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女驸马 第60章 第 60 章

怎么可能没事呢？未免也太虚情假意了！李长锦身中剧毒，五脏六腑早被侵害了，小小的风寒都能加重她的痛苦，哪里还能经得住动手打架这种折腾。

这与白白送死有何区别。

顾元安压根就不信，晋皇后会半点不清楚李长锦中毒之事。

“殿下真的……要与人决斗么？”她心底尚且残存着一线希望，希望晋皇后出手阻止这场冲突，看在李长锦是个病号的份上能够放过她。

“驸马不必忧虑，公主殿下本事大着呢。”仿佛笃定了李长锦会安然无恙，晋束面不改色，表现得若无其事。

她很清楚李长锦提前服用了解药，切磋一下并无性命之忧，李长锦撑两三个时辰根本不成问题。

晋皇后并不打算放过李长锦，顾元安显然要失望了。

顾元安被晋皇后牵到席位坐下之后，虽然没有失了分寸当众失态，却也无法再装作镇定自若。她指尖用力掐进了掌心，后槽牙咬紧，顾元安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烛火通明的夜色里，只见那袭素白衣裳的女子步步踏向擂台。

尽管对手比她强壮了数倍，尽管胜负悬殊，可是李长锦为了曾经拼了命守护的家国，仍然无所畏惧地上台应战。

“难道你不相信她吗？”晋皇后问道，“你们认识快半年了，应该很熟悉了吧。”

话中明显意有所指，顾元安喃喃道：“我……相信她。”鼻音不知不觉中重了些，“可是，公主殿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又怎么办呢。”

无论李长锦做出什么样的决策，自然都有她的道理。在这一点上，顾元安始终都很明白，也自知无力劝阻，毕竟李长锦是大缙皇女，这是她无法改变的身份，出生帝王之家的李长锦，有着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只是沉重的情感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那种不祥的预感迟迟萦绕着她，甚至都能预见这场争斗结束之后，她要面对怎样的一个李长锦了……

顾元安双眼一下子再次通红，脸色也遮掩不住地苍白起来。

她很想冲上去，奋不顾身将那女子牢牢护在身后，悉数替她承受这些磨难。

可是，顾元安办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奔赴死亡的边缘。

在这性命攸关之际，顾元安还是头一回难以自制，内心藏不住失去李长锦的恐惧，在外真真实实地情感流露，并非像以往弄虚作假那样企图掩人耳目。

“元安，这一战必须要打，避免不了。而且还不能输给大梁，公主殿下必须要赢才行。”

晋皇后叹口气，将顾元安眼尾泛红、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看在眼里，只当这年少的驸马被吓坏了。晋皇后抬手抚摸她的鬓角碎发，严肃又道：“否则被大梁使者看出破绽，晓得了公主殿下已经强弩之末，后果并不是你我可以承担得起。你能理解么？”

顾元安咬了咬唇，唇上也失了血色，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齐知礼说得对，越是紧张危险的时候，她越要冷静，必须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晋皇后这一番话提醒了她，李长锦无依无靠孤零零的，这些人全是利用她来对付大梁而已，此时此刻李长锦的后盾，只有顾元安一个人了。

如果她都不帮李长锦，那么还有谁能伸出援手帮她。

缙梁两国已经和睦相处了七八年，虽然双方边境时常发生摩擦，但终归小打小闹，引不起大规模战争。

大梁所处之地较为荒凉，向来被天下人称为野南蛮子，但大缙作为礼仪之邦却讲究礼节。原先朝中许多大臣还商议着，缙梁两国积怨已久，大梁使者们此次主动进京多半有意结交。

可就依目前的局势分析，大梁使者们分明来者不善。今晚宴会尚未开始，就已出尽了风头，主动挑起争端来示威。

“嘁，你们大缙是真没人了么！怎得派你一个弱女子与我交战？堂堂大缙，也不过如此！”此时擂台上，一举击败数个大缙武将的年轻壮汉，再次发出嘲笑。

这次他的嘲笑，却并没有像方才那样惹来大缙文臣武将的骂声，他们虽怒目而视，但所有人很有默契，异常安静。

党派相争上，他们很多人都盼着李长锦早点死，但是国家受辱而他们却又无能为力时，在这一刻，众人将希望不约而同地寄予在了李长锦身上。

萧笠得意洋洋地肆意狂笑，他大老粗一个，丝毫没把步步越上台阶的李长锦放在眼里。

瞧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居然有勇气登台，貌相长得虽然不错，但萧笠觉得很可笑，他自己一只手都能把女人那纤瘦的腰给生生折断。

“阁下远道而来，作为东道主自然要陪着尽兴。”李长锦启唇应了声，顺便递了个微笑给他，深邃的双眼却并无一丝笑意。

萧笠抬高下巴，听了之后不屑地轻哼一声：“就凭你？”

“是。”李长锦淡淡道，“就凭我。”

“喂！别怪大爷我没提醒你，小心刀剑无眼。只要上了我的擂台，要想走就没那么容易。赶紧找你们大将军来！”大梁没有打女人的风气，萧笠也没想跟女人动手，只是他的威胁却并没有逼停李长锦的步伐。

“不用找了，我就是缙国的大将军。”李长锦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之事，“你我交手，点到为止。”

见她居然转身挑起了武器，萧笠着实看得愣了下，片刻之后，长剑被她握在手里往空中轻巧一挥，剑身居然被震得嗡嗡颤鸣，直指他方向的锋利的剑尖处也闪出刺眼的寒芒。

是个练家子！

她那挥剑动作虽然随意，习武的行内人却能看出些门道来。

到这时候，萧笠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开玩笑，面色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就冲你这份胆识，你且报上名来？”

“李长锦。”她淡淡道。

“原来，竟是你？！”萧笠吃惊过后立刻阴沉了脸，对着他的杀父仇人李长锦，迅速收敛了蔑视心理，冷笑了一声：“难怪胆量不小。当年威名赫赫的李大将军，总算见到真人，我这趟不算白来。”

“听说你不是快死了吗？”

说着，他身上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浑厚的力量使得他衣服都被撑起来。

李长锦手执长剑，眼中凌厉。此时她体内的毒素都被压制住，衣衫立即被周身的真气震荡飘拂。

两人隔空对峙，李长锦却在这时候抬手，漫不经心地顺了顺耳侧一缕长发。

原本她还有些分神，因为久久没等到顾元安回来，怕她遇到麻烦了，距离她们分开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当发现顾元安也在望着自己那一刹，李长锦唇角浅浅地勾了一下，彻底放心。

有顾元安在，即使今晚耗尽了全部功力，她也死不了了，从某种意义上说，顾元安就是她的底气。

视线从前方的席坐上收回来，李长锦冷淡地看着他，这才缓缓说道：“大梁第一勇士萧笠，我倒要领教一下，究竟是你厉害，还是你父亲更胜一筹。”

她这话不大客气，有点杀人诛心的意味。萧笠的父亲也曾被誉为大梁第一勇士，即使父亲更胜一筹又怎样，最终还不是惨败在她手里。

死状还很凄惨，首级被祭了军旗。

当时极大地鼓舞了军心，李长锦趁着这股士气，领兵不到两个月彻底击溃了来势汹汹的大梁，更是打得大梁八年不敢再犯。

如果不是因为中毒导致无法正常发挥，梁国的大将军她尚且不放在眼里，轻易诛杀，何况区区一个大将军之子。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昔，萧笠身形高大魁梧，显然拥有一身好功夫，李长锦不得不谨慎对待。

于是略施小计，先乱对方思绪。

“少废话！”萧笠果然大怒，拎起大锤便猛冲了过去。

李长锦持剑抵挡他的进攻。

大锤虽然勇猛无比，但长剑并不逊色，从李长锦手上挥得出神入化。

一张擂台两个人过招，胖瘦两道身影快得犹如闪电残影，兵器相撞时不时撩出一阵火花。李长锦和萧笠一时斗得不分上下，招招狠戾，看得台下众人即紧张又刺激。

时隔三年之久，终于再一次见到公主殿下敏捷的身手，当年风华绝代的公主殿下啊……台下赵阁眼眶微热，痛心疾首地说道：“可惜，公主殿下武功衰退了不少。”

“什么？”齐知礼听了只觉耳朵是不是瞎了，“这还衰退？”

赵阁道：“巅峰时期的殿下。这等宵小，望尘莫及。”

“这还是人吗？”齐知礼小声嘀咕。她庆幸公主殿下不是那种乖僻性格，冷是冷了些，好在待元安还算和善。不然她都不敢想象，元安怎么敢在李长锦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台上两人仍在缠斗。

“啊！”

旁观者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

惊心动魄的一幕，顾元安将手攥紧了案桌，这时一片冷汗湿透了她的额头，就连汗珠子掉进了眼睛里，她都没眨一下。原来李长锦故意卖了个破绽，趁萧笠锤子还没把她脑袋砸开花之前，先一步逮到机会，一剑刺破了他的肩膀。

“谁说我快死了？”李长锦抹了抹剑上鲜血，勾唇冷笑，“传言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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