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书刚要伸手摸一摸小猫温暖柔软的“小肚腩”,忽然被一阵强力带着脱离了空间,猛然睁开眼,清叶、明月站在床前,还有一个宫女着装的陌生人,那人见她醒了便拿袖子尽力遮掩自己的面容。
“清叶,明月,还有弄影?”
“她不是弄影,只是我在宫里随便抓来的。”清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观书嘴边,“喝点水缓缓吧。”
观书刚接过水杯,手腕却忽然失力,水撒了一床。她看着自己抖动不止的双手,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不等观书想七想八,一双温暖的手便轻轻搭上她的额头,“没事的,这只是一点副作用而已。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孩子!”
轻快的童谣又一次在寝殿响起,只是内容不大一样。“……月光弯弯流向我,我簪白花上山坡,路过一片静静的林,看见九月在等我……”
明月看着观书渐渐紧闭的双眼,听着她逐渐均匀的轻浅呼吸,忍不住在清叶小腿上踹了一脚,“你唱的这是什么啊?”九月怎么会等人呢,这逻辑根本就不通嘛!
“童谣,从我妈那儿学来的。怎么,你有意见?”清叶面色不悦,站起身,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交给那个小宫女。“这是办事的定金,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宫女犹豫着接过,眼神在她们几人身上转过几圈,笑着收起银子,“姑娘出手真是大方,那就多谢姑娘了。”
清叶摆摆手,“说笑了,不知姑娘贵姓?”
“我姓应。”两人闲聊几句,应姑娘趁着四下无人溜出了长乐宫,偌大的偏殿里只剩清叶和明月大眼对小眼。
“看我干嘛!”明月没好气的呛了清叶一句,这个家伙,从刚刚那个宫女走后就一直盯着我看。
清叶不说话,又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观书枕边,给她把过脉,坐在床边又直勾勾的盯着明月。
“我说你……”明月饶是再有耐心,也受不住这般“冷暴力”,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薅住清叶的衣领,却因为重心不稳,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床上。
“哎哟~”观书胸口一重,几乎要喘不上气。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要不我出去,把空间留给你们?”
观书披着一件水绿色披风,拖着绵软的双腿,扶着墙慢慢走出偏殿。“这两个家伙,好赖话都听不懂,居然真的把我赶出来了!
门外,夜已深了,院子里除去残雪空无一人。观书背靠着大门大口喘息,墨色长发被微风吹起,悄悄融入黑夜。主殿内灯火通明,想来政务一定繁忙。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观书现在虽然孱弱,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更让人奇怪的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涌进身体。观书摊开左手,看着血管里跃动着的金色微光,那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愈发强烈。
“柳如烟,好久不见啊!”这浪荡的语气,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
“你在这儿干嘛!”观书压着左肩,背靠着门前的柱子勉强站直。柒拎着灯笼站在萧迅羽身前,昏黄烛火映照在萧迅羽刀削斧凿般的脸上,看起来更加不怀好意。
萧迅羽看着她这副脆弱易碎却又桀骜不驯的样子,怜自心中起,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想要把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却被她一掌拍开。
“别碰我。”
“我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这么冷漠?”萧迅羽看着她绝情的样子,伸出手想摸一摸她乌黑顺滑的长发,却被一柄长剑拦住去路。
“你和她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三无三媒六聘,如何敢讲她是你的?”长乐借着长剑逼退这个不请自来的登徒子,将观书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就凭我们有夫妻之实!”萧迅羽站定,挑衅似的冲着长乐挑了挑眉。“失了清白贞洁的女子,除了我,还有谁会要她!”要是放在现代或许还说得过去,但可这是古代,像她这样滥情的女子是要被浸猪笼的!
你就算再有权势,也不过是长公主。代理朝政又如何,只是代理而已。总有一天,我萧迅羽打败那个废物皇帝登上皇位,而你也会被我踩在脚下,到时候就把你们都纳入我的后宫!!!
长乐不知道眼前人想到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剑竟也笑得出声,只觉得荒唐,抬起一脚将人踹下层层台阶。“来人,传我旨意,太监萧迅羽深夜擅闯长乐宫,意图不轨,即刻打入慎刑司!”
“谁敢——”萧迅羽一声怒喝,周遭侍卫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动。
长乐提着剑,两人一上一下对峙着。观书扶着墙几乎要倒下去,心脏传来的强烈痛感让她疼出了一身冷汗。为什么,突然……
“不要用力,屏住呼吸。”清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她身边,换了一身繁复的衣裳,但依然戴着那顶帷帽。她伸手小心搀扶着观书的胳膊,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们……”
“她们看不见我,别说话,屏住呼吸。”清印搂着她的腰,把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口鼻。
观书试着屏息,一阵阵香气却猝不及防地钻进鼻腔。什么味道,是檀香吗,还有……花香?
香气在体内流窜,无声地治愈伤痛。
观书缓缓睁开眼,看见帷帽轻晃,“好像已经不疼了。”
“嗯,那我走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聊聊客栈的事吧。”清印扶着她的肩膀靠回柱子上,后退着挥挥手,转身又消失在夜幕中。
观书一愣神,周遭的喧闹如潮水般涌来。“皇上驾到!”
观书下意识得抓住长乐的袖子,瑟缩着躲在她身后。该死,现在是不疼了,可是为什么这么冷啊!冻死了都!
长乐背手握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观书看着她高大伟岸的背影,感动到几乎要落泪,伸手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呜呜呜,虽然她有点阴晴不定,但是正常的时候还是好有安全感!
“忍冬,带柳小姐回宫!”忍冬拎着裙摆踩着小碎步跑上台阶,搀扶着观书远离这是非之地,却被御前侍卫持刀拦在半路上。
“我竟不知这宫中是公主您说了算啊!”长宁背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自己那个向来“多管闲事”的姐姐。
清叶趁乱溜到观书身边,借着披风的遮挡在观书背上贴上某样东西,而后从忍冬手里接过观书,强硬的把人挤到一边。
“你干了什么?”
“暖宝宝而已,在这里感冒可不是好玩的。”清叶死死盯着她们几人,扶着观书走回长乐身边。
“到这来干嘛?”观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要回屋吗?
清叶挡在她身前,眼神坚定站在长乐身侧,“三足鼎立哎,是该站队的时候了。”
观书一拍脑门,天气太冷脑子都被冻住了,怎么能把这事儿给忘了?于是急忙端正态度,紧随其后站在了长乐身后另一侧。
“这宫中不是本宫说了算,难道要听你的吗?”长乐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眉头紧皱。这个废物,连基本情况都搞不清楚!
“萧迅羽是我的奴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吗?”长宁扯开嗓子,自以为气势磅礴。
萧迅羽闻言回头看向他,奴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奴才,你算老几!
“看来他并不认可你这句话啊!”长乐笑起来,狗咬狗,还真是有意思。“要不你们先回宫,讨论明白之后,再来向本宫报告?”
“讨论,有什么好讨论的!”
“跟他这个废物有什么好说的!”
萧迅羽、长宁两人一齐开口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对视间,火花四溅。
“你一个阉人,敢说朕是废物?!”长宁勃然大怒,指着萧迅羽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来议论我的短长……”
萧迅羽向来自命不凡,自然不会惯着他,大步流星到了他面前,一拳便将他打倒在地。“来人啊,皇上身体不适,送他回宫休息!”
语罢,御前侍卫和众太监簇拥着长宁,不顾他的狼狈与挣扎,硬生生把人塞进来时的轿子里。萧迅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回头看着台阶上的长公主殿下。
“至于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撂下这一句狠话,萧迅羽故作潇洒地甩开披风,悠哉悠哉走出宫门。
长乐看着她,把手里的长剑扔给忍冬,冷笑一声,回头看向观书,“如烟,你觉得呢?我和他谁才是赢家?”
“我会永远站在您身边。”
政治棋局上似乎从来都没有所谓输赢,大家都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不过这些都只是后话。
在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平平无常的雷雨天气,观书缩在懒人沙发里,趴在膝盖上在日记里回忆着此生大概只有一次的传奇经历,郑重其事地写下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