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复志异 第27章 公开比试，当众筹款(二)

破狱拔亡，借尸还魂

东肆孟家出来的是个儒生样貌的人,

他跨前一步，躬礼:“在下孟孑，是肆中襄礼。正如前面陈肆主所述，殿下丧礼威仪皆应按我朝律例，在下就不赘述了。”

他此言一出，引得陈家伙计一片倒彩，嘲他照抄前人。

“咳…咳咳！”贺鸢则被他名讳所震慑。“孟孑”，这是要直追圣人啊。

那孟孑在群嘲之下略显尴尬，高声道：“但我肆与陈肆主之见不同之处在于招魂之地。我肆提议在城南雨华台聚宝山，寻东方一最高之处建台，背南朝北，三呼殿下神魂复归。至于这安置魂冢，可葬于聚宝山，建一宗庙供奉殿下，此处不仅天宝物华，更可邻长干寺中梵音日夜庇佑，受万世颂福！”

孟孑说罢躬身行礼，等待发落。

这回周老先生未发意见，只是在桌上执笔做记。

贺鸢觉得若要照以往不必降格操持，依他所说倒是勉强可行。只不过此人照本宣科，无甚建树。这孟孑显然得了前车之鉴，恐多说逾矩，倒是滑头。

贺鸢道：“你所说其余尚可，但这建庙一说亦失礼制，再论吧。”

那孟孑听言朝贺鸢拜了一拜。他回身到队中，立即有人拿过书册给他翻看。

主持见贺鸢点头，便鸣锣叫第四家。

只见一身着道袍之人由队中出。

此人个头挺高，但精瘦，以至于层层叠叠的道袍裹在他的身上显得过于隆重，弱不胜衣。他面色清白，双眼小而聚光，口唇之上蓄两绺长长的须髯，颇有些修道之人的意思。

“诸位，小道姓孙，是西市肆中高功法师。”他停顿良久，受够“瞻仰”才接着说：“我肆可为东王殿下设外斋醮坛‘黄箓破狱’灯仪，以招殿下‘借尸还魂！’”[1][2]

“啊！借尸还魂？”“嗯，他说借尸还魂！”人群窸窣，议论起来。东肆主持一敲大锣，“安静安静！”

孙法师绕场一周，手中塵尘拂众人而过，吟诗作对般道：“‘晃晃华灯，含滋炳灵。神灯照耀，九狱开明。’”他站定在台前，朝台上几人施礼：“列位，我道门之仪行斋醮前必先建坛场，这黄箓破狱坛场即为‘地狱相’！”

哎呦！可吓死个人！大伙儿唏嘘，女人孩子直叫怕。

孙法师面色自若，倨傲道：“要设此地狱相需作坛九所，每坛二尺见方，合之，坛共六尺见方，坛上设灯三炬，九坛共灯二十七炬，以金沙铺设其上，每坛五斗，共计伍玖肆拾伍斗金沙，不可增减！”[3]

嚯！众人咋舌，这坛就是九座金山啊！

“开坛三日，当日请灯需在正午阳燧取火，点天尊神前明烛一炬。待夜，在神前请灯分光于各仪坛，之后便可行诸仪式：入坛、启白、举天尊之号、赞颂，再行讽经，宣疏，回向。待诸仪毕，乃行摄召之法，请覆金莲之焰，恭愿亡过罪垢，”他高声宣喝：“届时小道将以己身度光明之界，还殿下亡魂上身请其自抒胸臆，由此破狱拔亡，永离黑暗之乡！”

“好！！”孙家店肆的伙计叫起好来。这仪式少见，却又透着恐怖、新奇，人们从没见过借尸还魂，因之奇诡便都跟着叫好。

孙法师露出个阴沉沉的微笑，脚下步态高妙，他由伙计手中接过一个陶瓶朝众人展示，“殿下自家的规制威仪于我道门是外事，小道便不加参详了。至于殿下魂魄安置，小道不取俗物，可请一尊魂瓶将死魂受炼，引护殿下永驻化仙之境。”

众人听得五迷三道，贺鸢也是迷迷瞪瞪。他虽不知东王殿下信不信道，可也无法否认历朝历代都有道门操办天家之事的先例。而他家中世代尊儒，鲜少涉猎黄老，便不知该从何问起。于是便看向身旁的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攒眉闭目，半晌，张开眼喝了一盏凉茶，开了口：“后生，你这魂瓶，可是有什么讲究啊？老夫未曾听说此物可敛人神魂啊？”

“老先生，此瓶乃元始天尊太上洞玄灵宝，请于大福堂国长乐舍中，是我道门法宝。”他一抖塵尘：“老先生您年高德望，博闻强识，可于我道门之事上有所疏漏，也属寻常。”

周老先生听他阴阳怪气之言便有些气闷，可他偏又记不清曾在哪里见过这魂瓶之事，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于是只得摆手揭过，默不作声。老头儿自记一笔，回去要翻书详查！

孙法师见周老先生亦无话可说，更是气势高涨，昂首阔步地归了队。

咣！锣声一震，主持喊道：“最后一家，西市驻隙间！”

（说明：本文小说，其中涉及各宗教文化诸事皆出于情节创作之需要，请勿当真。作者对任何宗教信仰持恭敬尊重之态度，全无贬损之意，望周知。参考文献运用不周屡有谬误，勿较真考证，多包涵。）

此章开始若注释内容可能太多（也可能无必要XD），所以只是简单标识一下。感兴趣可以手动百度一吓~

【1】內外斋，粗暴简单说：内斋是个人内在的修行，如持戒，也可做“心斋”之说，主静修。外斋是替人举行。如各类集体仪式、开坛**、道场等。两者对象不同。

【2】黄箓破狱灯仪：这个很复杂，简单说就是主要用于亡魂超度。

【3】坛场的地狱像：道教有各种斋仪，俗称道场或法事。法事之前必须要建坛场，每一种法事的坛场布置都不同，需根据功能设置。文中的“黄箓破獄”所布置的坛场就是早期道教通过对地狱的想象，所设计而成的一种规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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