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夜宴 第66章 缱绻·沉沦[番外]

那一吻，仿佛在干涸的心田投下甘霖，又是在平静的湖面掀起狂澜。他彻底打破了所有伪装与隔阂，将两人之间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窗户纸，烧得干干净净。

自那个阳光温暖的下午之后，小洋楼里弥漫的气息，便从心照不宣的亲密，陡然升温为一种几乎肉眼可见的、胶着而滚烫的渴望。眼神的交汇不再仅仅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火星，一触即燃。偶尔手指的触碰，不再仅仅是关怀的传递，而是引发一阵战栗，久久不散。

然而，战云密布，局势日紧。程泊舟的眉头越锁越紧，深夜书房里的灯光亮得越来越久，空气中无形的弦绷得越来越紧。这份巨大的、迫近的外部压力，与两人之间日益炽热，却不得不克制的内心情动，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是知道时日无多，那份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在分离可能成为永恒之前，将彼此彻底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渴望，也愈发灼热难耐。

这天晚上，程泊舟罕见地没有回来的太晚，但神色却比往日更加凝重，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寒气与疲惫。他甚至没有去书房只是沉默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出神，指尖夹了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弹。

商细眉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近，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不由得一沉。他将瓷碗轻轻放在程泊舟面前的茶几上，温声道：“润润喉你最近咳嗽又厉害了。”

程泊舟仿佛被惊醒，抬眸看他。那目光深沉，仿佛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太多商细眉看不懂也害怕看懂的情绪——有沉重的责任，有未卜的前路，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他没有去看那碗雪梨，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商细眉正要收回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有些重。

商细眉微微一颤，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在他身旁坐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担忧的问。

程泊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只是深深的、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一寸寸逡巡过挺秀的鼻梁，微抿的唇，白皙的颈项，最后又落回他清澈又充满担忧的眸子里。那眼神太具侵略性，也太……痛苦，让商细眉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失去了节奏。

“细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商细眉的心猛的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后悔……跟了我。”程泊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的锁着他，“后悔把最美好的年华，耗在我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身上。后悔我们之间，除了那一纸协议，除了这些提心吊胆的日子，除了……一个吻，什么都没有。”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厌与一种近乎毁灭的悲观。商细眉听出来了，这不仅仅是对局势的担忧，可是对他自己，对他们之间未尽之情的拷问。

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商细眉的鼻尖，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反手用力握紧了程泊舟的手，目光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程泊舟，你听好了。我商细眉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在南京的时候不够强大，需要那纸协议来寻求庇护。但我从不后悔签下它，因为那让我遇到了你。”

“跟你来北平，我不后悔；为你担惊受怕，我不后悔。等你到深夜为你煲汤换药看你眉头紧锁……这些，我通通都不后悔。”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眸中水光潋滟，却亮的惊人：“至于我们之间有什么……有南京春夜的雨，有北平冬日的雪，有指尖的温度，有那个吻……还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泛起红晕，却依旧勇敢的看着他，“还有我整颗心，早就给了你，还不够吗？”

“你说我们之间除了一个吻什么都没有，”商细眉倾身靠近他，两人呼吸可闻，他能看到程泊舟眼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程泊舟，你是在害怕吗？怕给不了更多？还是……怕我要的更多？”

最后那句话，轻如耳语，却像一把钥匙，轻易就捅开了程泊舟苦苦维持的理智闸门。他眼中那些沉重的、阴郁的东西，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炽烈的火焰燃烧殆尽。商细眉清晰的看到，那双犹如深海的眸子里，最后一次克制崩断了，只剩下**裸的、毫不掩饰的**与深不见底的爱恋。

“是，”程泊舟的声音低哑的近乎破碎，他猛地将商细眉拉进怀里，手臂铁箍般收紧，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耳畔，带着一丝绝望的凶狠，“我怕！我怕这乱世吞了你！我怕我给不了你长久的安稳！我怕……来不及！”

他的吻，毫无预兆的、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落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商细眉的唇上。不再是之前阳光下的试探与温柔，而是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渴望、恐慌，与一种近乎末日般的疯狂。

商细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承受着这疾风暴雨般的亲吻。程泊舟的舌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他口中的每一寸气息，肆意纠缠着，吮吸、舔舐，带着烟草的微辛，和他本身清冽又霸道的气息，瞬间夺走了商细眉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唔……”商细眉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嵌入他军装坚硬的布料。这个吻太激烈，太具有占有性，几乎让他有些害怕，但心底深处，却又涌起一股同样汹涌的、想要回应、想要融合的渴望。

……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声响，不知是夜鸟惊飞，还是这动荡时局中又一缕不安的躁动。但此刻，在这间卧室里，只有温暖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和两颗紧紧相依、再无隔阂的心。

身体的交融，带来的是灵魂更深层次的契合与安宁。在这一刻，所有的战火纷飞，所有的前途未卜，似乎都渐渐远去了。他们紧紧相拥，在这乱世之中，用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汲取着面对未来的勇气和力量。

未来如何，风雨几重，似乎都不再那么令人恐惧。因为知道，无论身在何处，无论面临什么，都曾有这样一个人，与自己灵肉交融，共同拥有着这样一个抵死缠绵、将彼此烙印入骨的夜晚。

这夜，春深似海，情潮如涌。他们在彼此的身体与灵魂里，找到了乱世中最后的港湾。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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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缱绻·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