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墨确实感受到了青春,从小父母离异,谁也不待见他,除了钱什么都不给,为了求得那点爱,强迫自己努力扮演别人家孩子,强迫自己掩藏情绪,谁都夸他优秀帅气开朗有礼貌,为了这点表扬,为了叔伯阿姨老师能在父母面前提到自己,他快把自己逼死了,他没多聪明,天天熬到凌晨,一到快考试就压力爆表,但是只要还坚持,就能在家长会上,让自己的父母收获各科老师的点名表扬,他也才能久违的感受点父爱母爱,直到高考失利后,他爸妈亲口给他的人生下了判决,他们说他这辈子毁了,他也终于不用继续强迫自己了,随便选了个学校选了个专业,宁墨从来没有目标,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
到大一下半学期,宁墨才慢慢感觉自己活了,迟到的叛逆期里,他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了个遍,纹身、滑板、弹吉他、染点五颜六色的头发、抽烟、喝酒、逃课,而这些事儿都有秦关山的见证。
秦关山也挺诧异,刚认识宁墨的时候是在公共课上,去晚了后排没位置,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第一排,左边就是宁墨,那会儿宁墨还没到叛逆期,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秦关山看着公共课老师看宁墨的眼神充满赞赏,当场在心里对这位装货竖起了中指,秦关山最烦装货,尤其是公共课都装的。
好巧不巧,那周周末,宁墨的室友,广告系王聪叫他聚餐,两人再次相遇,俩北方人较着劲儿猛喝,秦关山打算喝服宁墨,宁墨单纯爱喝,一点儿不养鱼,酒过三巡,由于宁墨酒品非常好,信奉酒品即人品的秦关山一改公共课上的鄙视,俩人成了哥们。
那天晚上,出了饭馆,俩人勾肩搭背往寝室走,风一吹彻底上头了,路过西山,秦关山拉着宁墨上了山,跪在凉亭里拜了把子。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秦关山边拜边唱,然后抱着宁墨叫:“大哥!”
“二弟!”宁墨十分感动,但没感动两秒。
秦关山突然泪流满面,他这几天正在看《三国》,看到关羽败走麦城,这会儿想到桃园三结义,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这一哭给宁墨整蒙了。
“关羽死了......啊啊啊啊”秦关山哭得特难听,像拉磨的老驴,宁墨直捂耳朵,本身自己也醉的厉害,索性不管了,任由秦关山跪在地上捶胸顿足,自己爬起来往凉亭凳子上一坐,倚着柱子抬头看着那清风明月,晕晕乎乎地傻笑起来。
后来学校流传起了一个灵异故事,传说学校西山以前是古坟场,半夜有亡魂游荡,念叨着什么大哥什么结义......两个始作俑者对此讳莫如深。
熟了以后,秦关山才发现,这位宁墨实在是个疯子,想一出是一出,上周说要纹身,下一周就找好了纹身师在左胸口纹了条黑蛇,晚自习拉着他逃去外面滑滑板,喝酒没一次不是喝个烂醉。
最炸裂一次,两个人一起去啤酒节,宁墨喝高了,当机立断在啤酒节摆摊的穿孔师那里打了个舌钉,秦关山觉得这人还是太前卫了,他强装叛逆才能跟得上宁墨的脚步。
最离奇的还是宁墨的双重人格,在人前是个开朗大方的帅气男孩,和不熟的人相处时儒雅礼貌,但实际上,骨子里像摊烂泥。
秦关山不止一次思考过:“宁墨这疯子能不能活过三十岁。”
一语成谶,宁墨真没活过三十。
秦关山知道宁墨死讯是在宁墨去世的一个月后,他一个多月没收到宁墨吐槽领导和夸禾子的消息,被pua几年的秦关山很不适应,索性打了电话过去,无人接听,后来江浮游找到他时他还以为是在恶作剧,毕竟宁墨是个爱作但是命贼硬的主,可惜命运就爱瞎闹。
秦关山趴在宁墨的坟头哭得稀里哗啦,他想起那次在学校西山的凉亭里,二人趁着酒劲儿拜了把子,他不记得有没有说过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种不吉利的话,但是他的大哥宁狗就是死了。
秦关山想起宁墨哼过两句,“子期不在,又对谁弹?”伯牙摔了琴,秦关山把酒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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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凉亭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