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谜笺 第81章 第四章 寒渊望月，墟影使现身对峙[番外]

彻底扫清外围三层暗哨防线之后，天地间终于暂时恢复了寂静。

四人稍作休整，踏着深厚的积雪，继续朝着北陆寒荒的最中心行去。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暗沉之气便愈发纯粹，天地间的光线都仿佛被浓重的阴冷吞噬，整片荒原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之中，压抑得人心绪沉静。

行至夜半时分，四人终于抵达了寒荒的核心地标——寒渊。

这是一处巨大的冰封深谷，山谷四周皆是高耸的冰封峭壁，谷底漆黑幽深，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整片北陆最本源的暗宇浊气。一轮清冷的残月悬挂在灰暗的天际，月光寒凉，洒在冰封的寒渊之上，透着一股极致的孤寂与冷意。

寒渊望月，此地便是整个北陆寒荒的气场核心，也是逐暗会核心圣地的门户所在。

还未踏入寒渊范围，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气，便从谷底缓缓升腾而起，稳稳挡在了四人的前路之上。这股气息远比所有遭遇过的暗气都要深沉、内敛，没有暴戾的攻击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与笃定。

四人脚步同时顿住，心神瞬间警惕。

他们心知肚明，这股气息的主人，正是墟影使。

从湘西旧墟的心神博弈，到黄河祖脉的拉锯僵持，这位逐暗会的最高统领，始终在暗处运筹帷幄，隐忍布局。直到此刻抵达北陆他的本源之地，他才终于选择不再躲藏，正面现身对峙。

一道清瘦的黑衣身影，缓缓从寒渊的雾气之中走出。

依旧是素净的黑衣，周身没有半分张扬的杀气，整个人仿佛与北陆的暗沉寒气融为一体。历经南方接连溃败、黄河死守失利之后，他的气息愈发沉冷，眼底所有的迂回与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最纯粹的执念与坦然。

这是褪去所有伪装之后，最真实的墟影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并肩而立的四人，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历经万年纷争之后的淡然平静。从青溪原点开始布局，一路精心算计，耗费无数心力，最终还是没能阻拦四人的脚步，一路打到了他最后的本源之地。

“你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墟影使的声音清冷低沉，在寒渊的夜风之中缓缓散开，没有半分敌意，反倒像是一场迟来的坦然交谈。

苏清砚平静回望他，守脉之力平稳内敛：“万年布局，层层算计，从南方到北方，从山河到心神。你布下的所有局，我们都一一走过。今日抵达北陆，只是为了给这场清浊纷争，一个最终的答案。”

这是两人第一次抛开所有的争斗与算计，进行最坦诚的对峙。

墟影使轻轻抬眼，望向天际的冷月：“我知道，从黄河祖脉失守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大局便已经输了。南方全线崩塌，灵躯逆命觉醒，内部人心涣散，所有的底牌与谋划，尽数落空。”

他看得无比通透，逐暗会的败局，早已注定。

可即便知晓结局，他依旧不会退让分毫。因为他所坚守的，从来都不是输赢，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大道执念。

“你们始终无法明白，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起伏动荡，本身就是痛苦的根源。”墟影使缓缓诉说着自己毕生的信仰，“战乱、离别、伤病、执念，鲜活的生灵，注定要被七情六欲反复折磨。而唯有极致的寂灭，无悲无喜，无生无死，才能抵达真正的永恒安稳。”

这便是逐暗会传承万年的终极理念。

他们见过了世间太多的苦难与离别，便偏执地认为，唯有抹去所有的鲜活，归于死寂，才能彻底终结痛苦。这份执念，支撑着他们走过了千万年的时光，也让他们一步步走上了逆道而行的道路。

温知予轻轻摇头，本心之中藏着万千红尘的温柔：“痛苦与欢喜本就是相生相伴。正是因为有离别，重逢才显得珍贵；正是因为有坎坷，安稳才值得珍惜。极致的寂灭看似安稳，实则是彻底的荒芜。没有烟火，没有温度，那样的天地，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便是双方最根本的理念对立。

一方信奉共生平衡，接纳世间所有的悲欢起伏；一方偏执寂灭永恒，排斥所有的鲜活情绪。从本源之上，便注定无法相融，只能以对决定最终的胜负。

离尘手握短刃，刚正的目光坦荡坚定：“你们追求寂灭，便固守北陆便可，不该为了自己的执念，搅动九州地脉，牺牲万千生灵的安稳。大道不同，可伤及众生，便是不仁。”

许棠开口，语气沉静而通透：“你们曲解了上古蚩尤的本意。当年蚩尤承接暗宇负能量，是为了与明宇宙达成平衡，而非追求彻底的寂灭。你们万年以来的坚守，从根源之上，便已经走错了方向。”

四人的话语，句句直击本心。

墟影使沉默良久，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何尝不知，自己的大道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本源。可一生的执念、一生的坚守，早已与寂灭之道融为一体，此生再也无法回头。半生目睹家破人亡，半生深陷离别痛苦，是世间的寒凉，造就了如今偏执的他。

“路是自己选的，便会走到最后。”墟影使抬眸，眼底重新恢复了坚定，“我知晓你们的大道是天地平衡，而我的大道，便是寂灭永恒。今日寒渊之前，不必再多言语，你我双方的道，便在此地，以实力定论。”

再多的言语辩驳，都不如一场终极的对决。

漫长的隐忍与拉锯，到此已然结束。所有的迂回算计、所有的心神博弈，都将化作最直接的力量碰撞。明暗两道，两种大道，两种信仰，终将在这片寒渊之地，展开终极对峙。

清冷的月光洒在冰封的寒渊之上，三方身影静静对峙。

前路的最后一道阻隔，便是墟影使，便是逐暗会最后的执念。

寒渊望月，终局对峙开启。

万年的清浊恩怨，半生的大道执念，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片北陆寒荒，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