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建立暗号
接下来的几天,苏衍开始认真地研究怎么跟她妈"说话"。
是的,说话。而且还是用踢的方式。
苏衍前世是法医,干的就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还原真相的工作。这种破译密码的活儿,苏衍擅长。
第一天,她试着踢了一下。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肚子,没说话。
踢两下呢?
她妈又愣了一下,这次好像有点惊讶,但仍然没说话。
踢三下?
她妈直接把脸凑近了肚子,盯着看,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苏衍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她妈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个古代人,没接触过婴儿早教那一套。她得慢慢来。
第二天,她换了个策略。
她踢一下,然后等。等她妈摸肚子。然后再踢一下,再等。
她妈果然开始有反应了。摸一下肚子,问:"怎么了?"
踢两下的时候,她妈会皱眉头,说:"是饿了吗?"
踢三下的时候,她妈明显紧张了,坐直了身子,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危险。
苏衍在心里记下这些反应。
踢一下,代表有动静。
踢两下,代表的是不舒服,或者是饿了。
踢三下,代表的是有危险。
她决定测试一下"踢三下"的用法。
那天傍晚,她妈正靠在床头发呆。苏衍突然连踢三下,用尽全力。
她妈果然吓坏了,整个人弹起来,紧张地四处看,还叫了一声"春桃"。
春桃进来问怎么了,她妈结结巴巴说"好像有人在窗外",春桃出去看了,什么都没有。
苏衍在心里默默道歉。
对不起啊老妈,没危险,是我在测试暗号……
测试完她又开始后悔。这万一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孕妇不能受惊,受刺激的,她当法医的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敢乱用"三下"了,只有在真的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用。
可问题是,她妈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苏衍发现,她妈虽然能感觉到胎动,但并不能准确分辨不同的踢法。有一次她踢了两下想表达"饿了",她妈却以为是"不舒服",紧张地要叫大夫。
苏衍赶紧停了下来,重新踢了一下表示"没事"。
她妈这才松了口气。
这种误会有好几次。每次苏衍都得重新调整策略,用更多的"练习"来让她妈理解自己的意思。
最后她总结出一套固定的暗号:
踢一下 = "我在"
踢两下 = "别怕"
踢三下 = "危险"(这个极少用,太吓人了)
连续快速踢很多下 = "高兴"/"想跟你说话"
她妈也慢慢学会了回应:
摸一下肚子 = "娘在"
摸两下肚子 = "知道了"
轻轻拍肚子 = "别怕,娘在这里"
抱紧肚子 = "娘爱你"
这种交流越来越多,越来越默契。
有时候白天没事儿的时候,她妈就会摸着肚子跟她聊天。
"今天春桃给我偷了个馒头。"她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藏在袖子里,被嬷嬷发现了,追了她三条街。"
苏衍踢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院子里那棵腊梅开花了。"她妈继续说,"黄颜色的,可香了。等你生出来,娘带你去看。"
苏衍又踢了一下。
"沈玉容今天没来找我麻烦。"她妈的声音带着一点庆幸,"大概是月事来了,心情不好。"
苏衍:……
等等,月事是什么意思?是指月经吗?她也懂这个?
她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说春桃挨骂了,说厨房的婆子抠门了,说昨晚梦见一条大蛇钻进肚子里了。
苏衍听着这些话,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家常小事。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死人打交道。死人不会聊天,不会讲故事,不会跟你说"今天厨房做了什么菜"。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听着她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有的没的,她突然觉得——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她前世是个孤独的人。没人跟她聊天,没人跟她分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除了案子就是案子。
可现在她发现,这些小事,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你今天动得挺欢的。"她妈突然说,"是不是想跟娘说话?"
苏衍连踢了好几下表示"是"。
她妈笑了,那种轻轻的、温柔的笑声。
"那娘跟你说个秘密。"她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点神秘,"其实你爹——就是王爷——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衍竖起耳朵(虽然她没有耳朵)。
"我们成亲那天,他喝醉了,闯进我房间。"她妈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他看见我的脸,突然愣住了。然后他哭了。"
苏衍:???
"他抱着我哭了一整夜,说他对不起一个人,他没保护好她。"她妈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我。"
苏衍沉默了。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王爷把她妈当替身?真是渣的没边了。
"后来他再也没来找过我。"她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的眼神太让我害怕了。他看我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苏衍突然有点心疼她妈。
原来是这样。她妈不是不受宠,是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工具。一个替身,一个容器,用来装死渣王爷对另一个女人的愧疚。
"所以你来的不是时候。"她妈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温柔了,"但娘很高兴你来。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不管你是谁的骨血,你都是娘的孩子。"
苏衍又踢了一下。
这次踢得很用力。
她妈笑了,把手抚在肚子上。
"好,娘知道了。"她说,"你也在说'你是我的娘'对不对?"
苏衍:……
行吧,就当是吧。
那天晚上她妈睡得很香。苏衍躺在温暖的子宫里,听着她妈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这辈子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有妈了。
至少有人会跟她说话了。
至少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闭上眼睛,决定好好活着。
不是为她自己,是为她妈。
那个在雪地里跪着也要保护她的女人。
那个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着却从来不抱怨的女人。
那个明明自己也在受苦却还在担心她"吃饱没""穿暖没"的女人。
她要活下来。她要长大。她要让那些欺负她妈的人付出代价。
这是她作为法医的本能——让每一个伤害别人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只不过这一次,她要惩罚的对象,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