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第5章 悉达多

世界的每一部分都充满美好：死亡与生命，罪恶与圣洁，智慧与愚昧 —— 所有这一切都应该存在，都需要我的接纳、我的认同、我的爱。

——黑塞

面对这样一座巍峨的大厦，侦察兵也站定了脚步，低头飞快默念了几句话，掏出了门卡：“给你——出了事别推我头上哈。”

时凛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念什么？”

侦察兵嘿嘿一笑：

“我是被胁迫的，老天奶奶保我仕途顺利。”

时凛抬头看，雨落漫天，如同云端悬下的珠链，望不到头，同样隐没在乌云之中的还有面前的通天高塔，利剑一般直指苍穹，巨大的阻尼摆高悬着，好似断头台上摇摇欲坠的斧刃，又像巨人手指上被随意玩弄的悠悠球，狂风暴雨都无法撼动。

只有巨人那只主宰天地的的大手才能轻易摇晃它。

“那里。”侦察兵踮起脚尖指着大楼腰部环绕着的一个环形结构上方：“‘甜甜圈’上面，二十八楼2803号房间，亮着灯的那个——”

“哈希在哪里吗？”

时凛也看向那里。

“**不离十。”年轻士兵仰着脖子：“去吧。”

谁知，时凛呆愣愣地看了那雨幕中的灯光一会儿，转过身：“我们怎么回去？”

“？”

侦察兵“诶诶”叫住他：“来都来了，你不去看看？”

时凛疑惑地问：“看什么？”

侦察兵狠狠捯了两口气：

“……你他妈来这就为了淋雨？！”

“？？？不是啊。”

时凛伸手指了指那个亮灯的房间：“他在那里不会淋到雨。”

侦察兵被他的话劈了一下：

“……”

他咳了两声：“你就不担心他和别人乱搞？”

“我为什么要担心？”

“……也是。”

侦察兵抓了抓脖子：“你们居然还是……”

年轻军人自己并不想上去看，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鼓动时凛：“反正你去看看吧，要是他走不了，你还可以扶他下来，反正迟早……”

他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时凛问：“迟早什么？”

“……没什么。”

他抓着时凛扳了个面，开锁，开门，一推，关门，把时凛一个人锁进了大楼里。

时凛：“……？？？”

怪兽的肋骨肯定是这样的，惨白，枯瘦，就像地板上倒影出的冷白的灯带。时凛踏在这排肋骨上，感觉自己就像是行走在死去的怪物体内，他听不见心跳，只有应急灯在闪烁着，如同食尸虫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名叫时凛的，唯一的活物。

他踩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弹了两下，又没了。

怪物期待着他即将成为它的晚餐。

“……哈希？”

他试探着轻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时凛低头看向手心，侦察兵塞给他的门卡被捏得微微发烫。卡片表面印着简单的编号，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二十八楼，2803号。

因为是战争时期，普通电梯停用了——不过显然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好好的，看来AI们会正常使用它。时凛发现角落里一个明显新一些的电梯是可以载人的，只不过要刷特殊的卡才行。

时凛手上的卡显然不是开电梯的，他站定歪了歪头，最终还是决定殊死一搏——

走楼梯。

好在时凛体力很好，虽然受了伤，但爬个楼梯还是没啥。前面都很顺利时凛起初健步如飞，后面稍稍慢了一些，却没有过多休息。

终于，他停了下来。

一面墙堪堪拦在他面前，挡住了路。

……

墙上固定着的摄像头闪了两下，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无权限，请刷卡。”

要换作别人，早该吐槽这破大楼怎么这么喜欢刷卡，还以为误入购物中心了呢——这也没有可以刷的地方啊。时凛环视了一圈，掏出那张门禁卡，“哔——”地贴在了墙体中央。

“请通行。”

冷白的墙体居然在他面前移动了起来，伴随着机械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时凛面前赫然开出一个门洞来！

时凛收起门禁卡，向前走去。

这个地方暂时没有楼梯，他站在大楼腰部那个环形结构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地方的天花板很高，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宽敞，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环形走廊，没有窗户，走廊边的操作台很干净，显然不久前驻扎在这里的AI军队会定时清理这里。他摸了摸操作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液晶屏——

“无权限访问。”

“清输入密码：【 】”

时凛讪讪收回手，不再乱碰。

二十八层就在环形结构上面一层。

二十八层。

这一层不再是逼仄的回廊，比环形的“甜甜圈”宽敞多了。二十八层只有三个房间，两个上了锁，2802虚掩着房门，似乎在等着他推门而入。

外面的雨敲打着走廊尽头的玻璃窗，闷沉沉的雨声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传进来，模糊遥远。

时凛驻足向里张望，那是一间套房，却没有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