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浮盏记 > 第36章 星辩心物|心境不同,所见亦不同

浮盏记 第36章 星辩心物|心境不同,所见亦不同

作者:霆雨纷纷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5-27 12:18:35 来源:文学城

林星曳虽能看出这宅子主人非富即贵,却也想不到竟是王府。

薛琰目光扫过轩内简洁却无一物不精的陈设,继续轻声道,“咸王乃先文皇帝的亲弟,当年的九皇子。因开罪了太后赵氏,险些被赐死。

但后来不知何故,又被下诏赦免。不过仍被削去亲王爵,降为郡王,被贬至这天府之国,也算是保全。”

林星曳蹙眉,如此人物,找我们作甚?

话音未落,敞轩外忽有了动静。

先是一队八名身着同色藕荷比甲、束着银线绦子的丫鬟,手捧鎏金铜盆、雪白巾帕、青瓷唾壶等物,鱼贯而入,目不斜视,动作轻盈利落,将诸物置于轩内特定位置,又无声退出。

接着是四名小厮,两人一组,抬进一座紫檀木底座的苏绣水墨山水屏风,轻轻展开放稳。又两人,抬进一张紫檀雕螭纹长案和两把同式样的官帽椅,案椅摆放的角度、距离似有讲究。

随即,两名年长些的仆妇,捧来错金博山炉并数盒香饼,动作娴熟地焚起香来,清冽微辛的迦南香气渐渐弥漫。最后,四名侍女捧来茶具并四色精致茶点,一一布于案上,连瓷碟摆向都整齐划一。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盏茶功夫,十余人进退有序,鸦雀无声,只有衣袂摩擦的悉索和器物落案的轻响。

待仆人尽数退下,又静默了片刻,才听得环佩轻响,步履从容之声。

一位年轻公子,身着雨过天青色暗云纹直身锦袍,腰束玉带,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发,缓步而来。

他身量高挑,面容……薛琰一见之下,心中便是一凛。

那眉眼轮廓,竟与当今天子有七分相似,然而气质却迥然不同,那眼神如深潭古井,似蕴着万千机锋。

那公子步入轩中,目光在薛琰和林星曳身上掠过,随即化作春风般和煦的笑意,率先开口道:“贵客临门,久等了。府中下人愚钝,布置迟缓,还望海涵。”

他声音清朗,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矜贵。

薛琰已然起身,撩袍便拜:“微臣薛琰,参见王爷。”林星曳也随之下拜。

这公子乃是咸王之子,当今天子叔侄兄弟,宇文瑾。

宇文瑾虚扶一下,笑道:“薛翰林快请起。今日冒昧相请,实是唐突了。二位请坐。”

咸王府临水敞轩内,宇文瑾听罢薛琰简扼却切中要害的陈述——丰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盏沿,那双与今上相似却深潭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薛翰林观察入微,所查与小王所知,大抵吻合。”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沉凝,“这万通源的东家,名唤沈金石,在益州商界,确实算个人物。

他不仅掌着万通源,那昌盛钱庄,亦是他一手经营。更重要的是,他有个胞弟,名沈银石,正在益州茶马司担任仓吏,掌着一部分茶仓锁钥。

而他的连襟,姓赵,乃是州府户曹参军,市舶、仓廪文书过往,正在其职司范围之内。”

薛琰和林星曳均眼神一凛,随即陷入深思。

宇文瑾似知道他们所想,语气平淡道:“他们勾连已久,以钱庄吸商户之血,以权势护私引之利,益州茶政之弊,恐已非一日之寒。”他这话,既是陈述,也似一声轻微的叹息。

林星曳一直静听,此时抬眼看向宇文瑾,“小王爷明察秋毫,公子与我多亏您......指点迷津,只是……”她略微停顿,还是问了出来,“小王爷既早知此间弊端,为何……不早些惩治他们?”

这话问得大胆,薛琰指尖微动,连忙起身,“臣妇不知礼数,望王爷恕罪!”

宇文瑾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放下手中茶盏,“无妨,薛夫人说的是。他们行事,并非只靠明面上的。

近半年来,市面流通的一些所谓‘上品佳茗’,尤其是与那些‘新引’关联密切的货色,包装传言之间,常会隐约带上‘王府曾用’、‘贵人雅赏’之类似是而非的名头。

甚至,”他眼神微冷,“还有有胆大包天之徒,假借王府采买之名,行低价强购、虚抬引价之实。家父虽已不同政务,但王府清誉,岂容如此玷污蹭蹬?”

他靠在椅背上,恢复了先前那种疏离又掌控的姿态,只是眉宇间添了一抹淡淡的无奈与威仪,“无奈家父是贬谪之身,居此益州,实有不便之处,这也是小王......苦愁不解的地方。”

“因此,”宇文瑾话锋一转,“二位既是暗访,有两家商号——‘德丰祥’与‘永顺昌’,与万通源合作甚密,往来账目或许能窥见端倪。

另外,城西‘裕丰钱庄’,与沈金石的昌盛钱庄素有竞争,可最近却与万通源来往密切,或也能作为突破点。”

随即宇文瑾又从腰间解下一枚非金非玉、色如凝铁的令牌,置于薛琰身边的案上。令牌样式古朴,正面阴刻蟠螭纹,背面是一个小小的“瑾”字,触手生温,质地特异。

“此令虽不及朝廷公文,但在益州地界,见令如见小王,或可一用。”

薛琰起身欲行礼,却被宇文瑾按住,“薛翰林不必有顾虑,若能助得二位,也算小王为这益州百姓做些小事。

他日回京复命,提呈证据是关键,非必要......也不必提及小王。”

薛琰肃容,双手接过素笺与令牌,起身,郑重一揖:“小王爷有此公心,实乃百姓之福。微臣定当查明真相,以报朝廷,亦不负殿下今日相助之义。”

林星曳也随之起身行礼。

辞别宇文瑾,出了那曲径通幽的王府侧门,已至暮色。

林星曳心绪渐宽,却见薛琰眉头微皱,便问道:“公子可是觉得还有哪里不清晰?”

薛琰沉默片刻,望了望远处渐暗的晚霞,抿了抿嘴角,“明日取证后,速回京城。”

---

翌日午后,“德丰祥”后堂账房。

薛琰端坐于唯一一张黄花梨木账桌后,面沉如水。

“王掌柜,”薛琰声音不高,却让躬身在旁的德丰祥掌柜王友德一哆嗦,“贵号过去半年,每月中旬入账的茶引,总计四十七引又三百斤,按例应有引票来源、转手商户记录。为何这账上,”他指尖重重一点,“来源一栏,统统只写着‘万通源抵账货’五字?抵的什么账?原有货主是谁?转手凭据何在?”

王友德额上冒汗,掏出手帕不住擦拭:“回,回大人,这……那万通源沈东家,与我号有些旧日货款未清,便用这些引抵了部分债务。具体细目……年深日久,小人、小人一时……”

“一时找不着?”薛琰抬眼,目光锐利,“那永顺昌的刘掌柜,与你说法如出一辙。也是‘旧债抵引’,也是‘来源只记万通源’。天下竟有这般巧事?”

他手指敲了敲那枚令牌,“本官要的不是这般含糊说辞。若王掌柜再说不清这些引的来路……恐怕就得请你,随本官回州府衙慢慢想了。”

王友德脸色煞白,腿一软险些跪下。

“大人息怒!小人……小人想起来了!”王友德急声道,“有些……有些细账或许记在旧册里,小人这就去找,这就去!”

薛琰不置可否,只将目光投向林星曳。林星曳会意,跟在那两个面如死灰的账房先生身后,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腰间短剑的剑柄。

压力之下,两间商号的“旧册”很快被“找”了出来。摊开在薛琰面前的,是更加**的记录:过去半年,每月中旬,固定从万通源接收“抵账茶引”,有时甚至标注着“新印,色润”等字样。

林星曳嘴角流出一丝久违的微笑,薛琰温声道:“收好,我们去裕丰钱庄。”

---

城西裕丰钱庄的门脸,比昌盛钱庄更为古朴厚重。薛琰亮出宇文瑾的令牌时,接待的大伙计眼神骤变,不敢怠慢,即刻请出了幕后一位姓孙的老朝奉。

老朝奉须发皆白,眼神却精明。验看令牌良久,又细细打量薛琰与林星曳,才缓缓道:“不知大人欲查何事?钱庄规矩,客户账目,本不便……”

“本官查的不是寻常客户。”薛琰截断他的话,“可有与万通源相关账目?”

老朝奉终是叹了口气:“请随我来。”

他们被引入钱庄深处一间狭小却坚固的密室,铁木制成的档案架上分门别类存放着卷宗。老朝奉亲自取下一册非比寻常的厚厚记录簿——这并非公开账册,而是钱庄内部用于记录特殊、敏感或可能存在风险的交易备忘。

薛琰一页页仔细翻阅,室內只余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密室里空气不流通,弥漫着旧纸和防虫草药的味道。林星曳耐着性子,目光也随着薛琰的手指移动。

突然,薛琰的手指停住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账册上,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屏住了。

“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如同发现矿脉的匠人。

林星曳立刻凑过去。只见那页上写着:

应天元年七月初九

贷出方:裕丰钱庄(益州总号)

借入方:万通源(具押人:沈金石)

贷额:壹拾伍万贯整

抵押:特制工艺木器订货单据一套,估值贰拾万贯,单据见附匣甲字七号

用途:指定支付予“江北蕲州精工坊”,梨木、枣木等上品,详见契单

“十五万贯……不是现钱,直接付给江北的工匠坊……买上等梨木、枣木板材……”林星曳逐字念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七月初,正是那些新引开始冒头的时候!”

薛琰慢慢合上账册,心中了然,“果然是有人私刻了印版!这江北工坊,需彻查。”

这案子脉络后面会仔细梳理一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密匙开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