”陆吾神色微微一动。

曹氏点点头，不住地揪着衣袖，有些无助：“很多人都跟我说非常灵验，她们喝完酒，真的生下了男胎。”

陆吾笑意微敛：“你已经喝了？”

曹氏吓了一跳，有些畏惧陆吾森严的脸，撇过头去，“还……还没，还没买到。”

陆吾不像平日里那般笑意盈盈，观之可亲。曹氏心头一跳，不敢再说下去。

陆吾垂下眼眸彻底收了笑意，淡淡道：“这件事，我劝你别信。”

陆吾不笑时显得肃穆森然，但曹氏心头有怨，猛然抬头道：“为何？”

她眼底带着执念，声音控制不住增大：“有这个药酒，这是真的，关城很多妇人都是这样生的男胎，我亲眼见到过！”

“你见到过谁？”陆吾沉声问。

“我见过沈……”曹氏激动之下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吐露一字。

陆吾了然，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千辛万苦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磬桓跟牛道长谈不下去了，曹氏声音越来越大，他闻声寻过来，“怎么了？”

曹氏看向陆吾，惶恐又难堪，眼中带着乞求，希望他不要说给林道长听。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让林道长知道，总觉得……总觉得有点亵渎林道长。

陆吾默然，而后微笑摇头：“无事。”说罢转身欲走。

陆吾走之前，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曹娘子，不如你再等等。”

曹氏揪着衣领，不知道陆吾是什么意思。

突然身边传出啪嗒一声，惊得她跳起，定睛一看，原来是土地神神牌掉落，砸在了她脚边。

曹氏按住疯狂跳动的心，不停吸气。

磬桓本打算跟上陆吾，却忽然回头，曹氏惶恐不安的样子映入眼帘，他眼中带了几分深沉。

磬桓已经与青牛观观主商量好，他会收拾出一处厢房安置疯女，顺便替他诊治，明年岁中，青牛观观主携疯女上娘娘山，磬桓传授道家典籍予他。

青牛观观主喜不自胜，连连应下。

陆吾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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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换胎酒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