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面,一条七彩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两边零星点缀着各种颜色的鲜花。
一个手臂上挽着丁香花紫色披帛的甜美身影,在前面东张西望地缓步慢行。显然,她对这个地方还很陌生。
嘲风跟住那个娇俏甜美的背影,紧跑几步,追了上来。
欢颜看见嘲风就想起了,那天日落之前东海岸边的海豚表演,心中清甜。
她笑起来,那双荔枝般的双眸依旧水润晶亮,缓缓开口:“没想到,那天分开之后……害你受了责罚。”
“哦,没关系,不过是一场误会。”嘲风也笑着。
能这样看着她,他就觉得浑身舒坦,有说不出的开心滋味儿。
“我当时,没有前世的记忆。否则,绝不会让自己一时的私欲害了你,真对不起。”欢颜觉得心中愧疚。
“欢颜,别这样说。”看她跟自己这样客气,嘲风倒显得有些局促。
为了让欢颜安心,嘲风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你知道的,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你越是这样客气,我反而会觉得难过。”
“好啊,那我们不说这个。”欢颜知道,嘲风不希望她有歉疚感。
因为,好朋友之间,不需要抱歉。
嘲风用手指挑着七彩贝壳风铃,有些神秘地从背后拿出来,想要送给欢颜。
在海底光影的映衬下,那一串串用漂亮贝壳制成的风铃,周身泛着七彩的光芒,神秘非常。而且,它的做工精细扎实,应该可以赏玩很久。
他笑得十分明朗,诚恳道:“听说你来东海做客,我特别开心。来不及准备,这个风铃送给你,留作东海游玩儿的纪念。”
“哦,不,我不能要。”欢颜摆着一双白嫩嫩的小手,连忙推辞。
一如当年,在天宫里,她与嘲风初次相识的模样。只不过,眼前的人儿,看上去不再那般单纯。
看到嘲风满脸失望的表情,欢颜猝不及防地解释道:“上次,看海豚表演,是因为我心情不好,你想让我高兴。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给你惹麻烦。嘲风,谢谢你的好意。”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放心吧。一个风铃而已,什么都不能代表,又不是胭脂水粉、首饰钗环之类,没人敢说什么的。”嘲风没有想到,他与欢颜再次见面,自己已经成为了她的困扰。
欢颜迟疑着,不敢接受。
“我送都送了,你就给个面子嘛。你就把它看作是……好朋友送的纪念品。嗯,对咱俩友谊的纪念。”嘲风略显尴尬地说道。
欢颜是喜欢这个贝壳风铃的。她并不想让嘲风难堪,只能微笑着伸手接过:“好吧,谢谢你嘲风。不过,以后……你不能再送我礼物了。”
“最后一件。”嘲风故作轻松地说道,内心却如刀绞般难过。
“嗯,最后一件!”欢颜重复道。
她看着嘲风明亮的眼睛,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后退去……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嘲风站在原地不动,只看着她……看着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东海的宴席,非常讲究排面。
餐桌长有八米,取义八方聚宝,宽有两米,可容两尊并坐。
餐桌中央,有能工巧匠造景。取东海岸边最细腻的沙子,做成洁白的沙滩海岸;取蔚蓝的细碎宝石磨成粉末,做成湛蓝泛波的海水;再用洁白莹光的珍珠粉末,勾勒出浪花的形状。
这幅微景观的海面上,还点缀着很多散落的钻石,好像耀眼的阳光铺洒在海面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洁白的沙滩里,不乏一些仿真的微观摆件,有黄色的海星、红色的螃蟹、绿色的水草等,指甲般大小,却栩栩如生。
餐桌的四周,锦烛华台,器具精美,华樽佳酿,珍馐罗列。
宴会还没有开始,但见??华堂溢彩,礼序井然。所有的陈设,都按照今日来宾的身份合理匹配;所有的布置,足以看得出东道主对这场宴会的重视程度。
少顷,忽听一串串音符入耳,怡神悦心。而后方觉,丝竹轻起如烟波拂面,曲调欢快似浪花飘荡。
然后,宾主入席,列位而坐。??
敖广的一双龙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隙,就连往日里,额头上的褶皱都变得平滑许多。在他的脸上,洋溢着喜庆和得意的神色。
东海能迎来风云卿这样的贵客,实属百年不遇的机缘。
酒过三巡,敖广拍手为令。
当即,就有七彩的游鱼,献上舞蹈。
只看这些游鱼身上的颜色,就让人赏心悦目:在它们其中,有橙白色条纹小丑鱼,有亮黄色漂亮蝶鱼,有扇形蓝点花尾鱼,还有红棕色黑斑圆眼鱼。
它们来来回回地慢慢游荡,配合着丝竹曲调的节拍,绝不会乱了队伍,更不会显得刻板。在这方固定的“舞台”上,有一束光影照射下来,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忽而,众人只见,饕餮在座位上突然抽搐了起来。在大家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就开始口吐白沫……明显是食物中毒的症状。
满座皆惊,再没了吃饭的兴致。
敖广见状,急忙命人传唤医者,为饕餮紧急施救。
医者眼疾手快,慌忙给饕餮催吐施针,手法熟练,游刃有余。
敖广的好心情,在顷刻之间被一扫而空。他脸上的喜庆和得意之色,再也寻不见分毫,额头上的皱纹,似是又加深了一道。
盛怒之下,敖广当众传来了后厨的管事,细细询问。
据那个管事儿的交待:今日午后,只有皮皮去过后厨,东拉西扯好像别有用心。
厨房管事确实没有撒谎,今日午后,皮皮确实去过后厨,想要打探消息。
可是,他这一指控,几乎等同于向众人直接说明:是嘲风,让皮皮在饕餮的饭食里做了手脚;目的就是趁乱行凶,排除异己。
其实,那个厨房的管事,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机。他只是一时惊慌失措,害怕无缘无故地顶了冤屈,想要尽可能地撇清自己以及后厨的嫌疑。
直到此刻,那个厨房的管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还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一桌宴席,怎么就会被下毒?他自认为,这桩下毒事件,与他和后厨绝无半点干系。
他只是在情急之下,说出了看到的实情而已。
敖广自然不愿意让风云卿看到,他的儿子们为了争夺世子之位,兄弟不睦,用尽手段。
一时之间,他被气得头昏脑胀,血气上涌。
为了及时控制住场面,不让事情闹得更加难看。敖广只能下令,暂时关押嘲风,并且收回了七星水令。
如此,嘲风又被关了起来。这次不是禁足,而是收押待审!
欢颜当然知道,嘲风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她没有任何的立场,为其争辩,甚至一句都不能。
接下来的后半场宴会,欢颜一直在担心嘲风。可是,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欢颜的思绪特别混乱。
人的感情总是很奇怪,当一种情绪被压抑到极致不能释放的时候,难免就会牵连出其他的心事。
那些心事,看似与眼前的景象毫无关联,却偏偏借着此时被压抑的情绪,一起翻涌上来。莫名地出现在脑海里,再也不能抹去。
于是,才恍然间发觉。这些莫名的心事,已经被压抑得太久太久;既不能四处言说,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此时,欢颜就被那些陈年的心事叨扰着,看似闷闷不乐却又甘之如饴。
她怀揣着这些无法言说的心事,与人鱼公主又聚到了一处。
人鱼公主,有透视人心的本领。
她知道,在欢颜的心底,有一个更重要的人,让她动了情爱之心,却不知该如何自处。
“欢颜,我曾经爱过一个人,爱到心痛却不自知。我给你讲,我和他的故事,好不好?”人鱼公主微笑着,拉住欢颜的手,温婉道。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欢颜暂时抛却了纷乱的思绪,眼睛里重现出光彩。
人鱼公主,为了解开欢颜心底里的疑惑,落落大方地讲起了自己的爱情故事:
“众所周知,我们鲛人族,一生一世,只寻一个伴侣。”
“一旦遇见了心中所爱,就不会再掩饰伪装自己的真心。”
“刚开始,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没敢太过当真。”
“心里想,他只是眼下很爱我,才抑制不住心底的冲动,想要向我表白;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份冲动就会归于平淡,就像有人曾说过,爱情只是七秒钟的心跳而已。”
“后来,他日复一日地待我好。”
“当我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那会儿,心里很想逃避,总是找各种理由躲着他。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难免去思量,他是不是也一样地爱我?会不会,他爱我的,并不像我爱他那样多?那我岂不是输得很惨……”
欢颜听得认真。她时不时地点点头,能够明白人鱼公主心里的顾虑和纠结。
“那……后来呢,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欢颜忍不住插嘴问道。
“后来,他跟父亲一起去了战场。在与人类斗争的过程中,壮烈牺牲……”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每一天的相伴;只要能朝朝暮暮地相守,谁爱谁多一些,又有什么要紧。”
欢颜不禁为人鱼公主的际遇感叹:她经历过情殇,既甜蜜又心痛;她舍不得忘记,曾经爱上过一个人的美好;于是,她只能把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深藏在心底……
“欢颜,我们鲛人,只要跟你对视七秒,就可以探知你心里的情爱。就算你瞒过了自己的真心,却瞒不过我的感应;从你的眼睛里,我已经看到了很多你们的故事。”
人鱼公主看到了,风云卿和欢颜的很多过往:从他们的鸿蒙初遇,到浮云山欢颜学艺;后来欢颜爱慕心起,风云卿亲自监刑……再后来他们朝夕相伴,携手人间烟火。
一路走来,风云卿对欢颜的疼爱,尽数看在人鱼公主的眼里,她被深深地感动。
“欢颜,或许你愿意跟我说一些心里的话,也或许我能给你说一些好的建议。”人鱼公主看懂了,欢颜内心所有的疑惑,却不说破。
“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欢颜得知,自己的心思被人鱼公主看破,立刻像做了贼一样地心虚。
“欢颜,他对你的关怀,绝不比你对他的爱慕少。只是,这样的感情到底归属于什么,我不敢妄加评论。毕竟,六界天尊的心思,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能看得清楚。”
“所以,我的好朋友。我能给你解答的就是,既然从心底里在乎一个人,那就珍惜现在相守的每一天。即使他不一定爱你,只要你爱他,那就值得去珍惜。”
“千万别像我一样。等什么都弄懂了,那个最珍贵的人,却已经不在。”
人鱼公主不想看到,欢颜的后知后觉,有一天也变得像她这般望洋兴叹。
欢颜似懂非懂地想着:一直以来,在这两世轮回的命运里,师父是那个对她百般关照悉心守护的人。这样的朝夕相伴,可以被误解成爱情吗?她不敢确定。
不过,正如人鱼公主所说,那又有什么要紧!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份感情,值得被珍惜。
日暮黄昏,风云卿和欢颜辞别东海。
离开的时候,人鱼公主前来相送。
她与欢颜依依惜别:“再见了,我的好朋友,谢谢你真心的陪伴。”
“再见了,人鱼公主。得了机会,我还会再来看你的。”欢颜与她挥手相别。
人鱼公主羡慕欢颜,她还有机会与风云卿朝夕相守。想想自己的爱人,已经战死沙场,她难免伤心落泪。
人鱼公主的眼泪,遇风成珠,被她捧在掌心,双手赠与欢颜。
“我知道,你的过往,也有许多不开心的事情,郁结于心。鲛珠可以解忧,你我相识一场,尽管拿去。”
欢颜眼眶微红。她被人鱼公主的善良深深感动,转头看了看师父,等待他的准允。
风云卿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收下。
欢颜双手接过鲛珠,诚挚地说道:“多谢公主!”
人鱼公主,再也受不了离别的伤感,转身一跃,游回大海。
海面上的波浪,借着夕阳的余晖,泛起金色的光芒。
此刻,一望无际的海面,给人暖洋洋的感觉,悠然忘我。那些跳跃的金色光点,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个古老的故事,感人泪下。
欢颜觉得,她周身上下,都被太阳的温暖包围着。
她抬起双眸,偷偷地瞥看了一眼风云卿的侧颜,就将这世间美色尽收于心。
他的脸上洒满了阳光,棱角分明,法相庄严;整个人仿若从书画里走出,正是那上古时期世人景仰的东方神祇!
“师父,我们就这样离开吗?为什么不留下来帮帮嘲风?”夕阳下,欢颜天真地问道。
“还记得,师父曾跟你说过,每一个环境当中的生存者,都有他们自己的平衡吗?”风云卿的声音幽如兰香。
“记得,师父在绚彩灵域的时候说过。”
“嘲风若想,有朝一日能够接管东海,这就是他成王路上必经的坎坷。”
“只有,经历过所有的阴谋和算计,并且,用正当的手段把它们逐一攻破;嘲风才有能力维护好自己的地位,他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
“哦,原来是这样。”欢颜的声音脆如银铃,飘落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东海世子之争,兄弟阋墙,已非一日。
这场看不见腥风血雨的明争暗斗,竟然在今日当众揭发,就这样**裸地在玉清天尊的面前上演。
敖广自觉颜面尽失,他恨不能一齐掐死这三个逆子,却又忍受不了丧子之痛。
其实,今日宴席之上,饕餮突然抽搐口吐白沫。整件事情的背后,都是睚眦精心策划。
饕餮,只是听信了睚眦的话,按部就班去实行而已。
东海里有一种织纹螺,壳长不足两寸,形状似纺锤,通体乌黑,汁液却是透明的。因为,它以有毒的藻类为食,日积月累毒素会在体内慢慢沉淀,导致它也富集了有毒物质。
这种织纹螺,少量服用,人体可能只有轻微不适,不会致命。但是,若将它的汁液提炼浓缩,就可以变成毒药,置人于死地。
具体危害有多大,全在于下毒之人使用的份量。少量症状,腹痛呕吐,肢体抽搐,口吐白沫;再多一点,肌肉麻痹,四肢无力,呼吸困难;若是大量地被掺和到食物当中,实实在在吃到肚子里,就会让人一命呜呼,当场气绝。
其实,这场闹剧的真相,并没有十分复杂。
早些时候,睚眦遍布在嘲风寝宫周围的眼线,向他汇报说,皮皮四处拦截侍从和侍女,不知道要打听些什么。
然后,那个眼线,一路尾随皮皮,亲眼看见他进了厨房,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后来,无巧不巧,嘲风竟然就被释放了。
睚眦心中不甘,恨得牙痒痒。
他想不通,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不通,为什么玉清天尊来做客,嘲风就可以轻易地被释放。
平日里,他就是个小心眼儿的,爱钻牛角尖儿。越是想不通的事情,他就越会胡乱联想。
睚眦见不得嘲风有一日好过。他早就在心里暗自发誓:决不能让嘲风得了世子之位,决不能让他娶了茜茜公主。
虽然,睚眦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嘲风会被轻易地释放出来;但是,他绞尽脑汁之后,却想到了一个可以再次陷害嘲风的计策。
今日,全东海最最关注的焦点,就是宴请玉清天尊这件盛事。
恰巧,嘲风的那个侍从皮皮,又去厨房里待过好一阵儿。
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在食物里下毒,就是嫁祸嘲风最好的办法!
毒发的时间,一定要选在宴会进行的过程当中。这样,既能引人注目,让嘲风无法抵赖;又能在后厨找到目击人证,让父王不得不办。
如此一来,皮皮逃不脱,嘲风也逃不脱!
睚眦开心地谋划着。他有点儿佩服自己的“聪明才干”,沾沾自喜。
但是,欲行陷害之计,就要有人甘愿服毒,去做诱饵才行。
那织纹螺的汁液,经过提炼浓缩之后,听说剧毒无比。若真的吃下去,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睚眦绝不想以身犯险。
于是,饕餮就成为,他找来“合作”的最佳人选。
饕餮,还真的就听信了睚眦的“计谋”。
在他寝宫的私厨里,饕餮提取了这种织纹螺的毒。
等到宴会酒过三巡,大家都在看七彩游鱼表演的时候。饕餮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少量毒液涂抹到了自己的餐具上。
然后,他只用嘴唇碰到了极其微小的一点儿,绝不会致命。
于是,他就在宴席上出了洋相,肢体抽搐,口吐白沫,造成了被下毒的假象。
他这样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就是为了陷害嘲风。
宴会正在进行,却当场出现下毒事件。大家第一个怀疑的目标,就是后厨。
届时,管事儿的为了撇清干系,就会供出唯一去过后厨的闲人——皮皮。
东海要招待贵客,大摆宴席。如果,饕餮的侍从去后厨转转,或许没人在意。
因为,饕餮本性好吃,经常与后厨有所往来。
平日里,饕餮为了获得最新鲜的食材,总是派人到后厨去转转。偶尔,可能还会亲自去后厨溜达,巡视一下菜色,那绝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皮皮不同。
嘲风平日里并不好吃食。皮皮突然到后厨去东拉西扯,还是赶在最忙乱的时候。那搁谁看,都是别有用心。
只不过,这份别有用心,到了这会儿,难免就会被解读成“别有图谋”。
嘲风被关进了大狱,皮皮还留在外面。不用言明,这是敖广给嘲风最大的恩赐。
此时,嘲风气愤填膺。但是,不能亲自去送欢颜,让他更加难过。
情急之下,嘲风不顾关押禁令,释放了自己一半儿的神识,冒险追出海面。
可惜,为时晚矣,他连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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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文有点慢,因为不太好构思,大家见谅。
钟久正在加紧码字,争取能跟上大家期望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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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十八章、东海鲛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