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晨光熹微,几片浓重的云朵,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欢颜一早起来,梳洗完毕,对着镜子打理好仪容。她按照在浮云山时的规矩和习惯,轻敲隔壁的房门,来给风云卿请安。
客房的主卧里,风云卿早已穿戴整齐,视目微阖,盘膝而坐,入定神闲。正是那气敛威仪丰神俊朗,衣带清雅身相俱空。
风云卿已经早起多时,害怕欢颜醒了之后要里外盥洗,他在中厅诸多妨碍;这才一直没有出去,只在屋里打坐调息。
“师父,弟子来给您请安。”欢颜无茶可奉,只递上一杯清水。
风云卿拿起水杯,喝得津津有味儿。
饮过两口,放下水杯,他温和道:“地上寒凉,你身体虚弱,快起来。”
“师父,弟子无能。昨日又被大雄挟持,害得师父屈尊降贵丢了颜面。”欢颜根本就没打算起来,她心里难过又自责。
风云卿嘴角挂着笑意,起身去扶。
他把欢颜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和自己一同坐在床边,耐心道:“颜颜,所谓的‘尊’与‘贵’,还有面子,都是外界赋予我们的。这些虚妄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你‘屈尊降贵’之后就不存在,也不会因为你‘费尽心思’争抢就多得到。”
“或者,你可以这样理解。师父与你一样,只是这浩瀚宇宙当中的沧海一粟;只不过,师父比你的能量更多一些,能耐更大一些。”
欢颜听得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有想到,师父对“尊”与“贵”竟然是这样解释的。
“因为,我愿意用这一身本领去庇护六界苍生,这才换来他们赋予我的一身荣光。也就是,你所说的‘尊’、‘贵’、还有‘面子’。”
“可是,这些虚妄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我发自内心想要得到的;所以,也没有什么会觉得失去的。师父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风云卿不吝言辞地安慰道。
一时之间,欢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转着荔枝一样水润的双眸思考着。
“相比而言,你的安危、健康、还有快乐,才是师父真正关怀的,明白吗?”风云卿霜眉轻蹙,想让欢颜了解他内心真正的挂念。
“嗯,我明白的,师父。您很关心我。”欢颜的声音脆如银铃,好听极了。语气中带着欢快的情绪。
“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能每次遇到事情,总是指望您来救我。”
“颜颜想学本事了?”风云卿笑着逗她,眼底满是慈爱。
“你这样想,是对的。”风云卿肯定了欢颜的想法,鼓励道,“当前我们先去寻药,调理身体最要紧;等回到浮云山,得了机会师父好好教你。”
“嗯。”欢颜乖巧地点头。
她眨着水润黑亮的双眸,望向风云卿的眼底:但见一片清澈澄明,广廖深邃绝无边际。
恰逢这会儿,九命来送早茶和点心。
今天,她又换了一身更加漂亮的礼服。宝蓝色丝绸质地的旗袍,上面绣着兰花的图案,衣领掐着烫金色的滚边儿,配上一枚闪耀的蓝宝石。
她早就把爪子上的茸毛舔得丝丝顺滑。身上礼服的袖子只做到半截儿,堪堪盖住她圆圆的肘部,袖口处围着毛茸茸的白边,刚好与它胖乎乎的爪子,形成了视觉上的过渡。
她毛茸茸的尾巴,自然地拖曳在身后,与带着丝绸光泽的裙尾交相辉映,既显得尊贵非常,又不失憨态可掬。
九命端着餐盘美滋滋地,向风云卿依依作礼。
风云卿客气相待,接过她双爪端着的托盘,分毫无犯。
“天尊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下人们,若有什么侍奉不周之处,也请告知于我。”九命拿出了猫儿的看家本事,萌顺讨好地说道。
“君不常来,妾能侍奉左右,万分荣幸。”九命微笑着,仿若山花儿开了一般灿烂。
“一切都很好。这间客房很舒服,九命女王费心了。”风云卿彬彬有礼,对昨天大雄的刺杀和要挟,绝口不提。
“那就好,那就好!”九命看风云卿没有再继续多言的意思,识趣道,“妾身告退!”
风云卿点了点头,目送她出去。
欢颜将托盘里的早茶和点心,一一布置妥当,才请师父入座。
她一边吃着,一边回想,刚刚师父跟她说过的话。
欢颜在心里默默作想:原来,师父这样看淡他的一身荣光。那么,他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呢?是寰宇太平,是六界安危,是众生性命……那他自己呢?他可曾想过自己,想过……他与她之间的事情吗?
她心里的这些疑问,绝不敢在这个时候问出口去。她生怕师父只用一句“食不言”,匆匆搪塞。
终于,用完了早膳。
欢颜吃饱了肚子,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决意要将藏在心底的疑问说出来,哪怕拐弯抹角也要问个明白!
于是,在她收拾完桌案上那些杯碗茶碟之后,并没有恭顺退下。而是,安闲自在地凑到了风云卿的跟前。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师父啊,您活过二百六十多万年的仙龄。这么长的岁月里,您曾经爱过哪位仙子吗?或者说,您对哪个仙子有过很特别的感觉吗?”
欢颜这样一起板儿,风云卿大概已经听知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欢颜,回问道:“颜颜说的‘很特别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欢颜没有想到,她的师父竟然这样狡猾!他不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竟然还反问了回来。
一时之间,欢颜语塞。她有些紧张地回避着风云卿的视线,还佯装镇定地东拉西扯,道:“比如……您对某位仙子,有没有过特别钦佩、仰慕或者依赖的感觉?”
欢颜没有发觉,她的脸颊蓦地泛起了红润,就像胭粉色的桃花一样美丽。
当她再一次抬眸,去看风云卿的时候。这才发现,刚刚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淡到恍若无事的表情,只是神色稍微冷肃了几分。
风云卿正襟危坐,凛严地瞥看了欢颜一眼。
她就连忙转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
“以后,不要再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风云卿柔和了声线,正色道。
他说出的一字一句,看似漫不经心,却绝不是戏言。
为了缓解尴尬的场面,风云卿拿起杯盏,缓缓饮下一口清茶。
然后,他用满心关怀的语气,体贴道:“我们在外面游历,环境不比朝露殿舒适。这几日以来,颜颜是不是都没有睡好?你的气血不足之症,最需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既然,已经给师父请过了安,又用过了早膳,不如回房好好休息一下?明日起程,我们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到时候,你再想有舒服的大床可睡,恐难如愿。”
“是,师父。弟子告退。”欢颜低眉顺目,不敢逾矩。
“嗯,去吧。好好休息!”风云卿神色如常,语气中带着几分关怀。
虽然,风云卿好言相哄;但是,欢颜自觉试探失败。
她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在暖融融的被子里,兀自羞涩。
直到她迷迷糊糊地入睡,脸颊上的胭粉色依旧没有褪去,那是少女萌心初动的颜色,清纯又美丽。
经过“黄粱一梦”,大雄彻底服了风云卿。
正午之前,他主动采了鲜果送到客房来,给风云卿师徒两人充饥。
风云卿向大雄询问,采摘“祝余仙草”的事情。
大雄告诉风云卿,山猫族域内有片石头林,传说那里有很多石头怪,那些石头怪会吃人。
早在几百年前,祝余仙草好好地长在山猫族域内的峭壁之上,除了地势险要一些,并无石头怪阻拦。
那会儿,山猫族人不管受了内伤还是外伤,只要采上几棵祝余仙草,就没有什么病痛是医治不好的。他们只要带上几样爬山的工具,不辞辛苦地攀上峭壁,总还是可以采摘得到。
后来,据说有一位擅长巫蛊之术的老婆婆,她的儿子因为与人斗气,被打断了双腿。不知她从哪里打探到,祝余仙草这味神药,不远万里前来求取,以治她儿子的腿疾。
当时,有很多山猫族人,并不愿意外来者摘取祝余仙草,持反对态度。他们认为,祝余仙草集天地灵气,生长有限,若被外来者尽数采去,来日山猫族人若是生病,恐无药可医。
九命女王到底心地善良,耐不住那老婆婆诚心诚意好言相求,最终点头答应。
老婆婆得了允准,千恩万谢。
她好不容易得了机会,穷尽力气,不畏坎坷,一路攀岩。
等那个老婆婆爬到峭壁顶端之时,天色已黑。
她不知道,那祝余仙草性喜阳光。每当太阳落山之后,它就会闭花而眠,连同根叶一起藏进石头缝里,任凭大罗金仙也难以找到。
老巫婆提着灯笼,寻了半宿。却连一棵祝余仙草也没能摘得,筋疲力尽之后,失望下山。
最后,她的儿子因为没有祝余仙草做药,落下了双腿残疾。
老巫婆以为自己被山猫族人戏耍,含恨施下了诅咒:从此以后,到山猫族域内采摘祝余仙草的人,都要空手而归,并且摔断双腿。
如此,她还嫌不够。又在峭壁的四周,布下了这片石头怪林,让山猫族人再也不能采摘祝余仙草;诅咒山猫族人,凡进入石头林者,皆不得生还。
早些年,山猫一族的子民并不信邪。认为族人肢体灵活,凭借“猫有九命”的本事,或许可以破了那个巫婆的诅咒。
于是,有很多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的族人,闯入石头林;结果,竟然没有一个能活着生还,最终都没了消息。
更加可怕的是,有他们的后辈人去寻找,竟然也纷纷命丧其中,再没回来。
往后几十年间,又来过几个云游的医者,觉得自己功夫不错,冒险入了石头林,也都没能生还。
久而久之,那片石头林,就成了山猫族的禁地。不但,谁也不敢再进入,那片被施下诅咒的石头林;就算,从那周围路过,大家都会舍近求远绕道而行。
风云卿听大雄讲了这段历史,认真询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当时,那个老巫婆咬牙切齿地留下话儿来,说直到有人能闯过石头林的阻拦,并且到峭壁上采下祝余仙草,毫发无损地平安归来,才可以打破她施下的诅咒。”
大雄把爷爷们曾经讲过的故事结尾,原原本本地转述给风云卿。
风云卿点了点头,打发大雄下去休息。
出门前,风云卿把鲜果留给欢颜充饥。他悄悄地关上房门,在外面布下了保障安全的结界。
风云卿腰挂济世剑,徒步行到石头林外。
他轻轻舒展凌霜眉,毅然进入。
风云卿看到,石头林里有很多石头怪。它们奇形怪状,有高有矮;高的足有三人多长,矮的堪堪只到腰部。它们周身,皆以坚硬的岩石堆砌而成,全无血肉,刀枪不入。
那些石头怪,看起来没有生命,却能敏锐地觉察到闯入者的气息。
它们可以通过外来者的气息,确定目标的方位;然后,快速地移动到近前,把闯入者掐死、踩死、压死、挤死……直到断气。
只要还能让它们感觉到,哪怕很微弱的气息,它们都不会停下各种残害的行为,直到最后一秒钟。
石头怪腿脚笨重,行动缓慢,每走一步,地动山摇。
但是,他们若不用腿走路,平移起来就特别快,倏忽东西,眨眼即至。而且,它们多以复杂的阵型排列,足以让入内者迷失方向。
当它们急速地平移起来,杂乱无章地交错乱窜时,就会让闯入者晕头转向、眼花缭乱。
等到入阵者心烦意乱的时候,它们可以通过紊乱的气息作出判断;然后,它们就会相互合作发起突袭,令人猝不及防,直到将入阵者残害致死。
它们光靠平行移动变换位置,就可以有上百种阵法。
普通的人,根本记不住这些阵法,再加上它们变化之快,凡俗之人不能破阵。最后,就算不被那些石头怪挤死压死,也会被这些变幻莫测的石头阵困死其中。
敢入内者,要么有极高的功法和体能,要么精通百变阵术。否则,一步行差踏错,就会命丧当场粉身碎骨。
而且,这片石头林,还有一种特别的本领。凡是闯入者,使用过的身法和功力,都会被石头林一一记载下来;它们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马上让它们自己的阵法,也会变得更加灵活。
等到闯入者无计可施的时候,那些石头怪就伸开巨大的胳膊和长腿,寻着入内者的呼吸围拢进攻,把闯入者活活掐死踩死,直到没了呼吸才肯罢手。
如果谁想要凭借轻功身法,越过他们,就算暂时取巧成功。还不等外来者爬到半山腰,就会被峭壁上苏醒的石头怪,用巨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下去;可能直接摔断双腿,也可能就此一命呜呼!
此时,一只石头怪感觉到了风云卿的闯入。它迈着笨重的脚步,向风云卿所在的方向走来,速度不快,每一步都有地动山摇的气势。
风云卿长年修道,练的就是吐纳调息之功;因而,他的气息比常人轻盈许多。饶是这样,也被这只石头怪敏锐地觉察到了。
风云卿见状,将自己的气息封住了九层,只剩下那最后一层用来换气。
如此这般,那只石头怪,再难感应到风云卿的气息,站在原地东找西寻,还以为是它自己误判了方向。
远处,其它的石头怪,暂时还没有发现风云卿。
风云卿手握济世剑,行至那只石头怪的近处。
那只石头怪,果然又发现了风云卿的气息。它伸出巨大冰冷的双手,想掐住风云卿的仙鸾窄腰,直接弄死他。
风云卿看准时机,一剑刺入那个石头巨人的胳膊,却连一滴血都不会流出来,这石头怪根本就没有血肉!
风云卿见状,快速地飞掠退后,从它巨大的手掌下逃脱出来。
石头怪哪肯罢休,追着风云卿微弱的气息,奔跑过来。
风云卿按照石头怪的身高比例,试着瞄准了它心脏的位置,一剑刺入。
这次,竟然真的流出血来,鲜红鲜红,与人血无异!然而,倏忽愈合,不留伤痕。
那只石头怪,站在原地静立了几秒钟;然后,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即使被刺穿了心脏的位置,对它来说,却如同毫发未损。
如此,风云卿只能腾身一跃,伫立半空。至少这样,能让他暂时安全。
没想到,那石头怪扬起手臂,像拍蚂蚱一样,直接把风云卿从行云上拍了下来。
看来,从前进到石头林的人,已经用过腾云之术;被这些石头怪记录下来,他们有了破解之法。
还好,风云卿身法灵活,一个飞掠,逃脱出来。只是,他脚下的行云,暂时被拍散了。
风云卿单脚立于石头怪的头顶,寻找破解之法。
果然,如风云卿所料。这些石头怪的手臂并没有那么灵活,他们很难碰到自己的头顶。
风云卿试着,用济世剑从那个石头怪的头顶插入,只听到石头崩裂的声音……那个石头怪,竟然出现了裂痕!
崩开的裂纹,从它的头顶到脸上,又从脸上直接开裂到胸前……原来,头顶才是那些石头怪的弱处!
于是,风云卿用削铁如泥的济世剑,再一次从石头怪的头顶插入。他转动手腕,济世剑也随之转动出一定的角度,就像马上要把这个石头怪,从中间翘开成两半儿一样。
被济世剑这样一翘,那个石头怪好像能感觉到疼痛,它“嗷嗷”地大叫两声之后,轰然崩裂,瓦解成一堆碎石。
然后,就有几十个更高更壮的石头怪,闻声而来。
不待行至近前,它们似乎嫌自己走得太慢,眨眼间收拢起笨重的四肢,化作一块儿块儿巨大的石头,急速地平移列阵。
只见,它们杂乱无章地交错乱窜,这个向前,那个向后,这个往左,那个往右。倏忽之间,阵法即成,将风云卿围困其中。
此时,只要风云卿抬脚挪动一步,就会有不知哪个方向的石头怪,突然向他急速平移而来,其冲锋速度快如野马,令人猝不及防。
不待风云卿躲过这个石头怪,另一个就又冲了上来,眨眼之间,即到身前。只要,风云卿的动作慢上半拍,他就会被这些石头怪碾压而亡。
眼看着,太阳偏西,已近日暮时分。
风云卿不能再耽误时间。等到夜幕降临,即便他爬上了悬崖峭壁,也看不见祝余仙草。
于是,风云卿不再恋战。
当他再次转身,堪堪躲过了迎面冲来的石头怪之后,就为自己争得了一瞬间的时机。他看清了,这些石头怪布阵的规律,不过是从巫蛊幻术的阵式演化而来。
那些巫蛊幻术的阵式,风云卿跟着鸿钧道人游历之时,曾经学习过一些,总共一百八十式,每种阵法都有不同的变幻。
这些变幻的阵法,或许可以让其他人身陷其中,却难不住身为六界天尊的风云卿。
风云卿集中精神,凭借他的睿智和经验,很快地找到了这个石头阵的阵眼。正是这片石头林当中,个头最小最不起眼的那个石头怪所在的位置。
看来,施下诅咒的那个老巫婆,也是个性情狡诈的。她故意选择,个头最小最不起眼的那个石头怪,作为阵眼,就是不想被人轻易察觉。
风云卿直奔那个小石头怪而去,从它的头顶一剑劈下。
他的身法,快如闪电!
其它那些又高又壮的石头怪们,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身法;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任何接应的招数,只是站在原地木讷不动。
等到它们后知后觉,还来不及去保护那个最小的石头怪。
风云卿的济世剑,已经将它劈成了两半儿!
只听,那个小石头怪“嗷嗷”地大叫了两声,当即陨灭,化为石砾。
一瞬间,其它巨大的石头怪们,也随之溃然崩塌。
它们,不再拥有巨大的身躯;它们,不再拥有刀枪不入的本事;它们,在顷刻间变成无数个细碎的小石子,一点一点地瓦解下去。
整片石头林,重归平静。那个老巫婆的蛊术,彻底破灭。
风云卿一跃半空,腾身到行云之上,直奔悬崖峭壁而去。
他赶在了日暮时分,到达山巅。
夕照的太阳,还是暖融融的。
意外地,风云卿在悬崖峭壁之巅,看到了很多棵祝余仙草。
因为,已经几百年无人来采摘,它们一簇比一簇生长得茂盛,并不像传闻所言,剩下的数目已经屈指可数。
风云卿看着那一簇簇祝余仙草,心中甚喜。
他找到,长势最好的一棵祝余仙草,采摘了下来,小心收到广袖当中,飞身下山。
当风云卿再次飞掠到山脚时。他看到,山脚下的那片石头林,已经全然不见,恢复了一片绿草如茵的景象。
看来,那个老巫婆施下的诅咒,已经完全消散。
从此,山猫族境内再无石头怪,也无石头林,一切重归平静。
风云卿回到客房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欢颜因为身体虚弱,难以支撑,已经早早地睡下。
第二天一早,不待众人起身,风云卿带着欢颜,离开了山猫族的地界。
这就是,来去如风身相俱空的玉清天尊。他一向不喜过多的繁文缛节,更不愿因为自己的来去,打扰这一方土地上的万物生灵。
九命女王,再一次奉来早茶和点心的时候,她看到了,书案上风云卿留下的信笺。
信中,风云卿告诉九命:
巫婆对山猫族境内施下的诅咒,已经破解。那片石头林,也已经溃然崩塌,完全消散。
今后,山猫族人又可以带上爬山的工具,攀上悬崖峭壁,去采摘祝余仙草治病疗伤,绝无阻拦。
九命,不知该如何感谢风云卿,感动得直用毛茸茸的爪子抹眼泪。
她的眼睛湛蓝清透,似流传了几个世纪价值连城的宝石,更似晨光初曦时天边罗布的星辰。
时隔两年,终于又来发文了。
感谢各位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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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十九章、祝余仙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