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扶青急了,“你说呢?我还要陪你饿半天呢,万一猎不到呢?”
楼歧雪:“怎么会呢,扶青,你要相信我。”
洛扶青缄默不言,心中腹诽,每次都骗人,坏东西一个。
事实证明,楼歧雪除了文以外,样样皆行。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楼歧雪就猎到了一只山鸡和野兔。
他笑着看向洛扶青,抬起了手中的收获成果,问:“够吗?”
“可以的,一会还要回宫呢,太饱就吃不了王后准备的膳食了。”
“这么怕母后伤心啊?”
洛扶青说:“还不怪你。”
楼歧雪无奈道:“扶青啊,这能怪我吗,母后喜辣,我怕辣啊。”
“不与你说了,我饿了。”
楼歧雪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处理食材。
“先等会儿。”
止清冷眼看着一袭亵衣站在自己门前的阿辞,“你不冷?”
阿辞踟蹰不前,有些无措:“我不冷,哥哥,我能同你同睡吗?”
“改口了?”止清朝他身上扔了个法术,阿辞感到原本冰冷的身体瞬间回暖。
“你可以走了。”止清关上门。
阿辞心中急切,按这进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冰块难捂,那就火烧。
阿辞改变路子,决定用十分的真心来试。
雪楹担忧地靠在苏玲怀中,不太放心地说:“阿辞那执拗的性子,我怕他吃亏。”
苏玲柔声安慰道:“初次心生悸动,该是无缘还是有缘,阿辞都要经历。”
“原来窥世镜中的劫是止清上神的情劫。”雪楹埋首于苏玲怀中,不解,“为何会选阿辞呢?”
苏玲:“当初你说遇见他时有一层障眼法护着他,我就觉着不对。现在,我也明白了,阿辞是天道为止清设的情障。”
雪楹更加不好了,“阿辞最后要……离我们而去的。”
苏玲搂住她,“无事,我会帮阿辞的。”
暮春三月,草木萌发,春风拂面,鸟鸣不断。
雪楹愁思不已,“阿辞,你当真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了?”
阿辞摇头,“姐姐,我运不起气。”
雪楹心中愁胀,“阿辞现在已有十六,可想好姓氏了?”
“嗯!我想好了。”阿辞提笔落下一个“阮”。
“悦耳动听。”阮辞说。
雪楹揉了揉他的头,“你喜欢就行。”
“对了,阿辞对止清上神还是如常吗?”
阮辞摇头,心中郁闷,“他倒是肯和我说话了,也不赶我走了,但就是不肯喜欢我。”
适合表明心意的时令了,有情人总是成双成对。
止清看着蔫巴的阮辞,问:“今日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阮辞摇头,闷声说:“没有,只是累了。”
当单方面付出过多,却一直不得回应,付出的人就再难以保持热情。
话音就如击入平静湖泊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涟漪泛泛。
雪楹为了不与阮辞太早离开,寻了许多灵丹妙药,让他永远十六岁的模样活了三千多年。
十六岁的少年永远热烈,心性开朗。
阮辞扰了止清三千年,不知该算无缘还是有缘。
止清不知“情”的苦。
他一直以来认为阮辞可以陪自己千万载。因此,他总是爱保持沉默,看阮辞对自己表达爱意。
但身为神,他成功了,也失了“情”。
神安三万三千九百年,世间秩序重建,万法变化。
天道重组,止清为斩断时间之河内的乱线重新入世。
那一日,戾气可谓遮天蔽日。止清身上的戾气终年不散,神佛难渡。
谁也渡不了他。
阮辞心中钝痛,眼尾泛红:“阿姐,真的渡不了吗?”
雪楹不语。阮辞近乎无声哀求:“阿姐,爱与不爱,我都扰了他三千多年,我心悦他。不管这份情有缘还是无缘,我不想他痛苦。”
雪楹看着快要支持不住崩溃的阿弟,妥协了,“你是天道定给他的劫。”
“我……”阮辞话结。
雪楹:“我……我只知这些。”
“明日,止清上神会回神宫压制戾气,阿辞既下定决心,就去吧。”
也许,这就是命数吧。
在止清回到神宫时,阮辞用窥世镜将化劫之法看个明白。
【若解此劫,当杀妻证道。】
阮辞穿着一身玄衣,寻到止清。
“我不喜欢玄色,太黑了。”当时埋怨的一句话,现今却还是来了。我若死了,就穿玄衣,我不想我喜欢的人伤心,不想他们看到我的伤。
止清压制戾气之时,会失去与外界的联系,所有动作都只会剩下本能的反应。
阮辞靠近他,轻喃:“它说‘杀妻证道’,可我不是你的妻。这一次,你若杀了我,就算嫁你了吧,毕竟我是你的情劫。”
几乎碰触到的瞬间,一阵冷冽刺骨的风带着浓烈杀意刺向阮辞。冷剑刺入血肉中,血滴落。
归雁失了方向,迷失在广袤无垠的蔚蓝天空中,直至力竭,从空中坠落。
“扰了你三千年,别忘了我……”
杜鹃啼血,弦断绝。
“法非无情,只是人心多变。”
阮辞茫然中又听到一阵天音。
往生镜上裂痕遍布,发出阵阵金光。
“回吧,别被执念蒙了眼。”
凌知槿瞳色猩红,紧紧环抱着怀中之人。
夏榆楝从昏睡中醒来,缓了半晌。
“你……”一开口,夏榆楝才发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我们先出去?”
凌知槿抱起阮辞,“嗯。”
守陵人惊讶地看着三人,看向凌知槿问:“这才一盏茶时间,陛下就处理完了?”
“一盏茶?”
守陵人:“对。”转向凌知槿怀中之人,“这位公子可还好?”
凌知槿点头,问:“可有马车?”
“有的,我这就去赶来。”
路途颠簸。
凌知槿怀中枕抱着阮辞,一则坐着夏榆楝。
夏榆楝看向阮辞,问:“他怎么还没醒?”
“他记忆杂乱,需消耗体力梳理。”
凌知槿抬眸:“有事就说。”
楼歧雪神色忧伤,轻声应答:“合作吗?”
“条件。”
“楼歧雪,楚国君主。我助你查清幕后之人,你助我复国如何?”
凌知槿不屑:“朕也可,何须你?”
楼歧雪:“当然,以景淮帝的手段自是无须他人帮助,但陛下的心上人似乎有什么不好的经历,我助你抱得美人归,如何?”
“不用——以后你帮我在他面前多言些好话。”
楼歧雪先是一愣,后回过神来应下。
凌知槿后面的要求又多了几条……一条比一条离谱,直听得楼歧雪额角直跳,心中腹诽。
原来是个怕夫人的主啊。
回到皇宫第二日,阮辞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凌知槿收到消息就快速赶至凤梧殿,楼歧雪紧随其后。
凌知槿小心地凑到阮辞身旁,声音压得极低:“你没事吧?”
阮辞心中好笑。
“还好。”
阮辞看向楼歧雪,打量半晌后开口,“你这是……”
“重新认识下,楼歧雪,原楚国君主。”
阮辞点头。
自回忆起第一世之事,阮辞就总是看不懂凌知槿。
繁花似锦,冷暖无常。
阮辞坐于卧榻上,白皙双腿随意放在榻上,双手搭于窗沿上,趴在窗边看日光下的春和景明,问出了疑惑:“为何用知槿二字?”
“你取的,就用了。”你说过,这世间不管世人神明,都只称我为“止清”,你想有一个独属于你我之间的秘密。
“我不想叫你上清,我想为你取名。虽然痴心妄想,但请原谅我的私心吧,不原谅也行——梅雪傲霜辞旧岁,遇清知止轩槿繁。知槿,如何?独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二十岁的阮辞是这么说的。
尽管止清并未同意,但只有二人时阮辞总喜欢叫他“知槿。”
在昆仑山的断断续续的时间里,止清也渐渐习惯了阮辞的喋喋不休,心态也开始转变。
无论神还是凡人,都说止清无情冷血。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知槿动心了,在不知第几次被阮辞骂自己不爱惜身体时。
其实早该心动的,他用了百年的时间来让自己死心,却抵不住柔情。
知槿好不容易接受此事,却来不及说出口。
止清上神心中的情意从未说出过。
来不及长相厮守,却早已千疮百孔。
少年心动始于长夜,终于烈阳向阳。
阮辞伸手拨弄着窗外探头的花枝,“上神用这二字,是情愫还是……愧疚。”
凌知槿将冰块扔入木盆中,又凝聚出下一块冰,“都有。情更多。”
阮辞摘下一朵红蔷薇把玩于指尖,侧身靠着窗,指尖轻抬轻吻过花瓣,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凌知槿,另一手轻勾——凌知槿耳根泛红,强忍着激荡地心情靠近。
“上神。”阮辞拉住他衣襟向下一扯,凌知槿双手撑住窗沿,垂眸。阮辞边说边将蔷薇簪入他发间,“动心了啊,什么时候,说来听听。”
凌知槿喉间发紧,偏人不识趣,仰头靠上凌知槿颈侧,声音委屈,动作却十分豪放:“上神这爱我不懂,当初追在身后的人总是倾诉着心意,你却未瞧过一眼。”阮辞手沿着胸口向下抚摸,时不时用指尖戳弄或用手掌轻捏一下,引得人欲/火焚身。
“怎么转了一世倒是开了窍呢?”
凌知槿坦言:“并非现在才开窍,早在你第一次找借口怕冷时就埋下了情种,往日相处玩乐,也不过是我沉迷于**中的欢愉罢了,我不想你离去,不想你去寻别人。”轻舒一口气,凌知槿朝阮辞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将头搁在阮辞肩上。
“我有私心、有**、有占有欲。砚清,别抛弃我。”
还有几天就考试了,只能尽力了。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谢谢大家。
愿各位天天开心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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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法非无情