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戚佑都待在宿舍里,脑海里的系统被他召唤了出来,虽然有规定不能出来的要求,但是目前的事完全高于了规定。
“我的渔村在哪个位置?”
跟跟说【不要着急啦宿主,你忘了吗?我没有填写你具体住在那个渔村。】戚佑说:“你帮我补上,要当地居民多,人流量大的地方。”
【为什么不干脆选个远的地方?】
戚佑摇了摇头:“不行。”
【好吧,等我搜索一下哦】
跟跟和戚佑共享了视角,最终一人一统选择了一个靠海的地方,跟跟问【宿主需要让我给你恶补一下海河湖边生存的技能吗?】
“我会一点。而且社会实践大概率也不需要求亲自下水。”
【哇,好厉害!】
【宿主,跟跟已经帮你查过北卞牧渔村了,这个地方靠海为生,而且是一个独立的小岛,我们可以选择乘船或者坐车走大桥到达,小岛虽小,五脏俱全,经济条件不能说非常好,但也绝对不差】
和跟跟才聊半个小时,它就下线了。
周一戚佑换上了特殊发放的红白双拼衣服,很丑,走到自己班里,像是误入了什么服务员培训现场。
今天班级里的 22 个人都到齐了,程老师和另一位老师把一模一样包装,装着不同药的盒子分发给他们,戚佑也没看都有什么,直接塞进了包里。
左右环视了一圈戚佑才注意到,其他人都是带了行李箱和背包的,只有自己两手空空。
魏抚仪也注意到了:“你不带衣服和防护用品吗?”戚佑说:“我不知道还要自己带东西。”他有些茫然的看向魏抚仪,“要去很久吗?”
魏抚仪叹了口气:“学院的社会实践一般都要去某个地方待一整周,不是一两天就回来了……算了,我带的东西反正很多,你和我一起用吧。”
“那……”
魏抚仪说:“下周你请吃饭好咯。”戚佑点头,现在去买不太现实,他手里也没有钱了,饭卡和其余要用钱的地方跟跟倒是已经帮他交够了。
去北卞牧渔村有校车,魏抚仪带着戚佑去了旁边的宝马,只有几个人选择了坐校车,其余人都是选择把行李放在校车里。另一边,即墨封和顾泽澍、唐寻一辆车,白曼桐和邵十月一辆车。
戚佑上了宝马才发现车里不止有司机一个人,副驾驶还有一个女生,女生懒懒的靠在椅子里,水蓝色的长发扎了个丸子头,身上穿着舒适的厚裙装。
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陶令菲。
女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转过头说:“你好啊,我是陶令菲,扶仪的未婚妻。”
戚佑说:“你好,我是他同桌,戚佑。”
陶令菲说:“我知道你。”
魏抚仪放好东西回到车里,看到陶令菲时他有些惊讶:“今天不是要和闺蜜逛街吗?”陶令菲笑道:“还早着呢,我想过来送你嘛。”
她从腿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条毛毯递给戚佑,魏抚仪接过后朝戚佑说:“菲菲晕车,路上会开着窗户。”戚佑轻轻颔首,把毛毯搭在身上。
陶令菲敲了敲司机旁边的挡板,车启动了。
一路上多数都是陶令菲和魏抚仪在说话,他们话题出发点总是很新奇,有时候各聊各的都能聊很久。陶令菲也会把话题引到戚佑身上,或许是魏抚仪给她说过关于他的事,女生很少问他家庭和腿部情况。
同时,他们顾及到戚佑,他们很少聊那些衣服和各种品牌之类的,都在讲八卦。
说着,陶令菲手机响了一声。
陶令菲说:“冯瑞佳又分手了。”她拿着手机点开那条消息,即使声音调小了,语音里突然爆发出来的嚎啕大哭还是吓到了三人。
魏抚仪揉了揉额角:“她不是知道,那个男的是为了钱才和她在一起的吗?”
陶令菲一边回消息一边说:“千万别当她面说,上次有个人在冯瑞佳分手时这么说了,他们复合后她就把那个人骂了,还拉黑删除了。”
冯瑞佳是陶令菲圈子里的人,魏抚仪直白说:“你最好离她远一点。”陶令菲勾起一边唇角:“我和她又不算是朋友,只是有时候出去玩她会在。”
另一辆车上,唐寻坐在后排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即墨封看着窗外,余光扫了他一眼:“我挡到你位置了吗?”唐寻歪头:“我就是无聊嘛。”
唐寻往中间一挤,脑袋伸到副驾驶的顾泽澍身边,副驾驶的男生叹了口气:“坐好。”
唐寻“唔”了声:“你的素描本带了吗?给我玩会呗。”顾泽澍从腿上的包里拿了一支铅笔,一个素描本递到后排,他拿到后安静了很多。
翻过那些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素描画,找到画着幼稚笔触向日葵的那一页,他在向日葵的枝干下又画了几只小兔子,接着重新翻开一页开始画。
“即墨封,你看像吗?”
即墨封转过头看向本子上画,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呢,用四不像形容都是抬举了,他在唐寻期待的目光里沉默了好久,最后指了指副驾驶的人:“他?”
“ Bingo!看来我画的还可以。”
“嗯,线条十分自然。”即墨封十分不走心的称赞道:“尤其是根根分明的睫毛。”
“那不是睫毛。”
即墨封:“……”
唐寻指着眼睛那个部位说:“是刘海啊,他之前头发特别长那会儿头发就遮住眼睛。”
“当时有这么长吗?”
“有,我还有照片呢。”
顾泽澍上了高中就把头发剪短了,普通的三七分,刘海还是有点过长。
车程将近三小时,到达地方他们拿了东西后,校车和私家车都开走了,留下一群穿着红白衣服的老师和学生,程老师:“活动范围就在岛内,不要私闯没有开发和禁止入内的地方,也不要私自入水捕鱼或游泳。”
“我们这次住的地方是村长安排的屋子,一个房子最多六个人,我们刚好分四个房子。”
说完这些就基本上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叮嘱的了,程老师和另一位老师带着他们进入渔村,这个点村子里留的都是老人,年轻人要出海,小孩要上学。
张村长站在村口看着他们,上面特地交代过了,今天要来的人身份都尊贵着呢,不要怠慢了。他看着走过来的一行人赶紧迎过去:“欢迎欢迎,程老师,马老师,各位同学好。”
马老师和他打招呼,程老师提议先带学生把行李放好,张村长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一群人去了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屋子,院子里放着渔网和铁皮桶、木制的小板凳……,总体看起来还行,打扫得也很干净,其余三个房子就挨在旁边,装修也都差不多,没得挑。
男女生分开自由分组,戚佑和魏抚仪肯定是一组,至于另外几个人,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站在靠后面的即墨封三人。
还没等他们过去询问,他们的前桌走到魏抚仪身边:“魏少,戚佑,我能和你们一组吗?他们那边已经分好了。”魏抚仪和戚佑点头。
戚佑去问的即墨封:“要一起吗?”即墨封应道:“好像也没有选择了。”戚佑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你们可以和老师一起住的。”
“那我和老师住吧。”
戚佑赶紧抓住他的衣角:“不要。”
唐寻在旁边完全看傻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发小还有这种说话语气,顾泽澍倒是什么都没说,瞥了眼旁边逗人玩的即墨封。
唐寻去抽的签,拿到的是最靠里面的屋子,刚推开门陈年发酵的鱼腥味就扑面而来,唐寻胃浅,直接干呕了出来,顾泽澍扶着他去了外面。
魏抚仪不好受,戚佑也脸色煞白,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他人生中充斥着最多的味道就是消毒水和各种香。
他俩的前桌赵奕愁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即墨封走到戚佑身边:“还好吗?”戚佑摇了摇头,更晕了:“不好……呕……”他是第二个被扶走的,唯一一个还站在门口的魏抚仪也没坚持多久。
女生那边同样没有一个人进屋,外面的张村长脸色不太好看,两位老师也有些尴尬。
程老师说:“学生还有些不适应,毕竟他们之前哪见过这些东西。”张村长缓和一下说:“城里人嘛,是要讲究些,我们习惯了闻不到。”
大门全部被全部打开透风,他们把行李放在院子里,程老师宣布了今天的第一件事:“我们刚才分的四个人组合一下,之后就11个人一组。”
“不过开始任务之前你们有一个半小时熟悉环境,时间一到到这里集合,现在解散。”
戚佑蹲在地上缓解胃里的翻江倒海,即墨封在旁边给他递矿泉水漱口,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即墨封拍了拍他的背:“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戚佑“唔”了声,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多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即墨封跟在戚佑身后,前面的人倒腾的像只企鹅,想跑跑不快,他环顾了一圈环境,两步走到戚佑身边,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了一处小路上。
戚佑任由他拉着走,当风吹过来时他呼出一口气,旁边有快很大的石头,他垫了几张纸坐在上面,即墨封的目光落在对方颤抖的睫毛上。
他微微俯身,手指动了动。
“你们也过来了啊。”唐寻的声音从小路的另一头传过来,即墨封没有直起身,和戚佑一起转头看向来人,唐寻看着他们的姿势,“你们……这是干嘛呢?”
即墨封面无表情的说:“他说他眼睛里卡睫毛了,让我帮忙弄一下。”
戚佑抬眸看他:“我什么时候……”
即墨封“嘘”了声。
唐寻“哦”了声:“这样啊,眼睛好点了吗?实在不行可以滴一点眼药水的。”
顾泽澍:“……”
四个人就坐在大石头上面,邵十月和白曼桐也找了过来,白曼桐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副扑克牌,“来来来,玩不玩?”唐寻说:“我来。”
白曼桐看向戚佑:“你呢?”
“你们玩吧。”
“那行,即墨你一起,刚好四个人。”
顾泽澍坐在一旁画画,戚佑凑到他身边观察他的手势,画画戚佑也会一点。
顾泽澍偏头看了看他,打开夹扣取了一张纸和一个硬书页底给他,戚佑接过笔,把纸垫在书页底上,一笔一笔临摹顾泽澍的画。
不管是对方下笔的速度快或者慢,复杂还是简单,戚佑都能很轻松的跟上,他们画的是眼前草丛里的几枝花,戚佑跟上他的进度之后,开始自己观察,在图画上加上自己的创作风格。
戚佑低垂着脑袋,耳边有扑克牌的声音和落笔的“沙沙”声,海风的声音或许也有,只是太小声了,在他目前的状态里听不见。
“跑题了。”
戚佑转头看向顾泽澍,又低头看向自己画,画纸被揉成一团扔了出去,那边玩扑克的即墨封注意到他的动作,戚佑站起身:“我……我先回去了。”
他往回走。
白曼桐几人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
即墨封看着不远处的那团纸起身走过去,展开纸页,花丛成为了底图,一枝花被画成一个人,两根粗壮的血管连接着两个倒地的骷髅。
唐寻问:“画的什么?”即墨封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花和人。”
唐寻:“?”
即墨封说:“走了。”
“干嘛去?”
“逛逛。”
说完即墨封就离开了,顾泽澍低下头继续画画,另一边三人没有再多问,继续玩牌。
戚佑走到海边的时候才放松下来,内心也反复安慰自己那幅画就是个意外而已,如果让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肯定也会生气的。
他慢慢走着,身后传来踩沙砾的声音。
戚佑回头,即墨封在身后。
为什么面对他总是想哭呢?
即墨封没有问他为什么哭,只是温柔的帮他擦掉眼泪:“难受哭出来会好一点。”戚佑靠近他,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不让他看自己。
哭了一会儿,他的情绪就像是潮退一般,消失的无声无息,也不见半分波澜起伏。
戚佑忽然蹲下身坐在即墨封鞋面上,后背靠着即墨封的腿,眼前蓝色的海与粉色的瞳孔相映衬,照射出了一种浅淡的紫,很漂亮。
即墨封垂手搭在他的头顶,指尖揉了揉他的头发,戚佑仰头看他:“不是的。”
不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解释什么,只是觉得说出来合适一点。
即墨封搭在他头顶的手很慢的收了回去,两人静静等待下一次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