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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古不变 第7章 半颗解药

作者:欲渊雪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5-03 11:50:35 来源:文学城

“实话是——”

“小师妹,你要什么实话?二师兄定然知无不言。”沈唯九一脸笑嘻嘻的打断了燕辞司的话还顺道给他使了个眼神。

许敬嘉见此不经意看了吃了瘪的燕辞司一眼,又将视线移回沈唯九没心没肺的脸上后。

她的唇角似是皮笑肉不笑的弯了一瞬“二师兄,只怕我要的这实话你也不知道。”

沈唯九一愣。

下意识看向燕辞司,挤眉弄眼的似是在问他。

可还不等沈唯九想好措辞,许敬嘉就已恢复了进门时的语态,一双浅瞳瞧不出冷暖。

“燕侯爷若想活,便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倚在一旁的燕辞司闻言,似从嗓子里冷哼了一声,才略带不羁的轻言挑唇道“那得看殿下想问什么。”

许敬嘉看着他,一双眸子久未波澜。

他倒是大胆,不过朝堂上大胆的人活不久。

“你今日上山究竟是做何?”许敬嘉直来直去,也没有废话。

“料理叛徒。不过不想那么荒僻的地方,臣与殿下竟能想到一处。”燕辞司语气虽不是很得当,却也还是不情不愿的说了。

“那燕侯爷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许敬嘉浅瞳微显肃杀。

沈唯九在一旁看着他二人心急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劝勉。

“臣知晓那座衣冠冢应当是凉医丞。”

燕辞司话音未落,桌下机关忽然射出的几根毒针直迎面门。

凉医丞,是她母妃在被宠幸前为官时的称呼。

许敬嘉气定神闲的饮茶。

屋内烛火昏暗,屋外又是阴雨连绵。

燕辞司退避门前,手中匕首划圈,险险打掉毒针。

“燕侯爷身手不错,可你知道的这么多,你觉得本宫凭什么还要留你?”许敬嘉挑了挑眉,看向他。

“那臣方才若回答不知,殿下会信吗?”燕辞司皮笑肉不笑。

“信不信都晚了。”

许敬嘉端坐的身影在燕辞司眼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唯九,却发现他并不比自己好,反而是砰的一声脑袋砸在桌上,晕了过去。

“你的实话是真的,可对我没有用处我也没必要继续留着你。”许敬嘉和冬雪早在来药房前便服下了解药。

毕竟有不速之客到访她就事先让冬雪在进屋后点上发作慢的迷香。

“派人将二师兄送回侯府。”许敬嘉一盏茶饮尽,不紧不慢的起身。

许敬嘉垂着眸子,泛着寒意看着燕辞司道“我想燕侯爷应当在来前便吩咐了自己的人,若你未归,便要动我公主府,所以我想着二师兄或许能帮我拖一阵,你说是不是?燕辞司。”

“殿下神机妙算,臣自是无话可说。”燕辞司许是因为武功尚能抵抗着迷药一时,不过他的身形却没有那么稳了。

“灌下千机散,拉去乱葬岗活埋。”许敬嘉淡漠的向冬雪吩咐一句,就头也不回的推开门。

而屋外的雨水则迫不及待的越过门檐洒了进来。

“杜寿忡!”燕辞司强撑咬牙道。

许敬嘉顿住脚。

看来他果然还听到了别的。

“我手里有关杜寿康一案的证据。”

许敬嘉似是冷笑了一声,撑着伞站在原地,未有回头,说出的话总是缠着淡淡的冰“可惜了,你的证据本宫也能拿到。”

“燕辞司,你武功确实不错,否则你早该昏死过去了。不过你方才对我母妃的称呼本宫也确许久未曾听过了,所以千机散,便是本宫赐你的恩典。”

“毕竟它可以让你流尽鲜血而亡却不会有一丝疼痛。”

“那我若说我也要为杜寿忡平反呢?”

燕辞司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手死死的扶着门框,却在向那个早已看不清的人影咬牙说完自己最后的底牌后在雨声中咚的一下,不甘心的昏死了过去。

该死,他还没说完。

而燕辞司倒下的瞬间,冬雪毫不手软的拔开千机散的罐子,利落的要其灌下。

“等等。”

冬雪手骤然一停,药粉在瓶口边沿悬住。

“他若没有解药也活不过今夜,就先丢进柴房。反正他不会逃,除非他想死。”许敬嘉微微皱眉的揉了揉颞颥后,便独自撑开伞去了膳房。

燕辞司今日能来,想必是因她下的毒无人可解,就连在京城人人相传的圣手游医沈唯九都无可奈何。

而照燕辞司方才的话,他怕不是与老师生前有什么交情。

且看他的神情也不似有假。

许敬嘉步入廊中,伞早已被收起

说到底,自己还真不想不明不白的去杀了会是老师的旧友的人。

且若是老师泉下有知,怕是会骂死自己吧。

许敬嘉想到这,不免有些心酸,眼底泛起苦意。

自打上次一别后,她就再也不可能听到老师对她的打骂了。

真是天不遂人愿,麻绳专挑细处断。

“玉锵!”宁朝安正和婵酥乔津津乐道的说着桌上的菜,听见来人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笑意盛满了春时的生机。

“殿下。”

婵酥乔放下筷难得的跟着宁朝安向许敬嘉见了礼,神情则一如既往淡淡疏离。

许敬嘉顺手将伞搁置后落座在主位,唇角轻轻浅笑的应了应。

也不知宁朝安与她说了些什么,这两人相处起来竟莫名多了些……和谐。

“方才有些事绊住了脚,下头吩咐的也比较仓促,这些菜肴也不知对不对婵姑娘的口。”许敬嘉看向婵酥乔。

宁朝安埋在饭碗里的脸,偷摸的抬起瞧了两眼。

心道这二人神色当真是如出一辙。

“能得殿下款待,便没有不合口的说法。”婵酥乔的语气略显敷衍。

许敬嘉倒也不恼,神色同样淡漠的转而道“婵姑娘通身本领都是多个一朝一夕铸成的,可我最多只会些仵作之术的皮毛。”

“还有一事,若我猜的不错,婵姑娘这么多年的心魔应当便是令尊之死。”

“婵姑娘,我言尽于此,就不知我有没有这个面子能让婵姑娘与我联手,一同查案。”

婵酥乔放下杯盏,“我自小愚笨,殿下既知我的心魔,不妨说说殿下的诚意?”

她在义庄之时就瞧出许敬嘉对自己必有所图谋,否则不会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意。

许敬嘉闻言,别有用意的侧眸看了一眼宁朝安,又再看向婵酥乔道“朝安灭门的仇人、构陷我恩师、母妃至死的仇人,还有杀令尊之人,依照我查到的东西来看这背后极有可能是一人所为。”

婵酥乔看着许敬嘉认真不似有假的浅瞳,握着杯盏的手渐渐泛白,强压道“殿下说的这些人不乏有涉及江湖或朝堂的,若都是一人所为那我除了如今的九五至尊,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谁。况且我并不信殿下所说。”

这么多事都是一个人做出来的,当写话本子呢。

许敬嘉闻言,略带些惊异又意料之中的的轻轻挑了挑眉“婵姑娘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你说的没错,这么多人确实不能说都是一人所为,因为照本宫查到的看他们背后更像是有人有谋划的灭口,这足以说明那些被他杀掉的人只是一个开始。而那个人手里操控的极像江湖上的帮派有规有序。”

“所以我们的仇人可以说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同一群人。”

“证据?殿下,比起你说的我更愿意相信殿下查到的证据。”婵酥乔不动声色的反问,眸子只在方才极其细微的划过一丝波澜。

“玉佩。”一直都在自顾自的宁朝安不知何时停下了碗筷忽然接道,怀里也掏出一枚玉佩来。

“这是灭门那天我娘亲死时偷偷藏在枯树下的玉佩。”

婵酥乔微微一愣,心下不禁信了大半。

当年父亲生死,她在为其收拾衣物时,无意发现暗格中躺着与宁朝安此时拿出的这枚一样的玉佩。

而从那时到现在,这枚玉佩的来由自己都已查了许久,可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半点音讯皆无。

许敬嘉见她神色起了波澜,也不紧不慢的拿出事先准备好有与宁朝安那枚玉佩纹样的泛黄图纸道“这图纸是我老师被抄家之时我派人偷偷潜进去拿到的。”

一旁的宁朝安到底其实是有些不放心许敬嘉与婵酥乔说这么多禁密。

毕竟婵酥乔是否答应还是个未知,杜寿忡与许敬嘉的事也不宜有太多人知晓。

“婵姑娘,我想这枚玉佩和这个图纸便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许敬嘉自己根本不怕对婵酥乔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后,对方会以此要挟。

因为她只要不答应,婵酥乔就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处处藏满毒满是杀机的公主府。

“我很好奇殿下如此费尽周折的引我入局让我与你们一同上贼船,总不能真的只是让我做一名仵作吧?”婵酥乔心弦有了松动,嘴上却反问。

“我想婵姑娘未免小瞧自己了,你的仵作之术可是在你师父死后更是成为江湖上人人疯抢的存在,而我又凭什么不能请你上我贼船只做一名仵作。毕竟我需要你只做我的仵作。”许敬嘉淡淡挑唇。

婵酥乔一听,不免动心。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还能帮父亲平反,她确实求之不得。

“我的诚意你也看了,只是不知眼下婵姑娘意下究竟如何?”许敬嘉笑意不达眼底。

婵酥乔手中的杯盏都像是要快被捏碎的刹那骤然松开。

外雨水哗啦啦的下着,膳房内静得如无人般,甚至在这阴雨天还隐隐生出些淡淡冷意来。

半晌,婵酥乔终于语气疏离道“殿下信任我,我们要杀的人或许又是同一个,那我自是却之不恭。”

“只是殿下方才在说起恩师时对其身份似乎总是在欲盖弥彰,而且我提及当今陛下之时言语算不上尊敬殿下也未有恼,这很奇怪。”

“我想我们既是一条船上的人,殿下也没必要一直瞒着些。”婵酥乔是半点亏不肯吃。

“婵姑娘好奇这些,难道不怕没命知。”许敬嘉面庞清冷。

“我不怕死。”婵酥乔眸子静的如一滩死水。

就算此刻她已与她二人联手,可她也绝不会适应这种到处都是未知和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许敬嘉闻言,装作无奈的耸眉。

“我的老师是杜寿忡。”

婵酥乔的这番话算是达到了她目的。

毕竟只要她知道的越多,利益捆绑的越紧。

何况她主动要的,说明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反水。

无论怎样,她永远受益。

“而我的父皇,杀了我的母妃。”

婵酥乔在听到后一句后呼吸微滞。

看来从与自己见面之前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许敬嘉布局和算计。

婵酥乔心中不禁一瞬间划过后悔的想法,不过也仅限于那一瞬间。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

“殿下对我的信任还真是不是旁人可比的。”婵酥乔发觉自己被人耍了,说话时也难免显得微妙。

许敬嘉闻言却也只是对着婵酥乔目光流露出些许欣赏。

毕竟在她看来以婵酥乔的谋略若是入仕,那未必不可官拜宰相。

不过也可惜,她瞧着并不屑于这些。

“这饭菜都凉了,你们两个应该也说差不多了吧,剩下的也饭后再讲,总不能这么多菜肴就我一个人吃吧。”宁朝安察觉出婵酥乔怕是有些不悦,赶忙出声。

许敬嘉了然,将图纸收了起来后,手中筷子夹起一块桃花酥。

婵酥乔也没有再接话了。

……

阴雨连绵的日空可算有了歇停的迹象。

三人用完午膳后,许敬嘉就给她们二人安排了在公主府里小住的地方。

随后便来到柴房,让冬雪在门外等着,自己则推门而入。

柴房脏乱,燕辞司想来是毒发了一次,口角鲜血尚有残留的靠坐在墙边。

听见有人来,反倒是垂眸轻笑。

“你与杜寿忡究竟是什么关系?”许敬嘉懒得与他废话,反正自己是掐着入夜前的时辰来到这,而眼下他的命也不过剩一炷香。

“他救过臣、救过家父,甚至十三年前的那场侯府大火,他也在,可惜凶手太过狡猾布置的也极其周密,杜伯没能阻止。”燕辞司一双桃花眼在暗中却亮得骇人,就算衣着狼狈,可瞧着许敬嘉的眼底泛起的寒意却足以杀人。

不过他也或许是知道自己真的快死了,竟难得直接说了一二。

门前与他隔着些距离的许敬嘉没立刻回他。

他口中的事老师好像提过那么几回。

侯府好似是与老师有过些渊源。

许敬嘉的声音像淬了冰“燕辞司,你、包括你身后的侯府,若将来本宫要,你可愿?”

“臣想活,无非是为了查十三年前的那场火,若殿下当真只求这些,那臣愿就此与殿下联手,各取所需,长久长存。”燕辞司站起身,身上钻心的痛,他却眉头不皱一下。

“可你得记住,是你有求于本宫。”

“所以你的生死,本宫说的算。”许敬嘉冷道。

“可若殿下不答应我,那我也没必要强撑着苟活于世。”燕辞司俨然是一副想要鱼死网破的样子,轻笑时眸子里迸发出的满是不加遮掩的寒光。

许敬嘉眯眼,道“本宫并未说定会让你活着回侯府。”

“可杜寿忡是殿下的命脉。”燕辞司轻笑驳道。

他在赌,用他的命搏一个生和一个没有人在意的真相。

许敬嘉一双浅瞳一眨不眨的在昏暗的房中盯着他的眸子,寒意如霜“那你该庆幸,你是我老师要救的人,否则你早就被活埋了。”

许敬嘉冷着脸将袖中的解药甩给他。

“燕辞司,记住你答应本宫的话。”

燕辞司接过解药吃了下去,撑着墙道“君子一言九鼎。”

“不过敢问殿下,臣何时能归?”

“现在。”许敬嘉转身。

颈间的凉意却先一步缠上,阻挠了她推门的动作。

许敬嘉身形未顿,冷笑着向后撇道“燕辞司,你根本不是君子。”

“呵,殿下可真有闲情雅致,这时候还在开臣的玩笑。”燕辞司许是因为练功身体有底子,解药才服下不多时便已有了反抗的力,此刻笑意更是不达眼底,唇角牵起笑的也像利刃。

燕辞司手中的短匕刚深入半寸不到,心口又再次涌现的的疼痛扼住了他的下一步。

许敬嘉转身,燕辞司有些卸了力的退了一步。

“你解药刚服下,不宜行事过猛。”

“本宫给你的解药也只有半颗,一个月后你若还活着,就再来找本宫。”

燕辞司咬牙,只得暂且歇下再回侯府。

……

待许敬嘉出了房后,冬雪就将柴房门虚掩上。

雨势渐小,许敬嘉走入寝卧中,有些累的斟了两盏茶。

其中一盏,她推向了冬雪。

冬雪也神色未变的接了过去。

主仆二人的此番举动放在外人眼里,怕是早要瞠目结舌了,毕竟这几日的许敬嘉可谓是除了陛下谁都没放眼里。

“殿下,放走了他真的不会节外生枝吗?”冬雪这么多年伴在亲人多已离世的许敬嘉身边照顾其饮食起居,早已是胜似亲人的存在。

许敬嘉饮了口茶,又将图纸妥帖的藏进暗格。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死。”

冬雪将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微顿。

许敬嘉坐回桌前指尖沿着杯盏摩梭。

“他是把好刀,且既然我误打误撞捡到了,倒不如用用,顺便好好打磨打磨。”

平心而论,许敬嘉这几日唯一的意外只有今日在山上突然出现的燕辞司,而她也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山上之时,他中了毒,若是不来找自己,他必会死,便也灭了口绝了后患;而若来找自己,以他当时的反应来看定是在朝中说得上话且认识自己的官,说不定可以以此套出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无论哪种,受益者都是许敬嘉。

很显然,燕辞司是后者。

而到他死前的最后一刻许敬嘉才选择出手救他,便是为了逼他说出最后的底牌。

毕竟死可比生容易多了。

“冬雪,你觉得这个案子陛下犹豫再三后还能选择交我,当真是因我救了陛下吗?”许敬嘉眸子里浮出些自嘲之色,话头的转变也不知究竟是想问给谁。

“奴婢愚笨,不知朝中之事。”冬雪如旧。

许敬嘉似是极轻的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雨帘道“陛下能将此案交于我,不是因为信我,也更不是因为我救了他。”

“是因为他要重新动用我这枚弃子,替他清扫棋局。”许敬嘉声音悠悠,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波澜。

冬雪指尖一颤,有些下意识的略有些担心道“那殿下岂非有性命之忧?”

毕竟若真按许敬嘉所说,此案结束后龙椅上的那位必会灭口。

“我不入局,何以解局?又如何做执棋人?”分明提到的是自己的生死,许敬嘉却显得毫不在意,仿佛那个人不是她。

可如今的她,怕是从前的自己、亲人都不认识了。

设局囚困婵酥乔、步步为营逼迫燕辞司、主动露出锋芒请缨入局……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她的算计?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才用上老师教给她的东西的,而究其目的却也还是为了杜寿忡、为了凉囱、为了许清月……

渐渐想歇停的雨声中有人翻墙而出。

只能听得雨声的寝卧里,冬雪进到屏风后为许敬嘉铺着床褥。

许敬嘉则坐在桌前看着映着自己的眸子的茶水,喃喃自语“应该……不算晚吧?”

她眼底的最深处,旁人永远窥不见的地方,藏着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说话时无意流露出的极淡愧疚。

女主牛逼,我为女主举大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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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半颗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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