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故人长安 > 第1章 钟声

故人长安 第1章 钟声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27 13:19:01 来源:文学城

敖映安第一次听见钟声里的杂音,是在高二开学第三周的周三下午。

那是九月末,暑气还没散尽,教室里吊扇转得有气无力。

敖映安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中性笔,目光落在讲台上方挂着的时钟上。

四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第七节课开始。

他的视线从时钟移开,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本子里不是课堂笔记,而是他从校史馆复印出来的资料,1987年第三学期的学生名册,第17页,一个叫周明的男生,学籍状态栏里盖着"转学"的蓝色印章。

敖映安用红笔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敖映安。"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敖映安抬起头,发现全班都在看他。

"上来解这道题。"

他把笔记本合上,起身走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解得很快,步骤工整,像印刷体。数学老师点点头,让他下去。

四点五十九分。

敖映安坐回座位,把笔记本塞进抽屉。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窗外传来预备铃的声音,但那不是普通的电子铃声,是钟楼传来的金属敲击声。

他们学校的钟楼建于民国初年,据说是当年女子师范学校的遗物。

平时钟楼不敲,只有重大活动才会启用。但敖映安这学期发现,每天第七节课前,钟楼会准时敲响预备铃。

他最初以为是学校为了复古氛围特意设置的,直到上周二,他在钟声里听见了别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说话。

隔着很远,隔着很多层布,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当时他以为是耳鸣。

但周三他又听见了。周四、周五也是。整个周末,他待在家里,没有钟声,一切正常。周一返校,第七节课的钟声再次响起时,那个声音又来了。

今天,是第六次。

五点整。正式的上课铃响了,电子音清脆短促。敖映安打开数学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函数图像上。

但他还是听见了。在钟声的余韵里,那个声音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点。就像一个女人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长,非常急切。

敖映安在课本边缘写下一行字:"9月20日,声音持续时间约3秒,内容疑似人名,情绪:焦急。"

他合上笔盖,抬头看向窗外。

钟楼在操场尽头,红砖外墙,尖顶,四面各有一个钟面。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西侧钟面的下半部分。阳光照在钟面上,玻璃反光,什么都看不清。

"敖映安。"数学老师又点他的名字,"看黑板。"

他收回视线。

第七节课是自习。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敖映安没有做题。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开始整理他收集到的信息。

1980年:高一(3)班,林小婉,"转学",无后续记录。

1987年:高二(1)班,周明,"转学",无后续记录。

1994年:高三(5)班,郑涛,"转学",无后续记录。

2001年:高一(7)班,王芳,"转学",无后续记录。

2008年:高二(2)班,李强,"转学",无后续记录。

2015年:高三(4)班,赵雪,"转学",无后续记录。

2022年:?

今年是2022年。如果规律成立,今年应该也有一个人"转学"。

敖映安用尺子在这些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七个人,七个年份,间隔精确到月。他们都在九月到十月之间消失,都在高二或高三。

他查了学校的公开档案,这七个人的转学去向,要么是外地亲戚家,要么是父母工作调动,没有一个留下具体地址。他试图在网上搜索这些人的名字,同名同姓的很多,但没有一个能对应上年龄和籍贯。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敖映安在横线下方又写了一行字:"这些人是否真的转学了?"

他想起校史馆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文件柜。上学期他申请当校史馆管理员时,副校长问他为什么。他说对历史感兴趣。副校长看了他很久,最后说:

"里面的东西不要乱动。"

他当时以为那是正常的叮嘱。现在回想起来,副校长的眼神像是警告,又像是害怕。

五点四十三分。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

敖映安把笔记本收好,从书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眼睛看着讲台上的时钟。

五点四十四分。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

五点四十五分。下课铃响了。

几乎是同时,钟楼的钟声也响了。这次不是预备铃的短促敲击,是连续的声音,当当当当,一共七下。

敖映安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第七下的时候,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这次不是模糊的呢喃,是一句话,很短,只有几个字。但他听清了。

"……不要走……"

敖映安僵在座位上。

"敖映安,下课了,还不走?"同桌拍了他一下。

他回过神,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慢慢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同桌问。

"没事,"他说,"昨晚没睡好。"

同桌没再追问,背着书包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敖映安一个人。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课桌拉成长长的影子。他坐在座位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不要走。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哭腔。她不是在叫他的名字,是在叫某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的发音很模糊,他分辨不出来。

敖映安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

"9月20日,第七下钟声,内容:不要走。说话人:女性,年轻。情绪:悲伤,恳求。"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起身离开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敖映安背着书包,沿着西侧楼梯往下走。他的教室在三楼,校史馆在一楼东侧,他打算去还两本上学期借的资料。

楼梯转角有一面窗户,正对着钟楼。敖映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钟楼在暮色中呈现出深红色,砖墙上的爬山虎已经开始泛黄。钟面里的指针指向五点五十分,但钟声早就停了。

他停下脚步。

钟楼的西侧窗户,此刻开着一条缝。敖映安看了三秒钟。窗户关上了。

不是被风吹上的,是被人拉上的。他看见了那只手的一角,苍白,手指细长,在窗帘合拢的瞬间缩了回去。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同学,你挡着路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敖映安侧身让开,一个保洁阿姨推着拖把和水桶从他身边经过。

"阿姨,"他叫住她,"钟楼上面有人住吗?"

保洁阿姨停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钟楼。"那上面?没人住啊,都锁了多少年了。以前说是要修,后来也没修,就这么放着。"

"那窗户……"

"窗户?"保洁阿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哪扇窗户?"

"西侧那扇,刚才开了一下。"

保洁阿姨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你看错了吧,那窗户从来不开,锈死了都。快回家吧,天要黑了。"

她推着水桶走了,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敖映安又看了一眼钟楼。那扇窗户紧闭着,窗帘纹丝不动,像从未动过。

他在楼梯转角站了五分钟,直到天色暗下来,才继续往下走。校史馆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口挂着一块铜牌子,上面刻着校史陈列室五个字。门是锁着的,敖映安从口袋里掏出管理员钥匙。黄铜色的老式钥匙柄上刻着编号017。

他开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校史馆里有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混合着樟脑和灰尘的味道。房间里没有窗户,靠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明。灯光是那种老式的白色,照在人脸上会显得气色很差。

敖映安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文件柜。那个柜子是铁质的,绿色的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的锈迹。柜子上挂着三把锁,他只有其中一把的钥匙,另外两把,据说在副校长和教务处主任手里。他打开自己负责的那一层,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上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编号。

敖映安的手指划过1980年的档案袋,停在那里。

他上学期整理过这批档案。当时他只觉得这些转学记录过于简略,没有多想。现在再看,他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每个档案袋的封口处,除了正常的骑缝章,还有一个小小的、手写的数字。

1980年的档案袋上写着1。

1987年写着2。

1994年写着3。

以此类推,2015年的档案袋上写着6。

敖映安蹲下来,在柜子最底层翻找。那里有一排没有标签的档案袋,灰尘比上面的厚得多。他找到最左边的一个,吹掉灰尘,看见封口处写着7。

没有年份标签,没有姓名,只有一个数字7。

敖映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那个规律。2022年,第七个七年。如果前面六个人对应1到6,那这个7......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敖映安猛地回头,看见副校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我来还资料。"敖映安站起身,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回原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整理。

副校长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个敞开的柜子上。"这一层不在你的管理范围。"

"我知道,"敖映安说,"刚才有个袋子掉出来了,我帮忙放回去。"

副校长没有说话。他走到柜子前,低头看了一眼最底层的档案袋,然后伸手把柜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锁,重新锁上。

"以后不要碰这一层。"他说,语气平淡,但敖映安听出了紧绷感。

"为什么?"

副校长锁好柜子,直起身看着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眼镜片上形成两个白色的光斑,遮住了眼睛里的表情。

"因为里面的东西,"他说,"跟你没关系。"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下,没有回头。"敖映安,我批准你当管理员,是因为你成绩好,做事稳。但校史馆里有些东西,不是给学生看的。你明白吗?"

敖映安看着他的背影。"明白。"

副校长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敖映安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他慢慢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他回到文件柜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刚才看见的东西记下来:"最底层档案袋,编号7,无年份无姓名,封口处有暗红色痕迹,疑似旧血迹或印章。副校长反应异常,刻意上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副校长知道我的名字。我没在他面前做过自我介绍。"

敖映安离开校史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校园里亮起了路灯,橘黄色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他沿着东侧小路往校门走,路过操场时,又看了一眼钟楼。

钟楼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深色的轮廓,钟面上的荧光指针发出微弱的绿光。五点五十五分。距离下一次钟声还有很久。

他加快脚步。

校门口的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住校生在买夜宵。敖映安走出校门,在马路对面等公交车。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他抱着书包,看着路灯下飞舞的虫子。一辆公交车驶过,车灯照亮了站牌,又暗下去。

他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今晚加班,你自己热饭吃。"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塞回口袋。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他想起那个声音。"不要走。"

公交车启动,驶离站台。敖映安看着窗外,学校的钟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建筑物的后面。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校史馆后的第十分钟,有人打开了那扇他从未见过开启的窗户。

席思晴站在钟楼的西侧窗前,看着敖映安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尽头。

她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素描本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一个少年坐在教室后排,抬头看着窗外的钟楼,表情专注而困惑。

她在画的右下角写下日期:2022年9月20日。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开始画另一幅画。这幅画她已经画了很多遍,线条越来越清晰,但始终无法完成最后一笔。画面里是一间教室。红色的砖墙,木质的课桌椅,黑板上写着看不懂的公式。教室里有九个人,八个站着,一个跪着。

跪着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席思晴的铅笔停在半空。她盯着那个跪着的人,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素描本合上。

窗外,钟楼的大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整点,没有人敲,但钟自己在响。

席思晴没有回头。她把素描本塞进书包,转身走下楼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