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特拎着书包上了楼梯,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地下室跑掉,杀了玫瑰的罪魁祸首,早就被她勒令禁止进入房间的小黑正慵懒躺在她的地毯上,四脚朝天肚皮朝上,尾巴悠闲地摆来摆去。
它的嘴里咬着塞拉斯做给艾丝特的那只兔子布偶,一边用爪子扒拉一边撕扯着它的耳朵,把它甩来甩去玩得不亦乐乎,她开门的那一刻正好看到它把那兔子的耳朵扯下来。
小黑听见开门的声音,耳朵顿时竖了起来,金色的眼睛朝她的方向转过来,尾巴欢快的摇了起来。
艾丝特看着它乖巧无辜的样子,慢慢的转身锁上了房门,她走到它面前蹲下身来,用手指戳了戳它敏感的鼻子。小黑还以为她像平时一样要和它嬉戏,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她,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也耷拉在外面,尾巴在她的小腿上扫来扫去。
下一秒,寒光一闪
那把熟悉的短匕突然从她的袖口滑出来被她反手握住,刃口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且完整地切下了小黑的整只左耳。
那只毛茸茸的三角耳只一瞬间就与它的脑袋分离,随着惯性落在一边的地毯上
小黑瞪圆了眼睛,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伤口会有不能自己愈合的情况,它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陌生的剧痛就已经迅速的侵蚀了它的神经,随后,大量的鲜血顺着那个可怖的伤口喷涌出来,落在房间的羊毛地毯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白色的绒毛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小黑猛地弹跳起来,它看着艾丝特,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撒娇讨好的情绪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露出了属于野兽的凶性。
它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像是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纤细的四肢变得粗壮,利刃从脚掌弹出。近乎转眼间就从一只巴掌大的幼犬变成了一头占据了半个房间的黑色巨兽,它龇着牙,那口利齿又长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它低下头向她逼近,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野兽带着腥气的喘息喷在她的脸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咬上来。
艾丝特岿然不动,静静看着它慢慢靠近,直到它的鼻尖碰到了那道看不见的墙。
那条贴着她锁骨的项链依然在尽职的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白光在黑暗中炸开,电流迅速窜遍它的全身。它的低吼变成了惨叫,为了规避伤害身体快速收缩,从巨兽又变回了幼犬的形态,蜷缩在地毯上抽搐着。
它蜷缩在地上,金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她,瞳孔里满是她淡漠的倒影。她沉默的站在那里,手中还悠闲地把玩着那把沾着血的匕首,细看之下,刃尖上还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经过了持之不倦的实验后,如今她已经学会了将被动的光明之力主动运用到物体之上,光明的力量对黑暗生物有天然的克制效果,抑制了魔物们的自愈能力和再生速度,让那些本该在几秒内就愈合的伤口变得像普通生物的伤口一样
她看着小黑血流不止的伤口,满意的勾勾唇角。果然,主神这个机器头还是无法想象人类对于能力的开发,真好用啊
小黑变回了人形状态,他抬起手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毯上。明明刚刚被人割掉了一只耳朵,此时他却勾着唇角,眼中满是疯狂的兴奋。
“好凶啊~我可是会痛的。”他的尾音上翘,比平时更沙哑一些,似乎还在忍耐着剧痛略有喘息,像在撒娇,又像在挑衅,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艾丝特抱臂看着他,悠闲的靠回门框上
“下次,就不只是一只耳朵了。”
莱奥斯的舌头从嘴角探出来,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和唇角,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紧盯着艾丝特,仿佛那是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
“我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咬断你的喉咙。为什么——你还敢继续挑衅我?”
艾丝特面不改色,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甚至将手中的短匕转了个花
“你可以试试,看看到底谁更快,更何况……”
她微微抬起下巴,一只手故意捧起了脖子上那条项链把它托在掌心露出一个有恃无恐的坏笑
“就算我站着不动,你又能做什么呢?”
莱奥斯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后开始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那是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类和对手,终于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发现了一件有趣事情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笑得那只还在流血的耳朵的伤口又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
“有意思,有意思!艾丝特,我越来越中意你了!”
艾丝特没有笑,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只刚被切下来还沾着血的耳朵扔在他面前。莱奥斯冷漠的看着那只耳朵,陌生到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别在这发癫,快点滚出我的房间。如果再有下次——”艾丝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条为了讨巧特意露出来的毛茸茸的尾巴上
“我就把你的尾巴也剁下来。”
莱奥斯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收干净底下就多了一层新的东西。他慢慢站了起来,弯腰朝她行了一个夸张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空手脱帽礼,嘴角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容。
“遵命,我的大小姐。下次见面,我会带着礼物来的,保证比那只耳朵更合乎您的心意。”
他面朝着艾丝特,慢慢后退到窗口,笔直的从窗户倒了出去。窗帘在他身后飘了一下后落了下来,夜风从大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艾丝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拉上窗帘,把那让人心烦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她转过身,看着地上那片被血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毯和散落一地的棉花、布料,只觉得更气了。那只被撕开、没了一只耳朵的兔子布偶躺在墙角,棉絮从破口里涌出来,像一摊被掏出来的内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晦气。
她把地毯随便卷了卷,堆在墙角,准备眼不见为净。羊毛地毯比她想象的重,卷起来之后像一根巨大的、沉甸甸的圆柱体,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推到角落里。它靠在墙上,歪歪斜斜的,像一具被草草包裹起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地毯一卷起来就看见了当初小黑留在地板上的狰狞的爪痕
……这个房间没法要了
她叹了口气,用两只手指捏起地上的那只被抛弃的三角耳,十分嫌弃的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回过头时看到了自己随手扔在门口的书包,她刚把它捡起来就在书包里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个信封
艾丝特疑惑的把它抽出来,举到眼前反复打量,这个信封相当简陋,既没有时下流行的华丽纹路也没有像大小姐们平时那样熏香信纸,没有署名,也没有发件人,甚至没有封口的油蜡。谁会给她写信?还送得这么……偷偷摸摸,大概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塞进来的
所以是,情书之类的东西?自己那无法遮掩的魅力终于连npc都无法阻挡么
艾丝特勾勾唇角拆开信封,把里面的纸张取了出来,简单的一张纸,却和她想象中的情书完全不同。
纸张上没有任何字迹,反而是贴着一条条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单词
相比情书,这更像是一封粗糙的犯罪预警,心之怪盗团参上是吧……
她吐过槽后才开始看信件上到底写了什么
“小心 阿莱克修斯 离开 王都 危险”
……
艾丝特有些泄力的坐在书桌前,感觉自己久违的有点头痛,因为在卡莱莎那里找到了有趣东西的兴奋感都慢慢褪去,她是真的没有精力再和这几个男人来回拉扯了,甚至开始怀念那些只用一路打杀过去的末日副本,连那些面目可憎的丧尸在她的记忆中都变得可爱起来,其实,零零壹还是蛮清楚她真正适合什么副本的……要是有饭吃就更好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虽然信的主人因为并不想暴露身份做得十分小心,但范围缩小下来其实可选的人选非常少,在这种接近剧情末的时候绝不会突然出现新的毫无背景的npc,所以这个“好心人”一定是她认识的人,是一个有机会把信封塞进她书包、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人
或者说,找到这个好心人是谁真的重要么?说到底,还是让她小心阿莱克修斯
现在这个状态,与其说找到谁想杀她,不如说现在应该考虑谁不想杀她吧
艾丝特站了起来,把挡路的布偶踢到一边,自己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莱奥斯自然不用说,想把她吞吃入腹的**几乎毫不隐藏
卡米尔是个神经病,艾丝特从不怀疑狂信徒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出来
塞拉斯一早就是一副古怪的态度,地下室的东西更是让她脊背发凉,怀疑他有什么古怪的爱好
至于阿莱克修斯……明明是一直都是一副自我奉献救世主的样子,可为什么被反复提醒小心的也是他呢
她想起他画室里那些画,那些烧伤的居民,哭泣的妇人,饥饿的孤儿。每一张脸都在看着画面之外,每一双眼睛都在诉说着“救救我”。他画那些画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想的到底“我要救他们”还是“只有我能救他们”
快点结束吧……她的耐心快要消失殆尽了
本来愁了半天不知道这章叫什么比较好,摸鱼刷b站正好看到了六一特供的回忆童年的视频
莱奥斯别听,是恶评
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一只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